了时间,半年之内他们要是没给主子凑够一千万两,就要小心自己身上的皮了。
青海在梅苑门口站了半天,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该先去跟凌一报备一下这事儿,省得他们最后完不成任务,除了要领主子一人的罚之外,还得被宠妻狂魔凌大人再扒一次皮。
傍晚凌一回房更衣洗漱时,就跟孟彤问起了这事儿。
孟彤现在对海外寄望很高,凌一一提起来,她就忍不住滔滔不决起来。
“你还记得咱们南方庄子上现在种的番薯和土豆吗?那个其实就是从海外过来的东西,听说海外的天大还大着呢,那边应该还有更多更好的东西。
我想知道海外有没有像咱们大周这样的历史悠久的国家,如果有的话,那他们的医术和冶铁工艺又是怎么样的……我还听说海外有个国家遍地是黄金,咱们的船要是能到那个国家,挖一船黄金回来也使得啊。”
孟彤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凌一却只觉得的头皮一阵阵的发麻。
想想现在正在建设的如火如荼的四川府,她在大周各地买的那些庄子,全大周各城各镇开设起来的有间药铺。
再想想现在各地庄子和有间药铺里收留的那些,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残士兵,每年冬天各地必设的施粥摊子,往孤寡老人家送的米粮和药材……
他家媳妇儿要嘛不做事,一做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凌一头痛的揉揉额头,忍不住开口劝她,“彤彤啊,咱们总这么跟皇上抢事儿干,被皇上猜忌了可怎么办啊?”
孟彤被凌一说的愣了愣,低头想了想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虽然她现在在做的都是好事,而且也都无愧于心,可这些事情也确实都是最得名心的大事。
谁知道她做的这些事情落在皇帝眼里,会不会变成她意图不诡啊?
毕竟巫门跟皇室的关系确实太微妙了,据胡大师兄说,历代皇帝就没有不忌惮巫门的,她确实不该跟皇帝抢太多活儿干的。
孟彤神情严肃的点点头,算是收受了凌一的劝告。
凌一见此才刚想松口气,却听孟彤叹着气道,“那就等造了海船出海之后,以后就都不折腾了。”
竟还要造船出海?!
凌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没当场摔了。“彤彤,海外贸易虽然得利颇非,但你我的产业加在一块儿,规模也已经不小了,钱多虽是好事,可一旦多到让皇上都忍不住眼红的话,那就是祸事了。”
“我知道,但造船出海这事儿还是要做的,我不单单是为了想从海外贸易中得利,最主要的还是想得到海外的医术、冶铁技术和各种民间工艺等等。”
孟彤见凌一满脸的不赞同,连忙搂着凌一的脖子,靠在他怀里撒娇道,“这事儿我会写信跟太子说清楚的,你别担心了,大不了我跟太子合作造船出海好了。”
凌一被她靠在怀里这么娇娇糯糯的一撒娇,真是什么脾气都没了。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摸着她微微鼓起的小腹叹气道,“你怀着孩子呢,别总是操心这些事情。”
“你别担心,孩子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我现在好着呢。至于造船,咱们现在手里没有多余的银子,造船的事儿也急不来,等银子凑齐了孩子大概也已经生下来了。”孟彤掂起脚尖也只能用额头蹭到凌一的脖子,身高差虽然气人,不过能蹭到她也不计较了。
凌一怜爱的低头在她颊边亲了亲,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对,但我不想你总这么操劳。”
“相公,你真好!”孟彤感动于凌一对她的宠溺和包容,忍不住就掂脚往他嘴角亲了上去。
难得孟彤主动献吻,凌一自然不会拒绝,他抬手捧着她的后脑勺,头一低就温柔的吻了上了孟彤娇艳的红唇。
唇齿厮磨,舌尖交缠,凌一吻的温柔缠绵,让孟彤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捧在手心珍宠的明珠一样,心都要化了。
晚上在花树轩用了饭回房,等孟彤梳洗的功夫,凌一想起孟彤缺银子造船的事情,想了想便写了张纸条,出去吩咐小丫头给偏院的青海送了过去。
青海一听是孟彤院里的小丫头来报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结果接过小丫头送上来的纸条一看,嘴角不自禁的就抽搐了下,心里忍不住愤愤的想着:凌一大人,你这么宠妻宠成这样,难道不觉得有些过了么?
他原以为跟凌一报备了上京打劫的事儿,他多少会劝着点儿自个儿媳妇,毕竟要从洛阳城里抢劫一千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好可是会引起恐慌的。
可谁知凌一给他的建议竟然是让他分兵两路,让一部分人去洛阳打劫,一部分人去海南富裕之地扫荡。
四川府这个烂摊子他们都还没收拾完呢,主子就又想着要造船出海了,都这么喜欢折腾了,凌大人竟然还给惯着,不但不劝着点儿,还给他们提供指导意见,告诉他们去哪儿打劫来钱最快?!
这也真是够了!
可不管青海心里如何吐槽,主子吩咐下来的事情还是必需要做的。晚上包袱款款,第二天一早,两队共计有三百人的侍卫队就兵分两路,起程踏上了打家劫舍的道路。
☆、827番外——春二娘的春天16
又过得几日,城东铺子终于都收拾出来了,派过去的人手也都回来了,凌一与孟彤正商量着要叫了朱烂等人过来商议如何处那些铺子,谁知竟有小厮在外通报:“公主,驸马爷,住在福寿院的老爷子过来了。”
凌一与孟彤听了都不禁暗自奇怪。
皇帝老爷子自打来了慧山城,整个人就跟放出笼子的鸟儿似的,就没有一天着家的,在外玩的别提多开心了。今天是吹了什么风,怎么就把这老爷子吹他们这儿来了呢?
夫妻俩赶紧出去迎接,却见青黛领着皇帝,皇帝身后还跟着许文轩和两个黑衣侍卫,一行五人正大步从抄手游廊上下来。
两人见状,连忙跪下行礼,“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不用多礼了,咱们进去说。”皇帝冲两人挥了挥手,就大步越过两人往屋里去了。
青黛见状,连忙赶前两步,跑到屋门前为皇帝掀门帘。
许文轩在后头看着就忍不住满意的直点头,跟孟彤笑说,“公主的这个丫头可真是好啊,厨艺好,听话,还勤快。”
孟彤看了青黛一眼,也忍不住笑道,“公公说的是呢,这丫头是我身边最得用的,若是不好,我哪儿敢把她派到皇上身边去啊。”
许文轩呵呵笑道,“公主对皇上的孝心,杂家自来是清楚的。”
说话间几人相继进了屋,青黛和那两个侍卫却不敢进屋来,全都留在了外头。
孟彤见皇帝已经大马金刀的在正堂的首位上坐下了,连忙回头招呼青薇、青月上茶。
“你们俩都过来坐下,老许啊,你也坐。”皇帝发话,没人敢反驳,许文轩哎了一声,就挑了凌一和孟彤两人下手的椅子,屁股挨着半边椅子坐下了。
孟彤看着皇帝笑问,“皇上今儿没出去逛逛吗?”
皇帝嘿了一声,抬手理了理衣袖,一边笑道:“到这儿也有两个多月了,朕这阵子把慧山城也给逛的差不多了,明儿凌一带朕出去四下走走。”
敢情这位是把城里玩遍了,觉得无聊了,想让凌一明儿陪他出城玩去的啊?
凌一垂眸看了眼身边坐着的娇妻,自然是满心的不愿意。他手里一大堆的事情,而且孟彤的肚子也有五个月打头了,谁有空陪皇帝四处逛啊。
“皇上,这四川府臣其实也不大熟,不若臣叫个可靠的人,明儿带齐人马带您四处去走走如何?”
皇帝一听这话,脸立时就沉了,“怎么,叫你陪朕走走,你还不愿意了?”
什么叫伴君如伴虎?这就叫伴君如伴虎,一个不爽翻脸比翻书还快。
孟彤正想为凌一打个圆场,谁知凌一那边已经面无表情的点了点,道,“臣确实不愿意。”
皇帝被凌一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子给噎了下,气的拍桌,“大胆凌一,朕让你带路是看得起你,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皇上还是不要抬举臣了,臣忙着呢,没时间陪皇上出去瞎逛。”凌一说话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怕得罪皇帝,还是那副冷冷酷酷,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样子。
皇帝一看他这副样子更来气了,拍着桌子怒道,“放屁,你整天窝在府里陪媳妇儿,这也叫忙?你别以为朕这几天不在府里,就什么都不知道。”
孟彤不禁讪笑着插话,“皇上,凌一其实也没整天陪我……”
皇帝目光凌厉的瞪向孟彤,瞪的她自动消音了才重重的哼了一声,心里认定了孟彤夫妻俩沆瀣一气,就是不肯陪他老人家出去玩。于是更加气愤了,“你就拘着他,把个大男人整天拘在后院里,也不怕把他拘成个酒囊饭袋。”
“皇上,臣真的有事儿。”凌一不怕自己被骂,却不喜欢别人冤枉自家媳妇。
他抬手指了指右侧梢间里摆着的大书桌,道:“如今是春种时期,彤彤名下的庄子因为年年冬季都要为贫苦大众施粥,以助他们度过严冬,现在维系的已经有些困难了。
而今春种下的种子都是海外来的物种,那一堆帐本臣这几天内都要看完,否则只怕会影响今冬的施粥,所以是真的没时间陪皇上外出。”
皇帝和许文轩闻言,顺着凌一指的方向,透过博古架看向次间里的书桌,果然看到摞的高高的一堆帐册。皇帝不禁诧异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帐册?”
他御书房里的奏章都没这么多好不好。
凌一转头无奈又宠溺的看了孟彤一眼,道,“彤彤这几年买的庄子有些多,而且大周各地都有,所以就有这么多帐册了。”
那书桌上目测少说也得有上百本帐册,按一个庄子一本帐册算,孟彤名下岂不是有一百多个庄子?皇帝和许文轩扭头看向孟彤,眼神都有些怪怪的,皇帝是知道孟彤手里有钱的,当初那八千万两,可是还给她留了一千万两呢。
虽然后来听说胡清云也分到了五百万两,可孟彤一个女娃子手里拽着五百万两,就是什么都不干,趟着吃喝上两辈子都够了。
何况孟彤手里除了那五百万两,还有开遍全大周的有间药铺呢和日渐兴旺的四川府呢。
“这既然是解忧的庄子,要让来管什么?你媳妇的庄子是她自己的嫁妆,你一个男人插手自己媳妇的嫁妆算怎么回事儿啊?这得让她自己拿主意。”皇帝摆出长辈的架子,教训道。
孟彤和凌相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这嫁妆家产的,搁他们这儿就没法说清了。
因为照凌一当初的承诺,家里的一切都是孟彤的,就连凌一这个人都是孟彤的私有财产,让他管着家里的庄子,还真没什么说道的。
凌一不管皇帝说什么,打定了主意要把这向导的任务往外推,他媳妇儿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谁有空陪个老头儿四处晃悠啊。“臣让朱烂给您当向导,除去青海几个贴身保护的,另外再给您安排一百人随行,您看行吗?”
皇帝差点儿没被气得倒仰,瞪着凌一直拍桌子,“混账,你小子油盐不进是?让你领着朕四处逛逛,还委屈你了不成?”
☆、828番外——清风复仇6
凌一不为所动的冷冷道,“皇上,彤彤有孕在身,不宜操劳,臣是真的走不开。”
“那你就不怕那些蛮夷抓了朕去威胁太子吗?”皇帝一激动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他在苗族住宅区那边跟一堆老头儿下棋,几天下来也听了不少有关慧山城的变化。
好奇之下,皇帝便带着人在慧山城里逛了逛,这不逛不知道,一逛才知这慧山城的整个城市规划,有多不得了。如今的慧山城还在建设当中,再等若干年,等这里真正繁荣起来,比之京都洛阳都不会差了。
皇帝现在急于想去周边县镇看看,慧山城的变化实在太让他吃惊了,四川府的其他地区若是都如慧山城这般,那就太不得了了。
只是四川府毕竟是蛮夷汇聚之地,皇帝这条命不好容易保住了,虽说也活不了几年,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呀,他可不得惜命吗?
凌一是他见过的除完颜明月之外武功最高的人了,没他护着,皇帝也不敢往慧山城外去呀。谁知道那些蛮夷见了他,会不会起歹心啊。
孟彤都不忍心告诉皇帝,就以周元休那个冷血的个性,他被劫走了,周元休只怕也不会被威胁到,只会更快的登基为帝。
孟彤顾着皇帝的面子,没好意思说出真相。但凌一却素来不会给皇帝面子,张口就道,“皇上请放心,大周如今由太子监国,若您被歹人掳走了,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着想,群臣只会立即让太子登基,所以您大可不必担心太子会受到威胁。”
“噗,咳咳咳……”许文轩惊的一口茶全都喷了出来。
皇帝的脸全黑了,指着凌一“你”了半天,突然转向孟彤吼道,“他这副死德性,你也不管管!”
孟彤真是躺着也中枪,她有些哭笑不得对皇帝摊手道:“皇上,不都说妻以夫为纲的吗?怎么到您这儿,还要我管着我相公啊?”
凌一忍不住笑看孟彤。
“放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小子稀罕你稀罕的跟什么似的,事事以你为先,你说一他就不会说二,你说往东他就决对不会往西。”皇帝气得连君王的修养都端不住了,骂完了孟彤还扭头恨恨的冲凌一骂了一声,“没出息。”
孟彤和凌一相视无言。
皇帝怕死怕成这样,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只是他外出一定要凌一保护,这却是有些太过小提大做了。
孟彤如今有孕在身,凌一是说什么都不会离开她身边的,所以他道:“青海他们八个,是臣为了保护彤彤特意挑选和培养的,有他们八个在,就算是臣对他们对上也占不到便宜。
皇上若要外出,只管让他们八个陪着您就行了,臣再另外给您安排一百名侍卫,跑腿和处理杂事,包管您出入平安,如何?”
“你小子!”皇帝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凌一油盐不进,脾气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皇帝说服不了他,自己生了半天气才指着凌一愤然道,“你好好一个七尺男儿,整日就知道在宅子里守着个女人过日子,你难道都不觉得羞愧吗?”
凌一扭头温柔的看了眼孟彤,坚定的吐出四个字,“臣不觉得。”
孟彤闻言抬头冲凌一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把狗粮撒的皇帝简直无语至极,看着凌一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儿出息了。”
凌一淡淡瞥了皇帝一眼,哼道:“臣甘之如怡。”
皇帝觉得他要是再在这里坐下去,十有**就要被凌一给气死了。“老许,咱们走。”说是要走,可皇帝背着手往外走了两步,却又转身走了回来。
孟彤看着满脸怒容又返回来的皇帝,只能讪笑,“皇上,您还有什么事吗?”
皇帝却瞪着她不说话,直瞪得她心里毛毛的,才沉声开口道,“解忧,你可是朕上了皇家玉碟的公主,你身边的宫嬷嬷和王嬷嬷就是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怎么你的规矩学了就没用上呢?
朕一早就想说你了,不说你对朕的称呼一阵子换一个,就是你这府里的丫头婆子也是七零八落的,你要是有空就多花点儿心思把这府里的人给配配齐,别有事没事的总跟凌一在一块儿厮混。”
皇帝说完就甩袖走了,留下凌一和孟彤被骂的一脸懵。
过了好半晌,孟彤才长长的呼出口气,转头跟凌一道,“皇上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三等丫环的月银最少也要三百文,多养几个人得多花多少银子啊?
咱们的银子都用在四川府的建设上了,哪儿还有多余的银子请人啊?再说咱们府里的人可都是知根知底的,人也够用,为什么还要再招人呢?”
凌一一手搂上孟彤的腰,一手贴着她圆鼓鼓的肚子上轻轻抚摸着,柔声安抚道,“你别理皇上,他这是在为我没答应他的事情迁怒呢。
再说咱们府里的丫头婆子也已经不少了,咱们自己够用就成了,皇上那边有他自己带的人,无需咱们担心的。”孟彤想想也觉得是,便没再把皇帝说她府里人数不够的话放在心上。
凌一让人给朱灿带了信,又让青海几个从府里挑了一百名好手听皇帝号令,然后也就把这事儿扔到了脑后。
春二娘和勒墨长石还在以龟速慢慢的陪养着感情。孟彤孕期之内实在觉得无聊,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千里之外的洛阳。
清风回到洛阳之后,回公主府休养了三天,养足了精神才拿着孟彤给的宫牌和皇帝的推荐信,去东宫见了太子周元休。
这些年春二娘对清风视如已出,孟彤更没拿他当外人,清风的读书习武都没落下,在吃穿用度上,春二娘对他更是照顾的无微不致。
数年优渥的生活和为孟彤管帐理事养出来的自信,让年纪轻轻的清风,言行举止看起来就显得特别的沉稳。
因此当周元休见到长身玉立,头戴玉冠,身穿天蓝色直裰,腰扣天蓝色金沙石腰带的清风时,还当自己看到的是个洛阳城里的贵公子呢。
☆、829番外——清风复仇7
周元休做皇子时行事低调,又善于隐藏自己,轻易不会将自己暴露于人前。
而清风住在洛阳的五年里,每天除了读书习武之余,还得帮孟彤管着庄子和铺子上的事情,实在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到处乱晃,以至于两人虽然同住一城却从未有机会相见。
皇帝的秘信周元休一早就收到了,皇帝要挖孟彤的墙角,周元休自然不可能不调查清风的底细。
巫门到这一代为止虽然只剩下两个传人了,但介于孟彤和胡清云两人在周元佑宫变时起到的作用,周元休还是不敢小觑他们的实力。
他虽然也渴望人才,但要是让他亲手为巫门在朝庭里埋颗钉子,周元休却又是不愿意的。
“这是草民啊姐让草民代给太子的信,还请太子过目。”清风不卑不亢的将孟彤的亲笔信,躬身递给周元休向边的太监,然后直起身退到一旁就不说话了。
周元休拿着信倒并不急着看,孟清风既然已经站在他面前了,那么让孟清风报效国家就是孟彤同意的,她的信里左不过也就是让他多多照看孟清风的话,要看也不急于这一时,让他感兴趣的是皇帝所说的孟清风在算帐和看帐上面的天赋。
“不必拘礼,坐吧。”周元休笑容温和的看着眼前温文俊逸的少年,若不是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不管气质还是容貌都堪称一流少年,只是个从乡村里出来的泥腿子。
“你既是解忧公主的弟弟,便也就是本宫的弟弟了,本宫就叫你清风吧。”
清风连忙起身惶恐的连道不敢,啊姐的吩咐他不敢忘,这个太子表面看着和气,实则却是个心狠手辣的阴狠之辈,他若表现的太过坦然,只怕会为自己的报仇之路平添波折。
“哎,你与本宫算来都是一家人,怎的如此拘礼,坐下坐下。”周元休对于清风识趣还是很满意的。本就是两个阶级的人,他做为太子要表现的大肚,可清风要是把他的大肚当做了理所当然,那就太没眼力劲了。
清风没敢把周元休的话当真,他出门前啊姐和姐夫没少跟他谈这位太子爷,对于周元休的阴狠毒辣,清风可说是已经有了很深的认识了。他拘谨的挨了半边屁股坐在圈椅上,宫女搁在高几上的香茶,是一动都没敢动。
周元休对清风的这一翻作派却是满意的,他年轻又有才有貌,最重要的是谦逊知礼,不会如洛阳城里的那些纨绔一般不知天高地厚。与清风闲谈了两句,问了问皇帝在四川府的情况,周元休就把话题拉到了清风的能力上头。
皇帝大赞清风有一颗玲珑心,看帐算帐的能力出众,这让周元休非常的好奇,客气的征询了下清风的意见,便命一早就在偏殿待命的两名帐房先生,拿着帐册与清风来了场现场PK。
清风的心算是孟彤手把手教的,他在孟彤手下历练多年,看帐查帐来向来是连算盘都不用的。
另一边的两个帐房先生已经开始“噼里啪啦”的拨算珠了,清风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小太监给他摆上的算盘,只拿着帐册一页页的翻的飞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本帐册就翻完,清风提笔将算好的数额写下,又指出几处帐目算错之处,便将了卷子,彼时另一边的两个帐房先生手里的帐册也才堪堪翻了三分之一半不到。
如此悬殊的差距让周元休也看得大为惊讶,将清风写的卷子让一旁的手下过目之后,见他微微点头,周元休便知这清风在看帐查帐上面是真的有一双鹰眼了。
若是能有这样的一个人为自己坐镇户部,他以后还用为户部的那些贪默问题担心吗?
挥手把一众手下给打发了出去,周元休笑着拆了孟彤给他的信,当着清风的面看完了。
出乎周元休的预料的是,这信里写的竟不是请他关照她弟弟的话,而是明白告诉他,清风要找生父陶天佑报杀母弑妹之仇,让他能给点儿方便,万一有人到他面前告状,也请睁只眼闭只眼。
陶天佑其人,周元休也是调查过的。早在皇帝来信让他为孟清风抹平过往的痕迹,周元休就把清风的身世查了个一清二楚。
而他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到自己的吏部还有陶天佑这么个人的。
做为一个男人,能无耻到不念一点儿情谊,杀妻杀子也要攀附富贵的,这样的人即便是再能干,周元休都是不敢重用的。
能为了利益连发妻幼子都说杀就杀了,谁知道他将来会不会为了更高的利益背叛君王,背叛朝庭,背叛大周呢?
要不是因为孟清风与孟彤的关系,因为孟清风有可能会入朝为官,他觉得留着陶天佑,在关键时刻可能还可以拿来要胁孟清风,早在调查到陶天佑的为人之后,周元休就想派人去把陶天佑这人渣给杀了。
不过知道了孟清风入朝的目的之后,周元休倒也是放心了很多。
他才不管孟清风入朝是为了折磨陶天佑,还是要杀了陶天佑呢,只要孟清风到了户部之后,能给他管好户部的帐,只要他不是来挖他大周的墙角的,这个人他用用又何妨。
于是等清风跟周元休告辞,从东宫里出来,一纸圣旨就追着他的脚后跟到了户部。原浙江清吏司郎中调任福建清吏司郎中,腾出浙江清吏司郎中的缺就成了孟清风的了。
圣旨一下,户部的一众官吏全都懵了,因为谁都不知道圣旨里所说的孟清风是谁,又是个什么来历。
浙江乃是大周的鱼米之乡,大周的百分之五十的米粮都来自浙江省,而且江南百姓多富庶,杭州织造衙门的往来帐目金额巨大,这里头不管是哪一项,稍稍暗箱操作就能带来巨大的收益。
如此一个牵扯到了巨大利益的职位,突然就被太子和皇帝指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听都没听过的人,消息一传开,满朝文武都关注起了太子殿下的这一波操作。
☆、830番外——清风复仇8
朝中大佬纷纷紧急召集幕僚商议分析,又派了人去查孟清风的身份,深怕太子这是要开始清算某些人了。
清风这边才回到公主府,传圣的太监也紧跟着到了,可等他听到圣旨上让他去户部做郎中,主浙江清吏司,掌核浙江省之钱粮及杭州织造衙门之奏销案,并汇核浙江省之民数、谷数等,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给孟彤全权管了一年多的帐目,清风又怎么会不知道浙江清吏司这个位置有多重要呢?
可就是这么一个顶顶重要,被各方势力极力抢夺的位置,却被太子给了他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了,清风就是想想觉的跟做梦似的。
十五岁的户部郎中,还是正五品官员,先不说以后会不会有来者,这前无古人是肯定的了。
清风也没想到自己一来就能捞个五品官儿当,而且还是实权中的肥缺,这可把他给乐坏了。
他现在的官阶虽然跟那个程范一样都是五品,可任谁看都知道他这个五品可比程范那老儿牛多了,毕竟他今年才十五岁,还正是上午徐徐上升的小太阳呢,而程范那老头儿半只脚都已经踏进棺材了,哪里还能跟他比呢?
第二天一早,清风就穿着一身崭新的正五品官服,带着侍书侍剑,以及孟彤给他配的十个贴身侍卫,骑着赤光就跑户部去走马上任了。
可一到六部衙门所在的街上,清风就傻了。只见衙门口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啊,一眼望去全是穿着官服的六部官员,都在那里三五成群的扎堆聊天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六部衙门有什么盛事吗?”清风一脸懵的扭头问身后跟着的侍剑。
“属下该死,这……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侍剑满脸的羞愧,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给清风打听外头的各种小道消息,可他没听说六部衙门今天有什么大事儿发生啊?
六部的众位大人之所以聚在大门口聊天,为了就是第一时间见见那位空降到户部的浙江清吏司郎中,所以清风一行十多人一出现在街口,就有人发现了。
今天除了那些需要上早朝的六部大佬之外,其他三品以下的人员几乎全都到齐了,顾忌点儿身份的人都在衙门内坐着等清风的出现,而那些心急的就在直接在大门口等着一堵清风的真面目。
谁能没想到,被太子和皇帝指定空降到户部的浙江清吏司郎中,会是一个嘴上无毛、面容稚嫩的小小年少郎?
热闹的六部衙门口,因为清风的出现迅速安静了下来,最后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一身崭新正五品官服,却年轻的不像话的清风同学,简直把六部一众大人们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里不敢置信的狂吼:
“这小子就是空降到户部的浙江清吏司郎中?”
“这小子一看就没成人,他何德何能,能坐上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的位置?”
“太子殿下和陛下怎么会让这么个嘴上无毛的小子主管浙江清吏司呢?那两位该不会是有什么深意在里头吧?”
脑子灵乏的人直觉的就开始往阴谋论上猜测,心里纷纷想着:皇帝和太子把这么个少年郎安排在浙江清吏司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会不会是特意放下个鱼饵,准备要收拾某些向户部伸手的人了。
功利些的人看着清风一身自然散发的矜贵气质,则忍不住在心里猜测,这位孟清风孟大人会不会是太子殿下的心腹,或是朝中某位大佬的亲戚,否则以这位孟大人的年纪,没有靠山怎么可能捞到浙江清吏司这样一个大肥缺呢?
被那么多大人直勾勾的盯着,侍书和侍剑寒毛都竖起来了。侍书小心翼翼的侧身问清风,“少爷,那些大人看起来都怪怪的,您要不要先回府去等等,等属下打听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您再去户报道?”
开什么玩笑?!进入户部可是他展开复仇计划的第一步,他好不容易才等到了这一天,现在要他回去?怎么可能?
清风瞪了侍书一眼,断然拒绝道,“不必麻烦了,这清天白日的,你还怕他们会吃了我不成?你们自个儿找个地方呆着吧,我自己进去。”
侍书担心的劝道,“少爷,那些人看起来真的很不正常,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清风果断一挥手,“你家少爷我的心意已决,不用再考虑了。”
侍书拿清风没办法,只能苦着脸道,“那属下们就在六部衙门斜对面的那家茶楼等您吧,您要是有事儿差遣,就派人到那里找属下等人。”
“知道了,知道了。”清风不耐烦的挥挥手,就径直驱着赤光往前头去了。
侍书见状回头对侍剑使了个眼色,见侍剑点了头这才带着身后的十名侍卫,直接往那家铺面看着颇为不凡的茶楼去了。
聚在衙门口的一众官员在清风和侍剑骑马过来时,自动让开了道儿,可那眼睛还是大赤赤的直盯在清风身上。
清风倒也不恼,反而扬起一脸温润如玉的微笑,拱手客气的跟四周的众人打招呼,“众位大人早啊!”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对于中老人为主都快活成精了的六部大小官员来说,显然并不那么适用。
清风太年轻了,身上的气质也颇为不俗,再加上他随身带的十多人,那穿着打扮和他们身下骑的俊马,都在告诉众人,这位不是一般人。
在一群中老年人当中,扔进这么个“鹤立鸡群”的小少年,而且还是正五品的职位,怎么可能不遭人妒恨?
现场肯卖清风面子,回应他的人寥寥无几,大多数人看到清风骑着高大神俊的神驹靠近,都不自禁的板起了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说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排外的气息。
面对如此多人羡慕嫉妒恨的排斥目光,清风不觉的害怕畏惧,脸上的微笑反而更加灿烂了。这些人让他想到了啊姐常常跟他说的一句话:不遭人妒是庸才。
现在这里有这么多人妒恨他,是不是就证明了他孟清风比这些人都要优秀呢?
☆、831番外——清风复仇9
清风坐在赤光的背上,居高临下看着四周一张张陌生的脸。
他的目光在扫过角落处的人群时,突然微微一滞,向来温和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厉色,然后嘴角温和的笑容就越发变得灿烂起来。
那处角落里站着的人之中,有两个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年,就算化成了灰他都认得的的“熟人”——程范和陶天佑。
清风的目光一滞之后就不动声色的移开了,可就刚才那一眼看来,那两人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程范那老儿也就算了,毕竟从没跟他照过面,认不出他孟清风来也是情有可缘。
可陶天佑看到他竟然也是一副看陌生人的表情,这就让清风心中的恨意和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
陶天佑,你是不是当我孟清风已经死了?
陶天佑,午夜梦回,你可有听到我娘和妹妹在九幽之下的哭声?
陶天佑,你该死!
为了报仇大计,清风并没有急功冒进,他把仇恨深深的埋在了心底,把赤光的缰绳交给侍剑就大步走进了户部衙门。
“敢问可是孟清风孟大人当面?”说这话的是个五十多岁,迷缝着双眼的花发老者,他穿着与清风身上一样的官服,站在一众户部官吏之间,一点儿都不显眼,若非他主动出声,清风大概还注意不到他。
“正是下官,不知大人是?”
老者笑看了四周围着的人群一眼,朝清风拱了拱手,道:“在下官姓官名宏明,字源清,与孟大人一样,任浙江清吏司郎中一职,今日奉了尚书大人之命,特地来此引接孟大人你的。”
清风闻言大喜,连忙抱拳感激的向官宏明道谢,“那真是太好了!下官第一天上任,连咱们清吏司的大门儿往哪儿开都不清楚,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呢。如今有您老在,我可就安心了,多谢!多谢!中午泰和楼我请,请大人务必赏脸。”
一听清风要请客吃饭,而且请的还是泰和楼,四周一众看热闹的官员顿时就不淡定了。
要知道泰和楼做为洛阳城的第一酒楼,可不是人人都能吃得起的。泰和楼的二楼只招待有钱的人,三楼则只有有权又有钱的人才能吃的起。
要知道泰和楼一桌普通席面最低也要十几两银子,都能抵得上一个五品官员一个月的俸禄了。像他们这些小官小吏,平时请客是提都不敢提泰和楼三个字的。
有爱贪小便宜的人立即就趁机起哄道,“孟大人,您请客不会只请官大人一个人吧,咱们今后同在户部共事,大家同僚一场,你该会是连一顿饭都吝啬请咱们吃吧?”
清风扭头看向那人,脸上丝毫没有被人挤兑了的怒意,反而笑容灿烂的有如春日的朝阳一般,让人一见便心情舒畅。“这有兄台说的哪里话,在下别的不能保证,一顿饭还是请的得起的。
在下这就派人去包下泰和楼,今日户部的各位同僚人人有份,中午在下请了,还请在场的众位支会一下不在场的同僚,中午请务必到场。”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当中不管原先是想看清风热闹的,还是心里怀着别的什么心思的,这会儿都有些不淡定了。
包下泰和楼是个什么概念?
那是家里不但得有矿,还得有通天的权势才能办成的事情,否则要是碰上个皇亲国戚正好也要在今天请客,你包下了泰和楼,别人不给你面子,岂不就得得罪人了?
要知道,在这皇亲国戚遍地走的洛阳城里,那些豪门权贵家的老爷公子可没有一个是好说话的。
而这位空降来的浙江清吏司郎中孟大人,才一进门就说要包下泰和楼请整个户部的人吃饭,这可不就是说明了他家不但有矿,还很有权势么?!
心思灵乏的人立即就动起了心思,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巴结这位年纪轻的过份的孟大人,而那些本来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官员,则面露焦急之色,心里都巴不得能立即回去跟自己的主子汇报这一重大消息。
清风没管四周人的反应,跟官宏明打了声招呼:请他稍待片刻,就转身出门去街对面的茶楼找侍书去了。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已经不算是个事儿了。啊姐说: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只要能打通关节,让他迅速融入户部这个官员大集体,花一点儿小钱是很必要的。
所以他其实一早就打算好了,要用酒肉攻势与部门里的人打成一片的。
只不过清风原本是打算跟部门的人都认识了之后,等拜见了上级长官,然后再提出请客吃饭以便联络感请的提议。
谁知道他才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现场竟然还会有人起哄?
清风立即就借着话赶话的当儿,直接豪爽的把请客的邀请提了出来。
如此一来,等他拜见了上级长官之后,再顺道提出吃饭的邀请也不会显的突兀,更不会让人联想到贿赂上级上头去,可谓是一举数得了。
等清风再进门时,原本围在户部大门口的一众官员已经都散了,门内只有头发花白的官宏明还站在原地。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清风总觉得这官宏明的笑容有些假。
“有劳大人久等了。”清风一进门就连忙先道歉。
“孟大人太客气了,下官在这里多站一会儿,就能白得你一顿好酒好菜招待,这样算来还是下官赚了呢。”官宏明的笑容看着很是灿烂,转身在前引路道,“下官先带你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请这边走。”
由官宏明带着在整个户部转了一圈,又去浙江清吏司见了两位员外郎,以及下属隶民、度、金、仓四科的一众属官。
清风随着官宏明到处转悠,认路识人,从头到尾脸上的笑容就不曾消失过,不管别人问他什么,他都回答的极为痛快。
很快,户部的大小官吏们就都知道了,新来的浙江清吏司孟大人不但年纪轻,这脸也嫩的很。他爱笑脾气好,还没什么心机,你问什么他就答什么,简直就是个可任意搓圆揉扁的好好少年啊。
☆、832番外——清风复仇10
可这位好脾气还没心机的孟大人虽然好拿捏,却没有人敢真的拿捏他,给他脸色看,只因人家的后台太硬了。
原来这位孟清风大人是解忧公主家过继来的,要继承孟家香火的嫡亲弟弟,他背后站的可不只解忧公主一人,还有身为驸马爷的凌一上将军。
二皇子宫变是怎么败的?满朝文武消息灵通点儿的都多少知道点儿底细。
对于这两位昔日低调的不像话,名声被人传烂了都不肯冒头,关键时候却狠狠捅了二皇子一刀,力挽狂澜救下了皇帝的异姓公主和驸马爷,现在朝中谁还敢小看他们的能量啊?
要是再往更深远处想想,皇上现在的命都靠解忧公主高超的医术给吊着呢,太子爷要是不为皇上记着这份恩情,对解忧公主多些优待,全大周的百姓估计都得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孝。
毕竟皇上老爷子现在还在人家解忧公主家里住着呢,太子爷不记着点儿人家的人情也说不过去不是?
再说人吃五谷杂粮,就算尊贵如皇上和太子殿下,谁还能没个头疼脑热的呢?
解忧公主地位尊崇,一般人是不用想请她出手救命了,不过皇上和太子爷却是不在此例的。因此所有人都觉得太子只会更加优待和恩宠这位异姓公主,毕竟与一位神医交好,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而解忧公主带着皇上去了四川府的封邑养病,却将弟弟留在了洛阳城,清风理所当然的就被众人认定为质子般的存在。
可清风这个“质子”与别国的那种质子又是有本质区别的,只要解忧公主不造反,孟清风的存在只会前途无量。
几乎所有得知了清风背景的官员,通过种种的脑补之后,都自己觉自己已经明了了清风在皇帝和太子心目中的定位。
所以他们看清风小小年纪却坐在那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也没人敢给他使拌子,就怕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最后偷鸡不成还得蚀把米。
而且泰和楼的一顿好酒好菜招待之后,清风也就顺利的融入了户部这个大集体。
户部尚书孙翰林是二皇子宫变大清洗之后才被提上来的,他能坐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也算是得了益于二皇子的宫变失败。
因为记着孟彤和凌一的这点儿面子情,孙翰林对清风也算比较关照,念着他年纪小,那些重要的帐目都没敢让清风经手。
只不过同为浙江清吏司郎中,官宏明嘴上不说,但光看他忙的脚不沾地,而清风却清闲的到处晃荡,看在同司署的同僚眼里,这心里的天平倾斜向哪一边就可想而知了。
只不过孙翰林这样安排了,清风也不想驳了他的好意。当然,他没有主动提出帮忙,主要也是不想理会官宏明。
啊姐说了,他没经过科考就进入官场算是关系户。身为关系户就要有关系户的样子,他是来镀金外加混日子,以待时机好借用身份向程家和陶天佑报仇,可不是来跟官宏明争一时长短的。
更何况户部的帐目繁锁又杂乱,看起来可不像家里的帐目那么一目了然,那么麻烦的东西谁爱核算谁算去,他又没病,才不会去抢这种麻烦事儿干呢。
可打定了主意想混日子的清风,好日子没过两天就因为太子殿下的驾临而结束了。
周元休会来户部探班,完全是出于一时的好奇和心血来潮,他就是想看看以清风在核算帐目上的杰出能力,户部的那班子庸才是不是都已经被惊呆了。
可等到了户部,看到跟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在那里喝茶吃点心的清风,再看看旁边一众官吏忙的脚不沾地的样子,周元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殿下平地一声吼,立即吓瘫了一堆人。
清风算是心理素质最好的一个了,跪在地上被太子殿下瞪了又瞪,也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一脸茫然的抬头回望着周元休,那样子别提多无辜了。
对上一个骂不得打不得,还没有自知之明的主儿,周元休也是醉了,于是户部尚书孙翰林就趟了枪,被周元休指着骂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清风同学闲得到处晃荡窜门,跟人插科打混的好日子就结束了。
事实证明,让太子殿下生气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官宏明桌上那一堆半人高的帐目,全被盛怒中的太子殿下命人给搬到了清风的桌子上。
“孟清风,你要是三天之内还没核算好这些帐目,就给我滚回四川府去。”周元休吃定了清风想找陶天佑报仇的心理,威胁起他来完全没半点儿负担。
他说完了还不忘扭头警告孙翰林,“你们谁都不准帮他,否则小心本宫打断你们的腿。”
孙翰林早就快被吓死了,哪里还会让人帮清风啊,忙不迭的连声应:“是”。
众人望着清风,不少人心生同情,都觉得清风这回死定了。
站在人群中的官宏明眯着眼睛,心里对清风的妒恨和仇视在见到他倒霉之后,全都化为了狂喜和幸灾乐祸。
反观被为难了的清风,此时却丝毫没有被为难了自觉,反而站在尴尬的挠头苦笑。自打他成了孟清风之后,这么多年来,他还没被人当众这么大声骂过呢。
以前他就算有哪里做错了,啊姐和姐夫也都是把他拉到房里,关起门来说他的,干娘春二娘对他更是一味的宠溺,就是他有哪里做的不好,也从不说他一句重话,他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啊?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了?”周元休见清风站着不动,心里不觉也有些发虚,心说:难道是他罚的太重了?
“臣不敢,臣这就核账。”清风被周元休吼的回过神来,连忙跳起来就往那堆账本里扎。说实话,就这么点儿账本,太子还给了他三天时间,他的时间还是很宽裕的。
清风一拿起账本整个人的气势就全变了,那严肃的神情,专心的目光,全都让原本还在担心他,和等着看他倒霉的一众人不自觉的愣了愣。
☆、833番外——清风复仇11
再看清风只拿出朱砂调了一碟色,即不摆算盘也没铺纸,就拿起账本飞快的翻看起来,那速度快的就跟在开玩笑一样,看得众人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出来了,忍不住在心中暗诽:这孟清风该不会被太子吼了两声,就受不了了,当着太子的面就撒起气来了?
这么一想,众人就忍不住小心翼翼的拿眼去瞟太子的脸色,可看太子面无表情的,实在也无从猜测他倒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清风可空没管太子和自己的那些同僚此时有什么想法,他专心的在心中飞快的加减着账册上的数目,翻着翻着,他突然就停了下来,伸手抓起手边的毛笔,沾了朱砂就在那账册上划了一笔,写上正确的数目,然后接着继续往下翻。
在场众人除了太子带来的那一行随邑之外,其他人可都是核账的老手了,看清风突然来了这么一手,吃惊的下巴都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去。
自打清风到户部的第一天起,包括孙翰林在内,他们这些人之中就没有一个人认为清风是真的懂账的。现在清风露了这么一手,明摆着他不只是懂,还是个中高手,他们能不吃惊吗?
别人都还算好,官宏明的脸直接就绿了。他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就别提了,最重要的是绝望啊,凄冷啊,心寒啊。
论年纪,他跟清风一个是初升的朝阳,一个是快落山的夕阳;
论能力,他在户部从小吏做起,沉沉浮浮近三十年,好不容易才熬到正五品上,可看账核账也没清风那么夸张,核账跟看书似的,只要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就能知道哪里的账目出错了;
论背景的话,他官宏明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考中了进士,进户部顶了个小吏的缺,努力了三十年才爬到如今的位置,跟清风这个空降过来,一来就是正五品的关系户就更没什么可比性了。
官宏明两眼发直的盯着专心看账的清风,看着他年轻稚嫩的脸,看着他飞快翻页的动作,心里当真是又酸又涩又觉得有种无地自容的难看感。
他这才突然明白过来,清风应该是早就看出了他暗中玩的把戏了,只不过人家不屑于跟他计较罢了。
否则以这位孟大人的核账能力,只消当众做过一次,就能让所有人对他另眼相看,何需每日被他以关心为名,明褒暗贬,惹得同僚们也对他不满和白眼?
这一刻官宏明突然就恨起自己来,要不是他看清风年幼,脾气好,对他的好运和出身起了嫉妒心,又怎么故意去为难他?
这会儿想想,他与这少年根本就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人家年轻,有能力又有背景,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又如何是他能比的?
他给对方使拌子,实在是有些可笑了。
官宏明心下后悔,也怕清风年轻气盛,回头得了太子和孙尚书的重用,会反过来磋磨他,心里暗暗决定要尽快寻个机会跟清风赔理道歉,求得他的原谅才是。
等官宏明这边想罢,一抬头就见太子和孙尚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清风身边,且孙尚书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在翻看。
再看清风似对身边的两人完全无所觉,还在专心致志的低头看着手里的账册,官宏明便也悄悄的靠了过去。
孙尚书扭头一看是官宏明过来了,顺手就把手里的账册递了过去,低声道,“这是孟大人刚刚核的账目,你也看看。”
官宏明闻言立即恭恭敬敬的接了,然后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来算盘就直接“噼里啪啦”的验算起来。官宏明虽然看开了,但这心里多少还是憋着气的,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位小孟大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利害。
半个时辰之后,官宏明核算到了清风做的第一个记号处,上面朱红的字体跟他推算出来的数字一分不差,这让官宏明的心头忍不住就是一抖,心里就跟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真是复杂极了。
那是一种本该如此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其间夹杂着嫉妒,惊叹和崇拜又忍不住感到自卑的感觉。
稳了稳心神,官宏明又接着往下数,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所有清风用朱砂笔做过记号的地方,竟无一出错,全都一字不差的对上了。
官宏明不知道自己验算清风看过的账册用了多少时间,抬头看到太子和孙尚书坐在一旁喝茶说话,他收敛起情绪,拿着账册恭恭敬敬的送了过去,“大人,孟大人所核账目精准无误,无一处出错。”
周元休一听就笑了,手指点着孙翰林,懒洋洋的道,“孙大人,这下你该知道自己小看人了,那小子要不是有这本事,本宫能把他塞你这儿来,还一来就给了个正五品的位置?”
孙翰林心说:您不说,谁知道那小子有这本事啊?再说这小子背后的靠山那么利害,洛阳城这样出身的公子哥儿,哪个进六部不是来镀金的?
你见过那个公子哥儿明明能快乐的一辈子混吃等死,却偏偏小小年纪就想不开,劳心劳力的要靠能才赚官职的?
不过这些话能说出来吗?
孙翰林抹着满额头的汗,只能把一肚子的吐槽默默的咽下,挤出笑容诚恳的跟周元休承认错误,“老臣原是看着孟大人乖巧,年纪比老臣家的小孙儿看着都还要小些,也是不忍心叫他多做事情。
现在看到了孟大人的能力,才知原来是老臣看走了眼,把个好好的人才给放着浪费了。”
官宏明听着孙翰林跟太子说话,耳边听着拨算珠的“噼里啪啦”声,扭头在屋里扫了一圈,这才发现竟有四五同僚也在伏案拨着算珠。
扭头看了那边低头算账的清风一眼,他心中微动,悄悄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位同僚身边看了看,果然在他手中账册中看到了鲜红的朱砂批注。
官宏明细思极恐,不可思议的抬头看了看同在低头算账的四位同僚,这四人再加上他刚刚验算的那一本账册,这岂不是说,姓孟的娃子在他验算那本账册的时候,就已经又算完了四本账册了?
☆、834番外——清风复仇12
如此一想,官宏明就把目光盯死在了清风身上。果然不出他所料,没过多久清风就又算完了一本,他随手往桌上一放,就有小太监立即上去把那账册取来送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笑看着孙翰林轻轻挥了下手,孙翰林立即心领神会的点了一名书吏,过去接了那账册回去验算去了。
如此这般,等到第二个人把清风审核过的账册验算完了送来,得知清风审核过的账册,揪出有问题的地方,都是正确无误的,太子就满意的带着人走了。
太子一走,吏部、礼部、兵部、工部和刑部的人立即就闻迅而致,纷纷跑来打听太子殿下到户部干什么来了。
孙翰林此时哪里有心思理会那些人啊,叫来左右侍郎去打发那些人,他就坐在那里茶也没心思喝了,就那么定定盯着清风两眼直冒绿光。
那个样子就跟打了几十年的老光棍儿,突然见到了个脱光了的大美人一样,那种看到了稀世珍宝一样混合了狂喜的目光,实在是太**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等拿了清风审核过的账册去验算的书吏,把算完的账本再送回来,每个人跟孙翰林说的话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清风审核过的账册全都是正确无误的。
孙翰林看着这么会儿功夫,就又堆起了一摞的账册,望向清风的目光就更加热切了。
就现场的情况看,清风的审账速度比他们这些人快了四倍还多,更难得的是他的正确率还是百分百的。
如此利害的核账高手,也难怪小小年纪就能得到皇上和太子的看重,初到户部就被皇帝安在了浙江清吏司郎中的位置上。
要知道,浙江清吏司每年核算上交的税银可是国库的大头儿,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清风强大的审账能力让孙翰林对他简直如获致宝,心里一个劲的琢磨着要怎么“压榨”清风,才能把他“物尽其用”。
而因为太子的驾临,新来的浙江清吏司孟大人是个可怕的审账高手,就连太子殿下都特意过来探望的消息,不过一个时辰就被传遍了整个六部。
跑来户部打听清风消息的人络绎不绝,起先还是些出于好奇的人来打听清风的消息,可随着清风的年纪、相貌和身份背景广为人知之后,之后跑来户部的人,开口第一句话,无一不是问他有没有婚配的。
外界的这些变化,清风是不知道的,他一心扑在太子交给他的任务上面,不到两天时间就把那一桌子的账册全给审完了。
孙翰林得到消息后,高兴的在自己的班房里转了好几个圈才勉强平静下来。
浙江府是大周人口最为密集之地,同时也是产粮重地和织造衙门所在地,每年全府上交的各种税收高达四五千两之巨。
由此可以想象,如此多的税收会造成多少需要核算的账目了!
每年为了清算这些账目,尽早把税金给收归国库,户部众人一个个全都累的跟狗一样。
孙翰林现在得了清风这么个宝贝,哪里还肯放过,大手一挥就把整个浙江清吏司所有账目的第一遍审核任务交给了清风,然后让官宏明等众人配合清风,做第二遍审核较对工作。
自此,清风在户部的精英地位,算是牢不可破了。
孟彤接到清风每天雷打不动的“工作汇报”,知道他在户部站稳脚跟了,就开始教他怎么跟人拉关系,打探消息。先看看程范和陶天佑在各部有没有仇人,重点关注吏部,然后再来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清风审账速度快,他一个人审一早上的账目,就够浙江清吏司整个司局的人算一下午的了。
收到了孟彤的信之后,清风立即调整了自己的工作安排,也不傻傻的整天蹲在班房里看账本了,他去孙翰林那儿转了一圈,一句同僚们忙不过来,不想增加他们的压力,就让孙翰林对他的公然偷懒点了头。
于是自此之后,清风每天只在班房里看半天的账目,下午就给自己放大假。
反正他也不差钱,依着啊姐的指点,清风让侍书去买了卤肉、糕点等零嘴儿回来,然后跟着他每天下午轮着翻的去别的部门窜门儿聊天。
为了不惹人怀疑,清风窜门儿都是六部轮着来的,今天去礼部明天去工部,后天逛吏部大后天去刑部。
如此逍遥的过上一个多月,清风就把整个六部的官员给认的差不多了,而他也成了整个六部最受欢迎的人,没有之一。
可如此轻松自在的日子,清风却过的一点儿都不高兴。
这一个多月里,他去吏部窜了不下八次门,无数次跟陶天佑面对面,陶天佑甚至不只一次跟他聊过八卦,吃过他带去的零嘴儿。
可笑的是,陶天佑一直不曾认出他来,程范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自己的生父不但认不出自己来,还一脸谄媚的过来巴结自己,跟自己称兄道弟,那种感觉是凄冷而可笑的。
每每看到陶天佑跑来巴结自己,跟别人一样奉承自己,拍自己的马屁,清风就有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奇妙感觉。
每当与陶天佑照面之后,清风就会有很多话想要跟孟彤倾诉,要不是传信的飞鹰带不了太多的信,他都恨不能把自己肚子里的牢骚和抱怨全都写到纸上,发给孟彤看。
日子一天天飞快的过着,孟彤的肚子也跟吹了气一般,飞快的鼓了起来。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孟彤幼年时伤了底子,怀了身孕之后,她整天不是吃就是睡,过着比猪还懒的生活,也不见身上多长出多少肉来。
从背后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怀孕了,可从前面看,她鼓起来的肚子看起来却很是可观,看着就跟肚子上顶了个大簸箕一样。
凌一看着自家媳妇儿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精神高度紧张,整天都跟只老母鸡似的围着她团团转,就怕孟彤会有个万一。
等孟彤的肚子到了八个月上头,凌一更是紧张的连眼睛都不敢从她身上移开了。
☆、835番外——清风复仇13
要不是每个大夫和产婆都说孕妇要不多多走动,不然将来生产时不好生,凌一都恨不得能把孟彤绑在床上,再也不让她到处乱跑了。
养了足足六个多月,孟彤身上除了肚子鼓起来之外,那纤细的身子骨跟怀孕之前几乎没什么变化。
偏偏孟彤怀孕之后无所事事,每天顶着个大肚子,就喜欢出去四处乱跑。
光遛弯儿她还不满意,一会儿要去马厩看望闪电那头疯马,一会儿要去花园看望小狼一家,看完了小狼一家,她还要跑假山顶上去偷看她娘和勒墨长石的交往日常。
这一偷看起来还没完没,不看满意了就不肯回房休息,肚子里的孩子都八个多月了,还这么能作,紧张得凌一头发都要急白了。
而凌一越是把孟彤护得紧,她的胆子就越大,越是敢放开了没心没肺的玩儿。
反正有凌一这个超级高手每天跟个老母鸡似的,伸展着双手把她护在怀里,她可不就能放心大胆的逛园子,顺带八卦一下,偷看偷看自家娘亲谈恋爱么。
凌一每天一睁开眼,一双眼睛就跟缝在了孟彤身上一样,根本不敢挪开一瞬。
他舍不得让孟彤怀着孩子还不开心,看她顶着个大肚子那般辛苦,更是舍不得说她半句重话。
所以就算知道她作的有些不像话了,也没舍得拦她,只自己把人紧张兮兮的把人盯紧了,护好了。
所以说,女人婚后要是反而变得娇气任性了,那就说明嫁对人了。
要是没有人宠着护着,女人身上的凌凌角角早就被生活给磨平了,哪里还能如少女般娇气任性呢?
可怜凌一看护妻儿之余,还得趁孕妻休息、吃东西的空档,处理自家那一堆产业上乱七八糟的事物,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啊,可偏偏他还毫无怨言,颇有那么点儿乐在其中的感觉。
随着孟彤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孟彤自己倒没什么感觉,每天该遛弯遛弯,该去偷看自家母亲与人谈恋爱照样去偷看,当然,她每次都会拖上凌一一起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春二娘和勒墨长石的相处方式了。
勒墨长石被孟彤安进府里,做了个专伺后花园给那些小动物喂食的杂役,而他每日在做的工作也就是喂食动物,好处就是每天等春二娘到后花园来时,他可以一边看着春二娘,一边给那些动物喂食。
孟彤每次看到他那副笨的要死的样子,都能气的多吃一碗饭。
这天从后花园里回来,孟彤一边抱着果盘吃葡萄,一边跟凌一商量,“勒墨长石那个笨蛋太会磨叽了,这都大半年了,他连娘的手都没牵上,再这样下去,等咱们的孩子打酱油了,估计他们还是这样不死不活的。”
凌一忙着想趁这空档把堆积的事情给处理了,所以两眼不离手里的账册,头也不抬的道:“娘对勒墨长石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勒墨长石又一心都在娘身上,你要是真着急,用点儿药把两人送做堆不就完了吗?”
孟彤拿着葡萄的手顿了顿,呆了呆看着凌一想了想,半天才犹豫的挤出一句,“那,那可是我娘,我要是给她下药,岂不是不孝?”
对此,凌一可不想多做评价,只是抽空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孟彤走过去挨着凌一坐了,脑子里还在想着凌一的这个建议。
虽然她很希望春二娘能跟她一样,嫁个好男人,后半生有人宠着护着,可她就是再想她娘再嫁,那也得是春二娘愿意的才行啊。
下药不是什么问题,她手里那样的药多的是,可万一春二娘还没有做好准备,或是她其实对勒墨长石只是面子情,她这头要是下了药,那后果……
孟彤光想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把那个可怕的想法按下,觉得的还是再等等看好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九月上头,孟彤的肚子再过几天就要瓜熟蒂落了,而清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