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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68)

    户部也有半年时间了。

    这半年时间里,他工作之余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去六部衙门窜门儿,跟人结交,聊天说八卦。

    六部尚书自打知道了清风不但自身能力出众,背后还有孟彤和凌一撑腰之后,对他喜欢跑自己部门来窜门儿的特殊爱好,也就都睁只眼闭只眼了。

    有道是上司的风向哪儿吹,下属就会往哪儿追。

    六部的那些官员谁都不是笨人,见自家上司有意纵容,又看清风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用别人教自然也会去奉迎巴结他。

    每每见清风带着小厮拎着吃食过来窜门儿,众人必然热情相迎。

    而这一日,清风从吏部窜门儿出来之后,手里多了一张红帖,吏部主事程范邀请他去喝他嫡次孙程宏光的喜酒。

    出了吏部,清风大步进了街对面的茶楼,第一次没有汇合了侍书等人就走,而是特意要了一间包厢,点了一壶香片静坐片刻,让自己翻腾的心情平静下来。

    这半年来他收到过各种各样的请帖,上到各府的王侯、皇亲和各部尚书的红白喜事,春宴,寿宴,赏花宴,下到各部小吏的酒局饭局,但这半年里,他从没收到过程范和陶天佑的邀请。

    等了半年,终于让他等到了,可看着手里的红帖,清风又觉得这帖子到的早了。

    他现在虽然已经主掌一司事务,可也不过就是个五品小吏,要是不靠啊姐和姐夫的势力,他根本没办法一捧打死程范和陶天佑。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他还需要积累,需要更高的官职,更多的力量,等他出手时就一定要一击必杀,让程家再无翻身之机,让陶天佑一无所有。

    等到那时,他要把陶天佑弄回榆木村,让他住进那个破败的院子。想来陶天佑在洛阳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再回到榆木村去过回以前的日子,肯定会很有意思的。

    九月十八这日,孟彤吃了早饭,正捧着大肚子由凌一扶着在自己院子里遛弯,突然感觉身下一热,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了出来。

    ☆、836番外——生产1

    “遭了,我羊水破了。”孟彤紧张的抓紧了凌一的手,心头突突直跳,她还没感觉到肚子痛,羊水就破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别怕,别怕,有为夫在呢。”凌一吓的脸都白了,弯腰一把抱起孟彤就直冲改成了产房的东厢房,一边还不忘大声给几个丫头分派任务,“青黛去叫稳婆,青碧、青月去烧水弄吃的,青薇,你去花树轩通知夫人,顺便把宫嬷嬷和王嬷嬷叫来。”

    孟彤抓着凌一的衣襟扭头冲青黛喊,“青黛,先不忙去叫稳婆,你先去把我的药箱和金针都取来,趁我还没觉得痛,还能先给自己施针。”

    一句“还没觉得痛”,顿时唬的院中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大家都知道生孩子肯定是会肚子痛的,这肚子都还没痛,羊水却先破了,等生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羊水润滑,可要怎么出来啊?

    凌一吓的冷汗都下来了,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把孟彤放到产床上之后,双手就不能自控的微微发起抖来。

    孟彤倒是被他这副样子给吓了一大跳,连忙拉着他轻声安慰,“别怕,别怕,我没事儿,咱们的孩子也没事儿,就是小家伙有点儿懒,可能是他一脚不小心踹破了包衣还不自知,我给自己施上几针催生,孩子很快就能下来了。”

    凌一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对上孟彤关心的目光,他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块石头一样,又是憋闷又是酸楚,“彤彤,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孟彤任由凌一抱着自己,反手抚着他的后背,柔声笑道,“你若不放心就在这儿陪着我吧,反正你这人煞气重,也不怕这点子血。”

    凌一还真怕孟彤会赶他出去,现在得了她的首肯,自是求之不得。

    青黛取了药箱和金针过来,孟彤就在凌一的帮忙下,解了衣襟开始给自己扎催生针。

    等春二娘得到消息急急赶来,听说凌一还在产房里没出来,顿时又是一阵大呼小叫。宫嬷嬷和王嬷嬷安抚住了春二娘,留下阿喜娘子和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在外侍候,便和赶来的两个稳婆匆匆进了产房。

    两个稳婆四川府的本地人,虽然一早就听人说了这位公主殿下是位神医,可这才一进产房,就看到孕妇往自己肚子上扎针,还是被吓了好大一跳,连脚都不知道怎么挪了。

    宫嬷嬷和王嬷嬷倒是还算镇定,不过两人一进来就看到这场面,也知道孟彤这一胎只怕有些不好了,连忙上前来询问,“公主,可是有什么不好?”

    孟彤把自己的情况跟两人说了,又道:“我现在给自己扎的是催生针,一会儿再吃两丸催生的药丸,孩子应该就会发动了。”

    说完又安慰她们,“放心吧,没事的,一应药品我都已经备下了,真有情况吃上两颗就成了。”

    两个稳婆站在后面,听孟彤和两个嬷嬷说话,感觉就跟听天书一样。她们为人接生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情况,不过因为早就听说过孟彤的神医之名,所以吃惊之后倒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就是觉得挺新奇的。

    毕竟这世上学医的女子本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医术如此出众的孕妇大概也就仅此一个了。

    她们能有幸为解忧公主这么位神医接生,还亲眼目睹了她给自己扎催生针,这也算是长了大见识了。

    宫嬷嬷和王嬷嬷被他这话顶的一噎,不禁又把眼睛望向了孟彤。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都说女子生产时,血气冲天,男子在旁就怕会沾了血污之气,以后要倒霉。

    孟彤自然知道两位嬷嬷想说什么,她刚才也听到春二娘在屋外的说话声了,“相公不放心我,两位嬷嬷就由着他吧。”

    什么沾了血污之气会倒霉的,她要不信这个。

    凌一以前可是干杀手的,为了任务把人杀的血流城河的事情都干过不只一次了,身上的血腥之气早就洗不清了,她生产的这点儿血气,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好不好。

    两个稳婆站在门边,看着孟彤和两个嬷嬷一问一答,感觉就跟听天书似的。

    她们为人接生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碰到这样的情况,女主子不但会往自个儿的肚子上扎针催生,男主子赖在产房里不走,竟然也没人敢多说一句的。

    好在她们一早就听说过孟彤的神医之名了,所以吃惊之后倒也没觉得有多奇怪,就是觉得挺新奇的。

    毕竟这世上学医的女子本就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医术如此出众的孕妇大概也就仅此一个了,她们有幸被挑选来为这位异姓公主接生,也算是长了大见识了。

    没一会儿,青薇、青月、青碧、青黛四个丫头也都进来了。

    孟彤早在三个月前就给四人做过培训,又派四人去生产的百姓家实习了两个月。现在轮到她生产了,让她们出去实习两个月的效果就显现出来了。

    四个丫头鱼贯着进来,面上丝毫不见紧张之色,提热水的提热水,端吃食的端吃食,拿纱布剪刀的拿纱布剪刀。

    几人神色镇定各伺其职,该拿该布置的东西都布置上了,把两个稳婆给看得一愣一愣的,都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最后还是宫嬷嬷见两人站在那里一副无所是从的样子,笑着把两人引到一旁让两人先坐着歇会儿,毕竟孟彤那边肚子都还没开始痛呢,要生还早。

    青月把刚煮的肉丝面晾了晾,端过来想喂孟彤,凌一见了,把手里装参片的盒子往怀里一揣,就伸手把碗接了过去,亲自一筷子一筷子的喂孟彤吃面。

    催生针扎了不过盏茶功夫,孟彤的肚子就有了反应。那是一种闷闷的,翻搅的痛,痛归痛,却也不是不能忍受。孟彤痛的不断吸气,把凌一急的直冒冷汗。

    好不容易等一阵痛感过去,孟彤一边叫青黛上前帮她把肚子上的金针取了,一边探头朝凌一招呼,“再给我夹口面。”

    ☆、837番外——生产2

    凌一看她这副样子目光都有些发直了,好半天没缓过神来,直到孟彤催促,他才讷讷又夹起一口面条喂给她。

    等一整碗面条吃完,孟彤又吞了两颗催生丸,阵痛就开始一阵强过一强,间隙也渐渐变密集起来。

    从孟彤破了羊水到她吃了催生丸之后阵痛开始密集,不过才一个时辰,她就痛出了一身的汗。

    “是不是很痛?”凌一心疼的只能一遍遍的给她拭汗,看她这样辛苦,他心里着急却一点儿力都使不上。

    孟彤挤出一抹笑,冲他摇了摇头,“咱们的孩子乖巧,倒没舍得让我太疼,就是这肚子顶在腹上趴不得,又弯不得腰的,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难受的很。”

    两夫妻在这头低声说着话,除了青黛守在床边,青薇几个全都退到墙边站着去了。

    宫嬷嬷和王嬷嬷坐在两个稳婆身边,陪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倒是反两个稳婆给弄得手足无措,不好意思极了。

    她们俩是被重金请来接生的,可自打她们进这屋子起,什么事儿都叫屋里的丫环们包圆了,她们两个什么事儿都没干,就净坐着休息了。

    两个稳婆给人接生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碰到这种情形。

    看看这一屋子训练有素,不急不缓的丫头、婆子,再看看那边躺在产床上,已经痛的全身是汗,却一点儿不见着急的产妇,两个稳婆都觉得她们俩在这儿挺多余的。

    随着阵痛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孟彤趁着“中场休息”的当儿,给自己把了把脉,这才让青黛去叫两个稳婆过来给她查看情况。

    一个稳婆查看这后,立即就叫了起来,“哎呀,这都开了七指了,快,快把热水和剪子准备好。”

    “这是要生了呀,真好。”宫嬷嬷一听就拍掌笑了起来。

    王嬷嬷也笑上来凑趣道:“咱们小主子是个会体贴人的,知道公主辛苦,这是要急着出来呢。”

    好话谁都爱听,特别是此时神经紧绷的快要晕倒的凌一。宫嬷嬷和王嬷嬷的话对此时的他来说,就是一剂强心剂,倒是真让他放心了不少。

    屋里剪子纱布等物一早就备好了,青薇见之前提进来的热水有些凉了,赶忙出去烧水去了。

    虽然院里的小丫头和粗使婆子都是自己人,但谁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有人趁孟彤生产之际从中使坏。

    越是这种关键时刻,青薇几个越是不敢轻忽,不管是孟彤和凌一要入口的吃食,还是要洗漱、沐浴的热水,四个丫头都不敢让别人经手,全都要亲力亲为。

    两个稳婆严阵以待,青黛、青月和青碧全都围了上去,随时准备着给两个稳婆打下手。

    宫嬷嬷和王嬷嬷在旁却并不插手两个稳婆的工作,只紧紧盯着两个稳婆的动作,以防两人有什么不诡之举。

    或许是孟彤平时走动的多,也或许是孟彤的催生针和催生丸管用,只两个多时辰之后,孟彤就“轻松”产下一个七斤二两的大胖小子。

    两个稳婆接生下了孩子,才给孩子剪了脐带,青黛就上去直接接过孩子,到一旁给缝脐带去了。

    两个稳婆突然被抢了孩子,空举着手愣了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还是青月过去笑着跟两人解释一句:青黛是公主的徒弟,公主吩咐了孩子生下来之后,要由青黛亲手给孩子缝合脐带。两个稳婆这才微微释怀。

    只是当她们回头想要再去给产妇洗理身子时,却发现她们又插不上手了,因为青碧和青薇已经在给孟彤洗理下体了。

    两个稳婆心里虽有些微不快,但因为公主府在四川府的地位超然,两人也知道高门大户的规矩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所以也不敢把心里的不满表现出来,只看着那两个为产妇清理下体的漂亮丫头,在心里不住的“啧啧”称奇。

    那两个小丫头面容稚嫩,也都还梳站姑娘的发饰,一看就知道还都是黄花大闺女。

    可看她们面色沉稳,动作熟练,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也不知道公主府的这两个丫头是怎么练出来的。

    那边青黛给孩子缝好了脐带,宫嬷嬷和王嬷嬷就把孩子接过去擦洗身子去了。

    青月见余下的事情已经无需稳婆在场了,便请了两位稳婆到一旁洗手。

    青黛见给孩子擦洗身子的事,自己插不上手,便去拿了早就备好的红包,给了两个稳婆,然后就将人客客气气的请了出去。

    房门外,刚得知孟彤生了个大胖小子的春二娘正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呢,一见两个稳婆出来,不等两人过来见礼就让笑不拢嘴的让啊喜娘子给两人打赏。

    两个稳婆得了大红包,走路都跟踩在云彩上一样整个人晕呼呼的。

    从头到尾,她们俩就只是在孩子出生时,伸手托了一把。可就这么一伸手的功夫,她们俩得的打赏加起来起码就有二十两以上了,这都够她们买上十多亩地,好吃好喝的过上好几年了。

    有机灵的小丫头过来把两个稳婆领了出去,一院子的人全都围着春二娘不断道喜。

    “给夫人道喜了,公主可是给您添了金孙孙了呢。”

    “恭喜夫人,恭喜公主喜得麟儿……”

    “好,好,你们都是好的,赏,大家都有赏。”春二娘高兴的见眉不见眼,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啊喜娘子经宫嬷嬷和王嬷嬷调教多年,此时听春二娘要赏人,便走出来扬声笑道:“公主喜得麟儿,夫人打赏人人有份。”

    众人不禁大声欢呼:

    “夫人万岁!”

    “公主、驸马爷万岁,小少爷万岁!”

    产房里,凌一正想接了青薇端来的热水,帮孟彤擦身子却被她推开了,“你去看看两位嬷嬷给孩子洗好澡了没有,我想看看孩子。”

    凌一根本不想看什么孩子,他的小娇妻他当心肝肉儿一样的捧在手上宠着,可为了生那个臭小子,孟彤痛了整整两个多时辰,痛的全身衣服都被汗水给湿透了……

    ☆、838番外——生产3

    “凌一,夫君,我想看看孩子。”孟彤有气无力的推了推满脸不愿的凌一,声音又弱又轻,凌一光是这么听着就觉得心疼的很。

    真是冤孽啊!凌一伸手摸了摸孟彤毫无血色的惨白小脸,无奈的叹了口气,“那你先歇着,让青薇给你擦擦身子,我这就去把孩子抱过来。”

    “嗯!”孟彤乖巧的点点头,目送着凌一一步三回头的掀帘去了隔间,才连忙吩咐青薇,“快快,快拿热水过来给我擦擦,这一身的汗,快难受死我了。”

    青薇抿着嘴“哧哧”轻笑,手上倒也没有闲下来,听话的迅速浸了热帕子,飞快的帮孟彤擦了身子,换了干净的亵衣亵裤,再扶着她躺好,盖好薄被。

    孟彤这边才收拾好了躺下没多久,就听隔间的帘子一阵细响,她抬眼望去,就见凌一臂弯里抱着个鲜红的襁褓,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跨到了床边。

    “孩子……”孟彤心急的就想坐起来,却被凌一一个不暂同的眼神制止。“你好好躺着别动。”他一边说着,弯腰把臂弯里的孩子小心的放到床上。

    孟彤忙不迭的探头去看,就见鲜红的襁褓里睡着个小小的孩子,他小脸、小鼻子、小嘴巴,一切都是小小的,脸却是红红皱皱的,看着就跟个老头子似的。

    孟彤看着看着便忍不住轻笑出声,抬头对凌一皱着鼻子抱怨,“他怎么这么丑?一点儿都不像你,好像也不像我。”

    凌一看着笑颜如花的娇妻,也忍不住牵起嘴角,俯身在她额上吻了吻,轻声安慰她,“听老人说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等过几天长开了就能看出来像谁了。”

    “这个我倒也是听说过的。”孟彤笑着又低头去看襁褓里的孩子,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只是才看了一会儿,凌一就不让她再看了,“娘还在外头等着看小外孙呢,你先躺下睡会儿,我把孩子抱出去给娘看一眼就回来。”

    孟彤闻言“嗯”了一声,俯身去亲了亲孩子柔嫩的小脸。

    襁褓里的孩子受了打扰倒也不哭,伸出襁褓的只比核桃大一点儿的小拳头用力的握了握,扭扭脖子就又继续呼呼大睡了。

    孟彤看着他副这可爱的模样,心都快化了,嘴边的笑容怎么都抑制不住。

    凌一的目光从孟彤略显疲惫的脸上,移到怀里儿子的脸上,也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觉得这小子长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孩子一抱出去就被春二娘给抢了过去,一院子的丫头婆子全都围拢过来,笑着叫着要看孩子。

    凌一看这闹腾的场面,一点儿都不想多呆,偏头向跟出来的青月使了个眼色,见她微微点头,便转身径自回了产房。

    产房里,孟彤已经累的睡着了。

    凌一走到床边轻轻坐下,看着睡梦中的孟彤,眼睛都舍不得移开。他的小妻子纤细娇小,却倔强强韧的让他心疼。

    明明是这样娇气的一个小人儿,生产的过程那样疼,她却硬是忍着一声不吭。明明是这样纤细的身子,却硬是给他生了个七斤多重的大胖小子……他凌一自此之后也是有妻有儿的人了。

    青薇手里抱着一床锦被过来请示,“大人,这厢房虽然收拾的不错,可隔间倒底了差了些,您看要不要抱主子回正房去睡?主子做月子毕竟……”

    凌一不等青薇说完便向她伸出了手,“把被子给我,你先去正房里把床铺好。”

    她就知道大人舍不得让主子在厢房里做月子。青薇闻言高兴的应了一声,把手里的被子塞给凌一,就转身回正房准备去了。

    凌一抖开锦被,把沉睡中的孟彤包的密不透风,连头脸都拿披风盖住了,这才抱着她回了正房。

    孟彤这一睡就睡了一整天,再醒来时屋里一片昏暗,烛光透过隔扇照在绣着朵朵小雏菊的勒丝床帐上,让孟彤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直到伸手摸到了已经瘪了肚子,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在作梦。

    她是真的已经生下孩子了,只不过是被人移回自己房里了。

    孟彤拍着额头轻叹了口气,心里猜想着大概是凌一自作主张,把她移回房里来的。

    可她之前不是跟他商量好了,就让她在东厢房那边坐月子的吗?怎么凌一又把她给抱回房来了呢?

    按照大周的习俗,女人坐月子是一个月不能见风,不能洗澡、洗头的。

    一个月不洗头、洗澡会有多邋遢?!孟彤光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也不知道会不会馊了。

    孟彤只要一想到凌一会看到她那副脏兮兮的样子,甚至闻到她身上的“臭味”,就觉得生无可恋。

    “咔——”隔扇一声轻响,一道高大的人影就背着外头的烛光,大步走了到了床边。

    “醒了?”凌一的视力很好,拔步床里虽然光线昏暗,可他还是一眼就看清了床上的小人儿是醒着的。“饿了吗?我让青黛一直在灶上热着鸡汤,这就让她们给你端来。”

    孟彤摸摸瘪了的肚子,还真感觉有些饿了。

    “不是说好了让我在东厢那边坐月子吗?你怎么又把我抱回房里来了?”孟彤手撑着床塌想要坐起来,可手臂按着床板想要用力时,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虚的利害,竟然连想要撑坐起来都如此费劲。

    “你慢着些。”凌一连忙俯身抱住孟彤无力的身子,在她身后一连塞了个两个枕头,这才半抱半扶着她坐靠起来。嘴里一边说教道:“你才生产完,青黛说你现在身体虚的很,要好好养着才行。”

    孟彤听了便忍不住笑起来,轻声跟他说,“我自己的身子,我还能不知道?你忘了青黛的医术是谁教的吗?”

    凌一一想到孟彤从早上一直昏睡到现在,就觉得心有余悸,对她的说话便也就有些不以为然了,“医者不自医,你睡着的时候,要没有青黛给你把脉,就凭你从早上一直睡到这个时辰,就能把我和娘给吓坏了。”

    ☆、839番外——产后

    孟彤忍不住小声反驳,“生孩子那么累,我这是累坏了嘛。”

    一句话惹的凌一心疼不已,他摸着她毫无血色的小脸,咬着后槽牙道,“那小子将来大了要是敢顶撞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孟彤被他这副咬牙切齿的仇恨模样给吓了一跳,瞪了瞪眼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咱们儿子这才刚出生呢,你就准备着要打断他的腿了吗?我受了这么大的罪才把他生下来,可不是给你揍的。”

    凌一一听这话,不禁就皱紧了眉头,感觉心里不爽极了。为免被小妻子看出自己的不快,他转身出去叫守在外头的青月去灶上给孟彤端鸡汤过来。

    早上那会儿凌一就看出来了,自己的小妻子那会儿明明那么累了,可盯着儿子看时,那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意,眼睛看得一眨不眨的,这让凌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回想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的小妻子可从没那么专注的盯着他看过。

    端着鸡汤回到床边时,凌一已经把自己脸的酸意给压了下去,他坐在床边,一边喂孟彤喝鸡汤,一边柔声劝道,“都说慈母多败儿,孩子要是不听话,你以后可不能贯着他。”

    孟彤忍不住噘嘴,“孩子还这么小呢,你怎么总想着要教训他呀。”

    凌一不愿承认自己是在吃儿子的醋,轻咳了一声,又柔声跟孟彤解释,“你遭了这么大的罪才把他生下来,他要是长大了不孝顺你,就是枉为人子,我自然该教训他的。”

    孟彤听他这么说,心里觉得挺不舒服的,便敷衍的道,“咱们孩子才刚出生呢,以后是个大孝子也说不定。对了,孩子呢?”

    凌一虽然不爽小妻子一醒来就只顾着问儿子的情况,可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让人在东次间那边立了个屏风,铺了张小床让奶娘带着孩子暂住在那儿,半个时辰前,奶娘才刚给孩子喂了奶。”

    孟彤眸子一亮,问他,“孩子现在是醒着的,还是已经睡着了?”

    凌一一见她这样,就没好气的道,“那小子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拉,这会儿早就已经睡着了,青黛和王嬷嬷在那边看着呢,你别担心。”

    一碗鸡汤还没喝完,青碧又端了青菜瘦肉粥进来。

    孟彤一见就不禁苦了脸,捂着肚子对凌一道,“喝完鸡汤我就饱了。”

    青碧一听就笑了,劝道,“主子,鸡汤哪里能喝饱啊,您现在的身子正虚着呢,还是多少吃点儿粥吧。”

    “你下去吧。”凌一把空碗放进青碧手里的托盘里,另一手端起青菜瘦,就把青碧打发了出去。

    孟彤看他端着粥碗坐到床边,就知道自己这一碗粥是赖不过去了,不禁嗔道,“我也就是生了个孩子,你别拿我当猪喂好不好?”

    “你没怀孕前的食量也不只那么一点,更何况你还睡了一整天。”凌一不为所动,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勺了口粥吹了吹就递到了孟彤的嘴边。

    孟彤无奈,只能愤愤的吞了。

    等吃完了粥,凌一把碗端了出去,不一会儿青月和青薇就提了热水进来,扶着孟彤去了净室洗漱更衣。

    等孟彤收拾好了出来,凌一已经脱的只剩下中衣,躺在床上等她了。

    孟彤感觉挺晕的,他们之前明明商量好了,她坐月子的时候两人是要分房睡的,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看着见她过来,翻身下床向她走来的凌一,孟彤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你今晚要在这里睡?”

    凌一自然知道孟彤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原本他也觉得两人分开睡一个月没什么,可看到孟彤生产之后的虚弱模样,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孟彤一人睡了。

    他的小丫头被他捧在手心里娇养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养出点儿肉来,结果一朝有孕到生产分娩,就把那点儿肉全给掉光了。

    亲眼目睹小丫头生子,他的心痛的都窒息了。他怕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会梦到小丫头痛苦的那一幕。

    若没有她在身边,若不能拥她入梦,他怕自己会永沉梦魔地狱。

    “我不在这里睡,还能睡哪儿?”凌一神情自若的挥退丫头,弯腰把孟彤抱上床,拉过锦被给她盖好。

    孟彤拉着锦被,疑惑的看着凌一,“可咱们不是事先说好了吗,我坐月子的时候咱们先分房睡?”

    “我不放心你。”凌一翻身上床,伸手把孟彤抱进了怀里,“你产后虚弱,平时又不喜欢下人进房侍候,我还是陪着你安心些。”他心底的恐惧和害怕不会对孟彤说出口,永远不会。

    ……

    第二天一早,公主府外的排起了长长的送礼队伍。

    解忧公主昨日产下一名七斤重男婴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慧山城,城中的各部族族人将消息极时传回了他们各自的部落,然后就有了今天的送礼大队。

    皇帝获知孟彤产子的消息时,还带着青海等人在外头玩的不亦乐呼,他们在离慧山城有两天路程的一个小山寨里赶不回来,只能把准备好的礼物,派青柏快马加鞭,赶在洗三前送了回来。

    皇帝送的洗三礼是一块雕着盘龙,中间刻着个“瑞”字极品羊脂玉佩,算是寓意极好的了。

    孟彤拿着这块玉佩斟酌良久,问凌一,“皇帝送这刻了字的玉佩,该不会是给咱们的孩子赐名为瑞吧?”

    凌一从孟彤手里接过玉佩看了看,不甚在意的道,“青柏说皇上只让他送礼回来,并没有让带什么话,不过圣心难测,这瑞字的寓意也挺不错的,咱们给孩子取名时,还是带上这个“瑞”字吧。”

    孟彤听了点点头,把玉佩放回锦盒里,让青薇拿去收好。

    晚上用过了晚饭,春二娘带着宫嬷嬷、王嬷嬷过来看孩子,就问起孩子取名的事,孟彤就把皇帝送的玉佩上刻有瑞字的事说了。

    王嬷嬷隐晦的道,“那小少爷的名字,最好还是再等等为好。”

    ☆、840番外——送礼

    宫嬷嬷见春二娘领会不了王嬷嬷话中的深意,便直言道,“皇上赐的玉佩既然带了字,指不定等他老人家回来,会给小少爷赐名呢,这可是无上的荣耀啊。”

    宫嬷嬷和王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对这种事情最有经验,她们说皇帝说不守会给她的小外孙赐名,这可差点儿把春二娘给高兴坏了。

    孟彤对荣耀不荣耀什么的倒是不甚在意,但就冲着巫门与皇家的关系,她多少都要给皇帝点面子,做出点恭顺的样子来。

    为这取名的事儿,孟彤还特意私下问过凌一在不在意不能自己给孩子取名字。

    凌一当时深深的看了生产后显得很是柔美的孟彤一眼,心说:那小子自打出生之后,就只会跟他抢媳妇儿,他现在都恨不得能把那小子扔到天边去,又怎么会在意给他取名这种小事。

    只不过这种大实话是决对不能喧之于口的,所以他道:“名字也不过就是个称呼,我们自己取未必就有皇上取的好听,再说皇上若肯为我们的孩子赐名,不说对孩子的将来有何助力,只说对人说起,也好听些不是?”

    孟彤想了想,突然觉得凌一说的好有道理。

    大周毕竟是个皇权至上的地方,巫门的存在又不好对人喧之于口。

    在外人看来,她这个异性公主是个全靠皇帝的恩宠吃饭的外来户,有算有凌一这个将军在,可凌一要是久不在洛阳出现,这威势迟早也是会淡掉的。

    儿子有个皇帝赐的名字,对他以后在外行走,还当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家里有了孩子之后,生活变得手忙脚乱之余,也平添了无数的欢声笑语。

    孟彤才生下那个小东西,就恨不得能整天看着他才好,除了被凌一强逼着吃和睡之外,整个的生活重心都在孩子身上,看得凌一都恨不得把刚出生的儿子给丢了,更不要说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孟清风同学了。

    每天发一封给孟彤,又收到一封孟彤的指示信件的孟清风同学,在某天突然发现,自家阿姐竟然两天没给他写信了,顿时大为着急。

    连忙发信询问孟彤是不是生了,他是不是当舅舅了?

    彼时正赶上孩子的洗三礼,孟彤又在月子里,孟清风小盆友的信自然就落到了凌一的手里。

    凌一对于自家媳妇儿跟清风小盆友一天一封信的往来,心里的醋意早就翻涌多时了。

    想他跟孟彤认识了这么久,孟彤都没正经给他写过一封信,凭什么孟清风这小子就可以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让他媳妇这么劳心劳力?

    对小舅子使坏什么的,凌一不屑做,而且也容易留下把柄。他握着孟清风小盆友的来信阴侧侧的笑了两声,心说:你也有今天。

    孟清风小盆友的信随手就被凌一扔进了抽屉里。

    孟清风这头等了一天都没等到回信,忙又发了一封信催问,然后是第二封,第三封……

    凌一做事极有分寸,事不过三,等收到孟小盆友第四封催部信时,就施舍的写了四个字打发孟清风:生了,儿子。

    孟清风这边收到回信后先是大大的松了口气,可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反应了过来,在心里卧了个槽。他瞪着小纸条上干净利索的四个字,仿佛看到了凌一那张冷冰冰的脸一样。

    写信只写四个字,让人看了既能明了情况,又让人忍不住抓心挠肺的,除了他那个冷面姐夫之外,就没有人能干得出来了。

    一点儿都不知道要多写几个字,好让他安心。

    洛阳城与四川府远隔千里,就算凌一的这封信让他很抓狂,孟小盆友也没有办法。

    不过想想阿姐生了个儿子,孟家后继有人,孟清风又高兴起来,特意抽了几个下午,带着人满洛阳城的淘换好东西。

    孟清风这边的动作一大,洛阳城里消息灵通的一些大家族,立即就知道孟彤平安产子的消息。

    这下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洛阳城里一下就变得热闹了起来,不少达官显贵都忙着四处采买礼品,要给解忧公主府送礼。

    昔日孟彤的名声被人传的烂大街,简直捡都捡不起来,洛阳城里的那些大家族的千金小姐们个个都避她如蛇蝎,就没几个肯跟她往来的。

    再加上孟彤自己也不喜欢与人应酬,因此与她玩得来或让她看得顺眼的小伙伴加起来也没两手之数。

    等孟彤和凌一力挽狂澜,助皇上平息了宫变之后,名声大噪。

    洛阳城里的那些郡主、小姐们再想跟孟彤攀交情,孟彤那会儿已经住到宫里去了,她们就是再想跟孟彤攀交情,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再说孟彤也不屑与那些锦上添花的小姐们相交,因此整个洛阳城也就只有张轻轻和温小荷那些人,能与孟彤说上话。

    而张轻轻、温小荷等以往婚事困难的小姑娘们,也因为与孟彤的关系,成了洛阳城里棘手可热的小姑娘,如今都已经嫁为人妇,成了别人家的小媳妇了。

    众家小姐没办法跟孟彤攀上关系,那些大佬就只能走凌一的路线了。

    所幸凌一在朝为官,满朝文武都能以同僚的名义往公主府送礼,特别是凌一之前带过那些御林军和金吾卫,有钱的不疑余力的往公主府送礼,没钱的凑份子也要给凌一送上一份贺礼。

    凌一以前带过的御林军和金吾卫军士们,因为人数众多,现任金吾卫统领特派了一只百人大队,押送着两军一众人送的礼品前往四川府。

    而那些朝中大佬们有条件的,自己派了小厮和管事往四川府送礼,没条件的则把东西委托给金吾卫的送礼大队,让人帮忙把自家的礼品给带了过去。

    因此公主府的侍卫们押送着孟清风的三大车礼物,以及温小荷和张轻轻等人送的贺礼出发往四川府之后,城里送礼的大部队也跟着出发了。

    而在洛阳城的送礼热潮爆发之初,凌一这边没一天就收到了消息,他立即就跑去跟孟彤告状了。

    ☆、841番外——腹黑

    “彤彤,你真该好好说说清风了,那小子简直就是在瞎捣乱。”凌一把洛阳城里发生的事情跟孟彤一说,孟彤也忍不住头痛了。

    张轻轻她们和跟凌一交好的那些同僚还好说,可朝中的那些与他们夫妻俩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大佬们往他们这边送礼,就有些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的感觉了。

    毕竟四川府现在的变化日新月异,孟彤又早早的把四川府的官员任命权拽在了手里,现在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子,都没办法插手四川府的官员任命。

    那些想往四川府伸手的势力,可不就想着借这次给他们送礼的机会,从他们这里捞个一官半职么?

    孟彤对这种事情的处理办法向来是直接而粗暴的,“等那些人把东西送到了,咱们再给添上一份地特产,让他们把东西再带回去吧。”

    想了想,孟彤又忍不住道,“就怕他们不肯把东西带回去,到时候还得累得咱们自己派人给送回洛阳去。”

    不肯带回去就让人直接扔出去,凌一可不会给那些人面子。

    不过这事儿却不能这么跟孟彤说,虽然这事不算是个事儿,凌一却不想在孟彤面前表现的过于轻松,否则岂不是让引起这一切混乱的孟清风同学,太过容易过关了吗?

    所以凌一故作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叹着气道:“实在不行的话,也只能派专人把东西一家家的给他们送回去了。”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现在全都是凌一在料理,孟彤现在一条心全系在刚出生的孩子身上,根本分不出时间来为凌一分担家里的庶务。

    况且她还在坐月子,就是她想为凌一分担,凌一也是不会同意的。

    看着凌一都这么辛苦,还要为清风惹出来的事情烦恼,孟彤不禁就有些恼清风了。那小子要给外甥买礼物就买呗,怎么还弄出那么的大动静来了?

    现在惹得这么多人跟风给他们送礼,烦人还是其次,落在太子和皇帝眼里,又会怎么想她们夫妻俩?

    “对了。”孟彤突然想起一事,抬头望着凌一,问:“凌一,太子可有给咱们送礼来?”

    凌一摇头,“这个暂时倒还没听说,不过你生产也才几天时间,内务府处事通常是要一层层通传的,再等一阵子才能知道有没有。”

    孟彤闻言就忍不住笑了,端着甜腻腻的声音不怀好意的冲凌一笑道,“相公,你说等送礼大军到了四川府,太子殿下要是还没有给咱们送贺礼来……”

    “那咱们可要多留个心了。”凌一颇为无奈的伸手刮了下孟彤的俏鼻,道:“亏你还笑得出来,要是太子真没给咱们送贺礼来,岂不就说明了他对咱们有所不满吗?”

    孟彤倒是不觉得太子会“忘了”给她送礼,就是对她们夫妻俩心有不满,冲着她巫门传人的身份,她最多也就是会晚上几天给她们送礼,不过……

    孟彤摸着鼻子笑得满不在意,“太子要是能不给咱们送礼就好了,上行下效之下,咱们以后一准就清静了。”

    凌一见孟彤不在意这个,他就更不会在意了。他做了二十几年的孤家寡人,好不容易娶了媳妇,有了孩子,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周元休要是敢动到他的妻儿头上来,他是不介意换一个人来坐拥大周的江山的。

    聊天聊歪楼了,凌一虽然不满却也不着急,等孟彤笑过一阵之后,才旧话重提的把话题又给拐了回来,“话又说回来了,彤彤,你真该好好说说清风了,他都这么大了做事还如此不谨慎,就他这副德性,可别在洛阳报仇不成反被人给整死了。”

    说到这个孟彤也挺愁的。

    她原以为清风幼时遭逢巨变,性格早熟,而且遇事也能够稳得住。

    她和凌一在宫中无暇顾及家中庶务的时候,他一手担起了家中重担,表现的可圈可点,她这才决定让他提早去洛阳实行报仇计划的。

    前阵子看他轻而易举就进了户部,她还以为他真的长大了呢,可谁知她这边才放心,他这边就给她折腾了这么一出出来。

    “那小子笨成这样,这可怎么办啊?”孟彤挠了挠脸,感觉都快要愁死了。

    孟清风现在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城,而她还在月子里,身边还有个新生儿要操心,就是想调教那小子也是有心无力。

    都说一孕傻三年,孟彤也觉得自打自己生了儿子之后,这脑子是真的不灵光多了。

    想来想去想不出办法来,她目光一转就落在了凌一身上,“相公,你在洛阳不是有人手吗?”

    凌一不动声色的轻“嗯”了一声,心中却是大乐:他等的可不就是孟彤的这一句话吗?

    果然,孟彤顺着他的话就欣喜的扯着他的袖子问他,“那你有没有那一方面的人才,能教教清风大局观什么的?让他以后做事能更谨慎、沉稳些?”

    凌一微微一笑,点头应:“好!”有了孟彤的委托,他可不就能让人名正言顺的教训小舅子了么?而且还是不怕小舅子告状的那种。

    于是就在凌一与孟彤商定这事之后的第二天,清风小盆友的三车贺礼都还在半路上,他傍晚下衙回府之后,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然后——然后他就悲剧了。

    惹得姐夫打翻了醋缸而不自知的孟清风小朋友,受到了凌大姐夫名正言顺的“关爱”式特训,着实过了三月生不如死的生活。

    而且还是抗议无效,反抗无效,告状还挨了孟彤一顿训的那种。

    当然这是后话了。

    皇宫里,太子殿下周元休同学此时也很犯愁,他得知孟彤产子的消息还要在孟清风之前,可因为皇帝那边没有动静,他这边就比较尴尬了。

    毕竟他做儿子的总不好越过老子去不是?

    何况他现在还是一国太子,一举一动都受举国注目,皇帝那边都没一丝消息透过来,他这边要是急吼吼的派人给四川那边送礼,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842番外——取名

    周元休之前毒杀皇帝的老帐可还没翻过篇去呢,现在他要是敢在没有皇帝的示意的情况下就给孟彤送礼了,这自作主张,急着想要翻身当家做主人的罪名可就再也洗不清了。

    可周元休怎么都没想到孟清风这边才有动作,整个洛阳城的勋贵世家几乎就都有了动作,沸沸扬扬了几天,送礼大队都出城了,他这边还没有收到皇帝的消息,这可把他急坏了。

    周元休这几天一急起来就只能原地转圈,把个乾清殿的地砖都快给磨平了。

    最后还是太子妃牺牲自己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那就是太子妃以自己的名义,先往四川府送了一大车孩子的吃穿佩戴之物做贺礼,并让去送礼的心腹嬷嬷隐晦的跟孟彤说表示,太子的贺礼会在皇上那边有了表示之后送来。

    皇帝是在孟彤生产三十二天后才赶回慧山城的,他原以为这个时候回来,应该就能见到孟彤和孩子了,谁知凌一要压着孟彤做满两个月的月子,孩子凌一还能抱给他看一眼,孟彤他是连根毛都没见着。

    孟彤还没出月子,皇帝自然见不着人,可他之所以会卡在孟彤生产三十多天后赶回慧山城,就是急着想让孟彤给他把把脉,等把完了脉,确定了他还能活多久,他好算着时间再跑出去浪一浪,看一看这个世界。

    可现在凌一压着孟彤要坐满两个月的月子,他如果还让在月子里的孟彤出来给他把脉,那能像话吗?

    回来没见着孟彤,皇帝的心情难免不顺,看着凌一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就你小子会做妖,这天底下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朕那么妃子生孩子坐月子,也没见谁是要做满两个月的,就你媳妇特别娇贵吗?”

    凌一抱着孩子眼皮都没抬的道,“娘娘们未进宫之前都是各府的金枝玉叶,每位都是各府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着长大的,彤彤是如何都不能相比的。”

    一说到孟彤的身体状况,凌一的脸就不由的沉了沉,“彤彤出生农家,皇上是知道的,她自小不得祖父母喜欢。河北府那个地方冬天又冷的能滴水成冰,彤彤自小挨饿受冻着长大,还在苗子里就亏了身子。

    若不是有幸遇到了她师傅,怕是连养都养不大的。

    自臣认识彤彤起,她就一直在吃药调理身子,可调理了这么多年,一朝生产就让她昏睡了一天一夜,怎么叫都叫不醒。彤彤这回的身子着实亏的利害,臣实在是担心的很,所以才会压着她多休养几天。”

    “……”皇帝竟无言以对。

    孟彤的过往好查的一塌糊涂,她与家中长辈们的龃龉,与村中人的那些争执皇帝早就知道了。就是孟彤那一身医术利害的有些邪乎,让人有些不敢置信她只跟着祝香伶学了一年多。

    只是他以为以祝香伶的利害,她既然能收孟彤为徒,想来孟彤的身体肯定是没有问题了的,否则收个短命的徒弟,好不容易学出师就死了,那还不如不收徒呢。

    谁知道孟彤自己也是个药罐子,这倒让皇帝想到了一个词:“久病成良医”。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皇帝也颇尴尬的,目光一转就看着凌一怀里的孩子,转移话题道,“这孩子长的倒是跟你像了六七分,取名字了没有?”

    凌一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皇帝道,“您上次送来的玉佩上雕了个“瑞”字,彤彤说要先问问您是不是给孩子取名为凌瑞,再做决定。所以现在也只混他叫宝宝,连小名也没取。”

    这话皇帝听着顺耳,脸上就不自禁的露出一丝笑来,嘴里道,“朕原还以为那丫头年纪小,不会懂得这些规矩,没想到你们还知道朕这是给孩子赐了名了。”

    凌一笑道:“您是知道彤彤的,她人惫懒,平时除了医书,对那些规矩是从不上心的。要不是有曾经侍候过您的宫嬷嬷和王嬷嬷在她和岳母身边提点,她收了您的玉佩也只会赞那字雕的漂亮而已。”

    “这事儿倒像是那个丫头会做得出来的。”皇帝哈哈大笑,“既然你们已经猜到了朕的意思,那朕也就不卖关子了,那个瑞字确实是朕给你儿子赐的名字,过阵子,洛阳那边就会有册封的旨意过来了,你们再等等吧。”

    “臣谢主隆恩。”凌一抱着孩子单膝跪下谢恩。

    皇帝摆摆手,有些意兴阑珊了,“行了,那朕就回去歇着了,你回去忙吧。”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凌一站起来,看着要往外走的皇帝,道,“皇上,彤彤让臣转告您,说是一会儿会让青黛过去帮您请平安脉。”

    皇帝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但却没有回头,只扬高了声调问,“青黛那丫头能行吗?不是说她还没出师吗?”

    “确实还没出师。”凌一最近很喜欢用这种大喘气的说话方式跟人说话,不过看到皇帝转头瞪他,凌一立即笑道,“那丫头虽然还没出师,不过给您把个脉,然后把您的脉相转告给彤彤,还是能做到的。”

    皇帝眯着眼睛骤然转身,语气危险的瞪着凌一哼道,“你小子该不是故意的吧?”

    这种锅凌一是决对不会承认的,“臣刚才正想跟皇上说这事儿呢,不过因为皇上问起了孩子的名字,臣这才没有及时汇报此事,还请皇上责罚。”

    “责罚你奶奶个熊!”皇帝骂了一名,就特别解气的甩头走了。

    “奶奶个熊”这种骂法还是皇帝在露宿的客栈里听人吵架时学到的,他前半辈子做王爷,后半辈子做皇帝,一言一行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用粗话骂人这么不合规矩的事情,他以前没机会做,也没尝试过。

    现在他就快死了,江山社稷以后有儿子来担着,皇帝就想把以前没做过的事情都做一遍。所以他在外头看到有人用粗话吵架时,就把这个骂人的词儿给记住了。

    凌一看着皇帝骂了他一句之后就兴奋的跑了,脑海里只有明晃晃的两个字:有病!

    ☆、843番外——低调

    等孟彤两个月的月子做的只剩下十几天的时候,孟清风的三车礼物终于到了。

    三车礼物里从玩具到小衣服、小鞋子,再到各种各样的长命锁、生肖小玉雕,洛阳城新出的各种素色布匹等等等等。

    孟彤被凌一压着做了一个多月的月子,王嬷嬷拿着比被单还长的礼单进来请示,孟彤只看了一眼就烦燥的不行,直接挥手让王嬷嬷先收进库房了。

    孟清风送的礼物太多太杂了,王嬷嬷一直忙到了上灯时分,才终于忙完,回去之后加晚饭都没吃就倒头睡了。

    谁知第二天天没见前头就有人来通报,说府门口又来了一只长长的车队,还都是从洛阳来的。

    王嬷嬷年轻的时候在宫里落下了不少毛病,现在年纪大了,一累就有些缓不过来,此时听了这话,只觉得两眼发黑。

    住对门的宫嬷嬷“哎哟”一声就趿着绣鞋,一边披衣服一边快步跑了出来,她探头进王嬷嬷的屋子里瞄了一眼,见她果然爬不起床来,便道,“你累了就先歇着吧,我出去给你看看。

    夫人要是起了也不用你管,我到前头跟啊喜娘子说一声,回头让她和梅兰竹菊四个丫头侍候夫人洗漱用饭。”

    只是等宫嬷嬷到前头跟啊喜娘子打了招呼,带着个小丫头出门一看,顿时就狠狠的倒抽了口冷气。

    洛阳的那些世家权贵们用的马车,可不是公主府那些只求实用不求好看的马车,扶着宫嬷嬷的小丫头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嬷嬷,那些马车好漂亮呀。”

    宫嬷嬷被她这一句话引得回了神,轻拍了小丫头的脑袋,笑骂道,“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就这样的马车在洛阳城里可不算什么,哪里就能叫漂亮了呢?”

    小丫头被骂了也不怕,反而歪着头反驳道,“可咱们府里的马车就没有这么漂亮啊。”

    宫嬷嬷被她顶的一噎,瞪着眼睛想了想,却还是没把肚子里的话说出口。她们公主府跟哪一家高门大户都不一样,孟彤出身贫寒,凌一对这些不在意,又喜欢宠着妻子,因此公主府的马车从外边看起来都是一个德性的。

    可事实上公主府的马车还是分了档次的。一般用来运货的马车就是用结实的木板钉起来,再挂一块帘子。

    用来坐人的马车,从外头看还是一样的木板,马车的下面却是装了简易的防震装置,车里坐人的坐板也都是包了厚厚的棉垫子的。

    最高级的自然是府里主子们坐的马车了,只不过那马车从外头看还是一个德性的,就是刨的光滑的原木板,连油漆都不带刷的,可里头的名堂那就多了。

    孟彤向来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就是当初要带着全家离开靠山村时,她手上明明没有多少钱,却还是在她自己拼拼凑凑的那辆马车不惜血本的花了不少银子。

    如今她不再为了银子烦恼了,对于出行要用的马车,自是更加不惜血本了。

    马车下面装的防震装置都是凌一守的民间高手,根据孟彤原来那辆马车改进之后,才一一做出来的,那防震效果跟孟彤原来的那辆可是差了不只一点两点。

    而且马车里头四壁都装了各种暗格,包了厚厚的棉垫子,车轮子还做了防震、防滑的设置。

    车里的桌几、灯架都是设置的暗藏式的,平时不用的时候都能收起来;角落处特地做了防火、防潮设置,可用来放置火炉子,方便出门时煮食烧水之用。

    炉子的上下又另做了可以收放的架子,下头的架子冬天用来放置碳盆,能让马车里更加暖和,也能给炉子加温,加快煮食,上头的架子则可用来夏天放冰盆之用,可谓实用这极。

    这样的马车外头虽然看着平常,里头却是既宽敞又舒适,还无一处不透着精巧。

    可这样的马车造价也是高的吓人,全府一共也就三辆,一辆是孟彤的,一辆是春二娘的,一辆是留着备用的。

    当初皇帝要跟着孟彤一起回四川府,孟彤为了低调行事,也为了不让皇帝那破身子在半路上就给颠嗝屁了,特地把那辆备用的马车送给了皇帝。

    许文轩初见到那辆马车时,差点儿没被马车外表的“朴实”给骇的晕过去。后来还是耿天忠细心讲解之后,许文轩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等众人上路之后,皇帝和许文轩体会到这马车的好处,后来却也没少跟孟彤吐槽马车的“破烂”外观。

    此事虽然说来话长,但也只是宫嬷嬷心里的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门外送礼的马车排的一眼看不到尽头,二管事正满头大汗的被送礼的人围在中间,手里捏着厚厚的一摞帖子。

    他脸上虽然还堆着笑,可面对这么多从洛阳远道而来的权贵府上的管事们,心里却忍不住觉得畅快。以往他们在洛阳,那些狗屁的权贵们都不知道把他们公主和驸马爷嫌弃成什么样了。

    他们公主和驸马爷喜欢低调做人,不爱与那些人计较,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权贵们却以为他们公主和驸马爷好欺负,现在知道来巴结他们公主和驸马爷了?

    晚了!

    二管事神清气爽的昂了昂头,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角门边的宫嬷嬷和三丫头,他顿时一个机灵,连忙拱手客气的跟围着他的那些管事们团团一礼,道了一声歉便提着衣摆小跑到宫嬷嬷面前。

    “嬷嬷,洛阳城的各位夫人给咱们家公主送小少爷的满月礼来了。”说着把手里的帖子和礼单双手递给了宫嬷嬷。

    宫嬷嬷以前是服侍过皇上的,后来老了从宫里出来之后,又服侍在解忧公主的母亲身边,所以洛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基本都认得她。此时一见是她来了,连忙都上前来请安问好。

    宫嬷嬷面对这些管事们的问安,只是高冷的点了点头,她虽然只是个内院侍候人的仆妇,可她以前是侍候皇帝的,现在是侍候公主和公主他娘的。

    宰相的门房还行同七品官呢,她这侍候一品公主的得力之人,就是拼不上三品官也能抵得上个四品的吧?

    ☆、844番外——“回礼”

    宫嬷嬷的这翻作态,让那些管事们心里大为不爽,不过却谁也没敢表现出来。毕竟主子们派他们这么大老远的跑来送礼,是为了攀交情的,可不是结仇来的。

    解忧公主出身贫寒,驸马爷虽然手握实权,但金吾卫那个系统属皇帝亲卫,跟前朝的利益虽有牵扯却也没有大到需要大力争取的地步,所以当初有想争取凌一的势力想的都是不劳而获。

    他们挑了解忧公主这个软柿子,想要把人家的名声弄烂,让解忧公主羞愧退让,好让自家闺女取而代之。

    可谁知人家解忧公主既不与权贵结交,也不出席贵女们的宴请聚会,根本不在意满洛阳城的风言风雨,就是名声烂的捡都捡不起来了,也依旧在府里好吃好喝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只在宫变之时,解忧公主才大展神威,于危境之中夫妻俩力挽狂澜,不但保住了皇上的命,也赢得了那场宫变的胜利。

    直到那时,洛阳城中的各方权贵世家的老爷们才恍然明白过来,解忧公主和驸马爷当初不理会他们暗地里的动作,不是无力反抗,而是人家压根儿不屑与他们交锋。

    那对夫妻俩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整死的可是皇子和皇后啊。

    宫变之后,各方势力纷纷想要补救彼此的关系,可惜解忧公主压根儿不理会他们,就是连宫中各位妃嫔的传召和拜访,也都只以要照顾皇上做挡箭牌,直接将人打发了。

    那些娘娘们,个个自视甚高,哪个也不曾如此被人扫过脸面,恨的不知道揉碎了多少帕子,摔了多少瓷器,却拿解忧公主夫妻俩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若是逼的急了,还会得到一个“妄图将公主调离病危的皇上身边,居心是否不良?”名头,简直要吓死个人了。

    凌一当时负责把守着整个皇宫,皇帝又全靠孟彤吊着命,他俩不管谁出点事儿,都会让人直接联想到图谋不诡上去。当然,就是别人联想不到,孟彤和凌一也会让别人往这方面联想。

    所以打了两个出头鸟,众位娘娘们碰的钉子多了,也就渐渐消停了,各方势力终于也歇了拉拢他们夫妻的心思。

    毕竟他们打的可是为自己的势力增加斗争法码的主意,要是拉拢不成就要赔上他们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那他们宁愿一辈子不认识这夫妻俩。

    “三丫头,你去把大总管叫来,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先把手里的事情放一放,先带人把公主准备的回礼搬了出来。”

    凌一早在一个多月前就收到了送礼大队的消息,孟彤一早就吩咐上边,除非是扔下东西就跑了的混人,否则一律附上回礼让他们原路返回。

    这些送礼的车队早在出发之前,凌一就收到消息了。孟彤一早就有过吩咐,除非是扔下东西就跑了的混人,否则这些送队的马车,一律附上回礼让他们原路返回。

    等耿天忠指挥着一众闲着没事干的侍卫们,把孟彤让人准备的四川府的土特产搬到大门口,然后按照各府递上来的礼单唱名发特产时,现场押运礼物前来的管事们差点儿没当场昏厥过去。

    连礼都还没收,就直言要回礼,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要嘛?

    那些管事都是各府里从数十上百人中杀出来的聪明人,闻弦音而能知雅意,很快就领会到了宫嬷嬷的意思,顿时就哭丧着脸,连连对宫嬷嬷告饶。

    出发来四川府之前,他们各自的主子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定要把礼物送到的。

    可解忧公主府现在这副做派,不但是不接他们的礼,还要附上那穷酸的“回礼”送他们走。

    再说公主府的回礼也太不像话了,堂堂公主府,又不是什么泥脚子破落户,送人回礼竟然送干果、熏肉?这不明摆着是在抽他们各自主家的脸吗?

    聚在门口的一众管事们,个个脸色如土,简直就跟刚死了老娘一样。他们虽然很想抬出各自身后的主子,联合众人之力迫使解忧公主松口收下礼物。

    可解忧公主府的身后还站着皇帝和太子,退一步说还有开封府君胡清云和她的夫婿凌一将军,让人无从下嘴的利害人物,就是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放肆啊。

    宫嬷嬷少时入宫,一颗心早就在人吃人的皇宫里练就的坚硬如铁了,此时别说这些管事们只是脸色难看了,就算是趴地嚎哭,她也不会在意。

    耿天忠就带着一众侍卫,抬着一框框的土特产,往停放在府外路边的那一辆辆马车而去,这让那些又气又无计可施的管事们急的直跳脚。

    “众位不用再多说了,我家公主与各位身后的主子,素来无甚交情,所以是不会收各位的礼的,几位管事还是带着我家公主的回礼,快快回转吧。”

    耿天忠面无表情的打发了那些与自家八杆子打不着的送礼之人,停在街边的车队在一阵骚动之后,驶离了一部分,可那队伍却仍是一眼望不到头。

    宫嬷嬷和耿天忠一看这情景,心里都快愁死了,昨天王嬷嬷只是收拾三车的东西,今天就累的起不来了,现在这里这么多车的礼物,要是全部收下的话,他们这老胳膊老脚的,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散架。

    “逍遥王贺解忧公主喜得麟儿之喜。”

    “太原郡公府,贺解忧公主喜得麟儿之喜。”

    ……

    耿天忠看着涌到自己面前的一堆管事,嘴角抽了抽,认命的挑出必须要收下的礼单,转手递给了宫嬷嬷。

    耿天忠冲一旁的几个侍卫一招手,“把车上的东西先搬到梧桐院去吧。”

    公主府的下人虽不多,但侍卫却特别多,而且大多还是游水好闲的。好在这些侍卫们都能很吃苦耐劳,不但力气大,动作也利索,搬个几车东西对他们来说就跟玩儿似的。

    可就算是这样,宫嬷嬷和耿天忠将门外送礼的人打发走之后,面对堆了一整个院子的各色礼品,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叹气。

    宫嬷嬷拿着礼单去后院请示。

    ☆、845番外——落水

    孟彤正在屋时逗孩子,见宫嬷嬷进来,她把孩子转手给了青薇抱着,接过宫嬷嬷手里的那一叠厚厚的礼单瞄了一眼,忍不住咋舌:“怎么会有这么多?”

    宫嬷嬷也苦笑道,“您手里的这些还是老奴和耿总管再三筛减过的,您这边的倒只占了少数,主要是凌大人的同僚,故旧以及下属送来的,东西倒也不全是贵重之物,主要是就图个心意,所以东西看起来才特别的多。”

    孟彤一下想到了金吾卫的人数,再加上凌一曾在宫中带过御林军,还曾兼任过御林军统领一阵子,头一下子就大了。

    不过宫嬷嬷既然说东西不全是贵重之物,那就是别人真心相贺的,那就不能将人拒之门外了。

    “那就有劳嬷嬷比照这份礼单,再加厚一成给人回礼回去吧,这人都是以真心换真心的,凌一的那些同僚既然真心相贺,咱们也不能弱了凌一的面子。就用库房里的药品回礼吧,那些军伍之人,手里有药,关键时候是能保命的。”

    可这也好说不好听啊,谁给人回礼是直接送伤药的啊?宫嬷嬷脸皮僵了僵,有些困难的开口道:“公主,那些武人最是忌讳的就是伤、死之事,咱们虽是好意也只怕不太妥当啊。”

    “不能送药吗?”孟彤苦着脸挠头,“可咱们府里除了那些伤药、药丸,也没别的东西可以拿来送礼了啊,总不能拆了东墙补西墙吧?”

    所以“穷”才是真相,是吗?

    宫嬷嬷抽了抽嘴角,把心底闪现的这句话死死的压了下去,想了想才吞吞吐吐的道,“老奴看上月……才有一批人回来,您说是不是可以从那个里头选些东西回礼?”

    宫嬷嬷算是府里的老人了,自然对府里侍卫们时不时失踪出去干的事儿门儿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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