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府的建设需要大量金银投入,就凭孟彤和凌一名下的那些产业产出,又要保证每年救济名地穷苦百姓,又要顾着四川府的建设,那是远远不够的。
府里登记在册的侍卫人数总计有一千多人,每月的月银和四季衣裳都是按册子发放的,可常驻在府里的却只有三百之数。
宫嬷嬷帮春二娘管事多年,再加上孟彤和凌一也没有瞒她们的意思,自然清楚府里每隔不久就会收到的几车金银珠宝是从哪儿来的。
“可不能用那个。”开玩笑,那可是贼脏。不回炉重造,哪里能用?
“这事儿我回头跟凌一商量了再说吧,您这几天就先受受累,与王嬷嬷将东西都清点出来吧,正好城东那边的店铺都已经收拾妥当了,要是有不宜久放的东西,就直接收拾出来放那边儿卖了。”
还能这么操作吗?宫嬷嬷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劝孟彤了,你说你把那些回炉改造的金银珠宝拿出去卖了还说得过去,可卖贺礼?
宫嬷嬷苦着脸道,“这要是传了出去,咱们府里哪里还有脸面可言啊?”
孟彤好笑的看着宫嬷嬷,只觉得有意思极了。四川府这两年安逸、尊崇的生活,竟然已经让宫嬷嬷忘了,她压根儿就没有脸面这种东西了?
孟彤满不在意的一挥手,“就这么办吧,咱们府里现在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能省则省。”
宫嬷嬷心说:这能怪谁啊?要是您肯安安份份的过日子,就是躺着吃用几辈子都不愁没银子花用,可您偏偏要把个穷的叮铛响的四川府建成世外桃源,可不就得往里头死命扔银子嘛。
鉴于收到的礼品太多,而且东西还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宫嬷嬷和王嬷嬷去跟春二娘支会了一声,又从各处抽调了人手过去帮忙分类。
春二娘过去看了一眼,看着堆满了院子的礼品,也觉得头皮发麻,于是让身边的丫头婆子也全去给宫嬷嬷和王嬷嬷帮忙了。
孟彤被凌一困在屋子里不让出门,见春二娘一个人晃过来看孩子时,还问了一嘴。“娘怎么一个人过来了,啊喜娘子和梅兰竹菊呢?”
春二娘就把自己去前院看到的情景说了,“那一院子都堆满了,这几天天晴还好,要是下雨,可不就把东西给淋了嘛。
所以我让她们都过去帮宫嬷嬷和王嬷嬷清点了,耿天忠那边正在让人收拾屋子出来做库房,我左右又不出府门,身边没人也无事的。”
孟彤一想春二娘说的也对,也就由着春二娘去了。可不想她这一由就由出事儿来了,而且还是件“大事儿”。
第二天快近午的时候,凌一突然快步冲回梅园,掀帘进屋的动静大的,把在房里逗孩子的孟彤和青薇几个都吓了一跳。
凌一的目光落在次间里俯身在罗汉床前逗孩子的孟彤身后,嘴角掀了掀,冲屋里几个青薇等人道,“你们都先下去。”
“怎么了这是?”孟彤打量着凌一的神情,见他眉宇舒展,嘴角微勾,倒不像是什么坏事,便问,“是有什么好事儿吗?看把你给高兴的。”
凌一上前搂着她的腰笑道:“这事儿你听了也一准高兴。”
青薇几个见状忙低头收拾了手边的东西,就飞快的退了出去。
孟彤就忍不住好奇了,“什么事儿啊。”
凌一低头在她耳边低耳了几句,孟彤的眼睛就不禁瞪圆了,“真的假的啊,怎么就……”
凌一忍不住低笑出声,“勒墨长石现在还满身淌水的跪在书房里呢,你说这事儿还能假的了?”
孟彤一个激灵,突然脸色大变的慌叫了一声“娘”,就想往外跑。
凌一眼明手快的将人一把捞了回来,“别慌,别慌,你娘没事儿,我一直有让人盯着后花园,娘一落水就有人报到我这儿来了,就是勒墨长石当时不在那儿,暗卫也会将人救上来的。
何况一出事儿,我就让人去叫宫嬷嬷和王嬷嬷过去了,不会有事儿的。”
凌一说着又是一笑,“只不过现在咱们要来考虑一下怎么处理勒墨长石,毕竟男女授受不清,勒墨长石……咳……”说自家丈母娘被别的男人又搂又抱的?这话他要是敢说出口,凌一敢肯定怀里的小妻子肯定会暴走。
☆、846番外——交代
只是四川府的气候本就偏暖,入秋之后大家身上的衣裳也只比夏装厚那一点点,春二娘这一落水,那衣服可就全贴身上了。
凌一刚才听到消息之后太兴奋了,一路赶着回来跟孟彤说这事儿,此时静下心来细细一想才记起来,春二娘早上过来看小凌瑞时好像穿的是件藕荷色的衣裙。
衣服颜色这么浅,一湿透可不就被勒墨长石给看光了嘛。
他就说勒墨长石方才跟他请罪时脸长脖子粗,还支支吾吾的有问题,原来亮点儿在这儿。
凌一能想到的,孟彤自然也能想到,她心里不禁更急了。“我想去看看娘。”
“你还在月子里呢。”凌一立即摇头。
孟彤现在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个啊,“我这月子都做了四十多天了,也该够了。”
凌一只能抱着她哄,“你生产时身子亏得利害,乖,再在屋子里养几天。”
“可是……”
就在这时,青薇在外头冲屋里喊,“主子,宫嬷嬷过来了。”
“来了。”凌一轻笑一声,低头亲了孟彤一下,“宫嬷嬷过来应该就是想跟你说娘的事儿的,我先去内室避一避,你跟宫嬷嬷谈吧。”说着就放开孟彤,转身快步进了内室。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孟彤总觉得凌一今天似乎特别的兴奋。她突然恶寒了一下,暗骂自己不能这么恶意揣测自己男人,可心底还是忍不住的觉得凌一这货就是在看她娘和勒墨长石的笑话。
叫了宫嬷嬷进来,青碧急巴巴的跟进来上了茶,见孟彤直盯着她,倒底没好意思留下,只能灰溜溜的退了出去。
“主子,夫人方才不小心跌进后花园的荷塘里去了。”宫嬷嬷语速极快的把春二娘落水的事件经过跟孟彤讲了一遍。
原来今天用过早饭之后,花树轩里的丫头婆子们,除了几个扫洒的丫头被留下来看屋子,其她人都被春二娘打发去帮宫嬷嬷和王嬷嬷清点和分类礼品去了。
春二娘到梅苑看过小凌瑞之后,就去后花园给她的那些羊啊,鸡啊,鱼啊的喂食。原本这些事情她都是做熟了的,平时有宫嬷嬷她们在旁帮忙,倒也不觉得的累,但今天她要自己一个人做这么多事,难免就有些顾此失彼。
在她给荷塘里的鱼喂食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就被在旁玩耍的小狼一家给撞了一下,然后就摔荷塘里去了。
亏得勒墨长石当时就在旁,春二娘一摔下去,勒墨长石就跳下去救人了,因此春二娘也只是呛了一口水,受了点儿惊吓,其她什么事儿都没有。
宫嬷嬷说了这么多,主要是想表达:现在人是没事儿了,有问题是春二娘的名誉会不会受损。
毕竟春二娘今天穿的可是浅色系的衣裙,勒墨长石把浑身湿透的春二娘从荷塘里抱上来时,春二娘的衣服全贴身上了,不但曲线必露,就连里头穿的淡黄色的肚兜都若隐若现,可不就是被人看光了嘛。
宫嬷嬷最后总结,“公主,虽说勒墨长石是为了救人,可夫人被他搂也搂了,抱也抱了,身子也被看光了,您可一定要为夫人作主,让勒墨长石给咱们一个交代啊。”
交代?!
对啊,交代!
孟彤脑中灵光一闪,高兴的差点儿没跳起来。她不愁没办法把她娘和勒墨长石凑做堆吗?这次的意外,可不就是一个千载难缝的机会?
“嬷嬷,我娘的情绪现在怎么样?没哭吧?有没有闹起来?”她最怕的就是春二娘觉得被别的男人碰了身子,就寻死觅活的。
宫嬷嬷闻言一愣,随即了然的一笑,扭头往屋外看了一眼就起身凑到孟彤耳边,低声道,“公主,依老奴看,夫人对那勒墨长石未必就没有意思,您还是赶紧让人去找勒墨长石讨个说法吧。”
孟彤心里既欢喜又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她眼角余光瞄向内室方向,心说:嬷嬷,你这样只能防屋外的那几个偷听,屋里的这个是绝对防不住的。
不过鉴于凌一和她算是同伙儿,所以孟彤也没打算揭发他。
安抚了宫嬷嬷几句,又吩咐她照顾好春二娘,就让青薇把人给送了出去。
宫嬷嬷一走,凌一就微笑着从内室里转了出来,轻搂着孟彤的腰,笑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孟彤觉得她本高兴的,可她这会儿心里酸酸涩涩的,怎么都不得劲。孟彤想让春二娘再嫁本是好意,可事到临头,她又满心的不舍,搞得跟嫁女儿似的,挺不是滋味的。
于是脸上就没了好气的道,“既然勒墨长石觉悟这么高,就让他派人来提亲啊,总不能让咱们提着刀逼他负责吧?”
凌一垂眸看了眼有些咬牙切齿的小妻子,眸光微微一闪就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娘子所言甚是,为夫这就去转告勒墨长石。”
孟彤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少耍宝,说人话。”
凌一就大笑起来,搂着孟彤亲了又亲,“我的小彤彤,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孟彤被闹了个大红脸,羞恼的抬手锤了他一记。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话刺中了凌一哪根筋,让他突然就发起神经来。
这天直到晚上入睡之前,孟彤都没见到春二娘过来看孩子,要不是宫嬷嬷和啊喜娘子等人一再跟她保证,春二娘现在很好,她都要急的冲到花树轩去了。
可躺在床上,孟彤也特别不安生,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好不容易眯过去,东次间里孩子一有动静,她就马上惊醒了过来。
凌一见她这样,没办法只能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好好休息。
可就是这样,第二天凌一起床时,孟彤还是跟着醒了。
凌一听到动静回头,见孟彤正一边揉眼睛一边推开被子坐起来,连忙过去拉起被子给她包好,“怎么醒了?时辰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孟彤眯着眼睛,困倦的顺势把头抵在凌一肩窝里,带着浓浓的鼻音道,“也不知道娘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心里装着事儿,睡也睡不好。”
☆、847番外——含春
凌一听的心疼不已,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才叹气道,“那就起来,用了饭再去陪儿子玩会儿,娘今天要是还不过来看孩子,晚上我就亲自带你去一趟花树轩,好不好?”
孟彤闻言瞬间就醒了,高兴的连连点头。
没有做过月子的人,不知道做月子的人的苦。虽然可以睡懒觉,虽然可以什么事儿都不干,可一直跟猪一样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儿都不干,这种日子也是能让人发狂的。
要不是她的身体状况实在需要好好休养,孟彤早就不理凌一,跑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去了。整整四十多天不能出房门,她感觉自己都快要发霉了。
起来用过了早饭,孟彤看着奶娘给小凌瑞把屎把尿,又喂了奶之后才接过来抱着轻拍,让他把奶嗝打出来。
凌一用了早饭之后就去前院处理事情去了。
孟彤一边抱着孩子在屋里晃悠,一边眼睛忍不住的往屋外瞟,心里在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春二娘今儿就盼着春二娘能早点儿过来。
孟彤一边抱着孩子在屋里晃悠,一边眼睛忍不住的往屋外瞟,心里在七上八下的,就盼着春二娘能早点儿过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特别的慢长,小凌瑞都靠在孟彤身上睡着了,还不见春二娘过来,孟彤只能把孩子放回他自己的小床上,让奶娘看着,自己则转回正堂着急的转圈圈。
“主子,夫人来了。”青月的这一声听在孟彤耳里,简直犹如仙乐,她欣喜的冲过去掀起门帘,却惹得正领着啊喜娘子过来的春二娘一声惊叫。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回事啊?你现在还不能吹风,快回去,快回去。”
孟彤顺势抓住春二娘推掇她的手,嗔道,“娘,您昨天怎么没来看我,害我还担心您出了什么事儿呢。”
此言一出,春二娘的脸一下就红了,她下意识的就想抽回手。
孟彤见她眼神躲闪又脸红的样子,却故意抓紧了她不肯放手,一边嗔道,“娘,您还没跟我说,您昨天怎么了呢?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啊?”
“没,没有,娘好的很,什么事儿都没有。”
看着春二娘羞的都快把头埋进胸口里去了,孟彤到底不舍的再逗她,挽着春二娘的手进了次间小凌瑞的房间,就把奶娘和跟进来的啊喜娘子都打发了出去。
拉着春二娘在小床边的木墩上坐下,孟彤决定跟自家娘亲好好的谈一谈。“娘,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
春二娘下意识的就想摇头,“没……不,有,娘是有事儿跟你说。”
孟彤见春二娘难得肯正视她的眼,就愉快的笑起来,“那您说,我听着。”
话到嘴边,春二娘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她轻咬着嘴唇半晌没有动静,脸却是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孟彤见自家娘亲如此表情,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她搂着春二娘的胳臂,亲昵的靠着她,“娘,您有什么话是不能跟女儿的?要知道,女儿可是您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呢。”
春二娘看女儿这样整个心都软成了一团,心底的那点儿顾虑也就跟着淡了,她整理了下思绪就低声把自己不甚被小狼撞进荷塘,然后被勒墨长石给救了的事跟孟彤细细的说了。
这事儿凌一和宫嬷嬷都说过,只不过春二娘说的经过要更加详细。“他说他会负责,要八抬大轿娶我过门。”
孟彤见春二娘两腮飞红,双目含春,便笑道:“这勒墨长石是个难得的痴情汉子,他能在不知道娘您下落的情况下,一等就是这么多年,可见是个值的信任的人。
女儿原就不同意您为爹守寡,只不过您的性子太软和了,女儿以往寻摸的那些男子,人虽是好的,可家里的亲戚太乱了,女儿担心您跟男方的亲戚妯娌相处不来,因此这么些年了也不敢跟您提这事儿。
之前我们从洛阳回来,您跟我一说勒墨长石的事儿,凌一就派人去调查了。
勒墨家族是个大族,旁支的咱们就先不说了,只嫡支这边的那些人,人数虽不少,但那几房人与各自亲戚之间的人品都还算不错。
虽然姑嫂妯娌之间偶尔也会有些口角,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儿,在大是大非上,他们家的那些人,心倒都是正的。”
孟彤说着就忍不住笑了笑,见春二娘睁着眼睛认真在听她说,便又跟她说道,“再说以女儿和凌一的身份,娘您要是嫁给了勒墨长石,勒墨家的那些人也只有捧着您,供着您的份,是万不敢得罪您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春二娘却又忍不住担心起来,拉着孟彤的手道,“娘这要是嫁了,会不会给您惹麻烦啊?”
孟彤肯定的摇头,“怎么会呢?能有个人代替爹宠着您护着您,女儿高兴都来不及呢。”
春二娘还是担心,“只怕又要被人说嘴了……”住在洛阳的那些年,她虽然极少出门,但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有关孟彤和凌一的谣言。想到女儿又要因为她被人说的不堪,春二娘一颗心都揪了起来。
“娘觉得女儿是怕人说嘴的人吗?”孟彤忍不住轻笑起来,“我们在洛阳那会儿,满城的人都在传女儿和凌一的事儿呢,您是不知道那会儿外头的人说的有多难听。
可您看看现在,前儿咱们大门口送礼的马车可是排了长队,望都望不到边呢。”
春二娘被孟彤这么一说,心下倒是定了不少,可看着女儿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又忍不住嗔怪道,“你这丫头的心也太宽了,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做事儿还总这么漫不经心的。”
孟彤只是笑着的抱着春二娘的胳臂撒娇,惹得春二娘也绷不住脸,跟着笑了出来。
“主子。”青薇站在门外,低声冲里头通报道,“前院来人说,勒墨家族派媒人上门了,凌大人问您的意思。”
屋里的孟彤和春二娘闻言一愣,四目相对,春二娘就红着脸把头埋进了胸口里。
☆、848番外——送嫁
凌一得了孟彤的口信,就去见了勒墨家派来的媒人一面,以公主尚在月子中,不宜会客为名,将人给好声好气的送走了。
以高门大户人家谈婚论嫁的风俗,媒人上门,女方第一次通常也都是不会直接答应的。毕竟身为女子,还是要矜持的,不是吗?
再说凌一也不怕勒墨家的人不再上门,所以好声好气的把人送走之后,就招来耿天忠,让他把办婚事要用的东西整理出来,以备春二娘出嫁时要用。
孟彤这边跟春二娘谈开了之后,等她一走就飞快的写了张短笺,让青月领了凌一的飞鹰来,把短笺卷了卷就塞进了飞鹰脚上的小竹筒里。
飞鹰从四川飞到洛阳,只用一天时间。
清风晚上收到短笺时,差点儿没跳起来。
孟彤虽有意让春二娘再嫁,可这种事情她跟谁商量不会跟清风商量,所以清风收到短笺时才会这么吃惊。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事儿只怕会对孟彤和凌一的名声不利,不过随即清风就淡定了。
想当初,他啊姐和凌大姐夫未婚就同府而居,满洛阳城都在传他们的闲话,那些话说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可孟彤和凌一明明知道却从未理会过。
现在这短笺既然是啊姐亲手写的,那干娘要再嫁肯定也是得了啊姐首肯的。在清风心里,他那啊姐就是个胆大包天的,让寡母再嫁这种事,还真像是她能做得出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干娘既然要嫁人了,他这个干儿子自然是要回去送嫁的。清风当即铺纸磨墨,“唰唰”写了张奏章就招来侍剑让他明天一早就送到东宫去。
然后又赶紧叫侍书和侍剑下去吩咐大家收拾东西,他要赶在明天一早出城门回四川府。
侍书和侍剑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大少爷这回又抽了哪门子风。不过在孟家当六年多的奴才,侍书和侍剑都知道孟家的规矩。
公主和驸马爷都是极为强势的人,平时最恨的就是下面的人阴奉阳违。
如他们这样跟在大少爷身边的小厮,除非主子有生命危险,歪则他们就是向四川府那边报信都有被责问的风险。所以不管主子抽哪门子风,他们都只能跟着主子一条道儿走到黑。
公主府里的那些普通仆妇和仆役,早在上回孟彤回四川府时就全部带走了。
现在洛阳城解忧公主府里的这些人,不管是侍卫还是园子里扫洒、种花的丫头、婆子和仆役们,全都是一群脾气古怪,手有巨力,一言不合就会拿着扫帚和簸箕上演全武行,满园子飞来蹿去的“高手”。
侍剑和侍书下去四下通知大家收拾东西回四川府,却对为什么要回四川府一问三不知。
满府的“牛人”们,因为以前的职业关系,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种一知半解。
因此没两下就有人摸进了清风的书房,找到了孟彤给他的那张传书,从而得知了春二娘要嫁人的消息。
春二娘要嫁人了?!
这个消息把所有人都给震了个人仰马翻。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寡妇再嫁虽然不是什么新闻,可如孟彤和凌一现在这样的身份、地位,身为孟彤亲娘的春二娘要再嫁,就是个特大新闻了。
对于满府转投了孟彤的冥殿前杀手们来说,公主府的三个“主子”,他们受控于孟彤的药物,惧怕凌一的武力,却是真正的喜欢和尊敬春二娘。
对于这些满手血腥的杀手来说,春二娘或许怯懦,或许不聪明,可她对谁都“无条件好”的优秀品质,却是让这些满身戾气的杀手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心和温暖。
因为春二娘数年如一日,有时甚至亲手一针一线给他们缝衣做鞋的恩情,众人在震惊于孟彤和凌一不惧人言的同时,无不开始争抢回去给春二娘送嫁的名额。
可因孟彤发布的任务指标,众人注定了是不能全部回去的。为了争夺回去的名额,趁着天色未明,这些人以武力决胜负,先私下里打过了一场。
天色将亮未亮时,清风收拾好了出来,看到的就是一院子鼻清脸肿的丫头、婆子和侍卫们。
虽然知道府里这些人的底细,也知道他们平时时不时的闹一下失踪,都是干什么去了,可清风还是头一次见他们全部带伤的。
忍不住扶了扶额,清风看向站在最前头,脸上同样青了一块的暗一,“大伙儿怎么会伤成这样?”
暗一眉头一挑,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反问清风道,“不打过一场怎么决定谁留下,谁回去?”
好吧,是他驽钝了!
清风摸了摸鼻子,自认愚蠢的闭上嘴,也不问他们谁留下谁跟他回去了,扯过侍书手里的马缰,翻身上了赤光的背,“走吧,走吧,咱们去城门口等城门开。”
输了回四川府名额的人,顿时垂头丧气起来。而赢得了回四川府名额的众人,则上马的上马,上马车的上马车,一众人嘻嘻哈哈的与留下的人挥别,浩浩荡荡的就往南城门去了。
孟清风同学完全忘了,他虽然给太子殿下写了奏章请假,可这会儿侍剑还拿着他的请假奏章守在东宫外头,太子殿下连他的奏章都还没看到,就更遑论同意他请假回四川府了。
城门一开,清风就一马当先,带着人直奔出城。
侍剑把奏章递进东宫,就打马去追大部队了,等周元休看到孟清风的这份请假奏章时,孟清风人已经在百里之外了,而侍剑都快要追上大部队了。
清风奏章上只写了因有急事,要请假回四川府,至于是什么急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所以周元休一看清奏章的内容,是又气又恼,知道事情不妙了就立即叫了人去户部和公主府找孟清风。
可去户部的人回来禀报:孟清风今天根本没去户部。
而去公主府的人,则带来了孟清风今天一大早已经出城的消息。
周元休气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混蛋!没规没矩!”,却拿现在都不知道已经跑到哪儿了孟清风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写了短笺,用飞鸽传书去跟孟彤抱怨孟清风的任意妄为。
☆、849番外——弹劾
告诉清风春二娘要嫁人的孟彤,她的目地本就是要叫清风回参加春二娘的婚姻的,所以收到周元休怨气满满的抱怨短笺之后,也就是很官方的回复了一句:一定好好教训他。就算是给周元休交代了。
彼时周元休还不知道春二娘要嫁人了,而且嫁的还是白族部落勒墨家族的嫡长子。
要说这年头的寡妇再嫁,都是遮遮掩掩、偷偷摸摸的,最风光的也就是带点儿嫁妆,一顶小轿给抬到男方家就已经算很体面了。
但孟彤从来都不是肯走寻常路线的人,而凌一则是妻子怎么高兴怎么来,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这样的一对夫妻凑到一块儿,再加上一个不想委屈了春二娘的勒墨长石,于是春二娘的婚礼就弄的有点儿大了。
四川府正在建设的如火如荼,因着皇帝随孟彤来到四川府“静养”,洛阳城里不少人都把目光注视到了这个“穷地方”,也因此发现了这个“穷地方”的变化。
四川府的转变就连皇帝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更惶论洛阳城里的各方势力了,看到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要不想分一杯羹是不可能的。
但孟彤是要在四川府重建巫门的,做为庇佑皇室的一个重要组织的大本营所在,不要说孟彤不会允许别人染指四川府,就是皇帝和周元休也不允许。
所以仗着与皇帝有言在先,所有各方势力举荐的四川府官员名单都被无情的驳回了,所有企图暗中进入四川府的势力也都被无情的抹去。
各方势力眼看着四川府就如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一般,一点点“长大成熟”,眼看着马上就能下金蛋了,可明的暗的都没办法占到便宜,聪明、谨慎点儿的人都选择了退避一旁,做壁上观。
而那些胆大、或者自以为实力雄厚的人,则都觉得孟彤夫妻俩吃相太难看了,隐隐就生出了杀心来。
所以春二娘再嫁的消息一出来,朝庭里的那些御史各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天照三餐外加宵夜的写奏章弹劾孟彤和凌一。
这个说孟彤和凌一不孝,因不愿奉养老母,才要把老母嫁出去。
那个说孟彤把春二娘嫁给勒墨长石,乃是为了维系与部族的关系,拿老母谋利,是为大逆不道。
周元休事先都不知道孟彤要把她娘嫁人的事儿,看到有御史拿这个弹劾孟彤夫妻俩,他还以为是开玩笑的,结果等弹劾的折子跟雪花片儿似的飞到他的桌案上,他才摸着胸口相信了这不是一个笑话。
周元休自幼就与孟彤相识,对她的性格多少倒也有些了解,孟彤会让她娘再嫁他并不意外,他只是有些难以理解孟彤为什么要搞得这么“轰动”。
古来只见人家大张旗鼓嫁女儿的,就没见过大张旗鼓嫁娘的,毕竟寡妇再嫁好说不好听。
再说大周律法虽不阻止寡妇再嫁,但时下女子学习的女训、女戒都旨在教育女子为丈夫守贞。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更以是“不贞则死”来训导族中女子,对于那些大世家而言,别说是再嫁了,就是被休或和离都是不允许存在的。
传承越久,越是大的勋贵世家和豪门富户,哪家还没个寡妇啊?
孟彤这头开了历史先河,高高兴兴的把个寡妇老娘再嫁了,还搞得“轰轰烈烈”的,这两厢一对比,岂不显得那些世家和豪门不仁,不慈了吗?
那些在四川府失利的豪门世家们,都正愁没办法拿捏孟彤,让她让出四川府的利益呢,现在孟彤自己把把柄送了出来,那些豪门世家哪里还会跟她客气。
一连几天,以武官和胡清云为首的支持派,和御史为主的反对派在朝会上吵的唾沫横飞,全程围绕着寡妇再嫁的话题,把个朝会吵的跟菜市场一样。
武官: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屁大点儿事儿也值得在朝会上说。
御史:公主虽为皇上义女,却也是记录在皇家玉碟的公主,公主嫁母有辱皇室的体面,必须严惩。
武官:屁,难道要像你一样,让老娘住的茅屋,穿的粗布,为一口吃的还要自己去地里刨食?
御史:……
第一场,御史VS武官,御史完败。
幕后指使者们:挠墙。谁把这废物弄进御史台的?这种德行有失的人也能当御史?自己的屁股都没擦干净,还想检举别人?当别人都是瞎的吗?
御史:民间寡妇再嫁,多为生活不易,孟母不愁吃喝,再嫁即为不贞不洁,该严惩以敬效犹。
胡清风在旁淡淡的插刀:甲大人不也不愁吃喝吗,本官怎么听说你中举之后,家中老母却是已经再嫁了两回了?甲大人之所以能进入都察院,还是你那继父使得力,本官说的可对?
御史:……
第二场,御史VS胡清风,御史完败。
幕后指使者们一脸懵逼,这事儿他们也是头一回听说。
虽然连败了两场,但御史们巴不得当庭一头撞死,好名流千古的热情高涨,就是被挤怼的面红耳赤,仍旧上蹿下跳,气焰嚣张,
胡清风倒是很淡定,但武官们脾气向来暴燥,说多了就开始瞪眼,撸袖子。
一众幕后指使者们当然不能让众御史被打,因此就有人出来劝架了。
周元休坐在龙座下,百无聊赖的撑着下巴,很是可惜那些突然跑出来的“劝”架,把御史和武官隔开的人,这要是能打过一场该多好,把这些御史都打趴下了,明天的朝会就能清静的处理正事了。
只不过谁都不是笨蛋,周元休的愿望注定是要落空的。
整个朝会继续在吵吵中度过,不过相对于前两天的空吵和骂街,今天却是让众人听到了各位御使不为人知的许多隐秘,倒是让如周元休这样坐着看戏的人,大呼过瘾。
情势眼见着要一面倒了,几大豪门世家眼见一计不成,当即就暗中联合了洛阳城及江南各地有名的古板守旧的大儒,准备要联名上书请求皇帝严惩孟彤夫妻,再不行就去跪宫门、撞柱什么的。
周元休收到消息时顿觉头大,叫人去召胡清云来见,谁知去胡府的人竟说胡清云回开封了。
☆、850番外——套麻袋
“屁的回开封,如今大半个朝堂的人都在针对孟彤,那老小子敢回开封才怪。”周元休恶狠狠的踹了那来报信的小太监一脚,对着门口破口大骂,“好你个胡清风,你给孤等着。”
不管怎么说,满朝堂为个寡妇再嫁的话题吵上三天也已经是极限了,再让他们吵下去就太不像话了。
周元休琢磨着几大世家既然想找那些老古板来跪宫门玩死谏,现在让人去递话,应该也能让那些人暂时收手了。
沉吟半晌,周元休觉得此计是决对可行的,便招了自己的总管太监,让他亲自去几个闹得最凶的人府上递了话,让他们适可而止。
当然,朝堂上的这些事情不能瞒着皇帝,周元休还是中规中矩的写了封飞鸽传书,将朝堂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千里之外的皇帝。
想了想,周元休又觉得不甘心,于是又另写了一封飞鸽传书给孟彤,谴责她嫁个娘也搞得沸沸扬扬,弄得人尽皆知。
其潜台词就是让她做人要低调,信的最后,周元休又把几大世家联系了几大名儒,要联名参她的事也顺带提了提。
凌一接到信后,目中一片冰冷。
这世上想伤害他媳妇儿的人,他都不会放过,敢伸手的剁手,敢伸头的砍头,有一个算一个,有两个算一双。
当即,凌一就写了短笺让自己的飞鹰将命令传去了洛阳,等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完了,他这才拿着周元休的飞鸽传书回后院找孟彤。
“我嫁我自己的娘关那些人何事?又没把他们的娘给嫁了,真是狗耗子多管闲事。”
孟彤看了周元休的飞鸽传书之后,当即就没好气了,扯着凌一的袖子抱怨道,“要不是四川府离洛阳远隔千里,看我不去套了他们麻袋,打得他们半身不遂。”
凌一搂着她的纤腰,一边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一边眯眼寒声道,“咱们就算在四川府也能套他们麻袋,别忘了咱们在洛阳的府坻里可还留着人呢。”
孟彤自然知道自家府里留着一堆怎样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只是她也不过就是一时气愤,图个嘴快说说而已。
她自打生了孩子之后,心越发的软了,真叫她派一堆杀手去套几个老头儿的麻袋,把人打一顿,她如今还真下不了那个手。
“算了,不过是几个没几天好活的老头儿,万一要是把人给打死了可就罪过了。反正他们也影响不到咱们,就让他们闹去。”
她嫁她的娘,又没碍着谁,又没犯国法,最多也就是被那些酸儒喷些口水而已,她还真不信那些酸儒能拿她怎么样。
至于那些世家大族想伸手进四川府,孟彤却不会手软,这里是她建设的自己以后的家,哪里能容得那些人染指?
再说有皇帝和周元休给她保驾护航,孟彤还真不怕那些人耍花招儿。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只要你高兴就好。”凌一温柔的摸了摸妻子的头,抬头往不远处躺在罗汉床上,不住蹬腿,自己跟自己玩的很嗨的儿子看了一眼,眼中的厉色只是一闪就收敛了起来。
打蛇不死三分罪,放虎归山害自家。
孟彤如今全副心神都在孩子身上,这些小事自然该由他这个做丈夫的来处理。他告诉她这件事儿,不过是不想让她被蒙在鼓里罢了,原就没想过要让她来处理的。
那些个魑魅魍魉敢打他们夫妻的主意,就要有胆子承受后果……
孟清风还在半道儿上日夜兼程的一路往四川府赶的时候,洛阳城里就出了一件大事。
盛极一时的李家,被人施了迷药,一夜之间被盗一空。
府中几位主事的老爷和少爷们都被人套在麻袋里,打得四肢骨碎筋断,这辈子只怕都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此事一出,许多人在幸灾乐祸李家完了的同时,也不禁人人自危。
周元休立即令九门戒严,命大理寺协同五城兵马司及洛阳府尹严查凶手。
可这边事情都还没开始查,宫里又传来了消息,淑妃李淑颜和八皇子的生母李美人,双双中毒昏迷,御医们全都束手无策。
宫人原是打算出宫向李家求救的,可一出宫就获知了李家了事的消息,没办法之下,才去向太子求救。
周元休一听到这个事儿,全身寒毛都不由竖了起来。
李家的回春堂和孟彤的有间药铺本就正在斗的你死我活,在得知孟彤独占了整个四川府的民政利益之后,李家若不采取行动,那才是棒槌。
李防风和李彥明这李家新旧两代的主事人,不但是撺掇御史弹劾孟彤夫妻的幕后黑手之一,且还是闹得最凶的黑手之一。
李家一朝被盗空,所有能主事的男主子全被打残了,宫里的两位妃嫔还都中毒昏迷了。
周元休想不出来除了孟彤夫妻俩,还有谁能有这个手段和能力做到这一切。
身为未来的帝王,周元休的第一反应是惊恐,但紧接着就是盛怒了。他此时倒是有些理解历代的皇帝为何会那样忌惮巫门之人,甚至暗中不断打压巫门了。
如今只剩下两个传人的巫门,有了凌一的加入就能做成这样的大事,要是巫门再强大一些,那还得了?
是不是他们想要颠复大周皇权,也只是翻手之间的事情?
可憋屈的是,周元休怒归怒,怒完了他还是不得不给凌一和孟彤夫妻俩擦屁股,把那些御史的弹劾折子给一一压下去。
因为这事件出的虽然突然,但不难让人想到是谁所为,之前那些不断上蹿下跳的世家,全被凌一这雷霆一击给吓的不敢冒头了。
可那些御史们却似从中看到了名留清史的曙光,一个个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宫门口,好往孟彤夫妻俩身上再添上一宗罪,好让自己在青史上多留一行笔记。
暗一和暗七几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歪在公主府观景楼的楼顶上,俯视着大半个洛阳城。
☆、851番外——打压
昔日的冥殿,旗下除了有杀手组织,还有一批埋在各府和市井中,专门负责收集消息的暗桩。
皇帝把冥殿当个玩具让几个儿子相争之后,几位冥殿长老紧抓着手里的杀手资源,对那些不是立即就能起到作用的暗桩的掌控,却是慢慢的松懈了。
身为冥殿的老人之一,凌一虽无心参与冥殿权力的争夺,但因为昔日执行任务的关系,别的地方还不好说,对洛阳城里的那些暗桩他还真都知道。
所以当初知道孟彤要在洛阳定居,还想嫁个能让她在洛阳城里横着走的大将军时,凌一的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了。
他暗中联系这些藏在暗处的暗桩,肯效忠他的,他就帮他们把会危害到他们的上家除了;不肯效忠他的,他直接就出手灭了,再放上自己的人。
这就是凌一如今就算远在千里之外,对洛阳城也仍能了如指掌的原因所在。那些准备“名留清史”的御史们,在府里稍有异动,暗一这边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既然那些御史大人们如此热衷于名留清史,咱们就在他们背后推一把吧,叫那些个说书的开始行动,把事先抄的那些传单也都贴出去,也让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知道,咱们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御史大人们,私底下都干了什么好事。”
“洛阳城的百姓肯定会惊呆的。”暗七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那癲狂的笑声吓的栖于府中大树上的小鸟都一阵乱飞乱蹿。
暗一嫌他笑声刺耳,抬脚就踹了过去,却被暗七灵巧的笑着翻身躲过。“城里有我盯着,那些酸儒听说都已经在路上了,凌一那小子吩咐了一定要套了麻袋打,你多带几队人去吧。”
暗七对这点儿犹为不解,“不过对付几个手无搏鸡之力的老头儿,就是不套麻袋也不会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脸的,干嘛还要这么费事儿啊?”
站在屋檐一侧,专门负责收发消息的婆子笑眯眯的道,“大人说了,这是主子意思。”
凌一让冥殿出来的人全都奉孟彤为主,所以这主子自然指的是孟彤。
暗一闻言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凌一那小子也太宠媳妇儿了。”
说完就翻身跃下三层楼高的观景楼,走了。
暗七则苦着脸叹了口气,对于孟彤这一特殊爱好表示很无奈,“既然是主子的命令,那就这样吧。”
于是在继李家主事的男人被打残了之后,应各大世家相邀而来的三个著名大儒,也被套了麻袋打断了双腿和右手。
当然,凌一既然决定要出手了,自然不会只让人打断那三个老头儿的手腿就完事。等几人打完了人,就在他们坐的车厢外头贴满另外两位大儒的一生琐事。
三位大儒自打出生后,但凡长牙时咬破坏了老娘的**,五岁了还跟三岁的小妹抢糖吃,七岁了还尿了九回床,十岁时偷摸过家里丫头身体之类事情,以及他们的子女子孙为富不仁,欺男霸女,打死打伤府中婢女仆役等事不胜枚举,事无巨细,扬扬洒洒的每人都有好几十张纸。
当然,为了以防三位大儒中有人一时善心大发,撕了那些贴纸,洛阳城里东南西北四个城区,当天也被贴上了这三位大儒的一生经历,以及他们家中那些儿女、子孙所做的腌脏事。
凌一让人搞这么多事,目的当然就是冲着让这三个大儒身败名裂去的。
他恨这三个糟老头放着自己欺男霸女的“好日子”不过,被那些个世家一撺掇就要跑来害自个儿媳妇儿,所以也是用了死力要整死这三个老头子。
也因此,当那三位大儒在路上被人套麻袋打残了的消息传来时,他们的生平以及家里的那些腌脏事,都已经在洛阳城里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三位大儒的名声被毁的捡都捡不起来,这样其身不正的人,在学林界只会轮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对于想要利用他们来领导洛阳的学子跪求宫门,以便向太子施压的几大世家的来说,这三个人现在已经成了废子,完全没有利用价值了。
所以当这三位大儒派人来求救时,几大世家纷纷闭门谢客,避这三人如蛇蝎,全不理会他们。
见到几大世家在凌一手里吃了瘪,高坐东宫的周元休足足大笑了盏茶时间,晚上饭都多吃了两碗。
大周立国一千多年,各地的大小世家多如牛毛,虽然很多世家都淹没在了历史的长河里,但十大世家却一直屹立数百年不倒。
荣,李,刘,包,梁,南,茅,张,王,蔡这十大世家经历了数百年的繁衍,家族人数之多皆已近十万之巨。
而经过数十代的联姻之后,十大世家之间盘根错节,虽然在没有外敌时内斗不断,互相之间都恨不得把彼此弄死了才好,但皇室若是想动他们,十大世家便会禀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原则,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是以几百年来,皇室虽然一直都有铲除十大世家之意,却一直没能成功。
而到了周元休这一代,张家掌管工部多年,虽是世家却一直依靠朝庭而活,而且近年来嫡系子嗣稀薄,算是已经没有了威胁的亲皇派。
而包,王,梁,荣,南五家虽然财力雄厚,但却只是商贾,他们能涉足朝庭却无法染指军队,在周元休看来还不足为患。
至于蔡,茅两家,虽是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但一帮只会动笔杆子的文人,也没被周元休看在眼里。
但在西北拥有着数座马场,经营着大周八成以上战马的刘家,和经营着天下医铺的李家,在周元休看来才是真正会威胁到皇位的不定因素。
刘家这么多年来尚还算安份,不过李家显然是心大了。宫斗之后,李家在孟彤和皇帝的联手打压之下,现在也已经半残了。
周元休相信,只要他再施点儿力,灭掉李家就是早晚的事。
☆、852番外——药铺之争
而现在显然正是他该动手的最好时机了,周元休暗暗的想着,当晚就叫来暗卫和几个心腹,商量如何用雷霆手段,在其他家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将李家斩草除根。
“李家因想拉解忧公主和凌驸马下马而被报复,以至于嫡系所有能主事的男人都被打残,而李家旗下的回春堂现经也正与解忧公主的有间药铺斗的你死我活,以微臣之见,咱们不如直接派人血洗李家,斩草除根。
日后消息传开,有解忧公主与李家的纠纷在前,世人只会认为李家是被解忧公主与凌驸马所灭,肯定不会怀疑到殿下身上来的。”
周元休虽然恨不得立即灭了李家才好,可要说把这事儿嫁祸到孟彤夫妇身上,他却还得慎重的考虑考虑。
手下人不知道孟彤和凌一的身份,所以说起嫁祸他们的话来才会毫无压力,但他却知道,就算孟彤那丫头不在意被他嫁祸,可他要真敢这么做了,凌一那疯子肯定会立即给他媳妇儿找回场子,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种事情他之前已经受够教训了,不管是之前撺掇齐子骁当朝争妻,还是撺掇两族造反,暗中推动二皇子和大皇子宫变。
每次他在暗地里动了手脚,不但没有得到他所设想好的好处,最后还会落得里外不是人。
特别是推动老大和老二宫变那次,要不是这一代实在找不出比他更优秀的继承人了,要不是孟彤那丫头属意他来继承皇位,他现在只怕也落得个被圈禁的下场了。
他现在之所以能坐上太子之位,可以说全是孟彤的功劳,在没有登基成帝之前,周元休是万不敢再动孟彤了。
皇帝现在还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呢,皇家供奉有指定储君的权力,他就是再蠢也不会去惹孟彤,让她有机会改口废了自己另立别人。
遂,周元休道,“李家嫡系和旁支人数高达数万,只是血洗李府对整个李氏家族来说,也只是切肤痛而已,将想整个李家连根拔起,还是用参与宫变的证据抄家吧。”
见周元休除李家之心如此坚决,几名心腹幕僚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元休道,“殿下,您如此执着于查抄李家,可是看中了李家的财富?”
周元休对此倒并不否认,“李家经营回春堂两百多年,那些财富皆取之于民,如今李家犯了事,那些家财自是该查抄后收归国库的。”
另一幕僚却道,“殿下,据下臣所知,如今李家的回春堂与解忧公主的有间药铺正斗的水深火热,听说各地都有回春堂被迫关门大吉。
下臣为此还特地去调查了一下此事。
据下臣所查,有间药铺出售的药丸子既方便,药效还很好,只要不是太难治的疑难杂症,但凡如风寒、腹泻、普通的发烧、咳嗽等症,只需几文钱就能买到足够的药丸子把病治好。
而有间药铺出售的那些治疗常见病的药丸子,价格一般都在一文到三文钱一颗不等。
殿下或许不知,如此低廉的价格在别的药铺,也就仅够买一味常见药材的价格。
正因为如此,听说李家的回春堂已经被解忧公主的有间药铺挤兑的离彻底关门大吉也不远了,所以殿下若是期望过高,最后从李家查抄出的钱银只怕会让殿下失望啊。”
“哦?还有这种事?”孟彤正在满大周的开药铺,这事儿周元休知道,孟彤的那些药丸子药效要比一般大夫开的药方子要好,这事儿周元休也知道,但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孟彤的药丸子原来卖的如此便宜。
“若是照你这么说,解忧公主的药铺开着岂不是一直在亏本?”孟彤那丫头怎么看都不是肯吃亏的主儿啊。
周元休不由自主的摇摇头,立即想到了洛阳城的有间药铺上头。“据孤所知,洛阳城的那两间有间药铺里头,那些药丸子卖的可都不便宜啊。”
那幕僚笑道,“殿下说的那些,都是具有特殊用途的药丸子,下臣说的是治疗常见的头痛脑热,风寒咳嗽之类的药丸子,两者的价格那可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的。
下臣以为,解忧公主正是以这种手段,在为有间药铺广招客源的同时,也迫使除回春堂之外的别的药铺,不得不从有间药铺购进那些价格低廉的药丸子,用以维持药铺中常见病冶的治疗所需。”
而如此一来,就等于解忧公主垄断了整个大周常见病症的治疗一样,相对应的,在药材商那边,这些常见病症的药材别的药铺若是都不进了,也就只能卖给解忧公主了。
到时候解忧公主若是要把那些药材的价格往下压,那些药材商也只能摸着鼻子认了。殿下,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元休点点头,却又笑着摇了摇头,“据孤所知,四川府那边正在开山造田,四川府是出了名的山多,植物茂盛,所以孤以为,有间药铺的那些常见病症的药丸子之所以卖的那样便宜,大概跟解忧满四川府挖山铲树有关。
而且这便宜想必也便宜不了多久,等有间药铺挤垮了李家的回春堂,这药价就该调回来了。”
这却是周元休想错了。孟彤在四川府开山造田,那些梯田里种的可不只是粮食,还有治疗那些常见病症的药材。
大批量的种植这一类的药材,常见药的成本自然也会跟着降低,再加上有其它药丸赚取的利润补差,孟彤就算把那些常见病症的药丸价格维持在低价一辈子,也不怕有间药铺会出现亏损。
一众心腹幕僚闻言,尽皆认同的点头。
便有人出来建议,“殿下,如今正是李家最为虚弱之际,与其等回春堂被解忧公主的有间药铺彻底挤垮再动手,咱们还不如现在就行动。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以李家如今的境况,就算各地已经有许多回春堂被有间药铺逼的关门大吉了,但李家嫡系和那些混得好的旁系这边,应该还是能查抄出不少好东西的。”
一个具有数百年底蕴的世家大族,何止是能查抄出不少好东西,只怕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853番外——哭诉
周元休知道皇帝的私库里有钱,不过那些现在是皇帝的私产,以后自然就会是他的私产。
皇帝的私库跟国库可是两个概念,只不过如果国库太空虚的话,一旦遇上天灾**,百姓遭难时,他这个以后要当皇帝的人,难道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山因为无钱镇灾而出乱子不成?
可让他拿自己的私房银子出来贴补国库,周元休是一百个不愿意。
所以为了社绝这种情况的发生,在他登基之前,要是有办法能把国库填满,周元休还是很高兴的。当然,若是能既铲除了心腹大患,又能填满国库,周元休就更高兴了。
周元休敲了敲桌子,笑着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下去之后就给你们相熟的御史递消息,让他们上李家的弹劾折子。”
一众心腹齐齐应诺,退下去安排了。
可任周元休做梦都没想到,御史们弹劾李家的折子都还没来得及写,就全身败名裂了。
凌一当初给暗一的指示是:让那些想找茬的御史和酸儒通通生不如死。
对于一群杀手来说,生不如死可比一刀抹了脖子麻烦多了。对于找他们麻烦的人,暗一等人一致觉得不能让他们太痛快,于是御史们的恶梦就开始了。
为官者,清廉者十之无一。整个都察院里真正两袖清风,品行端正的御史也只不过就那么两三个人。
所以洒满洛阳城的各类传单上记录的贿赂清单、桃色绯闻、行凶罪证,欺男霸女等等之事,直接就把整个都察院给打倒了。
周元休这边收到消息后,立即就让五城兵马司做了反应,可惜还是迟了。
一批数量庞大的说书人,开始跟他们打起了游击。他们的身影无处不在,而且是说一段换一个地方,往往等五城兵马司的人赶到时,那些说书人早跑了。
三天,只不过短短的三天时间,整个洛阳城的百姓对朝庭的各位御史就耳熟能详了。
谁家的姨娘偷了汉子,谁的官位是走后门买来的,谁七老八十了还强取了十五六的小姑娘,谁跟儿媳妇有了首尾……总之,整个都察院犁下来,最后就只剩下三个人没被波及。
周元休简直都快疯了。
这三天里,上吊,撞柱,服毒自杀的御史已经上升到两位数了,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凌一玩的这一手,把他斩除李家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都说水至清则无鱼,当朝为官,大家老大不说老二,差不多一点儿,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凌一现在把整个都察院的御史都给一锅端了,让他怎么办?
不说现在朝庭都乱套了,他还要尽快找人来填补都察院里那些御史的空缺,这不是在给他找事儿吗?
他很忙的好不好,凌一那疯子就不能看在他给他儿子送了双份贺礼的份上,放过他吗?
周元休心里很悲愤,所以当天他就写了千里传书去跟皇帝和孟彤哭诉兼告状。
孟彤要照顾才两个多月的儿子,最近又要忙着筹办春二娘的婚事,她都忙的连陪凌一用饭的时间都不够了,哪里还有时间管周元休啊。
因此收到周元休的千里传书之后,她只瞄了一眼便将之扔到了一旁,心里暗暗决定晚上一定要亲凌一一下,以示嘉奖。
老公肯为她出头是好事,这证明了凌一爱她,不能容忍别人欺负她,孟彤可不会笨的为此去指责凌一,亲疏远近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她这个皇家供奉,帮忙平个宫变,指定一下储君人选也就算尽了责任和义务了。
至于周元休要怎么当这个皇帝,怎么治理大周江山,那些可不归她管。
至于皇帝在看了周元休的千里传书之后,捏着那张小小的纸条,心里不无快意的想着:该,叫你小子噬父篡位,真当皇帝都是这么好当的吗?就该让你尝尝当皇帝的不易。
似讥讽又似快意的哼笑了一声,皇帝直接把那小纸条扔进煮茶的小火炉里烧了。
打江山难,坐江山更难,一国之君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天下有那么多的世家,朝庭又有那么多的朝臣,世家争利,朝臣争权,各方势力又盘根错结。
大周建国一千多年,稳定的局势造就了太多底蕴深的世家大族,朝庭每发布一条决策,在执行力度上都要受到这些世家大族遏制,这是大周难以去掉的沉疴,也是周元休必须面对和解决的一个大难题。
否则如周元佐和周元佑这样的逼宫事件,只怕没过几年就会在周元休身上再度重演。
要如何平稳世家与朝庭之间的关系,如何驾驭朝臣为已所用,这些都是学问。
周元休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可他已经不想再手把手的教他了,在他撺掇着自己兄长向他下毒的时候,他们之间的父子情谊已经完了。
要不是他的时间不多了,要不是他的另外两个儿子总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要不是孟彤不肯辅佐幼主,要不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他是断断不会把太子之位交给周元休的。
晚上,凌一回院后先去看了眼儿子,见那小家伙吃饱喝足了,正仰面朝天,摊开四肢呼呼大睡,他俯身摸了摸孩子细嫩的小脸,一边向奶娘问了问孩子的情况,又微微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内室。
摆在罗汉床上的烛光透过一侧的博古架照射出来,驱散黑暗的同时,也在墙上映出一片斑驳的暗阴。凌一脚步自然的转向拔步床,打算先去看看小妻子有没有踢被子,然后再去洗漱。
谁知他才推开拔步床的隔扇,就见孟彤正披散着一头长发,静静的靠在床头翻着书。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今天不累吗?”凌一是即惊喜又惊讶。
孟彤最近即要照顾孩子,又要忙着给春二娘筹办婚事,等他回来时,这丫头早就累的睡着了。如今日这般醒着坐在床头等他回来的情景,他可是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孟彤抬头看着凌一大步进来,不禁合上书朝他笑道,“我这就睡了,你快去洗漱。”
☆、854番外——温存
今天都大半天没见到自家媳妇儿了,看着小妻子脸上甜甜的笑,凌一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的唇上偷了个香吻,顺手扶着她躺下去,才道,“那你先睡,我洗个澡就来。”
“嗯。”孟彤乖巧的顺势躺下,看着凌一为她捻被角,她拉着被子遮住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凌一看着这样的娇妻,心里又软又甜,只觉得的爱的不行,忍不住又凑过去,在孟彤脸上额上亲了亲,低声道,“累了就先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孟彤眉眼一弯,带笑的美目在烛光下就如坠满了星辰般,璀璨的凌一差点儿移不开眼睛。
今晚的小妻子似乎看着特别的诱人,凌一心有所感,因此只洗了个囫囵澡,匆匆擦干了身体就回了内室。
室内烛光摇曳,床塌上的小人儿却乖巧的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看着小妻子乖巧的睡颜,凌一难免有些失望,可想着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又忍不住觉得心疼。
轻轻的掀开被子坐上床,凌一小心的躺到孟彤身边,正想伸手去搂她入怀,耳边却听到了一声轻笑,然后一个温柔的身体就滚进了他的怀里,趴到了他的身上。
“有没有吓你一跳?”孟彤笑嘻嘻的伸上搂上凌一的脖子。
凌一确实被突然滚进怀里的小妻子惊了一下,不过惊过之后就是抑制不住的欣喜了,“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孟彤嘴里理所当然的说着,抱着他脖子的手微微用力,身体就往他身上爬了爬。
“彤彤……”凌一一手搂上妻子的纤腰,忍不住绷紧了身体,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眼中似有火苗在闪动。
为了照顾孟彤的身子,两人差不多已经有半年没有真正行过房了,此时孟彤突然爬到他身上来,对他的刺激可想而知。
凌一的目光有时候还是很可怕的,孟彤低头埋首在凌一的颈窝里,闻着他沐浴后清爽的味道,恶作剧得逞般的吐了吐舌头。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要是不出声,以凌一的聪明,一会儿肯定能想明白自己在故意整他,所以故意调整了下语调,低声道,“这几天尽顾着照顾孩子和给娘筹办婚事了,我忽略了你,你怪不怪我?”
凌一鼻尖嗅着妻子身上甜暖的诱人香味,耳边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着往身下涌,根本就无法集中精神,去听小妻子跟自己说了什么。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心爱的妻子就躺在自己身上,若非他意志力惊人,脑中尚存一丝清明,还记得要顾着小妻子才出月子的娇弱身子,不然就真的要兽性大发了。
孟彤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凌一出声,倒是感觉到他绷紧了身体,呼吸都开始变的粗重了。
她家凌大杀手的意志力什么时候这么薄弱了?
“你怎么不说话?”孟彤心中惊讶,却是忍不住抬起头往凌一的脸上看去。凌一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看着还是很吓人的。
孟彤原本只是想小小的作弄丈夫一下,可此时见着凌一闪着红光的眼睛,她不由就惊了一下,心虚的下意识就伸手捂住了他的眼。
凌一感觉很无奈,又有些自责吓到她了,就由着她继续捂着自己的眼睛,伸手在孟彤背上轻拍了拍,“快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跟宫嬷嬷她们上街给娘选布料吗?”
听凌一这么一说,孟彤不由就觉得内疚起来。她跟凌一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凌一在迁就她,纵着她。两人成亲这么久,他动情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孟彤还是了解的。
想想自打自己怀孕到生产,凌一为了照顾她的身子,禁欲也有大半年了,之前便是他偶尔憋的实在难忍了,也从没有真正要过她。
如此一想,孟彤的心一下就软了。
因为她幼时落了病根,身体底子弱,生产时身体才会亏的利害。被凌一强压着坐满了两个月的月子,因为调养的好,她的身体恢复的也异常的好。
细细算来,再有两天她就要生产满三个月了,孟彤心里清楚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同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她直接就行动了。
耳框上湿暖的触感,让凌一浑身一震,差点儿没惊跳起来,拦在孟彤腰间的手臂下意识的收紧,但他还是凭着仅存的理智低声斥道,“彤彤,别闹,你的身子……”
“已经可以了。”孟彤有些难为情,咬着唇声如蚊呐。
不过凌一那是什么耳力,自然把她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之前是因为禁欲久了,一下被妻子撩拨起了**,一边要顾着妻子的身子,一边又要压下**,身体难免就有些失控了。
此时得了孟彤的准话,他心思电转之下,一下就想明白了娇妻之前爬到他身上的行为,一时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怀里的小人儿他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骂舍不得骂,打更是下不去那个手。
想了半天,凌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