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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70)

    没想出来怎么给自己出气好,抬手在小妻子挺俏的臀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记以示惩罚,落掌后绵软的肉感,却让他有些经不住诱惑的又下手去重重揉捏了一把。

    孟彤被他捏的疼了,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那低低的哼声听在凌一耳里,就像一只小爪子撩在了他的心上,心旌摇曳之下欲念便如潮水般涌上了心头,凌一一翻身就直接把孟彤掀翻压在了身下……

    笠日清晨,凌一神清气爽的一觉醒来,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头枕着自己的胸膛,睡的小脸红扑扑的娇妻,嘴角忍不住就弯了弯。

    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和酣畅淋漓,凌一身体里的血液不禁又有些激荡起来,不过看着怀里被他累坏了的小人儿,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朵被他摧残坏了的可怜小花儿。

    他忍不住叹口气,低头怜惜的在孟彤的额上印下一吻,轻手轻脚的想把她移到床上。谁想他才一有动作,怀里的小人儿竟也跟着动了动。

    ☆、855番外——待嫁1

    孟彤微蹙了眉,毛绒绒的脑袋无意识的在凌一的胸膛上蹭了蹭,长而浓的睫毛颤了颤就睁开了眼。“凌一……”

    凌一有些心疼的拍了拍孟彤的背,不无自责的道,“是不是我吵醒你了?现在时辰还早呢,你再睡会儿吧。”

    身体的酸痛让孟彤觉得异常困倦,确实有些不想起来。她翻身滚进凌一怀里,撒娇,“我腰好酸,你帮我揉揉。”

    凌一不由苦笑,“我若真帮你揉了,一会儿你的腰只怕会更酸的。”话是这么说,他却仍是伸手把孟彤抱进怀里,两人身体相贴,孟彤立即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男子早起本就容易冲动,孟彤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爱困的揉了揉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笑道,“你若帮我好好揉揉,我兴许就应了你了。”

    媳妇儿都把话说的如此明了了,凌一要是还不知回应,那还是个男人吗?于是他也不急着起床了,一手搂好妻子,一手拉起被子将她包好以防着凉。

    享受按摩的代价是被吃干抹净。

    两人一直在床上耳鬓厮磨,腻腻歪歪到了快近午,才被前院来报信的小厮叫了起来。

    凌一神清气爽的起了床,却也没急着往前院去,只让青薇几个端了热水和洗漱用具进来,就亲手给娇妻穿衣梳头,侍候她洗漱用饭之后,又去看了儿子,这才转身去了前院。

    凌一一走,在东厢逗了一早上孩子的青薇、青月和青碧,这才敢往正房去收拾东西。

    一进屋就见公主殿下扶着腰,神情慵懒的站在窗前抬头望天。三个丫头六只眼睛齐齐盯在孟彤手扶的细腰,想着夫妻俩在屋里呆到这个时辰,不由就都促狭的捂嘴偷笑起来。

    孟彤如今的脸皮已经很厚了,被三个丫头看了笑话,也能脸不红气不喘的,只斜眼白了三个丫头一眼,就转身去东厢看儿子去了。

    小凌瑞刚出生那会儿,凌一怕她担心,就让奶娘带着小家伙住在正屋的东次间里,可一出月子,凌一就把小凌瑞和奶娘给发配去东厢了。

    孟彤和凌一最不喜欢丫环、婆子们在自己眼前晃了,所以两人院里服侍的人,向来是整个公主府最少的。

    就是现在,诺大的一个梅苑里,除了青薇、青月、青碧、青黛四个丫头,四个跑腿、扫洒的小丫头之外,也就只多了个带小凌瑞的奶妈子,除此之外就没别人了。

    前阵子因为皇帝回来了,青黛还被皇帝给借去做饭、熬药了。

    院子里少了个人,事情却从来没出过错,凌一在院子里时,四个扫洒的小丫头是有多远躲多远的,青薇几个大丫头没有召唤更是从来不敢靠近正屋的。

    小凌瑞快满三个月了,五官长开之后,除了一双大眼肖似孟彤之外,其他简直就是凌一的缩小版。因为奶娘的奶水够足,小家伙养的胖呼呼的,白嫩嫩的小胳臂小腿藕节一般,就别提有多可爱了。

    孟彤要不是要忙春二娘的婚事,都恨不得整天守着他。

    只是四川府出了正月还是很湿冷的,虽然比起河北府要暖和多了,可对于才三个月的小凌瑞来说,室外还是太冷了。

    孟彤看过了儿子,留下青月和青碧一起帮忙照看小家伙,又叮嘱了奶娘照顾好小凌瑞,这才依依不舍的带着青薇去了花树轩。

    之前孟彤还没出月子,勒墨长石让媒婆上门晃了一圈就不好再派媒人上门了,毕竟公主府总共就三个主人,春二娘的婚事总不好让媒人跟身为女婿的凌一商量吧?

    只是孟彤出了月子又正逢过年,勒墨长石怕春二娘多想,趁着正月里拜年的功夫,拉着凌一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半天,就定下了正月十八那日再派媒人上门提亲兼换庚帖,正月二十二就会派人来下聘。

    至于迎娶的日子,勒墨长石倒是给了三个日子让孟彤这边挑选。

    只是勒墨长石挑的日子分别是二月二,二月初八和二月十六,三个日子都在二月里,而且还全挑在了半个月以内。

    勒墨长石急着想娶春二娘过门,孟彤却不打算顺了勒墨长石的意。

    她要是真这么紧赶着把自家娘亲给嫁出去了,别人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娘呢。

    而且她解忧公主的娘,虽然不是金枝玉叶,可也是她捧在手心里护着的人。

    她让春二娘再嫁是想让她娘幸福、安稳的过完下半辈子的,可不是想让她以后的日子被人编排、非议的,自是不能把她仓促的嫁了。

    两家换了庚帖,春二娘就算是待嫁之身了。

    勒墨长石那头抓耳挠腮的急着想早点儿迎娶春二娘过门,每天派人上门递三回帖子,就盼着孟彤能大发慈悲,给他个准信,定个最近的日子让他娶了春二娘。

    可他越是急着想娶春二娘过门,孟彤越是不想让他如愿。

    她是想给自家娘亲找个可靠的男人,陪着她好好的过完后半辈子,可对于附赠品的后爹嘛……孟彤就只能“呵呵”了。

    “公主啊,前院来人说,勒墨公子又派人来递帖子了。”阿喜娘子背着春二娘,悄悄的把前院传过来的帖子,递到了孟彤面前。

    春二娘脾气软,耳根子更软。

    孟彤哄着她说,按照白族的习俗,未婚男女换了庚帖之后这婚事就算是定下了,所以在正式出嫁之前,她和勒墨长石就不能见面了。

    春二娘就没想过自个儿闺女会骗她。

    她原本脸皮就薄,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嫁人,而且婚事还是让女儿给筹备的,羞都快羞死了,自是女儿怎么说怎么做了。

    春二娘虽然嫁过人,可之前因为是童养媳的关系,陈金枝为人又刻薄,她跟孟大圆房时别说是嫁衣了,就是一身像样点儿的衣服都没穿过。

    这回亲事定了之后,孟彤让几个丫头陪着她绣嫁衣,春二娘也就羞羞怯怯,安安静静的呆屋里绣起嫁衣来了。

    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会不曾梦想,有朝一日能身穿大红嫁衣,嫁给心爱之人。春二娘也是女人,自然也会有一颗萌动的女儿心。

    ☆、856番外——待嫁2

    孟大与她自小一起长大,小时候被陈金枝打骂,被罚不准吃饭时,都是孟大护着她,偷偷给她送东西吃的。

    那时候春二娘只知道她是孟大的童养媳,长大了是要给孟大做媳妇儿的。

    所以后来两人圆房生子,一切好像都是天经地义的一样,孟大对她来说是能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相互扶持着活下去的人,是丈夫更是亲人。

    孟大去后的这几年里,她有宫嬷嬷和王嬷嬷陪着,又天天听丫头、婆子们说些各地的风俗民情和各家的趣事,也隐隐明白了自己对孟大的感情,并不是如丫头、婆子们嘴里说的那些情情爱爱。

    在酒楼遇到那马一家和勒墨长石是个意外,春二娘当时只当是遇到骗子了。

    后来出门逛街,她在马车上透过车窗看到他站在对街,还吓了一大跳,等丫头打听了回来,才知道勒墨长石每天都会到她们大门对面的街上摆摊,这都有小半年了。

    也是从那时起,她对勒墨长石才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任哪个女人知道有个男人衷情于自己,就算见不到自己,也愿意日日在她家门口守着,只怕都会生出点儿自得、自豪之类的虚荣心的。

    直到后来女儿回来告诉她,勒墨长石真的是她自小定婚的未婚夫,而且他一直未娶,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她等她,春二娘感动、内疚之余,对勒墨长石才渐渐生了心思。

    等孟彤把勒墨长石弄进后花园做仆役,春二娘与他朝夕相处了几个月,知道他是个虽然话不多,却老实肯干的汉子,心里对他倒是真的慢慢有了好感。

    要说那天会落水,完全就是个意外,要非小狼一家在她身边玩耍,小狼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也不会一头载进荷塘里。

    虽说勒墨长石那日救起她时,正逢园子里的人都去前院给宫嬷嬷她们帮忙了,后花园里除了两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就没有别人了,可春二娘这些年也听丫头、婆子们说了不少这类的故事。

    她那日身上衣着单薄,再加上落了水,别说她是被勒墨长石抱上岸的,就是她当时自己爬上岸,她当时浑身湿透的样子被勒墨长石看了去,为保名节也只能嫁给他了。

    春二娘的性子是软糯,却不是笨。

    现在连皇帝老爷子都住到她家来,让她闺女给治病了,她女儿、女婿如今的身份,用靠山村以前的那些乡亲们的话说,那简直就是贵不可言了。

    春二娘也没有忘记她们住在洛阳城时,那满城的百姓是怎么传她闺女和女婿闲话的。

    她心里明白,以前他们还在靠山村时,家里的日子稍稍好过了些,村子里的乡亲就会犯眼红病,对他们家说三道四不说,还会想出些瞎话来造他们家的谣。

    宫嬷嬷说女儿、女婿如今就是整个四川府的土皇帝,他们家如今的日子过的这么好,外头盯着他们一家的人就只会更多。

    春二娘就怕她落水被勒墨长石救起来的事情,被人传出去只言片语会害女儿、女婿丢了脸面,所以在勒墨长石说自己会负责之后,事后第二天她便自己去跟女儿提了要嫁勒墨长石的事。

    寡妇再嫁虽说名声也不会太好听,不过总好过被人传说自己跟人不清不楚的。

    孟彤这边应了勒墨长石派来的媒人的提亲,春二娘便成了新嫁娘。虽然她已经嫁过人了,可待嫁、办嫁妆、给自己绣大红嫁衣却还是头一回。

    孟彤打定了主意,要风风光光的把自家娘亲嫁出去,旁的事就都不让春二娘沾手了,只让她安心在屋里给自己绣嫁妆。

    春二娘大概是这世上最单纯,最听话的好娘亲了,每天除了去梅园看看小凌瑞之外,就真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关屋子里绣起嫁妆来了。

    也正是因为她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绣红嫁衣,孟彤这边把勒墨长石给的迎娶日子退回去,让他再重新选吉时,勒墨长石想往后院给春二娘递话,却突然发现他竟然联系不上春二娘了。

    面对一整府由杀手改行的侍卫、丫头婆子和小厮,孟彤说不让勒墨长石进门,勒墨长石就是变成只公蚊子,他也飞不进府里去。

    勒墨长石急的嘴上冒泡,天天往公主府跑,可惜孟彤不松口,他每天也就只能在门房里坐着喝茶了。

    眼见再拖下去就要二月份了,勒墨长石也只能无奈妥协。他算是看明白孟彤的意思了,这位公主殿下就没想过让他尽快娶得美人归,而且还是不接受抗议的那种。

    孟清风回来的第二天,勒墨长石终于派媒人再次上门了,这回送来了三个日子,分别是三月,五月和八月,孟彤选了八月初八的日子,当场拍板把两人的好日子给定了下来。

    孟清风都知道孟彤选了这么个日子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收到孟彤的飞鸽传书,连行理都来不及收拾就快马加鞭,赶紧慢赶的赶回四川府来,就怕晚了会赶不上干娘的婚礼,结果啊姐偏偏选了八月这么个日子,那他现在要怎么办?

    孟清风想着自己在户部还任着的职位,以及他书桌抽屉里的那张程范送的喜帖,眼泪只能哗哗的往肚子里流。

    现在才正月底,离八月春二娘出嫁还有七个月呢,难道他现在要先赶回洛阳,等时间到了再赶回来吗?

    想想洛阳和四川府中间隔着千里路途,光路上往返一趟就得两个多月,孟清风就忍不住泪流满面。

    “啊姐!弟弟我谋划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接近了程范,收了他的喜宴帖子,打算去他家喝顿喜酒的,结果您这一召唤,我这小半年的努力算是白废了。”

    孟清风苦着脸,只差哽咽出声了,“而且啊姐啊,现在离八月还有七个月时间呢,您选了这么个要命的日子,让小弟我是先回洛阳呢,还是留四川府等干娘了嫁啊。”

    “洛阳到四川府打个来回也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你要乐意回洛阳就回呗,反正我如今也出了月子了,娘的婚事有我呢,你要是忙就先回去吧。”

    ☆、857番外——皇帝1

    这是忙的问题吗?这是说赶回去就能回去的问题吗?重点是他回去了,过没几个月不还得赶回来吗!

    呸,差点儿被带歪了。

    重点是:“啊姐,您为什么偏偏选八月八啊?勒墨家不是给了三个日子吗?三月和五月的日子不好吗?”

    让春二娘三月出嫁,虽然说时间上是赶了点,不过以他们公主府的实力,只要他们赶一赶,婚礼的一应事宜还是来得及弄好的。

    孟彤道,“我娘一辈子好不容易嫁一次人,怎么着我都得给办的热热闹闹的,三月太赶了,五月雨水多,还是八月好,日子好,听着也顺耳。”

    什么叫好不容易嫁一次人?难道你还想让干娘嫁很多次人不成?

    再说干娘也不是第一次嫁人了,不然你从哪里来的啊?

    清风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在清风愣神的档儿,就见孟彤瞥了他一眼,声音微冷的道:“还有,你说说你在洛阳搞的那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那会子我要不是坐着月子,都恨不得冲去洛阳狠狠打你一顿。”

    啊??!他怎么了他?

    清风一脸的懵,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去前院问你姐夫去,娘没出阁之前你就跟着你姐夫,也学学你姐夫的手段,不然就你那点儿蹩脚的路数,别回头被人整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他有这么差吗?清风即委屈又觉得有些不服气,立即就颠颠的跑前院找凌一去了。

    打发了清风,孟彤看了看时辰,就转去了福寿院。

    皇帝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下了那些权欲斗争,尔虞我诈的关系,没了肩上的重担,他纵情山水,四处乱跑,这身子竟还微微有了起色。

    孟彤了解自己的医术,以皇帝身体当时被剧毒催残的破烂程度,她开的方子疗效就是再逆天,也仅够保他一两年的命。

    但皇帝在身体日渐衰败的情况下,竟还会慢慢有了起色,这种情况就是在她前世的那个年代,也是极少见的。

    在医疗发达的现代,这种濒临死亡时,身体突然开启了自我修复功能的现象,千万人里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医学界的专家们对这一现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统一将这一现象称之为奇迹。

    可这种事情对别人或许是好事,对皇帝和大周江山却未必了。

    皇帝原是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才跟着她到四川府来休养,兼想在临死之前安静的过几天清静日子的。可现在他的身体有了起色,可能能够活的更久了。那么关于帝位,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孟彤毫不怀疑若是皇帝现在再回洛阳,满心等着他驾崩了好登基称帝的周元休,会立即对皇帝举戈相向。

    周元休对皇帝下毒一事,在皇帝和周元休心里都是一根要命的刺。

    之前皇帝之所以会对让周元休继位一事妥协,是因为他自知命不久矣,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再培养一个继承人了。

    可皇帝若是一时死不了了,那么曾经大逆不道,试图噬父的周元休,就不再是皇帝唯一的选择了。

    孟彤挺烦这种事儿的。在她看来,皇家的这些人简直就是没事找事,吃饱了撑的。

    大周疆域辽阔,各地贫富差异巨大,每年都有因为吃不饱饭,而饿死冻死的百姓。

    上位者要是不能努力改革以改善百姓的生活,单靠她每年冬日的施粥和拆了东墙补西墙的赠济,根本就起不了多少作用。

    一碰上天灾**,死人和民变都是必然。

    孟彤不反对在保证自己富足的情况下,施点缓手帮真正有困难的人度过难关,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若是皇帝和周元休以为她会一直劳心劳力的帮他们“打工”,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可没有那个圣母心。

    想想四川府这个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在建设中,离她心目中的理想家园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师傅家的那个巫门还要她去重建,胡大师兄那个没心没肺的,根本就不愿意牵这个头;

    而她现在还要养儿子,照顾老公,给亲娘准备婚事,调教义弟以便助他报仇,以后亲娘可能还会给她生一堆的弟弟妹妹,她自己也可能会生一堆的小萝卜头……

    哎哟,事情简直不要太多,谁耐烦天天去管皇帝家的窝里斗啊?

    一进福寿院,就见皇帝和许文轩正在院子里做着教的那套健康操,四面的抄手游廊上站了一圈的侍卫。孟彤一眼扫过去,见都是皇帝的亲卫,就打算绕过正专心做操的皇帝和许文轩,朝蹲坐在正屋门口廊下,守着小炉子煮药膳的青黛走去。

    可她不理皇帝和许文轩,却驾不住皇帝和许文轩要理她。

    皇帝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却微带了一丝不悦的道,“怎么拉着个脸?见了朕也不行礼,这是在给朕甩脸子看?”

    孟彤顿住脚步挑眉望去,就接收到了皇帝一个不算凌厉的瞪视,站在他身后两步远处的许文轩却是友善的对孟彤笑着点了点头。

    孟彤心里顿时就安稳了,“这一大早的谁惹父皇生气了,让您火气这么大?”

    敢情你还记得你是我义女啊?

    皇帝没好气的吐槽道,“你也就是讨巧、卖乖的时候会叫朕父皇。”其他时候不是叫皇上,就是叫陛下,哪里有一点儿身为女儿的样子,根本就当她是自己的臣下嘛。

    孟彤心说:义女的身份本就是个掩饰,而且身份太多了难免会造成混乱的嘛,大家心里清楚就好了,这么较真有意思吗?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了来,所以她笑道,“父皇可真是火眼精睛,我今儿过来,可不就是来讨巧卖乖来了嘛。”

    她这几天这么忙还专程跑来告诉他:要想多活几年,远离皇位和周元休才是王道,看看她用心多良苦,皇帝可要买她这个乖才好。

    可惜皇帝跟孟彤显然不在一个脑波频道上,哼了一声就不再搭理她了。

    孟彤被哼了也不以为意,径直绕过两人往廊下的青黛走去。

    ☆、858番外——皇帝2

    空气中弥漫的药膳香味,即有食物的清香,又有药材的浑厚味道,只不过这么多年了,孟彤还是不能够只透过那药味就完全辨别出药材的种类来。

    要不是知道李防风和李彥明都有这种闻香辩药的本事,孟彤一准会以为古书上的记载都是古人夸大其词的,可她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把这本事彻底练出来,也实在是有够让她泄气的了。

    “主子!”青黛见孟彤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孟彤朝她摆摆手,“你只管忙你的,我就是看看。”说着拿手帕垫着手,掀起炉上陶罐的盖子。

    只是这一看,她就不禁皱了眉,“做午膳时,把那钱决明子换成两钱杭白菊吧,皇上唇色赤红乃是上火之兆,你在皇上跟前侍候,需得更加仔细注意着才是,怎么皇上身上有异,也没来报我?”

    青黛一脸的错愕,她下意识的转头往皇帝看去,却没看出来皇帝有哪里跟平时不一样了。

    皇帝的唇色原本不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孟彤有些无奈的道,“身为医者,要善于观察和记忆病人的一切身体特征,特别是脸色,唇色,眼圈,眼底血丝的变化,这些一眼就能看见的表征。”

    青黛羞愧的低下了头,红着脸呐呐的道,“奴婢愚钝……”

    孟彤摇摇头,“你要是真愚钝,我也不会教你这些了,对比别人来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不过我总想着让你多学一些,日后就算是离了我,有一技傍身,在夫家日子总不至于难过。”

    青黛这下吓的脸都白了,“扑通”一下就跪到地上哭道,“奴婢不要嫁人,也求主子别把奴婢随便配人,奴婢就呆在府里,侍候主子、夫人和小主子一辈子。”

    孟彤平素不喜欢跪人,也不喜欢看别人跪她,在她跟前侍候的四个丫头都不知道几年没跪过她了。

    她没想到青黛说跪就跪,被吓了好大一跳,才想伸手去扶青黛,就听皇帝不乐意的怒声道,“干什么?干什么?你这丫头是来朕这儿找茬来了,是吧?”

    “我哪儿敢啊!”孟彤觉得自己好冤枉,连忙冲青黛道:“你这丫头该不会是存心想在皇上跟前上我的眼药吧?”

    青黛都快吓死了,白着脸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奴婢不敢。”

    孟彤没好气的轻斥,“那还不赶紧起来?”

    青黛这下哪里还敢再跪着啊,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缩着脖子垂手站在一旁再也不敢吭声了。

    一旁的皇帝做操做出了一头的汗,接过许文轩递来的汗巾擦了擦,冲孟彤重重的“哼”了一声,就背着双手进了屋进去了。

    孟彤都不知道今天被皇帝哼几回了,所以倒也不觉得惧怕,只当皇帝得鼻炎了,毫无压力的跟在皇帝屁股后头,也跟着进了正堂。

    许文轩很识趣的没有跟着进屋,冲抄手游廊上的侍卫轻轻挥了挥手,那几十个侍卫便屋前屋后、屋顶屋侧的把整个正房给围了起来。

    正堂里,皇帝进一屋就到上首的太师椅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孟彤跟进去之后,也没跟皇帝客气,直接就在他的手下首坐下了。“父皇您伸个手,我给您把把脉。”

    皇帝一瞪眼,“朕现在好得很,离死还远着呢。”话虽是这么说,皇帝的手却还是伸到了孟彤面前。

    孟彤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说的这么硬气,你有本事别给我把脉啊。

    不过腹诽归腹诽,孟彤还是仔细的给皇帝诊了脉,左手诊完了诊右手,等两手都诊过了,孟彤的面色便沉凝起来。

    皇帝的身体确实如她之前猜想的那样有了好转,不过这事儿对皇帝是不是好事,就要看皇帝自己怎么取舍了。

    孟彤这边沉默着不说话,皇帝倒也沉得住气,不催也不问,只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袖,仿佛他那衣袖上突然长了朵花一样。

    “皇上,您的身子……”沉吟了半晌,孟彤还是决定把皇帝的身体变化,老老实实的跟他说了。

    “您的身子原是无望了的,如今能有所好转许是您不再操劳,心情放松的关系,也或许是这一年休养得当所致……”

    皇帝闻言眸光闪了闪,面上的神情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也看不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不待孟彤把话说完,就突然插话道:“朕这身子可是能大好?”

    听他这么一问,皇帝以后就是能好,孟彤也直接摇头了。“您的龙体之前受损严重,能出现好转的迹象完全就是个奇迹,虽然好转的并不明显,但方才臣诊脉所得,您的龙体确实是在好转。

    这种现象已经不是臣的医术所能解释的了,所以臣也无法肯定您这好转的情况会不会再有变化。”

    皇帝的眸光突然一厉,盯着孟彤沉声道:“解忧,你是当真不知,还是为了那逆子故意为之?”

    她就知道会这样:皇帝一知道自己不会马上死了,周元休当初毒害他的事,就会在皇帝的心里无限放大。他就是不想杀周元休,也会想换个继承人了。

    如果皇帝真的能再多活二三十年,再培养个合心意的接班人出来,孟彤倒也不介意。可谁能确保下一个接班人就一定会更好呢?

    一场宫斗之后,朝庭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若是再来一次动荡,上面的势力变动只会让下面的百姓跟着受苦。

    大周又不是完全没有外患的,完颜明月死在大周,萧国之所以没有动静,那是因为那一场宫斗带来的影响极时被胡大师兄和凌一联手压下去了。

    周元休被皇帝放在暗处培养了这么多年,既然敢撺掇周元佐和周元佑发动宫变、下手毒害皇帝,想要来个螳螂补蝉,黄雀在后,他手下经营出来的势力她就是不问凌一和胡大师兄,也知道肯定小不了。

    皇帝现在要是仗着自己一时死不了,再回过头去想弄死周元休。

    他们父子俩斗起来还没什么,要是被萧国趁虚而入,到时候都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859番外——皇帝3

    孟彤对上皇帝的眼睛,一脸正色的道,“师傅临终前告诉我,我这个供奉只需确保大周江山的顺利延续即可,皇上说让谁接位,只要接位的皇子血脉没有问题,臣自是不会有二话的。

    只是皇上的龙体如今才略有好转,能好转到何种程度,能不能操劳政务,操劳之后病情是不是会恶化尚不好说。

    众皇子之中,除三皇子之外,其他皇子实在太过年幼了,皇上要废储另立容易,可您若是不能多活十年以上,废掉三皇子只会让江山动荡。

    皇上需知完颜明月可是死在咱们大周的,萧国如今没有异动,并不代表他们不想动,若是因为皇上废储时被萧国趁虚而入,一旦危及江山社稷,皇上可有脸面见周家的列祖列宗?”

    一席话说的皇帝满面青黑,但却也成功把他心里突起的怒意给压了下去。

    与大周江山的千年传承比起来,什么大逆不道,欺君犯上都不算什么了。

    皇帝沉默了半晌,才抬头对孟彤道,“朕的身边肯定有老三的人,朕若是久久不死,只怕那逆子又会想噬父了。”

    孟彤只觉得好心塞,心说:你都心知肚明了,为何还死霸着皇位不放呢?既然都决定放权了,及早让位岂不更好?

    再说这当皇帝又不是多好一职业,两父子跟狗争骨头似的,还都这么紧巴着不放,有意思吗?

    想了想,孟彤决定换一个问法,很是慎重的道:“太子监国已一年有余,皇上觉得太子可能承帝冠之重?”

    皇帝顿时就沉默了,周元休怎么说都是他苦心培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要是不够优秀,他当初也不会那么尽心去栽培他了。

    过了良久,皇帝才沉着脸点了点头。他虽然痛恨周元休做出噬父之举,但也无法昧着良心说他不能承受帝冠之重。若是周元休没有那能力,岂不也说明了他识人不清,误把鱼目当明珠了?

    承认自己的儿子已经青出于蓝就真有这么难吗?孟彤无语的摸摸鼻子,很是语重心长的道,“皇上,既然太子已能承帝冠之重,臣觉得您还是极早禅位,然后安心在臣这儿休养身体。”

    皇帝一听这话脸色不禁就全黑了。

    大周立国一千多年,皇帝做的如他这样憋屈的,会不会后无来者他不知道,但前无古人是绝对的了。皇帝气的咬牙切齿,“逆子!”

    孟彤只能干笑着宽慰他,“其实换个角度来说,三皇子能如此优秀也是皇上教导有方所致,您这情况照民间的说话就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老师傅。”

    皇帝皮笑肉不笑的哼道,“你这是安慰朕吗,你是在嘲笑朕!”

    孟彤立即一脸诚恳的举手做发誓状,“您可千万不要误会,微臣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嘲笑您哪,而且您也不需要臣的安慰不是?臣这是在恭维您呢,真的!”

    皇帝的脸色这才略微好看了些,没好气的重重哼了孟彤一声,却也没说肯不肯禅位,只对孟彤道:“你没事就先回去,朕用的药方子若需要改动,你把药方子给青黛就成了。

    那丫头朕如今用着挺好的,就暂时不还给你了。”

    该说的能劝的孟彤都已经说了,是要禅位还是要跟周元休干上一场,就要看皇帝自己的选择了。

    不过孟彤猜皇帝为了大周的安定,最终还是会选择禅位给周元休的,所以她对这件事倒也不怎么担心,依着皇帝的意思就起身告退了。

    日子一天一天风平浪静的过着,春二娘出嫁的日子传开之后,没几天周元休的飞鸽传书就到了,他的信中只有两个意思,一是恭喜孟彤嫁娘(这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一是问清风何时回洛阳。

    凌一气清风做事冒进,顾头不顾尾,让孟彤在月子里还要为他的事情操心。所以就以清风年轻不够稳重,需要好好调教一阵子为由打发了周元休,然后就给清风再加了两成的工作量,直把清风童鞋操练的泪流满面。

    时间在转眼又是一月过去,四月底的时候,皇帝终于下定了决心,派许文轩亲自带着禅位的圣旨去了洛阳。

    孟彤一听说许文轩动身回洛阳了,就知道皇帝这是决定禅位了,于是便让青海带了一匣子上好的常用药丸做贺礼,快马送去洛阳。

    六月初九这日,周元休在祭天之后登基成了皇帝,史称元帝。而荣升成了太上皇的现任皇帝,则因为龙体违和,在四川府的解忧公主府里静养。

    亲旧两代帝王更替之后,孟彤这位贫民公主,因为能救治病体沉疴的太上皇,这回算是彻底在大周火了。

    洛阳城里的各方势力之前在插手四川府一事上碰了满头包,如今见太上皇一副要在解忧公主府住到死的架势,就知道四川府以后只怕就只能是解忧公主的所有物了。

    各方势力或为了赔礼,或为了缓解与孟彤夫妻的关系,或是为了与她们夫妻俩结个善缘,在元帝和皇后送给解忧公主府的贺礼出发之后,各方势力派出送礼的人也就跟着出发了。

    于是在进入七月之后,孟彤的公主府门前再次迎来了送礼大潮,吓的四川府的那些个原本不想给白族做脸的各个部族,也连忙备了大礼送去公主府。

    这回不同于上次小凌瑞的满月礼,因为皇帝已经换人了,孟彤对于送礼示好也都来者不拒了。

    只不过孟彤要忙着给春二娘筹备婚嫁的一应事宜,还有照看小凌瑞,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管送礼这种小事;春二娘又是个不顶事了,众人对她的期待也就是希望她能在屋里乖乖给自己绣嫁衣。

    凌一要忙着处理夫妻俩名下那些产业所出的众多问题,耿天忠就是向天借胆也不敢拿送礼这小事去烦他。

    至于清风,自打回来之后就被凌一扔给他的一堆帐册给淹没了,而且他白天处理完凌一交给他的事情回去,还不能消停,凌一另派了人教他各类阴谋诡计,如此日夜两班倒,让他只觉的生不如死。

    ☆、860番外——出阁

    眼见四个正经的主子都不会管这事儿,耿天忠只能派人去找了朱灿和牧波等人回来帮忙,谁知那几人赶回来只看了一眼,就借口有事溜的飞快。

    连身为左右手的朱灿等人都跑了,耿天忠和宫嬷嬷等人无奈之下只能自力更生,发动全府手头没事的丫头、婆子、侍卫、小厮们齐上阵。

    耿天忠带着小厮们在前面一边收名帖和礼单,一边让小厮去包下慧山城最大最好的几座客栈,安排那些想留下观礼的人去客栈安置。

    侍卫们负责将一车车的礼品搬进府里,然后连同名帖和礼单一起,由宫嬷嬷这边带人登记上册之后,再分门别类的搬进内院的库房存放。

    如此热热闹闹的一直忙到八月,送礼的人潮终于慢慢的少了。

    可全府的人却更忙,因为春二娘终于到时间要出阁了。

    八月初八,宜结婚,合婚订婚,订盟,开光……

    天没亮透,孟彤和凌一就起来了,两人梳洗穿戴好之后,一起去看了眼儿子,便在院门口分开了,凌一去了前院安排今天的迎客事宜,孟彤则去了后院。

    站在花树轩的院门口,看着尚黑着灯的正房,孟彤心里只觉沉沉的酸酸的。

    在这个世界醒来已经**年了,那时孟九根和陈金枝不肯给病的快死的她请大夫,又唯恐再受孟大的病体拖累,不顾马上就要到寒冬了,硬是把他们一家给分了出去单过。

    那时的孟大病弱的一步三喘,那时的春二娘自卑又懦弱,胆子小的连别人大声一点说话,都会吓的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眼见一家人就算不被饿死,也是要被冻死或被野兽吃了的,可日子就算过的这么难了,父母还是肯宠着她一个小女娃,肯听她的话,把分家所得的银子都交给她安排。

    回想当初的不易,想着一路离开靠山村的那些心酸又快乐的日子。孟彤的眼眶忍不住就红了,想到孟大当时笑着闭上眼,孟彤觉得他走时应该是没有遗憾的。

    爹!女儿今天要送娘出阁了,那个男人是娘从小就定下的未婚夫,人品很好,为了找回被拐走的娘,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娶妻。

    您放心吧,女儿会看好娘的,以后那个男人也会代替您照顾她,护着她,娘以后一定会好好的……

    “主子,时辰不早了。”青薇在身后低声提醒。

    孟彤稳了稳心神,定眼见宫嬷嬷等人都已经穿戴整齐,正排排站的在院子里静静的看着她,不由就深吸了口气,毅然抬脚往正房走去,“走吧。”

    天色才微亮,公主府的前院已经非常热闹了,但后院却仍安安静静的。

    原本今天春二娘出阁,按规矩,长辈亲戚、闺阁亲友都是要来庆贺、添妆的。但春二娘的父亲那马戛木一家的人,心术都不太正,春二娘对上他们简直就跟小白兔对上饿狼一般。

    她与凌一现在的身份不同了,孟彤舍不得让春二娘去面对那些狼一样的亲戚,更不敢让春二娘与那些人相认,继而被那些人当枪使。

    到时候她还没什么,她娘伤心是肯定的了。

    而靠山村的那些原本与他们交好的几家叔伯婶娘,虽然跟着他们迁徒来了四川府,可到底她们一家已经走的太远,站在太高了,身份上的差异让他们不敢再与她和春二娘亲近。

    而以他们的见识和守旧的思想,也无法理解她把春二娘嫁人的行为。

    孟彤听不得别人说她娘的不是,更不想听别人议论春二娘的婚事,所以听到了一点儿风声,她就不打算再请陈大娘和王大娘等人来送春二娘出阁了。

    至于全福人,孟彤自觉这世上大概没有谁比她自己更有福气了,所以这样尽管不合规矩,但孟彤还是把所有人都拦在了前院。

    梅、兰、竹、菊四个丫头服侍着春二娘梳洗好了出来,孟彤亲手给她换上了嫁衣,又接过宫嬷嬷的递来的玉梳,上前为母亲细细的梳着长发。

    “娘,白族的婚礼习俗跟咱们那儿不一样,以女儿如今的身份,您的婚事也不好再遵照靠山村那边的习俗,所以今天咱们就折衷一下,由女儿给您梳妆,送您出嫁。”

    春二娘感动的眼眶发红,半晌之后还是问起了陈大娘等人,“你陈大娘和王大娘她们还没到吗?”

    孟彤手中梳发的动作一滞,继而笑道,“靠山村的那些乡亲们,我都安排在府外的酒楼吃席了……”

    顿了顿,孟彤又道,“您应该知道,陈大娘她们这些年在故意疏远咱们家。咱们现在的吃穿用度与她们相差太大,大概是让她们觉得不自在了吧。再说女儿如今的身份毕竟与原来不一样了,皇上如今又住在咱们家……”

    春二娘眼里含泪,却对着镜中的女儿微微一笑,“如此便算了,娘有彤彤送嫁也挺好的。”

    孟彤心里酸楚,连忙低头眨了眨眼,掩住自己眼底的泪意,手脚利索的给春二娘挽好了发,又从宫嬷嬷手里拿过特制的华丽金冠给她戴上,然后将金冠上垂挂的珠帘放下。

    “彤儿……”春二娘眼眶泛红的握着孟彤的手,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如今她却要离开她嫁给别的男人了。

    孟彤被她这一握弄得泪意上涌,却仍努力翘起嘴角笑道,“娘,勒墨长石或勒墨家的人敢欺负您,您可一定要回来告诉我,我帮您收拾他们,您以后一定会幸福的。”

    太阳升起来之后,迎亲的队伍也很快就来了。

    荣升为太上皇的皇帝今天担当着高堂的角色,外头的鞭炮声一响就立即屁颠颠的带着许文轩赶去了正堂。

    在鞭炮的缭绕烟雾中,凌一引了勒墨长石和勒墨家的一众男宾进了府,领着他们进了正堂。

    只是当他们看清正堂上高坐的太上皇时,都忍不住有些腿软。太上皇住在公主府他们事先都是知道的,可却是怎么都没想到,太上皇会愿意给解忧公主的寡妇娘主持婚礼。

    由太上皇做高堂,这婚礼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普通的婚礼了。毕竟除了皇帝老爷家,谁家的婚礼都请不到太上皇做高堂啊?

    ☆、861番外——出阁2

    勒墨长石给太上皇奉了茶,太上皇也很乐呵的给了他一个大封包。

    爆竹声再响时,春二娘的一百零八抬嫁妆就浩浩荡荡的出了门。

    凌一匆匆赶回后院,跟孟彤一起给穿着嫁衣,戴着金冠的春二娘磕了三个头,一旁白族派来的两个媒婆见机,立即给春二娘盖上红戴头,张口就冲门口喊,“月老配红线,吉女出闺房啦!”

    “吉女出闺房啦!两人一人喊一人和,一边就想伸手过去搀起春二娘。

    “等等!”孟彤皱眉看着两人粗鲁的动作,心生不满,“我娘不喜外人近身,两位媒婆还是在一旁跟着吧,宫嬷嬷,王嬷嬷,你们扶着我娘去与太上皇拜别吧。”

    “是!”宫嬷嬷和王嬷嬷连忙上前挤开两位媒婆,小心的扶起春二娘。

    两位媒婆见状,脸色不禁一变。

    孟彤看了阿喜娘子一眼,阿喜娘子连忙扯了侍梅一下,两人笑着快步上前,双双往两个媒婆手里塞了个大红包。

    “两位媒婆辛苦了。”

    “今天我们夫人出阁,一会儿还要有劳两位多多帮衬呢。”

    红包入手,两个媒婆不禁对视一眼,脸上就乐开了花。红包轻而厚,一摸就知道里头是银票,而且肯定还不只一张。

    一个媒婆连忙笑道,“好说好说,应该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另一个媒婆也凑了一句趣,“新娘子都已经出闺阁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宫嬷嬷和王嬷嬷扶着春二娘打头,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了花树轩,到前院正堂给太上皇磕头拜别,外头的鞭炮声就又起了起来。

    白族的驻地离慧山城步行得走一整天,宫嬷嬷和王嬷嬷扶着春二娘出了府门,就上了披着红绸的马车。

    宫嬷嬷与两个媒婆交代了两句,另一边,王嬷嬷和梅兰竹菊四个丫头坐上另一辆宽敞的马车,要随迎亲队伍一起陪嫁到勒墨家。

    锣鼓声一路吹吹打打的远去,孟彤站在府门口,两眼紧紧的盯着那渐渐被人潮淹没不见的马车,眼泪再忍不住。

    凌一心疼的不行,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白城离的也没多远,你要是想娘了,咱们就过去看看。”

    孟彤这会儿伤心的不行,也顾不得四周都是人,转身扑进凌一怀里大哭。

    春二娘三日回门,因为白族离得远,孟彤特意让人早早的送了信去,让勒墨长石带她娘第三天早上出发,到了慧山城住两晚再回。

    第三天晚上孟彤就见到了春二娘,从马车上下来的春二娘穿着身大红织金广袖衣裳,头上的流仙髻上插了两只镶梅花展枝式样的金镶玉流苏金簪,眉间还贴了红宝石梅花花钿。

    看着面色红润,两眼顾盼间仿佛还闪着光的春二娘,孟彤高悬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等用过了晚饭,孟彤又让宫嬷嬷去把王嬷嬷找了过来,询问春二娘在勒墨家的情况。

    说到这个,王嬷嬷笑嘴都要合不拢了,“老奴眼瞅着那一家子人的性子都还不错,咱家夫人的性子又是顶顶好的,不管跟谁都是能合得来的。”

    孟彤还是不放心,就道,“嬷嬷可不能只与我报喜不报忧,你是知道我娘那性子的,一个不小心被人拐去卖了还帮人数银子呢,你可千万要帮我盯着些啊。”

    王嬷嬷笑道,“公主就放心吧,不说那一家子人的品性看着都还不错,就算都是些不地道,谅他们也不敢给咱们夫人不痛快,毕竟咱们夫人出门子时,拜的可是太上皇呢。

    老奴听勒墨家的人私底说笑,都说那天来迎亲时,那些男宾看到太上皇坐在高堂的位置上,吓的腿都打摆子了呢。如今那边家里上到老爷子老太太,下到姑奶奶,小少爷都对咱们夫人敬重的很呢。”

    孟彤点了点头,第二天让凌一和清风好好招待了勒墨长石一天,自己陪着春二娘,细细问了她这三天的生活,见她确实过的顺当,这才放了心。

    晚上招来王嬷嬷特意叮嘱了一翻,孟彤又备了两车礼物,第三天用过了早饭,就送春二娘和勒墨长石走了。

    春二娘一走,清风就迫不及待的上门找孟彤告辞了。

    这几个月,他都快被凌大姐夫给逼死了,最可恶的是,他被逼迫的这么惨还不能到啊姐面前告状,否则凌大姐夫只会把他整治的更惨。好不容易干娘的事终于算是了了,他现在是真的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孟彤看他这么就忍不住笑,“看来你姐夫这阵子确实是有认真在关照你呢。”

    清风闻言立即恍然,怪叫着跳起来道,“敢情是姐夫叫人日夜折腾我是啊姐你指使的?”

    孟彤笑容一敛,目光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你做事急进毛燥,还有理了?”

    清风脸一垮,垂下头不敢说话了。

    说来说去,都怪他自己行事太过急进了,被教训了能怨谁呢?

    “请大人安!”院子里响起丫头们的请安声,紧接着门帘子一响,凌一便跨了进来。

    清风连忙转身行礼,“姐夫!”

    “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了?”孟彤盘腿坐在罗汉床上没动,只扭头好奇的看着进门的凌一。

    凌一看了眼清风,淡声道,“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这小子虽然不太成气,不过能教的都已经教了,他要是还能把自己整死,也怨不得咱们了。”

    喂!喂!喂!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这话真的好吗?清风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憋屈的拿鞋底使劲蹭地。

    孟彤对这个自己一手救下,又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干弟弟还是很有感情的,她看着清风,想着他急着报仇的心理,还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

    “清风,你如今年纪还小,要不等几年再回洛阳?”孟彤跟清风打商量。

    清风却猛摇头,“不要,啊姐,我要回洛阳,我保证不会再急进了。啊姐,你就让我回洛阳吧,我知道错了,这回我一定一步一步来,再不敢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了。”

    见孟彤看着他不说话,他又忙道:“姐夫的人这几个月教了我不少东西,我以后一定谋定而后动,一准不再自己冲前头了,啊姐你信我。”

    ☆、862番外——送上门来

    孟彤见他这样,只能苦口婆心的劝道:“你要报仇其实是再容易不过的,那程范这几年一直被我们压着,如今也不过是个五品都事,那陶天佑这么些年被程范压着也只是个从六品的书吏,只要你愿意,弄死他们一家子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清风却坚定的摇头,道:“啊姐,我娘和妹妹的仇,我一定要自己报,你和姐夫对我的帮助已经够多了,而且你们在洛阳那边又还有那么多的人手在,真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让我丢命。”

    孟彤看着清风,心里颇有种“孩子大了不由娘”的无奈,可她倒底担心清风行事不稳妥,事后露了马脚让人揪了辫子去,虽然死是肯定死不了的,可受了活罪也不划算啊。

    沉默了半晌,孟彤跟清风打商量,“人都说求而不得才是最让人生不如死的事,程范和陶天佑都是为了前程可以抛家弃子的人,咱们压着他们不让他们升迁,想来才是让他们过的最不痛快的。

    你如今也才十六,离十七还早呢,既然陶天佑跟你照了面也没认出你来,要不你这几年就先在户部混着,等到了二十再对程范和陶天佑亮刀子?”

    清风满脸的不甘愿。

    凌一就在一旁劝道,“你姐也是为了你好,人一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程范和陶天佑这些年为前程奔波劳碌,也确实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他们为什么会跑来巴结你,还不是指望着能借你和你姐姐姐夫的力往上爬吗?

    你这次回洛阳后,不如就先不远不近的吊着他们,等你姐允你行事了你再动手。”

    清风低头想了想,还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风就打包了行李回洛阳去了。

    人生在世,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归宿。

    虽然不管是嫁出去的春二娘,还是远赴洛阳的清风,孟彤始终都放心不下,可她还是试着慢慢放手了。春去秋来,小凌瑞从学会翻身,会爬,会站,会走,会跑,眼见着就一点点长大了。

    孟彤感觉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小凌瑞就能满地跑了。

    四川府在朱灿和牧波等人的努力下,建设的越来越好了。一座座荒山被改造成了种稙粮食和药草的梯田,整个四川府原本多山少田,百姓一年到头吃不饱饭,每年进山打猎、采药的人不少,却还是会饿死不少人。

    如今村寨附近的大山都被改造成了梯田,各部族的族民不论男女,每人都能分得一亩水田和一亩旱地,大家伙儿只要勤快点,收上来的粮食交了税之后,足够一家人吃饱饭还有盈余的。

    百姓能吃饱饭了,兜里一有钱也就能给家里人买布料做衣裳,买零嘴吃食,给家里筹办一些必需品了,整个四川府眼见着就热闹、兴盛了起来。

    春二娘腊月里查出了快三个月的身孕,这可是过门喜,乐得勒墨家的老爷子老太太和老爷太太笑的眼睛都快找不着了。

    勒墨长石如今就只差要把春二娘供起来了,整天小心翼翼的护着,巴不得春二娘能躺在床上养着就好。

    要不是孟彤不放心赶过去看了情况,知道春二娘的身体壮实的很,对勒墨长石严令春二娘必须饮食定时定量,不得大补,饭后要让人扶着多多走动等等。

    怕勒墨长石阴奉阳违,孟彤给他写了一张长长的有关孕妇需注意的事项单子,又叫来王嬷嬷,把事先准备的食谱单子交给她,嘱咐她们好好照看春二娘,这才辞了春二娘回了慧山城。

    第二年的六月初七,春二娘顺利产下一名重六斤三的男婴,因五行缺水,故娶名为勒墨清溪。

    孟彤带着两岁的小凌瑞去看白城看春二娘和孩子,小凌瑞扯着孟彤的裙摆,指着摇篮里闭着眼睛的小娃娃,懵懂的喊着:“弟弟。”

    孟彤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她笑着纠正小凌瑞,“瑞儿,你不能叫他弟弟,要叫他小舅舅。”

    “小舅舅……”什么都不懂的小凌瑞,傻傻的跟着念。

    孟彤笑着点头大赞,“对,瑞儿真乖。”

    小凌瑞得了表扬,立即也回了自家娘亲一个灿烂的笑脸。

    凌一要是看到了这一幕,一定要为自己的蠢儿子点一根蜡,有这么一个爱坑自家儿子的娘,他以后的日子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洗三之后,孟彤就直接带着小凌瑞住在了勒墨家,一直侍候着春二娘出了月子,吃了满月酒才带着相公儿子回到慧山城。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等小清溪过了周岁,小凌瑞也要三岁了。

    洛阳城里,孟清风给小外甥挑好了礼物,吩咐侍剑去付银子,自己拿着礼物先一步走出铺子,冒着大雪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马车。

    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他的头上和黑色的大氅上,只一会儿就让他身上染了一层的白。

    “孟公子,好巧啊,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一道微喘的悦耳女声带着不容错认的惊喜,在清风背后响起。他于雪中缓缓转身,就见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名身披大红斗篷的少女正微红着小脸,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清风觉得那少女的脸看着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倒是她身后为她撑伞的丫环,看着像是程范老儿家的。

    “你……是程小姐?”

    “是,家父程范,小女子在家排行十七,没想到两年没见,孟公子还记得我?!”这位程家的十七小姐声音越说越小,心里又羞又喜,不胜娇羞的垂下了头。

    清风嘴角慢慢的翘起,心里不无好玩的想着:这算什么呢?他都还没去找程家的麻烦,程家的小姐竟然就自己找上他了?这算是人算不如天算吗?

    可他跟啊姐约定的时间还没到呢,真是可惜了这大好的机会。眼角扫到侍剑从店铺里出来了,孟清风略带歉意的道,“天冷雪滑,程小姐还是早点儿回府。孟某今日还有事在身,否则应当是要亲自送小姐回府的。”

    ☆、863番外——蛋蛋

    程家十七小姐一听清风说还有事,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不过见清风神情诚恳,也只好呐呐的道,“不,不用客气,公子有事就先去忙吧,十七自己能回府的。”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孟清风冲程家十七小姐拱了拱手,回给他一个愉悦的微笑,就转身潇洒的上了马车。

    侍剑瞥了眼那位为程十七小姐撑伞的丫环,见她衣裳单薄不由心生怜悯,就好心说了句,“天冷的很,程小姐还是早点儿回府吧。”

    说完再不敢多言,坐到马车的车辕上,就吩咐车夫赶车回府去了。

    清风才把给外甥和小弟的年礼买好了,派人快马送出去,程家十七小姐在街上“巧遇”了孟清风的消息已经被凌一摆到孟彤面前了。

    “还有八个月时间,清风还守着承诺,没想到程家先忍不住了。”孟彤说着就忍不住叹气。

    凌一不喜她老是操心别人的事,收紧手臂,搂紧了娇妻的纤腰冷哼,“他过了年也有二十了,都这么大了,你还操心他做什么?”

    孟彤见他吃醋,不由笑着抬手锤了他一记,“自己弟弟的醋你也吃,他要是出了什么事,还不得咱们俩给他善后啊?”

    凌一不以为然,“他这么大个人了,要是还能为这种事情载了跟头,那也是他自己活该。”

    自家弟弟就算不是亲生的,要真载了跟头,就算是活该的还能舍得见死不救不成?

    孟彤如今除了研究医术就是养孩子,外头的事情全靠凌一一人在料理,所以也只能巴着凌一撒娇道:“你好歹帮我照看着他一些,那小子这几年虽然看着是成熟些了,不过他母亲和妹妹死的极惨,我就怕他一时晕了头又不愿我们出手帮忙……”

    凌一低头堵住孟彤喋喋不休的小嘴儿,良久之后才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口,附唇到她耳边低声提醒道,“你与其担心这些,不如给你这弟弟相看相看人家,他都二十了还形单影支,别人家的男儿孩子都好几个了。”

    孟彤笑着伸手去搓揉凌一的脸,“哎呀,你不会是在给我上眼药吧,别人家二十的男儿孩子都好几个了,你今年都二十好几了才一个儿子,你说说你是想干嘛?”

    凌一好脾气的附上她的手,挑眉笑道,“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孟彤歪头想了想,点头笑道,“这个可以有。”

    话音方落,她就被凌一一把抱了起来。也不管现在还是大白天,凌一抱着小娇妻直冲内室,才将人放到床上就俯身压了上去……

    两月之后,孟彤果然查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小凌瑞还记得小舅舅是从外祖母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所以听到青薇她们说孟彤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就歪着头摸着母亲平平的肚子,疑惑的问凌一,“爹,妹妹真的藏在娘的肚子里吗?她藏哪儿了?我怎么没看到她?”

    凌一蹲身与儿子平视,好笑的问他,“你怎么知道娘肚子里怀的是妹妹?要是你娘生了弟弟,你就不喜欢他了吗?”

    小凌瑞撇撇小嘴,道,“外祖母说,弟弟就是像小舅舅那样的,瑞儿不喜欢小舅舅那样爱哭的弟弟,瑞儿想要妹妹,我给妹妹摘花儿戴。”

    孟彤在旁听着笑的前俯后仰,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还知道妹妹要戴花儿啊?”凌一话是跟儿子说的,眼睛却询问的看向妻子。

    孟彤边笑边道:“我上回带着瑞儿去看娘,清溪那时正好吃多了麦食肚子里有气,因此有些闹腾,时不时就哭,哭得瑞儿都不敢靠近他了。

    倒是勒墨长石二弟家有个跟瑞儿差不多大的女儿,看着挺乖巧可爱,还特别喜欢摘花儿往头上插,瑞儿跟她玩了一天就记住要给妹妹摘花儿戴了。”

    凌一也忍不住笑起来,转头对儿子道,“好吧,就让你娘给你生个妹妹,以后等妹妹长大了,你就天天给你妹妹摘花儿戴。”

    小凌瑞高兴极了,重重的点头保证,“嗯,我给妹妹摘花儿戴。”

    可等八个多月后,期盼了整整八个多月的小凌瑞崩溃的大哭了起来。因为娘亲不守信用,给他生的是弟弟不是妹妹,他的妹妹没了,他让叔伯婶婶们帮他养的那一院子花可怎么办哪?

    “弟弟是坏蛋,我不要叫你弟弟了。”小凌瑞伤心的满脸泪,谁来哄都不好使。

    孟彤只能苦笑着冲他点头道,“好吧,弟弟这么坏,那咱们以后就不叫他弟弟了,咱们叫他蛋蛋,好不好?”

    小凌瑞义正言辞的大声矫正,“是坏蛋。”

    孟彤柔声跟他商量,“可叫坏蛋好像在骂人呀,瑞儿知道骂人是不对的,对不对?”

    小凌瑞抿着唇不说话了。

    孟彤也不着急,只是看着他等他回答。

    半晌之后,小凌瑞才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般,用力点了下头,道,“好吧,咱们就叫他蛋蛋,不叫他弟弟了。”

    孟彤靠着枕头笑眯眯的应承他,“好,咱们就叫他蛋蛋。”

    等小凌瑞被青月哄出去吃糕点了,凌一就坐在床头跟孟彤抱怨,“这个小名叫蛋蛋还没事,可万一下次生的还是儿子,你打算叫什么?二蛋,大蛋还是小蛋?”

    孟彤不禁笑骂,“蛋什么蛋啊,我又不是鸡,你还指望我给你生一窝蛋不成?”

    凌一伸手捏了捏孟彤的手,也跟着笑道,“蛋蛋这个小名,可是你自己答应儿子的。”

    孟彤斜了他一眼,嗔道,“我生了蛋蛋又要再养三年身子,等我们再要孩子的时候,瑞儿都该要有六七岁了,也该知道生弟弟还是生妹妹不是他所能决定的,到时候哪里还会因为我生了男孩儿就叫弟弟坏蛋呢?”

    凌一嘴角牵起,忍不住又捏了捏孟彤的手,“青黛说你这一胎身子好多了,这次你再好好养两个月,三年后咱们再生一胎,到时候你的身子应该就能养的差不多了。

    三个孩子足够了,不管这辈子有没有福气生个女儿,咱们就生三个,只生三个。”

    ☆、864番外——动手

    洛阳城解忧公主府

    孟清风坐在书桌前,仔细的用绸缎把装着礼物的木箱包好,然后绑上鲜亮的丝带。家里如今有三个孩子了,以后只怕还会越来越多。

    因为洛阳城离四川府实在太远,他现在就要给刚出生的小外甥准备好洗三礼和满月礼。还要给才一岁的小弟准备他七月底的生辰礼物。小凌瑞的生辰在十月,他八月底再得把礼物准备好,让人给送出去就行。

    等把桌上的三个箱子都打包好,清风冲门外扬声喊了一声,“侍书,侍剑。”

    侍书应声急步进来,躬身站在书桌前,“爷!”

    清风自书桌后起身,对侍书微抬了下下巴,道,“让人把这三个箱子快马送回四川府,务必要赶在二少爷满月那日送到。”

    “是!”侍书偷偷瞥了眼桌上三个用上好的绸缎包裹,系着鲜艳丝带的三个箱子,实在不知道那些玩具明明都已经装在上好的红木箱子里了,爷怎么还用御赐的绸缎来给几位小少爷包玩具箱子?

    不知道皇上知道自己送的绸缎被爷这么用,会不会哭啊?

    清风抬步往外头走,侍剑见状,连忙拿起一旁衣架上的黑色大氅,披在他的肩上。然后默不吭声的落后清风一步,一起跟着他往外走去。

    清风的步子很大,出了书房便拐上抄手游廊,快步往内院走去。边走边侧头问侍剑,“暗一在不在府里?”

    侍剑低头应道,“暗一统领这个时辰应该还在房里没起呢。”全府的人都知道暗一统领是个夜猫子,晚上不睡觉就喜欢到处乱跑,白天却是一定会呆在屋中睡觉的。

    清风微点了下头,道:“你去暗一说一声,那件事可以准备开始了。”

    侍剑脸上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却不敢多说什么,低低应了声:“是!”

    吏部衙署内

    程范正坐在书桌前翻看面前的文书,正看的专心之际,陶天佑就满面春风的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岳父大人,小婿方才遇到孟大人的小厮,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程范抬头,“什么好消息?”

    陶天佑笑眯眯的道,“去年腊月,十七妹曾在街上偶遇孟公子,那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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