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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71)

    厮今天竟然跟我打听十七妹,您说这要不是孟大人的意思,他一个小厮又怎么会跟我打听十七妹的事情呢?”

    程范微眯起眼,“此话当真?”

    陶天佑肯定的点头道,“那个叫侍剑的小厮就是刚刚跟我打听的,就在府衙外头,这还能有错?”

    程范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摸了摸下巴上小山羊胡子,道:“孟大人若真对小十七有意思,咱们顺了他的心意倒也无不可,这两人的年纪倒也是相当。”

    陶天佑一听这话就开心的笑了,建议道,“岳父,小婿觉得为免两个小年轻脸皮薄,咱们不如叫家里办个赏花宴让他们两个见个面,您觉得如何?”

    程范欣慰的看了陶天佑一眼,点头道,“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程范和陶天佑作梦都没想到,他们翁婿俩这头才在兴奋的计划着怎么套住孟清风,好为他们所用,他们两贪污受贿的证据却已经被递交到了周元休的案前。

    “这小子,终于决定要动手了吗?”周元休看着桌上的奏章莞尔一笑,手指在桌面上弹了弹,就举笔在奏章上落下一写朱批。“来人,传大理寺卿觐见。”

    “是!”御书房外有小太监高声答应了一声,就只听脚步声急速远去。

    待大理寺卿受召而来,还不等他跪下见礼,周元休就直接摆手笑道,“不必多礼了,朕这里有件事让你去办。”说完就把桌上的奏章和受贿证据拿起来,往大理寺卿递去。

    “是。”大理寺卿恭敬的上前,双手接过皇帝递来的东西打开一看,却诧异的挑了眉头,“皇上,这……”

    周元休笑眯眯的道,“就是两个吏部的小吏,朕要是劳动刑部尚书,就未免太给这两个小吏面子了,所以想想,这事儿还是交给你为好。”

    难道让他一个管刑事案的大理寺卿,越权去管刑部的经济案件就好了吗?大理寺卿很无语,却不敢抗议,他眼珠子转了转,恭敬道,“皇上,不知您打算怎么处置这两名犯官?”

    孟清风和程范、陶天佑的纠葛,周元休早就知道了,孟彤为了防止孟清风做事急进,顾头不顾尾,会不小心坏了自己的名声,还特地逼他点头答应二十岁之后才报仇。

    周元休原本以为孟清风整天看着仇人在眼前晃,总会忍不住的,谁知这小子硬是熬下来了。

    不过由此倒是让他有了两个发现,一是孟清风此人的意志力很强;二是孟彤对孟清风的影响力很大。

    这些事说来话长,其实就是周元休脑中一闪而过的一个念头。他知道孟清风现在把这些罪证递到他面前,是想让他伸把手。

    这些对他来说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再说除了两个微不足道的贪官对他自己也有好处,周元休倒是不介意帮孟清风这个小忙,不过他也不会帮他把人给杀了就是。“……就罚金万两,革去官职,永不录用吧。”

    “臣尊旨,臣这就下去抓拿这二人。”大理寺卿行礼后退了出去。出宫后立即就亲自带人,去吏部把程范和陶天佑给抓了。

    大理寺卿其实也挺烦这事儿的,想他堂堂一大理寺的掌舵人,要不是有皇帝亲自吩咐,他何必跟手下的捕快抢活儿干呢。

    所以在抓捕程范和陶天佑一事上,他采取了最为简单粗暴的方式。带人闯入吏部衙门,抓捕程范和陶天佑,用两人受贿的证据和一句奉皇命行事,打发了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暴跳如雷的吏部尚书,然后就带人回了大理寺。

    进了大理寺就是他的天下了,大理寺卿直接就把从皇上那儿拿的证据扔到了两人面前,“你们俩是要乖乖认罪呢,还是要我给你们上了刑之后,再认罪?”

    孟清风盯了程家这翁婿都多少年了,搜集到的两人受贿的证据又怎么可能不齐全?

    ☆、865番外——搬空

    不说陶天佑,只说程范身处吏部这么个有油水的部门,还是从一个小吏做到了都事,要说完全没有收别人的孝敬根本不可能,只不过是他以前行事够谨慎,没被人抓住把柄罢了。

    而自打凌一找皇帝领了差事之后,爱屋及屋之下,又一直让人压着陶天佑和程范翁婿两,不让他们有机会冒头。

    而程范和陶天佑为了往上爬,四处找关系走后门,走后门自然是要花钱的。

    这钱从哪里来?就从别人给他们的孝敬中来。

    越是无法升迁,两人走后门的次数就越多,走后门的次数越多,花用掉的银子也就越多,如此两人向别人伸手收孝敬银子的次数也就越多。

    如此的恶性循环之下,想要不留痕迹又怎么可能?

    证据确凿之下,负偶顽抗又有什么用呢?

    程范和陶天佑对视一眼,两人此时心里就一个念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两人满脑子都是孟清风钟情程家十七女,等他们与孟清风成了姻亲,就等于搭上了解忧公主和凌将军这条线,日后只要操作得当,不怕不能东山再起。

    “下官认罪,不过下官也是被逼无奈,还请大人容秉……”程范虽然做了大半辈子官,也只混了个五品官,不过浸身官场几十年,他早就懂得了如何抽身自保,这种时候只要能保住一条命,他们就算是赢了。

    两人认罪之后,立即就将向自己行贿的人都一一供了出来,算是转证成了污点证人。

    皇帝本就没有要弄死这两人的打算,大理寺卿乐的多赚点儿功绩,说了罚金万两、革职查办的惩罚,让两人给家里带了信去,等程家人送了罚金过来,就挥手放两人走了。

    程范和陶天佑成了白身却一点儿都不慌乱,因为他们还有希望,这个希望就是他们认为被孟清风看上的程家十七小姐。

    两人回到家,程范就急巴巴的把程十七叫到了跟前,“你跟孟清风孟大人认识?”

    一听父亲问起意中人,程十七羞红着脸,扭捏道:“那年七姐出门子,孟公子是男宾之一,女儿曾在花园与孟公子见过一面。”

    程范闻言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他的七女儿乃是三姨娘所生,两年前嫁给了户部的一个小吏。

    当时孟清风刚从四川府回来,一身天蓝色的长袍虽然低调,可那出色的容貌混在一众男宾之中简直鹤立鸡群,差点儿把新郎的风头都给抢了。

    孟清风在朝中素来以爱凑热闹闻名,虽然才能出众,却有一副少年心性,简直是哪家有热闹就爱往哪里凑。

    那天会给户部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吏做男宾,倒也不稀奇。

    知道小女儿跟孟清风确实认识,程范心里就定了,看着脸蛋红扑扑的女儿道,“女儿,你老实跟为父说,你可中意孟大人?”

    程十七被程范给问的脸蛋爆红,不依的跺脚嗔道,“爹!”

    “好,好,爹不说,不说,爹回头把孟大人给你邀到家里来。”程范见状自觉看到了真相,就跟刚吃了人参大力丸一样,整个人都舒爽了,笑的好不快意。

    他却是忘记了,他女儿中意人家,人家孟清风可不一定中意他女儿。

    程十七闻言感觉到了父亲对自己喜欢孟大人的支持,心中又喜又羞,哎呀一声就捂住脸,跺跺脚,扭身跑了。

    第二天,清风就收到了一封请帖,一封来自程家赏花宴的请帖。

    “都被撸了官职了,还有心思办赏花宴?!哼!”

    清风不屑的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弹了弹,抬头看向歪在一旁太师椅上的暗一,“程家被罚了一万两还面不改色的,可见这些年刮了不少银钱,你们怎么就没去他家光顾光顾?”

    暗一撇嘴道,“咱们不动则矣,要动都是动辄十数万两的,这种五品小吏能有多少油水?”

    清风摇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种不上不下的小吏最是能捞油水,否则也不会被罚了一万两也不痛不痒的。你晚上带人去他家逛逛,把值钱不值钱的都搬了。”

    暗一低声笑了出来,“说了那么多,反正不管他家有没有油水,你就是要咱们把他家搬空就是了。”

    清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既知道,还说出来干嘛?”

    暗一哼笑一声,摇头晃脑的起身往外走,“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带兄弟们去给你走一遭,事后别忘了请兄弟们喝酒。”

    清风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放心吧,忘不了,泰和楼梨花白,管饱。”

    话音落地,门口早已经没了暗一的身影。

    第二天辰时许,西城一户四进院落里就响起了呼天抢地的哭声,左邻右舍好奇的爬墙观望,门口过路的行人也不由驻足指点。

    没多久,看热闹的人就都知道了,这户人家的老爷刚被罢了官,晚上家里就被人给偷了。

    程家报了官,洛阳府尹接了案,捕快还在路上,得了消息的鲁伦就先一步带着一伙金吾卫的兵油子,伙同五城兵马司的几位正副指挥使跑来看热闹了。

    鲁伦跟着凌一好几年,凌一年年给吏部尚书递话打压程家和陶天佑,他就知道了清风和陶天佑的纠葛。陶天佑这种斯文坏类,最为他们这些武将不耻,现在看到程家和陶天佑倒霉,他少不得是要幸灾乐祸的。

    一群人披甲配刀的冲进程家,一看里头的“惨况”,下巴都差点儿要被惊掉了。

    一个兵士怪叫道,“这程家是原本就穷,还是被贼给搬空了?怎么这院子里的屋子都空荡荡的,连张凳子都没有?”

    边上守门的小厮闻言忍不住抹着泪大哭起来,“官爷,是被偷了,全被偷了。这些偷儿偷主家的还不算,连咱们这些下人都不放过啊,小的的几身新衣和藏在柜子里的银子都被偷了,一个铜板都没给小的留下啊。”

    众人不由啧啧称奇,“这些贼得有多穷啊?!连下人的那点儿银子都不放过?”

    ☆、866番外——墙倒众人推

    “如此说来,程家是被人整个搬空了!”

    “这应该不是洛阳城里的那群神偷的手笔,那群家伙眼光高着呢,不是好东西不要的。”

    “程家刚被撸了官职就被人偷光了,这要不是仇人报复,我把脑袋扭下来给你当球踢。”

    ……

    一众正、副指挥使七嘴八舌的在那里八卦,谁都没顾忌自己的大嗓门,听得四周几个跟着的程家下人,神情越来越苦,都快苦的能滴出水来了。

    孟清风说让暗一过来逛逛,暗一就真的带人来逛了,但程范一个五品都事,就算是在吏部那种油水部门,再能捞也不会比那些国公,公主,郡王府富贵。

    暗一带人来逛了一圈,搜遍了程范和她夫人的书房,帐房和库房,找到银票、古董都不够付他们的“出场费”的。

    这让暗一很气愤,他带着五六十个兄弟大张旗鼓的来给清风找场子,程家却只有这点儿东西,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公主说:做一行要敬一行。做贼,那就不能走空。

    不够“出场费”,就是凑也要让程家给他凑够这笔银子。

    于是暗一大手一挥,除了下人房里的那些旧衣服、破被褥没动之外,箱子柜子,桌子凳子,花瓶木盆,管他值不值钱,有错过没放过,先搬走了再说。

    反正公主府里空院子多的是,搬回去回头送给穷人家,全当是劫富济贫了。

    一炉子迷烟从前院熏到了后院,一宅子人就睡死了。

    一众人放心的翻箱倒柜,搬完了金银、古董再回来搬桌椅板凳,包了厚棉布的车轮子和马蹄在街上跑起来全无声响,避开打更人和巡城的兵丁,众人就熟门熟路的打道回府了。

    只不过暗一他们做的也是狠,程家几房主子的屋里除了一张床,几乎片甲不留。

    没了衣服穿的各房主子们,要是没身上的被子捂着都没法遮羞了。

    正当几个兵油子小声撺掇各自的上官,去内院欣赏一下程范没穿衣服的小姐姨娘们时,程范终于借了下人的一件打着补丁的灰布衣服,匆匆从内院赶了过来。

    “各位大人,各位大人哪,你们可要为程范做主啊。”程范边说边哭,那是真的哭啊。

    鲁伦等人看他出来却只觉得扫兴不已,他们刚才才想往内院去呢,这程老头儿怎么就出来了呢?

    既没了热闹可看,鲁伦就准备撤了,他悄悄跟几个手下挥了下手,却给站在他右手边的五城兵马司南城副指挥使王铁看到了。

    王铁当即靠了过来,“怎么?你要撤了?”

    鲁伦瞥了那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程范,撇嘴道,“这老头儿出来了,难道你还好意思往他的内院闯?都没热闹可看了,还挤在这里,一会儿被府衙和大理寺的人见了,该有意见了。”

    王铁嗤了一声,心说你会在意这个?嘴上却道,“那一起吧,我们也走了。”说着冲吴振雄招呼了一声,“头儿,走了。”

    那边看程范哭诉还看得兴致勃勃的吴振雄应了一声,扭头冲程范道,“程老头儿,你这是遭了穷贼了。”

    说着他顿了顿,憋着笑道,“就是这贼穷疯了,把你偷的有点儿惨,不过不管怎么说,你这也只能算是普通民事,这事儿你得找洛阳府和大理寺来处理。”

    程范自然知道自己这事儿得由洛阳府和大理寺来处理,可五城兵马司的头头们既然都到他家来了,他不求助一下多可惜,再说——程范看向正欲转身的鲁伦,高声叫道:“鲁大人,在下与孟大人有些交情,看在孟大人的份上,可否帮在下一帮?”

    鲁伦若是不知道孟清风接近程范的目的,还真有可能会看在清风的面子上,顺手管了这件事。

    可他既然明知道程范和陶天佑都是孟清风的仇人,而且程范和陶天佑先被撸了官职,现在又被偷光了,看着就像是孟清风的手笔,他要是还伸手去管,那才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本将如今领金卫一职,实在不好插手管这件事,还请程先生见谅。”鲁伦说完冲程范拱了拱手就转身大步走了。

    王铁等人见状只是笑了笑,就互相招呼着,嘻嘻哈哈的跟在鲁伦身后走了出去。程范若是官职还在,一个吏部都事他们多少还会给点儿面子,不过现在的程范什么都不是了,已经不值得他们给的面子了。

    程范站在那里,脸色难看的看着鲁伦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头也不回的离去,只觉得浑身冰冷。

    虽说他程范以前也只是个五品官儿,可因为他身处吏部,就是那些侯、伯、爵爷见了他,也不会不给他面子。如今他才被撸了差事,这些人就敢如此羞辱他,实在是可恨可恶至极。

    程范面色铁青的站在前院的天井里等了一会儿,程夫人、陶天佑和几个女儿才借了下人的衣服穿上了赶来。

    程范看着一家子跟逃难流民似的家人,额角突突直跳,不由冲程夫人道:“你拿了床头暗格里的银票,赶紧让人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回来,不然你看看,这都像什么样子了?”

    像什么样子,像难民的样子呗。

    程夫人瞥了眼身边站着的儿女、女婿和庶子庶女,虽然有些舍不得那些个银两,不过还是不情不愿的拿出银票,让管家去给买像样的成衣去了。

    大理寺和府衙的姗姗来迟,可来了也只是在各院转了一圈,留下一句“等消息吧”,就全走了。

    程家被偷光了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赊了东西给程家的粮铺,菜贩和绣庄,很快就上门讨债来了。

    墙倒众人推!

    那些上门讨债的人,一见到程府的惨状,立即就叫嚷着让程家还钱,否则就见官。

    程夫人脸上火辣辣的,又气又怒又难看,她一辈子都没被人这么逼迫过,当下也顾不得全府上下有可能也就只剩她手里这点儿银子了,问清了银两数目,便拿了银票给身边的嬷嬷,让去银庄兑换银两偿债去了。

    ☆、8867番外——可笑

    程范被这些商贩闹过一场,只觉的脸面扫地,整个人都忍无可忍了。

    他心道他和女婿才被罢官,还没真正落泊呢,现在就已经被人闹到这份上,要是真无再起之力,那岂不是一辈子要被人视为随手可揉捏的贱民了?

    “平之,一会儿等管家买了衣服回来。”平之是陶天佑的字,程范把陶天佑拉到一旁面色严肃的小声交代,“你一会儿整理好了就先去城南的公主府跑一趟,务必要要求得孟大人出手相助。”

    陶天佑自然知道此事的严重性,当下慎重的点了点头。

    只是不待他们去找孟清风,孟清风就带着小厮侍卫自动上门来了。

    披着黑色大氅,内穿浅绯色盘领右衽袍,腰系犀革带的年轻男子踏进程府大门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男子面容白皙俊逸,身材欣长,阳光照射在他身上尤如披了一层金衣,耀眼的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哟,程老爷,你们家怎么成这样了?”跟在孟清风身后的侍剑,一见程家众人尤如难民般的装扮,不由就乐了,“就是被罢了官也不用弄成这样?这也太惨了!”

    孟清风清冷的目光扫过程家众人,最后把视线定在陶天佑身上,嘴角微勾,幸灾乐祸的四个字就轻笑着吐了出来,“是挺惨的。”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个日夜了?

    等待复仇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不过收割成果的这一天,果然是美妙的,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程家众人将孟清风主仆的话听得清楚,脸上不由全都一阵火辣辣的热烫。程家女人和那些平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小男人们,全都难看的下意识的往后缩去,一下就把程范和陶天佑给露了出来。

    程范看得心下恼怒,却也只觉无奈,若非程家后继无人,他也不会让嫡长女招陶天佑入赘。

    可谁知他被罢官还不算,连陶天佑也被一起撸了官职,让孟清风这“未来女婿”看到他们一家最为窘迫的样子,程范和陶天佑当真是脸上无光。

    可再无光,孟清风来了,他们此时也只能迎上去。

    “孟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程家做主啊。”程范老脸一皱,带着哭腔向孟清风迎了过去。

    “哦?”孟清风似笑非笑的挑起眉,“程大人,本官听鲁将军说贵府遭贼了,所以就过来看看。如今看到贵府的模样,本官也算是开了眼界了,到您家来偷东西的这贼也真是穷疯了,看看你们这衣装,想来内院的情况也是这样……”

    程范一时没有意会到孟清风话里的隐意,抹着老泪接道:“孟大人也不是外人,老夫也就不怕露丑了,那些杀千刀的贼也不知道是如何做的,竟是把府里里里外外都搬空了。

    内室里除了床未动外,其余家具摆设皆不见了,如今就是厨房里的米缸都是空的,老夫实在是……”

    孟清风抬手掩了掩鼻尖,强压下到嘴了边的笑意,低声敷衍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老大人也放宽些。”

    程范却没打算就这样算了,继续哽咽道,“老夫等人也就罢了,大人看看我那几个女儿,特别是老夫的小十七,花儿一样的姑娘,遇此一难吓的脸都白了,老夫看着着实是心疼啊。”

    孟清风讥讽的翘起嘴角,抬头看向人群中穿着破烂却双颊羞红,还含羞带怯的不时偷瞄他的程家十七小姐。

    侍剑和侍书闻言却不禁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有着心知肚名的笑意。见主子不开口,侍剑低头掩嘴笑道,“程大人,哦不,现在该称程老爷了,小的以为,为几位小姐的闺誉着想,您还是快快让她们回后院去。

    正如您所说的,贵府昨晚给人搬空了都无一人查觉,几位小姐的闺房想必也没有幸免,如此几位小姐的清白……”

    不单程范和陶天佑,就是程家其他人的脸也都白了。昨天府里的人似都被下了药,全都睡的人世不知,程府的那些男丁也就算了,可那些女眷……

    那些贼人如此丧心病狂,偷个东西不说桌椅板凳,就连主家和下人们穿的衣物都没放过,谁知道他们昨晚有没有对府里的小姐,丫环和小妾们下手?

    就算她们自己知道没被侵犯过,可别人信吗?

    程范和陶天佑首先看向了孟清风,心里都不由惊恐了起来。

    要是孟清风也是这样想的,那他还会要程十七吗?还会肯出手帮程家东山再起吗?

    “十七,快过来给孟大人见礼。”程范心里惊恐,也顾不得女儿此时破衣烂裳的会让人轻视了去,忙高声叫了程十七小姐过来,把她往孟清风身前推去。

    程十七见了心上人,羞于自己此时衣裳破烂,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孟清风,她扭扭捏捏的往前走,却不防程范在她身后用力推了一把,直把她推的一个趔趄,直直就往孟清风身上扑去。

    清风八岁随孟彤学武,勤学苦练了十二年,要是这都还能被一个毫无功夫的柔弱女子给扑到,那他也就可以去买块豆腐一头撞死了。

    孟清风脚步一移就往旁闪了过去,失了重心的程十七就直直扑到了侍剑和侍书身上。

    侍书趁机怪叫,“程小姐,就算您失了闺誉急着找人嫁,但也不能直接扑到小的两人身上来啊,小的虽是下人,可也是娶得起媳妇儿的,可做不来与人共妻的事。”

    陶天佑和程范的脸都黑了。

    程十七就算只是个庶女,可也是在家里娇养着长大的,一听侍书这话不由就又急又气,稳住了身形就尖叫着斥骂道,“放肆,你们敢红口白牙的诽谤本小姐?谁给你们的胆子?”

    所幸她还不算太蠢,眼角瞄到一旁长身玉立的孟清风,便扭着腰,跺着脚娇嗔道,“孟公子,你看看你家小厮,这张嘴就口出恶言,未免太没规矩了。”

    孟清风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只是讥诮的笑了笑,“程小姐还是先回后院去,贵府如今混乱,这里又皆是男子,小姐留在这里只会对闺誉有碍。”

    ☆、868番外——番大仇得报

    闺誉,又是闺誉。如果说他们之前还抱着一丝希望,看着孟清风对程十七疏离的态度,此时程范和陶天佑心里也是拔凉拔凉的了。

    这孟清风明显就是嫌弃程十七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世上的男人只怕也不会有不在乎头顶染绿的。

    程范暗恨女儿不争气,竟然没有把孟清风给迷得死死的,又见她还愣在哪里,不由低吼一声:“没听到孟大人的话吗?还不下去,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

    程十七被程范吼的委屈,眼眶一下就红了,跺跺脚就捂脸跑了。

    程十七一冲进二门,程夫人也觉察到了她们这些人呆在大门口不妥,不用程范吩咐就赶着众人回内院去了。

    陶天佑脑子转的快,眼珠子一转就又有了主意,心说:闺誉损了不能当妻,当妾不也一样吗?

    见人都走了,他两步上前凑近孟清风,拱了拱手就道,“孟大人,在下知道你对十七妹心有怨怼,可府中遭逢大变,这也怨不到十七妹身上,你又何必给十七妹没脸呢?”

    孟清风讥诮的挑眉,看着自以为是的陶天佑,心里只觉得的可笑。

    “……孟大人,我程家如今遭了难,若您当真介意十七妹她……”陶天佑还在那里一副掏心掏肺的跟孟清风交心的模样,压低了声音跟他道,“若您当真介意,十七妹不能当正妻,给您做个妾也是行的。”

    孟清风突然有些忍无可忍,他不知道陶天佑这种人的底线在哪里,是不是为了他们自己,不管谁都是可以舍弃的?当初的娘、妹妹和他是这样,如今程家的这些人也是一样的?

    清风目光骤厉的突然沉声问道,“陶天佑,你可曾后悔过当初的选择?”

    “什么选择?”陶天佑被清风问的莫名其妙,愣愣的看着他,有些转不过弯来的。

    清风暗暗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的道,“你当初设计杀妻弑子,改娶程家女,如今可曾后悔过?”

    陶天佑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尽了,嘴唇抖了抖,才硬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知道……”

    清风讥诮的哼笑,“若要人不知道,除非已莫为。”

    陶天佑身子一晃,不由“蹬蹬”后退了两步,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一旁犹自愤火的程范闻言,也不由惊疑不定扭头看着孟清风。

    孟清风的目光扫向他,不由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却未达眼底。他慢步到程范和陶天佑面前,用着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程范老儿,你教女无方,当年夺人夫婿不算还要夺人妻女的性命,你程家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报应了吧。

    你们下辈子受的苦,就算是在给被你们害死的那对母女还债吧。”

    程范和陶天佑闻言脸色骤然大变。

    程范的眼神一下变得凶厉起来,瞪着孟清风厉声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天佑则一边上下打量着孟清风,一边抖着唇惊声问清风,“你……你倒底是谁?”他以前没有注意,此时认真打量,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孟清风的脸越看越熟悉。

    孟清风却没有回答陶天佑的意思,早上十二年前他就已经不是陶清风了。他现在是孟清风,以后也只会是孟清风。

    可笑他只是改了姓,陶天佑竟然就认不出他来了。他是早就忘记了曾经生过一个叫陶清风的儿子,还是压根儿以为他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

    孟清风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歪着头冲陶天佑笑道,“陶天佑,你当年为了所谓的前程,抛弃了一力供养你科考的糟糠之妻,事后又于长街上派人驾惊马踩死了他们。

    如今你前程尽毁,就不知道程家的小姐是不是也会跟你的前妻一般,给你做牛做马呢?”

    说完孟清风就自觉好笑的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转身往外走。

    陶天佑和程范着实被他的话给惊到了,看着他离开也没有想到要出言留住他,把事情问个清楚。

    当年设计惊马踏死陶天佑妻儿的那件事,可是活脱脱的人命案。

    若是程范的官职还在,他们自然不会害怕,可以程家现在的落泊,只要这件事被人暴出去,程家只怕就真的要遭遇灭顶之灾了。

    他们却不知道,清风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弄死他们,死亡并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真正能让人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是求而不得,是轮落的比自己昔日看不起的贱民都不如。

    陶天佑前半生就没为生计操过心,以前家里最难的时候,他与妹妹都只能接连喝野菜糙米稀粥了,陶天佑却能顿顿吃大碗糙米饭。

    如今他被撸了官职,又被革了功名,以他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身板儿,下半辈子也该好好享受一下整日为生计奔波的日子了。

    “爷,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啊。”侍书见孟清风脚步越走越轻快,不由苦着脸抱怨,“您辛苦攒了十二年,好不容易的才攒了十几万两银子的私房,暗统领那个人一开口就要走了整整十万两,也太狠了。”

    “是挺狠的。”清风轻笑了一声,脚下步子却没停,他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和高挂空中的太阳,只觉得满身轻松,“不过很值的。”

    十万两雪花银,换暗一带人“搬空”程家。

    这搬空指的并不单单是程府里的那些桌椅板凳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是彻底把程家人手中现在拥有的资产全部清空,让他们真正意义上变得一无所有,怎么会不值的呢?

    只有一无所有,程范、陶天佑还有那个程芳才会过上让他们恨恶的贫穷生活,十万两白银如何会花的不值?

    侍书却只觉的他家爷犯傻了,不住的牢骚道,“您也太实诚了,暗统领说要十万两,您就乖乖的把十万两银票给他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您怎么就不跟他还不价呢?”

    清风听得好笑,心说:就没听说过还能跟杀手还买命钱的价的。暗一他们现在虽然改行不当杀手了,可要钱还是说一不二的,跟他们讨价还价?又不是嫌命长了。

    他转身给了侍书一个爆粟,斥道,“银子是爷的,爷都没觉得贵,你啰嗦个什么劲?还不快走?一会儿爷上差要是迟了,就唯你是问。”说完转身就走。

    “这不都已经到衙门口了吗,怎么还会迟了?”侍书委屈的摸摸额头,侍剑见他这样,轻笑着越过他,快步追着清风去了。

    ☆、869番外——包子们

    孟彤被一阵喧华声吵醒,神智一清醒,耳边纷杂的叫嚷声和着孩子清脆欢快的笑也跟着清晰了起来。

    “哎哟小祖宗,你慢点爬——”

    “快,快,前面的快拦住罗。”

    “挡住,挡住,别让小小姐下台阶,小心摔了。”

    “真是造孽啊!”孟彤无力的叹息一声,嘴角却不自禁的勾了起来,心知自己要是不出现,那只小猴子是不会消停的,便也只能认命的穿衣起床。

    大热的天,院子四周的抄手游廊都铺了厚厚的地毯,宫嬷嬷和几个小丫头又急又无奈的跟在地毯爬的飞快的小身影对持。

    那小小的娃儿看着也就只有**个月大,长的粉雕玉琢甚是可爱,那身手却极为敏捷,看到身前有人挡路,“咯咯”欢笑一声调头就往另一个方向爬,那速度快的让几个大人看的都想哭了。

    正在众人跳脚的功夫,突然从斜刺里蹿出一条高大的白狼,一扑一咬间就稳稳的咬住小女娃背身的衣料,将她小心的叼了起来。

    小女娃明显愣了愣,大眼眨了眨,四肢在空中一阵乱划拉,继而便觉有趣的“咯咯”欢笑起来。

    “小狼,你小心着些,可别摔了小小姐。”宫嬷嬷心惊胆颤的看着被狼叼嘴里了,还不知安份的小女娃儿,深怕她动的狠了,她身上那薄薄的棉衫会不堪负荷,撕裂了把她给摔着。

    小狼垂眸瞥了眼在自己嘴下还一边笑一边乱划拉的小肉乱了,黑沉的眸底闪过一抹无奈和宠溺,轻甩了下头,嘴下的小肉乱被晃的笑声停了停,继而又更加欢快的欢笑和四肢乱蹬起来。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可不能这么玩闹,这要是摔了可怎么了得哦。”宫嬷嬷看的心脏都快要跳起来了,赶忙两步上前,把狼嘴下的小女娃儿给抱了下来。

    “啊,啊……”小女娃儿被宫嬷嬷抱在怀里,小身子跟小虫子似的一拱一扭的,嘴里不断发了抗议的“啊啊”声。

    坐在廊下做小衣裳的青月和青碧,看了只是笑笑。正在小厨娘里忙的青薇和青黛听不到孩子的欢笑声,奇怪的放下手里的活儿从小厨房里走了出来。

    两人见是宫嬷嬷把人抱怀里了,而那小娃儿就跟扭麻花儿似的,正努力想从宫嬷嬷怀里挣脱出来。

    青薇就不由笑道:“嬷嬷,您就让小小姐自己爬着玩儿吧,有小狼在旁看着,又有几个小丫环看着,出不了事儿,小小姐就喜欢被小狼叼着晃荡,您抱着她,她反而不乐意。”

    宫嬷嬷一听却忍不住训道,“你们几个这心也太大了,小孩子皮嫩,小狼虽然通人性,可它倒底是狼,你们没看它那牙长的有多利?万一要是不小心伤着了小小姐,那该怎么好哦。”

    站在一边的小狼无辜的眨眨眼,抬头看了眼快要从宫嬷嬷怀里挣脱的小丫头,打了个呵欠就迈步上前,在宫嬷嬷被小丫头两腿蹬的差点儿将她脱手时,大脑袋往上一顶,正好顶住了小肉团的小屁股。

    柔软的毛皮摩擦皮肤的感觉让不安份的小娃儿静了静,两只小脚试探的蹬了蹬,然后又“咯咯咯”的欢笑起来。

    孟彤掀帘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小丫头宫嬷嬷托着上半身,小屁股又被小狼的大头顶着,还两腿乱蹬,拍手欢笑的情景。

    “嬷嬷,您快把她放下吧,她太皮了,您抱不住她的。”

    “公主!”

    “主子!”众人见孟彤出来,连忙蹲身行礼。

    “不必多礼。”孟彤冲众人摆了摆手,缓步转向宫嬷嬷所在的抄手游廊。

    宫嬷嬷虽然不愿,却也确实快抱不住怀里的小肉团了,只能依孟彤的话将孩子放到地上。

    可她这才刚松手,那小小的肉团子脚一沾地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似的,手脚并用的飞快往游廊另一头的孟彤爬去。“咯咯,啊,啊,娘。”

    孟彤见女儿往她飞爬过来,小狼又亦步亦趋的在后头跟着,索性也不往前凑了,身形一歪就在游廊边坐了下来。

    “啊,娘,啊啊啊——”小肉团子扯着孟彤的裙摆就站了起来,然后就扒拉着孟彤的腿,手脚并用的努力想往上爬,嘴里还不断的啊啊叫,也不知道想表达些什么意思。

    孟彤好气又好笑的伸出一指,点点小女儿的额头,“你这丫头,想跟娘说什么呢?你这么啊啊啊的,娘可听不懂。”

    小肉团子被孟彤点的抬起头,愣愣的看了孟彤两秒,然后嘴角一咧,又对着孟彤“咯咯”笑了起来。

    孟彤不由笑骂,“就知道傻乐。”

    “什么傻乐?”凌一笑问,他大老远的就听到院子里女儿的笑声了。看着坐在游廊上的妻女,女儿那甜甜的笑容让他脚下步子都不由快了两分。

    院中的众人一见凌一过来,连忙蹲身见礼,“见过大人。”一抬头又见他身后跟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儿,连忙又蹲下齐呼,“见过两位少爷。”

    “都起吧!”凌一走到廊下,踢掉布鞋就赤脚上了抄手游廊,“刚刚你在跟女儿说什么呢?”他一边跟孟彤说话,一边俯身去抱女儿。

    孟彤顺势起身,一边朝手牵手起来的两个儿子笑着招手,一边道,“说你女儿,一天到晚的尽知道傻乐,都快九个月了,就只会‘啊啊’,除了娘还什么都不会说。”

    “她还小呢,小孩子不都这样嘛,九个月会叫娘就已经很不错了。”凌一低头在女儿脸上亲了一口,虽然没反驳妻子说女儿傻的话,却也坚决不承认自己女儿有哪里不好。

    孟彤白了他一眼,嗔道,“你两个儿子六七个月就能叫娘了,九个月都已经会说好多词了。”说完也不再理抱着女儿玩的开心的父女俩,向两个儿子迎了过去,“瑞儿,智儿,中午可是歇好了?”

    “歇好了,娘亲!”六岁的凌瑞已经能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清楚的回答大人的问题了。

    “歇好了,娘亲!”三岁的小凌智跟着哥哥学语,奶声奶气的声音让人简直要疼到心坎里去。

    “好乖!过来给娘亲抱抱。”孟彤笑着搂住两个儿子,“瑞儿和智儿可真是娘亲的好儿子,你们这么乖,娘亲可真开心。”

    这话顿时就让两个得了称赞的小人儿笑咧了嘴,却看得抱着女儿的凌一有些不是滋味。“你也别太溺爱他们了,男孩子要糙着养,摔摔打打的才长得快。”

    孟彤哼了一声,一双大眼忍不住就瞪了起来,“这哪里算溺爱?我若当真溺爱他们,还能让他们三岁就开始跟着你学武吗?这么小的孩子,还没学会平稳走路呢就跟着学扎马步了,这样你还嫌不够?你还想怎么摔打他们啊?”

    一见妻子恼了,凌一立即投降,“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你别恼别恼,我也就是顺嘴说说。”

    怕孟彤还要揪着这话题不放,他立即机智的转移话题道,“清风那小子跟皇帝请了赐婚的圣旨,那小姑娘虽然还有一年才及笄,不过清风的年纪也不小了,娘才生了小弟,这婚事看来也就只有我们给他操持,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进京为好?”

    说到这个,孟彤就忍不住感叹,“时间过的可真快,清风也要成亲了。”

    孟清风在户部混了七年,终于混到了个侍郎的位置,只是以他二十三岁的高龄还孤身一人,就连皇帝周元休都看不下去了。

    于是专门让皇后开了场赏花宴,邀请在京所有的四品官员女眷进宫赏花,这才让他终于脱了单。

    只不过他相中的是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其人是新近回洛阳述职的贵州知府知府之女,因亲母早逝被继母苛待,并不为人所知。

    若非皇帝为给孟清风选妻,把宫宴的参会范围扩大到在京的所有四品官员女眷身上,清风同学估计还得继续单着。

    孟清风同学看中了人家也没支声儿,派人私下查清楚了人家的祖宗十八代之后,半夜跑去把人家小姑娘掳了出来。

    一翻表白之后,又问明白了人家小姑娘的心意,第二天一早,孟清风同学就跑去跟皇帝要了赐婚的圣旨,简单粗暴的把两人的婚事给定了下来,一点儿让对方父母使妖娥子的机会都没给。

    人都说好事成双,春二娘以快四十的高龄再次怀孕,于六月份顺利产下一子,如今还在月子里,把个勒墨长石乐的都快找不到北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孟清风的婚事春二娘是有心无力了,这事儿也只能由孟彤夫妇去洛阳为他们操办。

    什么?你说陶天佑呢?

    正忙着在街头摆摊给人写信呢。

    清风用多年时间独立搜集程范和陶天佑收入贿赂以及买官卖官的证据,又用积攒了多年的私房钱,雇佣暗一等人在程、陶两人被罢官之后,将程家的一切全部清空。

    不管是家宅、衣饰,还是置在外头的田产、店铺,所有一切一切,清风要求的是让暗一等人动用他们的力量和手段,把这些全部从程家人手里夺走。

    没了钱,程家就真正的破落了。

    昔日受程家迫害的人全都找上了门来,程家不少纨绔子弟被人报复打杀,陶天佑只能带着妻儿父母和仅剩的程家人回乡避难。

    只不过回到榆树村的陶天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要养活那么多张嘴谈何容易?于是程家剩下的那些女儿就成了他们生财的工具,被卖的卖,嫁的嫁,而陶天佑和程范就只能整天背着个幌布,上街摆摊以给人写信求得糊口米粮。

    可笑陶天佑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早在当年,就与他的母亲和妹妹一起死在马蹄之下了,竟是一直没有怀疑过孟清风的身份,还日日咬牙切齿的暗恨清风多管闲事,害程家和他落得如此田地。

    想到陶天佑,孟彤都不知道要怎么去评价这个人了。“清风除了咱们没别的亲人了,娘现在不方便,自然要由我这个姐姐和你这个姐夫出面给他操持。”

    见孟彤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凌一心中暗喜,咧嘴笑道,“那你定了时间就去巫山那边把事情交代一下,你们从各地带回来的那些孤儿、乞儿,虽不是个个资质都出众,但好在他们的意志坚定,由清海他们好好教导着,日后就算不能成为巫门的掌权者,做个门徒总是可以的。”

    孟彤笑道:“能做掌权者的人就那么几个,门徒才是巫门的基石所在……”

    “娘亲,您要去巫山吗?带瑞儿去好不好?”小凌瑞骤然抱住孟彤的腿,渴望的睁着大眼抬头看她。

    小凌智一见哥哥这样,也学着扑到母亲身上,“娘亲,嗯……好不好?”

    凌一的目光扫过两个儿子,眸底有光芒一闪而过,不等孟彤回答两个小的,就径直插话道:“瑞儿,智儿,你们想去巫门玩儿吗?”

    孟彤一听这话就知道凌一打什么主意了,才想阻止就见两个儿子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傻傻的跳进了他们爹的陷阱里,嘴里还直嚷着:“要去,要去。”

    孟彤不由怒瞪凌一,“有你这么当爹的吗?老是挖坑埋自己儿子,你小心他们大了以后不给你饭吃。”

    凌一失笑,“这不还有你嘛,他们不给我饭吃,你还能看着他们虐待我不成?”

    宫嬷嬷虽有心想说孟彤几句,让她以后对自个儿女儿能更细致些,省得让疼爱女儿的凌一心生不满。

    可见夫妻俩这样说笑,凌一见了女儿满地乱爬也没有责怪孟彤的意思,便也就把到了嘴边的那点儿不满给吞了,悻悻的自个儿下去了。

    小凌瑞和小凌智第二天就被凌一打包送去了巫山,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被自个儿爹给坑了,直到天黑了也没见娘亲派人来接他们回家,才委屈的大哭起来。

    六岁的小凌瑞直到这时才隐隐明白了昨日娘亲为何要骂爹爹,原来爹爹是在坑自己和弟弟呢,爹爹怕娘亲骂他,所以就让他们兄弟自己同意来巫山,他则带着娘亲和妹妹去洛阳玩儿去了。

    “弟弟,咱们以后再也不要相信爹爹的话了,爹爹会骗人,还会跟咱们抢娘亲和妹妹。”小凌瑞哭的直打嗝,心里委屈的不行,感觉自己就好像不是爹爹亲生的一样。

    三岁的小凌智屁事儿不懂,只要有哥哥在身边就什么都无所谓了,见爹娘没来接他也不觉得害怕,倒是见凌瑞哭了,他也跟着干嚎起来。

    公主府里正忙着打包,准备出门的凌一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哈,你儿子肯定在骂你了。”孟彤笑的好不幸灾乐祸。

    在一边榻上自己爬着玩儿的小粉团儿,见孟彤笑了,也跟着“啊啊”的叫起来。

    凌一揉着鼻子瞥了娇妻一眼,转身抱起榻上的女儿,拿自己的鼻子去顶她的小鼻子,“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爹爹被你娘亲笑了,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咯咯咯——”小粉团儿以为爹爹在跟她玩,扑腾着手腿就咧嘴“咯咯”欢笑起来。

    孟彤见她这样不由也凑上去逗弄她,嘴里对凌一抱怨道,“女儿这甜甜的名字倒是取对了,你看她一天到晚就知道笑,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凌一无奈的看着妻子,“哪有你这样老是说自个儿女儿的?女儿这辈子只知道欢笑,不知忧愁才好呢。”

    “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行了吧。”孟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转头点着女儿的小鼻子哼道,“都说女儿是当爹的上辈子的小情人,我看就是了,你看看你爹,我还没说你什么呢,你爹就骂我了,我是作了什么孽才给自己生了个小情敌啊?”

    懵懂的小肉团儿还以为自家娘亲在跟自己玩,咧着嘴又扑腾着“咯咯”笑起来。

    凌一把女儿转到一只手上抱着,另一手拦住孟彤的纤腰,把妻子搂进怀里笑道,“最没良心的就是你这丫头了,我何曾舍得骂你了?不过说你一句,这也要跟女儿吃醋。”

    孟彤美眸中流转着波光,嘴角含笑的与他耍赖,“我就是吃醋了,你要怎滴?”

    看着这样的小妻子,他心里软的不行,低头就印上了妻子娇嫩的红唇……

    (这回是真的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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