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石在观战室外静静等着时光和俞亮对弈结束。
    根据他对时光和褚嬴“一起”下棋的棋力推断，俞亮应该会在一百八十手左右认输。
    那也得两个小时呢。
    他现在非常期待尝到了和时光一起下棋滋味的褚嬴，心中的执念会不会只有神之一手。
    那可是天赋拉满，靠着天生棋感就能在一年时间追上俞亮脚步的绝世天才。
    谁知道半个小时不到，观战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柯石连忙躲在一旁，旋即就看到时光和褚嬴两人互相抱怨着出来了。
    “小光，你急着走啊，我们是不是要把刚才那盘棋复盘一下？”
    时光生气道：“复盘什么啊？你说和我一起下棋，结果呢？看我的布局各种不顺眼，要不你来下好了？”
    脚下的速度飞快，褚嬴跟在背后飘着都拖出残影了。
    褚嬴跟在后面：“小光，你慢点……你布局确实下得不好嘛，我难道还不能说你了？”
    时光一直走到了拐角处才停下脚步转身瞪着褚嬴道：“那就是我下出来的棋！只要能赢，就是好棋！”
    “可是……”
    “没有可是！褚嬴，你刚刚还肯定了我的棋，怎么一转脸又来了？”
    时光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不下了！我今天打死都不碰棋了！”
    说完，扭头就跑开了。
    “小光！”
    褚嬴抬手唤了声，见时光不理睬他，缓缓垂下了手。
    “你们这是……没下成？”柯石悄悄出现在了褚嬴身旁。
    褚嬴苦着脸道：“下是下了，但是我怎么都找不到刚才和你下棋时，与小光心意相通的感觉了。”
    柯石无奈问道：“褚嬴，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啊？什么老毛病？”
    “你就是个……老完美主义者。”柯石摇头叹气道，“哎……你看时光的棋，总觉得他的布局千疮百孔，忍不住就说他了呗。”
    “是这样的……这有问题吗？”
    柯石认真道：“那我问你，时光刚才和我下的时候，他的布局依然是这个德行，你为什么就不生气呢？”
    柯石这个问题倒把褚嬴问到了。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很简单，你觉得我的水平比时光高出很多，所以他下出来的布局虽然是千疮百孔，在你眼里反而成了情理之中了。”
    柯石分析道，“但是和俞亮下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两个水平差距并没有那么大，俞亮的棋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时光却没能抓住机会，你看上去后就很想吐槽。”
    褚嬴抬眼：“好像……是哦！”
    他之前作为单纯的旁观者是可以忍住不说话的，可现在要和时光一起下棋，作为当局者，那是真的忍不了一点！
    “但其实，时光还是那个时光，他的棋并没有变化，问题在你身上。”
    柯石的话让褚嬴有种如梦方醒的感觉。
    “原来如此！”褚嬴一拍扇子，随后苦笑道：“就算知道了原因，我好像依然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
    “我倒是有个办法。”
    柯石嘿嘿笑道。
    “什么？”
    “让时光和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人下就好了，比如方绪啊，许厚啊，对吧？”
    褚嬴瞪大了眼睛：“好像是哦！”
    就在这时，褚嬴的身形开始闪动，他连忙拱手道：“小石，非常感谢，你一直在帮我，我……”
    “好了好了，等下次见面再说。”
    柯石话还没说完，褚嬴咻一下就消失了。
    “看来时光气得不行，都没有等褚嬴就上车走了，哈哈。”
    柯石小声嘟囔了句，突然想到观战室中好像还有一个在，连忙快步回到了观战室中。
    一进门，就看到俞亮皱着眉头看着棋盘，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不用看了，你接下来还有比赛呢。”
    柯石的声音打断了俞亮的思考，他连忙站起来：“师父，你怎么来了？”
    “你找时光下棋，我就过来看看，怎么，他让你失望了？”
    俞亮苦着脸道：“师父你看，他竟然连一百手都没有撑到就投子了。”
    柯石瞟了眼棋盘， 时光的棋只能说……非常辣眼睛！
    比起和他下的那盘还要惨不忍睹。
    俞亮皱脸道：“师父，明明他能和你下出那一手我都看不懂的棋，可为什么转头就下成这样了啊？”
    柯石干笑了两声。
    心道这不很正常吗？之前是和褚嬴一起下的中盘，现在布局阶段褚嬴不仅没和他一起下，反而各种叨叨，他能下好都有鬼了。
    嘴上却是另外的说辞：“时光的水平本来就不稳定，而且刚下完比赛，状态差不是很正常么？”
    “是这样吗？”俞亮看着柯石问道。
    “那还能是怎么样？他就是个初段，虽然有点天赋，也就那样。”
    “那师父你为什么要挑时光下比赛呢？不，应该说，从小到大，师父你一直想要和时光下棋，却很少和我下，难道说不是因为他是天才？比我还厉害的天才？”
    俞亮趁着话赶话，总算把心中最大的疑惑给问出来了。
    柯石：……
    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想要下棋的对象不是时光，而是他背后的那根千年老姜吧？
    柯石想了想：“这个嘛……原因很简单，我看他不爽。”
    俞亮：“哈？”
    “有什么好奇怪的？从九岁开始，我就看他不爽了，对了，上次你不是看到我揍他了吗？”
    “上次……哦，邀请赛那次？”
    “你别说你没看到，我都瞟到你躲在办公室的窗户后面了。”
    俞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是看到了。”
    “那就不好了？”柯石两手一摊，“我看他不爽，所以要虐他，我看你顺眼，就不虐你了，这不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吗？”
    他上下打量着俞亮道：“怎么？上次七天的特训还不够？你想再来七天？”
    俞亮“额”了声，连连摆手道：“那个就算了。”
    “嘿，我发现你想法挺纠结啊？说要想和我下棋，让你特训你又不要，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职业围棋是请客吃饭啊？喝喝茶，听听音乐，然后坐在一起就把棋下了？”
    柯石顺手抽出扇子对准俞亮的额头就来了一下。
    “啪！”
    俞亮捂着脑门委屈道：“师父，你打我干嘛？”
    柯石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我打你，是让你把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挤出去，好好练棋去！少在那里想一些乌七八糟的玩意。”
    俞亮乖巧地点点头：“那我能继续找时光下棋吗？”
    “嗯？你不是对他的棋很失望吗？”
    俞亮挥着小拳头，恶狠狠道：“师父你既然说看他不爽，你现在的身份又不能和他多下，我当徒弟的就代劳帮你虐他。”
    柯石：……
    这孩子……也好，说不定有俞亮在，还能帮褚嬴改改他的坏毛病。
    于是他点头道：“好吧，只要你不耽误训练，就随你。”
    “好，师父您就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