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张三丰再来山谷时,满面愁容,唉声叹气。
“怎么了?这是看上谁家小寡妇求娶不利?”时年调侃道。
估计这世上也只有他敢这么调侃张三丰了,别人谁不是恭恭敬敬的尊一声“张真人”。
“天宝别闹,我都要愁死了,岱岩被人伤了,四肢筋脉俱断,我耗尽真气,也只能保其性命,却不能让他恢复行走。
护送他回来的镖局,拿出一块金锭。上面残留的指印是出自少林的大力金刚指,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少林,求取治疗之法。”
张三丰苦恼的说道,枉他修炼几十年,却连自己的徒弟都救不了,何其可悲!
时年闻言一愣,已经发展到倚天屠龙记的剧情了?日子这么不经混的吗?一转眼六十多年就这么过去了?
他看向张三丰花白的须发,心说:确实差不多,这家伙已经九十岁,活成糟老头子了。
反观他自己,也就三十多岁的模样,须发乌黑,难怪这傻小子来的次数越来越少呢,原来是受打击了啊。
俞岱岩是被汝阳王府的阿三所伤,阿三出自西域金刚门,绝学便是大力金刚指,却又与少林寺有所不同。
两种武功虽同出一门,但少林金刚指讲究大开大合,以点穴、截脉、破甲为主,主打制敌、封脉、卸力,尽量不刻意碎人骨骼,是名门正派武学。
而金刚门大力金刚指,被火工头陀改得阴狠歹毒,不打点穴,专门贴身捏碎关节、碾断骨骼,劲力刁钻入骨,专门废掉对手四肢筋骨,出手就是致残杀招,毫无留手余地。
这就好比正版和盗版的区别。
想要治好俞岱岩的腿,只有黑玉断续膏。这是西域金刚门的独家配方,找少林寺是没用的。
思及至此,时年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说道:“老夫隐世数十载,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君宝,走,让师兄看看你的武当派是何种模样了?”
张三丰愁苦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裂痕,都是悟道之人,为何他就这般年轻,自己反而如此显老呢?看着就是两代人。
老天真是不公平!
可辈分就是辈分,得认!
“天宝愿意出谷,我自然高兴,走吧,自立派以来,你这个大师伯还从未出现过呢,也该让他们给你敬杯茶!”
张三丰高兴的起身,他和天宝的情义岂是外貌能比的?六十多年了,难得他愿意放下心结,重新出山,自己只会为他感到高兴。
二人穿过阵法出了山谷,时年足尖轻点,飞上半空,只在风中留下一句:“傻小子,让师兄看看你的武功退步否?”
言外之意就是:来追我啊!
张三丰难得生出一丝孩童的顽皮,运起轻功追了上去,也只有在时年跟前,他才会露出这般模样,在外人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稳重。
两人先后到达紫霄宫前,时年转身看他,笑道:“君宝,你的功夫还是没有长进呐。”
张三丰也笑着回道:“从小我就不如你,甘拜下风。”
广场前正在练剑的众位弟子齐齐傻眼,这年轻人谁啊?还有君宝是谁?掌门吗?
“师父,您老人家回来了?”宋远桥等人见他回来,赶紧出门迎接,心里还在纳闷,师父不是说要去少林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张三丰看了一眼时年,意思是:你的身份要告诉他们吗?
时年勾唇一笑,说道:“先带我去看看俞岱岩。”
就算是告诉,也只能告诉嫡亲弟子,别人就算了,死而复生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省的麻烦。
他当时杀了那么多元军,谁知道朝廷会不会找麻烦?他倒不是怕,就是单纯的嫌麻烦。
张三丰秒懂,两人的默契只一个眼神就够了,这是从小养成的。
“他在后院。”他说着,抬腿往后院走去。
时年跟上,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不愧是六大派之一的武当派,够气派!跟当初的残垣断瓦比起来,强太多了。
六位亲传弟子跟在两人身后,一脸的莫名,纷纷在心里猜测:这人谁啊?还跟师父一副熟络的模样,江湖上有这号人物吗?
一进俞岱岩的房间,时年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那一脸的生无可恋,和少年义气半点不沾边。
想想也理解,任谁一朝残废也接受不了。
时年和张三丰走到床边,俞岱岩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师父。”
声音轻的几不可闻,显然被打击的不轻。
时年上前查看他的手腕,软的跟面条似的,如果用现代的话解释,就是粉碎性骨折。
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若是在现代,做个手术打上石膏,接上神经,说不定还能恢复。
可古代?这就是废了。
其余六侠也围了过来,他们此时想到的是,时年应该是张三丰请回来的神医。
他一查看完,所有齐刷刷的看着他,满脸的渴望不似作假。
时年开口:“这不是少林的大力金刚指,而是出自西域的金刚门。”
“西域?”所有人异口同声。
“对,西域,应该是朝廷的人做的。”时年肯定的说道。
“神医可有医治之法?”此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急切的问道。
张三丰和时年同时一愣,神医?这是个什么鬼?
“翠山!不得无礼,这是你们师伯。”张三丰沉下脸呵斥道。
“师伯?”七个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们还有师伯吗?不对!有的,江湖人人皆知,武当张真人有个同门师兄,就是六十多年前,战死淮西以身殉国的董天宝将军!
可眼前这位,顶多也就三十岁吧?哪里像九十岁的人了?
“怎么?还有人敢冒充老夫不成?”时年看着这七个傻小子,跟张君宝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最小的莫声谷若若的问道:“您真的是师伯董将军?”
“怎么,不像?”时年笑着看他,这个被宋青书害死的七侠之一,着实死的有点冤枉。
莫声谷摇头,傻傻的说道:“不像,您看着比大师兄还年轻。”
“哈哈哈!”时年大笑,“好小子,有眼光,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董天宝是也。
哪里是你们师父那个糟老头子能比的?他从小就样样不如我,如今连面皮都赶不上喽!”
时年揶揄的看了一眼张三丰,摸了摸莫声谷的小脑袋瓜。
张三丰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天宝总算走出来了,又恢复往日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