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短信详情。
【江圆圆女士您好,关于您2026年7月XX日报案一事(案件编号:NC2024XX),需您于三日内携带本人身份证至南城派出所刑侦二组进行补充笔录,届时需当面辨认确认嫌疑人身份。如有疑问请致电XXXX。】
江圆圆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点进去,长按,删除。
【确定删除此条短信?】
确定。
她又翻到“已删除”文件夹,彻底清除。
手机锁屏,塞回枕头底下。
何域齐的呼吸依旧绵长稳定,搂着她腰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五指往她衣摆里蹭了蹭,直到捏住了圆圆的东西,把手装满以后,才安分下来。
江圆圆闭上眼睛。
完了。她现在对何域齐随时随地的泰迪精行为有点上瘾。
不仅不阻止,还有点享受。
三天后。
她得想个借口出门两小时。不能骑电动车去派出所,那辆车被何域齐装了定位——她上周才发现的,坐垫底下焊了个比指甲盖还小的GPS芯片。
她没拆。拆了他会知道。
-
清晨五点四十二分,何域齐的闹钟震了两声就灭了。
他起身的动作极轻,像只猫科动物,一百五十斤的肌肉硬是不让铁架床发出半点声响。江圆圆闭着眼睛,听见他拧开水龙头洗脸的声音、运动裤拉上的声音、工具包搭扣紧的声音。
冰箱门开了。
塑料袋窸窣窣——他在翻她昨天做的雪花酥,大概是想拿两块当早饭。
然后是一阵极短的沉默。
江圆圆知道他在看她。
隔着五步远,那道目光从她露在被子外面的肩胛骨滑下去,停在腰窝,再顺着臀部的弧线往下。她穿的是他那件旧T恤,半夜翻身的时候卷上去了,底下只有一条棉质内裤。
何域齐的呼吸变重了一拍。
两秒后,他走过来,把被子拽下去盖住她整个人,手掌张开,包裹性地在她臀部上按了按,强忍着没有探进被子里。
铁皮门开了,又合上。
锁舌弹入门槽的声音。
她立刻睁开眼。
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先看时间——5:51。再看微信群消息。
“圆圆的意式甜品根据地”,122人。
昨晚到现在,新增订单:3条。
她翻开手机备忘录里的记账本,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微信群122人。日均下单9份。客单价28元。原料成本日均48,包装12,同城闪送配送费每单平均6块——出十单就是60。
日净利润:148块。
一百四十八块。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十秒钟,把手机屏幕扣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从入住第一天就存在的裂缝,像一条干涸的河。
一百四十八块。一个月四千四。攒够五万需要十一个月零十二天。
原著里天命女主秋天登场。
现在是七月中旬。
还剩不到三个月。
加上昨晚何域齐给的一万块,她现在手上还剩不到两万!
江圆圆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水泥地上。七月的地面已经不凉了,带着一股子闷热的温吞。她走到那张折叠桌前坐下,把计算器从一堆封口贴纸底下翻出来。
啪嗒啪嗒按了一通。
问题很清楚:雪花酥和牛轧糖是低频复购品。不是饭,不是奶茶,没人天天吃。
122个人的群,活跃度撑死百分之十五。一周买一次算忠实客户,两周买一次是常态,一个月之后新鲜感过了,开始沉默、屏蔽、退群。
她靠零食做私域,就跟拿汤勺舀海水一样——动作没停,水也确实在舀,但永远装不满缸。
上午九点,江圆圆坐在折叠桌前发了三条朋友圈。
第一条:雪花酥买三盒送一盒,限今日。配图是精心摆拍的产品九宫格。
第二条:转发此条至朋友圈集满20赞,免费领取原味牛轧糖一袋。
第三条:群内接龙满15份,每份立减3元。
发完她盯着手机,等。
十五分钟过去了。第一条朋友圈:2个赞,0条评论。
四十分钟过去了。群接龙:4人。
一个小时。集赞活动参与人数:1人——还是林晓。
江圆圆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额头抵在计算器的塑料壳上。按键硌着她的眉心,有一点疼。
不是她不努力。是品类不对、池子太小、天花板太矮。
牛轧糖和雪花酥在私域里的生命周期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后这个群会变成死群,她会回到零。
一百四十八块。
连隔壁城中村炸油条的大爷都比她赚得多。
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从摆摊到被掀摊,从出摊到缩回出租屋,她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可每一步都在往更小的格子里退。
好像困兽。
笼子越缩越小,她在里面转圈,以为自己在跑,其实哪儿也没去。
-
下午一点半。
江圆圆换了件短袖塞进牛仔裤里,背上帆布包出门。
电动车骑出城中村巷口的时候,她特意拐了一个大弯,先往西走了两公里,经过驿站门口时减速停了三秒钟——万一何域齐查了GPS轨迹,这一段停留说得通。
然后她调头,沿护城河路折向南城。
南城派出所。
她把电动车停在五十米外的一家手机贴膜店门口,步行过去。
进门的时候,值班窗口的辅警抬头看了她一眼:“找谁?”
“刑侦二组,关于案件编号NC2024XX的补充笔录。”
辅警翻了本子,用笔杆指了指走廊尽头:“左转第二间,高队在里面。”
高队姓高,四十来岁,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竖纹,像被人用刀劈过一样。他面前摊着三份材料,看见江圆圆进来,从转椅上站起来,倒了杯水推过去。
“来了,坐。”
笔录持续了四十分钟。光头男真名叫吴丰年,43岁,前科累。从那台单反里提取出的数据远比她想象的多——
一百七十三段视频,涉及的女孩最小的只有十七岁。顺着网络上线查出了一整条产业链:拍摄、剪辑、加密打包、暗网分发,链条末端连着境外服务器。
“案件已移交刑侦大队,后续走的是公诉。”高队翻了个材料夹,推过来两张纸,“你作为本案关键证人和被害人,可能需要出庭作证。到时候法院会下传票。”
江圆圆签完字,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这个过程,会通知家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