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齐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低下头,目光锁住那张身份证。
上面的名字,清清楚楚印着“黄坤”两个字。照片上的人,就是眼前这个斯文败类。连地址都是京市某高档别墅区。
真的。
名片是真的,人也是真的。不是江圆圆随随便便在路边找个群演伪造的。
这个认知让何域齐背后的肌肉稍微松弛了一点。
但他骨子里的多疑和极度缺乏安全感,让他依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尤其男人和女人,在捉奸的时候,智商都会显著提升。
“她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这儿陪她演戏?”何域齐突然压低声音,紧盯着黄坤的微表情。
如果是江圆圆花钱雇的,只要给钱,什么假证件做不出来?
黄坤被这句话直接气笑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何域齐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这位兄弟,脑子有病就去治。江圆圆带伤上门,用这种低成本手工甜点,一开口就要从我这里切走七成的利润。我真金白银投了几十万开店,你觉得我是脑残,还会收她的钱来陪她演戏?”
黄坤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高傲和些许被敲诈的不爽。
这些话一字不落,全砸进了何域齐的耳朵里。
“她切了你七成利润?”何域齐那只没消肿的右眼里,有无法掩饰的狂热。
“不然呢?”黄坤冷哼一声,伸手去解保温箱的卡扣。
这下,何域齐彻底放心了。
江圆圆说的是真话。
她没骗他,没打算跟这个富二代跑路。
她真的是来抢劫的!她是在拿着这个男人的场地当提款机,挣钱好跟他去领证!
这男人跟用过就丢的套子一样,是他们夫妻情趣的工具人。
“让开。”何域齐嫌他慢吞吞的,一把挥开黄坤的手,“我来。”
在黄坤皱眉的注视下,何域齐利落地掀开保温箱,粗粝的大手端出两大盘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提拉米苏和雪花酥,稳稳当当塞进旁边的亮银色恒温展示柜。
两百份甜品,瞬间填满了原本空荡荡的冰柜,诱人的奶香在冷气中散开。
黄坤看着那些卖相极佳的甜品,心里的不悦稍微压下去了些。只要能带来流水,他不介意这送货员的脾气有多臭。
“货很正。”黄坤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粉色的定金收据,递了过去,“这是昨天的押金条,既然合作生效,退给你们。”
何域齐没有接。他抬起头,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凑近了一些,语气里带着恶劣的警告。
“看清楚我这张脸。”他一把将押金条扯了过来,“江圆圆是我老婆。她身体不好,正怀着我的种。闻不得外头男人的骚味。这店以后的货,全由我来送,账跟我结。”
黄坤递收据的手僵在半空,眼底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一种明显的反胃感。
“她怀没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抽回手,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最好没关系。”何域齐冷笑一声。
他看出了黄坤眼里的嫌恶,那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要把江圆圆周围所有可能冒出来的苗头,全用这种最脏、最直接的方式掐死。谁也别想惦记他的女人。
何域齐把收据揉成一团,塞进的裤兜里。转身提起空保温箱,正准备走,身后传来一道男声,
“如果江小姐是孕期的话,我需要跟她重新评估一下合作关系。我不希望她因为高强度工作而发生什么意外。”
何域齐脸色一僵。
让江圆圆知道他在外面乱放屁,砸了她饭碗的话,他恐怕真的只能跪在床边睡觉。
想到这里,他有点不自然地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黄坤一眼,“我说的是以后!现在还没怀!迟早会怀的!是我的种!”
不等他回答,何域齐头也不回地推开玻璃门,大步迈入滚烫的阳光中。
黄坤:“……”
哔了狗了!哪里逃出来的精神病!
门外,何域齐深吸了一口外头略带土腥味的空气。
刚才在店里那种因为阶级落差而生出的戾气,此刻全被巨大的安全感抚平。他大步流星地穿过马路,径直推开对面连锁奶茶店的门。
角落里,江圆圆正咬着吸管喝冰摇红茶。她左手握着手机,眼神时不时瞥向窗外。
何域齐一见她,背上的肌肉瞬间放松,像只巡视完领地、确认没有危险的大型犬,快步凑了过去。
他在江圆圆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空保温箱往脚边一塞,从兜里掏出那张粉色收据,用双手小心翼翼地铺平了,邀功似地推到她面前。
“看过了,证是真的,人没骗我。押金条拿回来了。”何域齐声音压得很低,眼巴巴地盯着她,“老婆,我没惹事。今天离领证,是不是又近了一天?”
江圆圆捏起那张被何域齐揉皱的粉色定金收据,对着奶茶店窗外的阳光照了照,上面的公章清清楚楚。
她松了一口气。
没见血,没砸店,这狗脾气竟然真的忍住了。
“你跟那黄老板在店里说什么了?”江圆圆随手把收据塞进帆布包,左手拿起饮料吸了一大口,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对面的男人,“他没赶你出来?”
何域齐立刻坐直身体,宽阔的肩膀把快餐椅撑得满满当当。他把下巴扬起一点,语气透着极其明显的骄傲。
“我让他看清老子这张脸,记住了你是我老婆。”他身体前倾,两只大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我还警告他,你现在身体娇贵,正怀着我的种,闻不得他身上那股香水味。他脸都绿了。一个字都没敢反驳。”
“噗——咳咳咳!”江圆圆嘴里那口红茶还没咽下去,直接化作一道褐色的水雾,结结实实喷在了何域齐的下巴和浅灰色衬衫上。
“老婆!”何域齐根本顾不上自己身上被弄脏,腾地一下站起来,粗糙的手忙脚乱地去扯桌上的纸巾,要往江圆圆嘴上擦,“呛着了?别急别急,我拍背。”
“拍你个大头鬼!”她一把挥开他的手,眼角被呛得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她站起身,左手直接穿过桌面上方,一把揪住了何域齐左边的耳朵。
指尖刚碰到他的耳廓,何域齐身高一米八八的壮汉,条件反射般猛地往下弯腰,硬生生缩到跟她平齐,双手虚虚护在她的手腕下,生怕她伤着手。
“疼疼疼!老婆松手,有话好说!”他嘴里嗷嗷叫。
其实江圆圆根本没用多大劲,他那只没肿的右眼里全是在纵容她的笑意。
奶茶店里原本安静。
这一出闹剧,惹得前台店员和旁边几桌的高校生齐刷刷看了过来。
几个女生看着何域齐那极具冲击力的野性五官和爆棚的肌肉,再看看他那副受气包挨打的模样,捂着嘴窃笑。
何域齐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不仅没觉得丢人,反而冷着脸狠狠瞪了那一圈人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被老婆管教?
“何域齐,你长着嘴是为了放屁的吗?”江圆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谁怀了你的种?昨天才做,今天就怀?你当我是细菌分裂呢!”
何域齐撇撇嘴,眼神执拗,小声哔哔:“怎么没怀,那四次我都死命往里怼了。我本钱足,一次就能中。早晚的事。”
“没有,我……”江圆圆想说自己已经吃过药了,又不想给他每日三日的借口,只好磨着后槽牙,“我说没有就没有,我的肚子我说了算!”
在生育力这一点上,何域齐有着过人的自信。
他哼笑,凑近她耳朵旁边顺道:“网上都说,女人愉悦的时候最容易受孕。咱那床单拧出来的,都够我喝一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