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先生开口前，我建议你先认清形势。”
    亚历克斯语气森然，“收拾你的公司，不过一句话的事。劝你好好考虑，别最后成了小丑。”
    他本想用家人威胁，却查到对方是孤儿，资产全靠继承，只得作罢。他最恨这种无牵无挂的人，恨不得把对方父母复活过来再杀一遍。
    “恐怕要让各位失望了。”
    苏威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亚历克斯身上，“我生平从不妥协，也不接受威胁。有手段尽管放马过来，只是别像刚才那位杰拉德先生一样，成了真正的小丑。”
    他缓步走到亚历克斯面前，凑到其耳边，用极轻却不屑的语气低语：
    “而且你知道吗？在我心里，你们才是最大的小丑。”
    亚历克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
    堂堂万亿市值医药巨头总裁，竟被比作小丑？换作旁人，他早已让人沉江了事——美国每条河底都有他们公司的“作品”。
    可这一次，他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底气。
    一丝悔意悄然爬上心头。两天时间太短了，他们本该收集够情报再来。
    “时间不早，不招待了。”
    苏威直起身，神色如常，“公司还有会议，各位还是赶紧送杰拉德先生去医院吧。这次不收钱，就当免费整容了。”
    说罢，他转身走向驶来的轿车。
    全程只有亚历克斯眯眼盯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却又说不清缘由。他没了再说话的心情，径直朝自己的车走去。
    其余人见苏威离开，还以为他在亚历克斯耳边许了什么好处，纷纷围上去探口风。
    唯有靠在豪车里的杰拉德，摇下车窗，一脸狰狞地盯着苏威远去的方向，抬手在脖子上狠狠一抹。
    车内，朝阳透过车窗照亮苏威半边脸庞，另一半则隐没在阴影中。
    ……
    另一边，医药巨头们重回会议室。
    “法克！我这辈子没这么屈辱过！”
    莫迪斯攥紧拳头，“千亿总裁亲自登门，竟被门口奚落打发！”
    “是我们形象维护得太好，让晚辈以为我们好说话了。”
    亨利转动着戒指，眼中狠色连黑帮大佬见了都会胆寒，“一个走狗屎运的小家伙，也敢叫板？”
    “底层人总天真以为发明个科技就能改变世界。”有人冷笑，“除非天生在那个位置，否则后来居上？做梦。”
    众人谈笑风生，从绑架到人体实验，肆意规划着苏威的死法，宛如屠夫挑选待宰的牲畜。
    唯独亚历克斯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亚历克斯，你怎么了？”莫迪斯打趣道，“别是被几句狂言吓尿裤子了吧？”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可能麻烦了。”
    亚历克斯将手机递给众人，“这是我刚让人查到的消息——他昨晚去过肯尼迪议员的住宅。”
    会议室陷入漫长沉默。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瞧不起我们是因为靠上了肯尼迪？”雷德曼怒气冲冲地开口。
    “这不是意思，是事实！注意你的语气！”亚历克斯强硬回击，“你现在太盲目了。”
    “好了，”亨利出面调停，“当务之急是下一步怎么办。若他真靠上肯尼迪，除非说动华盛顿那位，否则其他势力都是送菜。”
    两人终于冷静下来。
    “先查，动用一切关系确认合作真伪。”
    亚历克斯咬紧牙关，“如果有……就用正当手段对付他，绝不能让他一家独大。否则我们在座的都得下台，下场如何，大家清楚。”
    他们只是执行总裁，说白了是推出来的话事人。公司稳定时你好我好；一旦塌方式亏损，连带家属都要被沉湖。
    幕后大人物不关心对错，只关心你是否挣钱。比起那些人，总统都只是挂件。
    “既然如此，苏威必须死。”杰拉德恶狠狠道。在场没人比他更恨苏威，今早的羞辱刻骨铭心。
    “派杀手？”亨利反问，“肯尼迪知道的话，不用背后的人动手，我们就得下台。”
    “不用。”
    杰拉德阴狠一笑，“我暗中培养了个黑帮头子，单线联系，查不到我头上。他已掌控整个纽约，只要他出手，苏威必死。”
    众人识趣地不再追问。
    谁没培养地下势力？更何况杰拉德近乎明牌——纽约地下皇帝，除了那人还能有谁？能凭一己之力坐上王座，哪怕有杰拉德支持也绝非易事。
    会议就此结束。
    ……
    同一时刻，某栋别墅内。
    嘭！
    一声巨响。身高两米、体重四百磅的男人如雄狮般凶狠望向远处。
    对面，西装手下瘫软在地，惊恐颤抖，连求饶都不敢出声，生怕被一巴掌拍死。
    “你是阿尔弗雷德?杰拉德安排在我身边的，对吧？”
    男人声音低沉而极具侵略性，“你知道为了得到那老家伙的支持，我隐忍了多久吗？”
    他正是纽约地下皇帝，金并。
    “呵，真是老糊涂了。一个商人连自己身份都认不清，竟让我去对付资深议员保护的人。”
    他无视地上蝼蚁般的男人，望向窗外天空，“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打算？恐怕我刚办完事，后脚就被‘热心市民’举报顶罪。”
    “不过……也差不多了。”
    对他而言，杰拉德助他掌控纽约地下后便已失去价值。下一步，他要洗白，竞选议员、市长，甚至总统。
    终有一日，美国黑白两道都将是他金并一人的天下。他将是名副其实的皇帝。
    “拖出去，喂狗。”
    两名彪形大汉面无表情地将嘶吼求饶的手下架起，如拖死狗般拽向“处理厂”。
    窗帘微动，窗边赫然出现一道黑影。
    “准备好了？”金并不惊，淡定问道。
    “呵呵，我出手你放心。钱到位，你就是上帝。”
    黑影笑了笑，递出一枚u盘，“艾伯维所有地下秘密实验记录都在里面。我看的时候都胆战心惊，没想到这群戴眼镜的比我们这些职业杀手还狠。他们临死前还想销毁，到手可不容易。”
    “佣金加倍，已到卡里。”
    金并语气平静，“不过你再帮我办件小事。事情结束后，我要亲眼看到他。”
    黑影轻笑一声，窗帘再次扬起时，窗边已空无一人。别墅内重归寂静，仿佛刚才只是金并的自言自语。
    短短半天，艾伯维生物制药公司草菅人命、擅自进行人体试验的新闻便席卷纽约。
    各大媒体收到匿名投稿的黑料后，内容之劲爆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撤下已印好的报纸，将丑闻推上头版。至于什么美国十强医药企业？在销量面前一文不值。
    数十家媒体的狂轰滥炸下，不到半天，全纽约都知道了这件事。
    艾伯维ceo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称相关决策权全在阿尔弗雷德?杰拉德手中，并当众宣布剥夺其执行总裁职务，追究责任。
    处理效率之快闻所未闻——许多人下午刚看到丑闻，还没开始抨击，就已看到了处理结果。怒火无处发泄，但股价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华尔街从不缺吸血鬼。金融大鳄们嗅到血腥味，斥巨资做空，只为在这场饕餮盛宴中切下一块肥肉。
    ……
    傍晚，处理完公司事务后，苏威来到迈阿密的实验室岛屿。
    通过层层关卡进入地下实验室，推开门的瞬间，连见惯场面的他都被吓了一跳。
    “你不会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吧？”
    看着塞缪尔?史登那鸡窝般的头发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苏威一度怀疑对方是不是吃了太阳阶梯变成丧尸了。
    “boss！你来了！”
    塞缪尔愣了下，随即满脸兴奋地扑到防弹玻璃前，“这简直是上帝的宝库！我在上面看到了通往未来的路！”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苏威看到电脑上的数据——那是塞缪尔一天一夜对太阳阶梯花朵的开发记录。
    “提取材料时，我发现它有强大的快速治愈性！更重要的是，其细胞端粒体有自我再生作用！”
    塞缪尔语速飞快，“我进行了不同程度催化，发现每次细胞分裂都会被某种物质保护，端粒不受损耗，完美复制！”
    “只要研究透那种保护物质……”他声音发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们就能突破端粒损耗的限制。不是延长寿命，是重写人类的生物学上限！”
    “史登博士，”苏威皱眉打断，“我不想打击你的热情，但它最多让人长寿，远达不到永生。而且实验是长期行为，你现在的状态，很难让我放心把项目交给你。”
    “抱歉，是我失态了。”
    塞缪尔愣了愣，眼中恢复清明，“但它的潜力远比我说的大。我也清楚不可能真永生，否则拥有它的部落不会灭绝。但只要研究透那种保护端粒酶的物质，无非是自行车和四轮车的区别。路已经看到，剩下的只需一步步走。”
    “行了，我知道了。但你必须注意休息。”
    苏威语气强势，“明天我会调一个团队过来由你负责，你只管大方向，细枝末节让他们做。别再没日没夜地干，别项目没完成你先倒下了。现在，去休息！”
    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拥有一个得力下属的感觉。
    “好的boss，我马上就去。”
    塞缪尔感受到肚子和精神的双重抗议，遗憾地看了眼那朵花，心想若人不用吃饭就好了，就能一直扎根研究。
    叮嘱几句后，苏威结束行程回家。
    回到家，他一边吃晚饭一边下令：“小白，查阿尔弗雷德?杰拉德的所有信息，尤其是进入他的电脑，现在就要。”
    房间内置的大白芯片即时响应——虽不及贾维斯的举一反三，但精准执行指令已足够。
    “sir，根据数据库查询，阿尔弗雷德?杰拉德出生于……”
    大厅音响传来大白的声音，“另外检测到今日社会新闻：其因负责人体试验引发舆论，已被艾伯维免职。根据第一协议，现检索到其影像资料，位于纽约第三大道，视频已投放。”
    电视亮起，警局道路监控画面显示出来，多个摄像头同时放大对准杰拉德。
    看着屏幕上狼狈的身影，苏威一阵唏嘘。上午还气势汹汹要干掉他的人，还没等他动手就变成了这样。
    “检索所有有用资料，以文字形式列到我电脑上。我倒要看看背后怎么回事。”
    电脑桌面瞬间建立文本，日期、时间、人物以秒速上万字的速度被描述出来。几分钟内，几千页关于杰拉德的消息被总结完毕。
    苏威投入线索整理。几小时后，他身形一震，脸上浮现微笑。
    “就是你了——金并。”
    看着线索图上看似毫不相关却最终汇聚到一人的节点，他知道找对了人。
    脉络已然清晰：杰拉德通过心腹联系金并处理自己；金并不愿再受控制，索性先下手为强，起义成为真正独立的地下皇帝。
    想到这，苏威露出玩味的笑容。
    现在的金并虽未成长为日后那位深受爱戴的“纽约慈善家”威尔逊?菲斯克，但痕迹已表明他想转型。杰拉德是唯一凌驾于他之上且握有把柄的人，为顺利转型，金并必先剪除其势力再灭口。
    此时杰拉德出事，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竞争对手或苏威的报复，他则完美抽身，再无把柄。
    不愧是黑道皇帝。
    想通手段后，苏威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金并升起一丝欣赏——够果决，够心狠，也有野心。只可惜对方风头正盛，不容任何人凌驾其上，否则真想收下为己所用。
    “小白，为金并建立专属资料库，备份现有资料，然后帮他删除这些记录。”
    交代完毕，苏威躺上床。忙碌一天，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
    翌日清晨。
    阳光照亮大地，电话铃声响起。
    “boss，”前台汇报道，“公司有位玛雅?汉森小姐想见您，还拿出了您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