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话本。"
容忬言简意赅的回答。
翟青祤扯了扯嘴角,呛她,"我还当你找嫁妆呢。"
容忬斜眼睨他,"你一日不受挨打受骂,皮痒是不是?"
"呵。"他只能单音节回复了。
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的,他接一句,恐怕回来的不是十句,得是十个巴掌。
再观她神态。
虽说总是不苟言笑的寡淡,但她的心情好坏是写在眼睛里的。
心情不好。
难不成,与那读书人赵鄞有关?
还是又遭那谭五作歹?
翟青祤一条条的想,又一项项的否决,若兔子卖不出去,钱袋不会这么鼓。
她身上也不似上次回来的狼狈。
没打架,也没受伤。
就剩最后一项了,赵鄞。
他眼眸微眯审视时。
容忬又抬头与他对视,"看什么看?没见过美人?"
"被退婚,找话本有什么用?"翟青祤道,"让那小子把欠你家的钱还了,省得天天盯着我的口袋。"
这话从他嘴里挤出来,是有够难听的,换一个女子来都要哭了。
容忬的视线顺着他的腰际,往下扫,嘲弄极了,"说的好像你口袋有什么似的。"
她这视线,宛如那逛青楼的大老粗,人家是色眯眯的窥视身材,她呢,明晃晃的嫌弃。
翟青祤俊脸猛然一红,差点被自己的思维呛死。
为什么这个女人一点羞耻心也没有!
她到底在嫌弃什么?
紧接着,容忬更扎人的话来了,"你的口袋和你的裤裆一样空,就别遮遮掩掩了,招笑。"
"!!!"
翟青祤的脸由红转黑,又从黑转青,最后定格在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表情上。
想骂回去吧,又觉得自己的嘴没有她的贱,又恶心又挠人。
不骂,又咽不下这口气。
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容忬,你是女人吗?"
容忬听笑了。
翟倒霉蛋怎么来来去去就这一句?
"不是。"她道,"我是你爹。"
翟青祤:"……"
已然可以想象,若是问"凭什么",这女人便会气死人不偿命的说:
"你吃我的用我的,我就是你的再生父母。"
他决定闭嘴。
容忬耳根子终于清净了,心气儿顺了点,坐下来,慢悠悠的将话本上的灰拍干净。
扔他枕头边。
吩咐他:"我不在家时,你教容曜认字,用话本上的字来认。"
"谁认字用话本认的?"翟青祤嗤了一声。
容忬道:"我家就这么认字,白天你俩在家说话,被路过的人听见,我说他在念话本。"
"不想被人抓出去剁了,就听我的,我没有那么多心思天天与你争为什么,怎么做。"
翟青祤:"……"
容忬压根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输出:"让我一黄花大闺女天天伺候你这大爷,你在家躺着啥建树没有,哪里来这么多意见?"
翟青祤:"……我…"
"你什么你,说破天了也都这么办。"容忬没好气的将那串竹哨扔他枕头边。
"现在,你欠我一百零二两,念你教我打兔子窝的份上,学费二两,竹哨算我送你的。"
容忬说完,撩下裙摆,站起来要出去。
往日他俩拌嘴,哪一次不是有来有回,今儿容忬话密得他都插不进嘴。
一看就是心情十分不佳。
"回来!"翟青祤叫住她,"认便认,你这么大火气做甚?"
容忬停住,回头望他,杏眼里无波无澜,写着:你最好有事。
翟青祤更笃定她是被退婚,心里窝火。
秉着寄人篱下,要与人和善的思想,翟青祤这下会好好说话了,"你坐。"
"我有话问你。"
容忬不坐,道:"问。"
翟青祤吞下那口不得劲儿,"望江楼你去了?"
"去了。"
"他没收你兔子?"
"收了。"
"那你气什么?他少你钱了?"
"没有。"
"那你说,你到底气什么?"
容忬就奇了怪了,她气什么关他屁事?
"气男人都一个样,自以为是,身上软,嘴巴硬,脑子有病,还装大爷。"
翟青祤:"?"
骂谁呢?
骂赵鄞就骂赵鄞,别把骂他的话也往里塞啊。
他幽幽的盯她,"你光骂赵鄞有什么用,钱呢?你拿回来没有?"
容忬一脸诡异,问:"你为什么要对我的钱这么有占有欲?"
翟青祤一噎。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占有欲是这样用的吗?
她认字是用那见不得人的情事话本认的吗?
"我的意思是,你别只霍霍我一人!他欺你辱你,你就如此放过他?"
容忬默了默。
心想这狗东西总算有点良心了,不对她喊打喊杀,还会站在她的角度想问题了。
她掏出两张纸,摊给他看。
嘴里依旧没好气,"你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用得着你操心?养好你的伤好吗?"
"所以我说男人都是一个样,你看,都爱欠钱。"
翟青祤:"……"
无视容忬嘴里开的地图炮,认认真真的审着这两张纸。
一张写得快准狠,全是抱怨和急躁,急着与她撇清关系。
丝毫不顾忌,这几个字传出去,容忬一个女子带着弟弟怎么活。
而那张欠条,笔墨顿错,墨迹拖沓,什么"念容氏孤苦无依","还恩",一看就是这女人威胁逼迫他写的。
哈。
她还真是懂得全身而退啊。
他杀人好歹给个痛快,这女人玩这一招,不就跟拿那钝的柴刀磨他脖子一样吗?
死不掉,身上也不怎么痛,心窝子堵,屈辱极了。
干的漂亮。
这可不是容大丫会干的事儿。
翟青祤眼眸一抬,道:"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容大丫。"
"又来了,"容忬眉头一皱,"我是天仙,菩萨,玉皇大帝,七仙女。"
"你再他大爷质问我,老子把你骨头拆了。"
"……"行吧。
不纠结这个问题了,翟青祤已经恨不动了,恨容大丫还不如恨那个害他满门抄斩的贱骨头。
"唉,我问你。"容忬骂完,捧着那堆哨子,"你能吹来什么动物?"
"鹰?马?狼?还是鸟?"
翟青祤看她一副见了钱的模样,眼角抽抽,"你想干嘛?"
容忬笑了,"你要是真能吹来,我还用频繁上山?"
"鹰隼,鸟,多值钱?"
哦。
合着她这么配合去买哨子,打的是这么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