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外，林小雅听愣了。
“大强？”
“大强你还在吗？”
对方没回应，林小雅看着那边冒烟，也猜到了结果。
“我说让你别废话，你非要去装。”
林小雅放下对讲机，环顾了一下身边的人。
李大强带进去的二十人也全被烟雾弹波及淘汰了，外面的兵也只剩二十多人。
她手里还剩五十出头的兵力，加上张扬的兵，军阀阵营大概还能凑出一百二三十人。
而蓝方呢？
正面战场上蓝方也被红方的人海冲锋啃掉了一大块，再加上之前的累计战损，估计剩余兵力不会超过六十。
军阀仍然占优。
“孙小天，赶紧带人过来，现在就剩蓝方了。”
林小雅捡起对讲机，切到瘦猴的频道。
一百二对六十。
弹药虽然也不富裕了，但人数有优势。
林小雅靠在树干上，抬头看了一眼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的阳光。
下午三点十七分。
距离演习结束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红方已经全灭退场，战场上只剩下两支队伍。
军阀和蓝方。
最后的决战，一触即发！
“全体集合，两分钟内！”
林小雅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的时候。
“不绕了，直接冲。”林小雅站在土坡上，马尾辫被风吹到侧面，“蓝方最多六十人，咱们两倍兵力平推过去，任何战术都是多余的。”
“扬哥的仇，靠人命堆也得堆出来。”
瘦猴把水弹枪挎到胸前，朝身后一百多号老生喊了一嗓子，
“军阀的兄弟们！红方全灭了！蓝方就剩几十号人龟缩在那！”
“冲过去，踩死他们，今天的冠军就是咱们的！”
老生们的吼声从北坡炸开，一百二十多人分成三股洪流，朝蓝方最后的核心阵地压了过去。
没有侦察，没有试探，没有佯攻。
纯粹的、暴力的、碾压式的人海冲锋。
蓝方的陷阱确实起了作用。
第一批冲进灌木带的军阀士兵踩到了预埋的绊线烟雾弹，白烟腾起，蜂鸣器炸响了七八个。
紧接着，藏在草丛里的蓝方吉利服突击手跳起来近距离扫射，又带走了十来号人。
但也仅此而已。
军阀的人浪根本不带减速的。
前排倒了，后排直接踩着出局者的位置继续往前冲。
草丛里的吉利服突击手开了第一枪就暴露了位置，瞬间被五六把枪集火，蜂鸣器响得此起彼伏。
蓝方外围防线在九十秒内被撕了个粉碎。
“指挥官！核心区被突破了！北面全是人！”
“西侧也涌进来了！挡不住！”
对讲机里全是蓝方士兵绝望的嘶吼。
……
“周政，听到没有？”
“在！在！陆沉你快回来，全完了！”
周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没想到败的这么快。
“带上你身边的人，往南开，能跑多远跑多远。”
“那你呢？！”
陆沉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翻过一道土坡，蓝方核心区的轮廓已经能看到了。
到处都是闪烁的红灯和尖叫的蜂鸣器，蓝色臂章的人正在成片成片地被淘汰。
“周政，你是蓝方指挥官。”陆沉的呼吸急促，但语速依旧稳定，“只要你活着，蓝方就没输。”
“带人走，现在就走，我断后。”
对讲机里沉默了，然后是三蹦子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周政没再废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带着三个心腹冲出。
三蹦子颠得几个人差点飞出去，但没有人喊停。
陆沉停在一处废弃仓房的墙角后面，单膝跪地，枪口架在碎砖上。
视野里，军阀的人潮正从北面漫过来，密麻。
他没有犹豫，扣下了扳机。
嗒！
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军阀士兵胸口中弹，蜂鸣器亮了。
嗒！嗒！
第二个，第三个。
陆沉的射击节奏快得吓人，每一枪之间的间隔不超过两秒。
他不需要瞄太久，五十米以内的人形目标对他来说跟靶子没区别。
军阀的冲锋阵型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有人！那个仓房后面！”
“集火，冲过去！”
瘦猴带着二十多号人从左翼包抄过来，压低身体，利用灌木丛的遮挡快速接近。
陆沉的枪口转向左翼。
嗒！
瘦猴身边的一个人应声出局。
嗒！
又一个。
瘦猴骂了一声，翻身滚进一条浅沟里。
但他身后跟着的人没他这反应速度，又有人胸口亮了红灯。
陆沉从仓房后面退出来，猫着腰跑向下一个掩体。
他边跑边回身开枪，姿势谈不上优雅，但每一发都精准得离谱。
嗒！嗒！
瘦猴从浅沟里探出头的瞬间，一颗水弹擦着他的帽檐飞过去。
他吓得脖子一缩，紧接着第二发打在了他胸口上。
蜂鸣器响了。
瘦猴整个人瘫在沟里，盯着肩膀上那滩蓝色水渍，半天没说话。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转移到五十米开外另一棵大树后面的身影。
“这人咋这猛，不是陈雷是谁啊？”
军阀的冲锋被陆沉一个人硬生生拖慢了节奏。
他从仓房退到树干，从树干退到土坡，从土坡退到碎石堆。
每到一个掩体就停下来输出三到五发，然后继续后撤。
前后不到四分钟，军阀又倒了二十多号人。
基地监控室里，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万。
弹幕刷得连画面都快看不见了。
“陆沉一个人拖了几十号人！这什么怪物！”
“边退边杀，一枪一个，这小子上辈子是打过仗吧？”
“周政快跑啊！你副指挥在给你争取时间啊！”
……
陆沉退到一片开阔地带的时候，知道自己没地方躲了。
身后是一片平坦的草地，最近的掩体在八十米外。
而前方，军阀剩余的三十多号人已经形成了半包围圈，正在收缩。
他蹲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快速检查了弹匣。
十六发。
陆沉闭了一下眼，拿出一片新的薄荷口香糖丢进嘴里。
然后他站起来，枪口越过石头，朝着包围圈扫了一眼。
七十多号人里，他一眼就锁定了林小雅的位置。
马尾辫，灌木丛后面，被六七个人围在中间。
她的身体完全被手下挡住，只露出半个脑袋。
陆沉的枪口对准了那半个脑袋。
但他没有开枪。
因为林小雅在那一刻把头缩了回去，整个人蹲到了士兵的身体后面。
她从始至终没有站起来过。
陆沉调整角度，试图找到缝隙。
但林小雅身边那六七个人站位极其紧密，肩膀挨着肩膀，把她护得滴水不漏。
他打掉了外围两个人，蜂鸣器响了。
但剩下的人立刻补位，依然把林小雅捂得严严实实。
弹匣里还剩十二发。
陆沉又点掉了三个试图从侧翼绕过来的军阀士兵，枪口再次转回林小雅的方向。
缝隙。
他需要一个缝隙。
但林小雅不给他这个机会，就躲在掩体后，身旁还有人墙守护。
“别管他打谁，围过去就行，他子弹不是无限的。”
陆沉听不到她说什么，但他能看到包围圈在一点一点收紧。
弹匣里还剩四发。
他把三发全部倾泻在林小雅的人墙上，带走了两个人。
但新的人又补了上来。
最后一发。
陆沉对着天空扣下扳机，水弹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他把枪放在石头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本黑色封皮的小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用牙咬开笔帽。
“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