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搬迁的第二天，赵梦瑶就开始折腾了。
    一楼大厅原来摆着一排旧书架，上面堆满了过期的校报和没人认领的失物招领。
    赵梦瑶带着三个新干事，花了一整个早自习的时间把书架搬走，腾出了一面完整的墙。
    四个崭新的建议箱一字排开，底部用螺丝固定在墙上。
    每个箱子颜色不同，上面贴着手写的分类标签……
    “生活”、“学习”、“兴趣”、“未来”。
    标签是沈星月亲手写的，字体花里胡哨，末尾还画了个小星星。
    “为什么未来那个箱子要用黑色的？”赵梦瑶站在旁边，歪着头打量。
    沈星月手里的打火机转了一圈，表情很正经：“因为未来充满未知。”
    “你这理由我竟然没法反驳。”
    高一二班的新干事小陈趴在旁边的桌子上，桌面摆了一沓打印好的建议条和一筒黑色水笔，负责给路过的同学分发。
    早读结束的铃声一响，人流就涌过来了。
    第一个投纸条的是高一五班的宋远。
    这人站在建议箱前，兜里的握力器还在手心里捏得咯吱响。
    他写得飞快，字大得隔两米都能看见，往兴趣箱里一塞，拍拍手走了。
    小陈手快，趁着纸条还没完全落下去就看了一眼。
    “组建校园长跑队，每周三次晨跑训练，建议配备专业计时器和运动手环。”
    赵梦瑶在登记表上记了一笔，抬头时宋远已经小跑着消失在走廊尽头了。
    那人好像永远静不下来。
    接下来半个小时，纸条陆陆续续投了三十多张。
    大部分集中在生活和兴趣两个箱子里，学习那个最冷清，到现在才收到两张。
    沈星月靠在墙边数数，嘴角带着笑意。
    直到她从未来那个黑色箱子里抽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条时，笑容收了收。
    纸条上的字写得规规矩矩，一笔一划。
    “我想走铅球体育特长生，但是不知道学校有没有这个通道，高三四班，李大强。”
    沈星月把纸条递给赵梦瑶。
    赵梦瑶看了两遍，抬头环顾四周。
    李大强那一米八五的块头在人群里确实不难找。
    他正站在走廊窗边，一个人靠着栏杆，眼神时不时往建议箱这边瞟。
    “李大强！”赵梦瑶朝他招了招手。
    李大强愣了一下，大饼脸上闪过一丝紧张，慢吞吞挪了过来。
    “你这个铅球特长生的建议，是认真的？”
    “认真的。”李大强点头，声音不大，“我初中练过两年，后来没条件就停了。”
    “上次军训体测扔了十三米多，韩教官说我底子不错。”
    赵梦瑶在登记本上认认真真写下了他的班级、姓名和具体诉求。
    “登记好了，我们会尽快提交给校长。”
    李大强搓了搓手，那张憨厚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点期待的神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这条得重点标注，体育特长生路径要是能打通，受益的可不止他一个。”
    沈星月目送他离开，打火机在指尖翻了个花。
    赵梦瑶正准备回话，走廊那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韩铁柱和老六并肩走过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文件袋，应该是刚从安保室出来准备上楼。
    韩铁柱经过建议箱时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兴趣箱子上。
    “韩教官好！”赵梦瑶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韩铁柱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但视线在那几个箱子上停留了两秒。
    “体育类的建议多吗？”
    赵梦瑶翻了翻登记本：“目前有七八条，田径队、铅球特长生、篮球联赛……”
    韩铁柱伸出手：“体育类的单独抽出来，我拿给林校长。”
    赵梦瑶没犹豫，转身把标注了体育类的纸条整理出来，递了过去。
    韩铁柱接过纸条扫了一遍，朝老六抬了抬下巴，两人加快脚步上了楼。
    三楼校长办公室。
    林育才正端着保温杯站在窗边，看楼下排队投建议箱的学生们。
    门被敲了两下，韩铁柱推门进来，把那些纸条在办公桌上铺开。
    “校长，学生里有不少好苗子想走体育方向。”
    林育才放下保温杯，一张一张翻过去。
    宋远的长跑队，李大强的铅球，还有几张写着田径、游泳、散打。
    “李大强那孩子我知道，军训的时候手榴弹模型扔得比我们几个教官都远。”韩铁柱在一旁补充，“他那爆发力和臂展，练铅球绝对有前途。”
    林育才把纸条收好，靠在桌沿上。
    “铁柱，你和李海三天之内给我出一份方案。”
    韩铁柱站直了。
    “队伍怎么组、练什么项目、场地够不够用、教练从哪请、升学通道怎么对接……。”
    林育才竖起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掰下去。
    “三天能行吗？”
    “能。”韩铁柱回答得干脆。
    “李海那边我去通知，下午就碰头。”
    韩铁柱转身出门的时候，老六还杵在门口啃着半根火腿肠，见状赶紧跟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林育才重新端起保温杯，嘴角翘着。
    这帮学生终于开始想以后的事了。
    比起让他们考高分，这件事让他高兴得多。
    ……
    下午第二节课间。
    张扬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一楼大厅。
    他校服外套照例系在腰上，嘴里叼着牙签，身后跟着瘦猴。
    两个人各拿着一张纸条，神情可疑地靠近建议箱。
    赵梦瑶正在整理登记本，抬头看见这俩人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张扬把纸条往兴趣箱里一投，转身就走。
    瘦猴紧跟着投了第二张。
    赵梦瑶看着他俩鬼鬼祟祟的，抬手直接打开箱子，把两张纸条抽出来。
    “不是哥们，我们还在这呢，你就直接打开了？”
    第一张，张扬的字，龙飞凤舞跟鬼画符没区别。
    “建议学校建一个滑冰场，高三三班，张扬。”
    第二张，瘦猴的字，好歹能认。
    “建议学校建一个恒温游泳馆，最好是标准五十米赛道的那种，高三三班，孙小天。”
    赵梦瑶看完，手里的笔顿住了。
    滑冰场？恒温游泳馆？
    这俩人是来开玩笑的吧？
    光一个恒温游泳馆的造价就得小几百万，再加一个滑冰场？
    这预算加起来，学校把教学楼卖了都不够。
    “张扬！你这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