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湄将那口气重重吐出去,戴上墨镜扬长而去。
直至她离开,关有棠才返回包厢。
饭局后,叶颂英打发走自己的司机,上了关良惟的车。
她向身旁轻飘飘发问,“刚才怎么出去那么久?”
叶颂英是个对礼节吹毛求疵的人,离席太久在她眼里非常欠妥。
关有棠挂着笑解释,“碰到了裕园老板,闲聊几句。”
她无视副驾位男人在后视镜中的眼神压迫,降低音量嘟囔,“也奇怪…林老板不在裕园见客,倒选在这儿了,还是个没见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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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湄入夜回到金融街。
前年她租下了一间大三居,关良惟知道后提过要买下送她,她没要。
混到这个份儿上,总有一些东西是需要真正属于她的。
停好车,关良惟司机的电话掐着点儿打进来了。
林湄几乎秒接,“什么事?”
“关先生被缠住了,林老板,您快来吧。”
他发来一个娱乐城的定位,林湄没耽误,争分夺秒赶到。
司机等在停车位,面露急色。
林湄迈下车,风风火火朝前走,“良惟从不来这种地方,怎么约在这儿了,对方是谁?”
“是润吉的老总,关先生答应见面陪他聊聊,没想到越玩越收不住。”
她皱眉,脚步不知不觉放缓,“有来头?”
关良惟吃喝嫖赌一样不沾谁都知道,华晏多少双眼睛盯着,叶颂英又有家规,还没见过有人专门踩在他的雷区还不被处理的。
司机郑重点头,不过没多说,只道出一个名号,“关副董事长。”
林湄盯着他,两三秒后重新抬脚。
关家老祖宗膝下子孙多得数不清,关良惟的父亲关绍庭这一脉只有两兄弟,关绍庭排行老二,在圈里为人敬仰,华晏集团在他手里如日中天,更有甚者将华晏誉为当地财神爷。
这位关副董事长,便是他的大哥,关良惟的大伯。
难怪。
娱乐城灯红酒绿,一共7层,顶上两层是客房,地下两层是‘灯下黑’,栽在这里头的世家子弟数不胜数。
一个不成器,一家子基业都受影响。
司机带林湄下到负一。
“润吉老总的太太是谁?”她忽然想到在裕园听过一耳朵,“是姓冯吗?”
司机诧异望向她,“对,冯珏,今天也在。”
林湄有底了。
她之前跟冯珏打过牌,这是个厉害的主儿,牌桌上惯会玩赖,胡了牌边报胡数边推牌进牌池,但凡有人质疑,她就当场翻脸,还非要打满十六圈,谁嚷嚷下桌便受被损得抬不起头,一点亏吃不得。
这德行,在夫妻关系里绝不会落下风。
林湄问清楚冯珏的位置,让司机回到关良惟那儿等着。
恰好有服务员进包间送果盘,她三步并两步挤到门外,两眼放光,“冯姐?”
冯珏正码牌,飞快抬头瞅了一眼,“哟,小林啊。”
林湄顺势进入房间,殷勤靠在她身后,“不知道您也在,上回答应帮您淘的紫檀麻将套盒到了,给您送家去?”
冯珏这会儿牌好,喜滋滋拍她手,“就你机灵!说吧,来干嘛?这娱乐城啊,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来这儿能干嘛,您也说过,做生意不能太老实。”
“你早就该这么想了!”冯珏给一旁的助手递了个眼神,“我老公在包7,叫他过来。”
助手提醒,“太太,您忘了,先生今天有贵客。”
“有什么要紧?一起玩嘛。”冯珏胡了把十三幺,兴致更足了,主动提出休息。
她挽起林湄的胳膊,态度相当亲昵,“我家那位,别的本事没有,搭人脉的能力不错,悄悄告诉你,润吉和华晏在谈合作,估摸马上签合同。”
两人在休息区落座,林湄低声惊呼,“华晏?”
冯珏打量了她半晌,一甩手,“得了,少跟姐装,我这耳朵不是白长的,林老板跟关家,难不成一点关系没有?”
林湄讪笑。
“都是女人,我理解。”冯珏点了支烟,翘起二郎腿,眼神意味深长,“只是不知道,林老板是跟关家哪位有关系?是少爷,还是坐镇华晏的那两个老不死的?”
不等林湄回话,一个骂骂咧咧的男人挺着啤酒肚进门。
冯珏将烟头弹到男人脚边,“聒噪什么!”
男人嘴里咕哝了句脏话,看清林湄样貌后喜笑颜开,“这姑娘脸生啊——”
“小林,有什么事就问你大哥,自家人。”冯珏擦了手,重新回到牌桌。
润吉老总将近五十,肥头大耳,眼睛活像对裤扣眼儿毫无章法缝在那儿,纵是这样,仍不耽误急色。
冯珏刚四十,烟酒不离,身材早已走样,都是社交场上的人精,留下女人跟自家老公独处,安的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林湄忍下厌恶,向一旁让了个位子出来。
两人话刚起了个头,助手俯身在润吉老总耳边汇报。
不出意外,关良惟已经脱身了。
“奶奶的。”老总摔了酒杯,“后半场戏台子都搭好了,下次再想逮他还不知道上哪儿逮!”
助手眼角一个劲儿瞟旁边,“要是您没过来,那……”
“胡说什么,滚滚滚!”
林湄笑得百媚丛生,端起酒杯敬他,“不知道您有正事儿,要不——”
“说哪儿去了。”老总支开助手,取出一支雪茄,“裕园是你开的?”
“跟您比起来都是过家家。”林湄拿起托盘下层的V形剪,半蹲着托稳雪茄,食指点在茄帽下两毫米处,眼神询问。
老总没说话,她干脆利落剪下,“冯姐嫌我那地儿没激情,好久没去了。”
“生意嘛。”老总心不在焉,盯着她手指缝中熄掉的火柴,白的白,红的红,心里猫抓似得顶不住,接过雪茄时掌心肉揉在她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