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崇仁坊。
“轰!”
褚家的大门被战马硬生生撞开。
李承乾连人带马冲进褚家前院。
战马的前蹄重重踏在青石板上,踩出几道白痕。
“百骑司办案!敢有妄动者,杀无赦!”
暗卫头领一声怒吼,几百名百骑司精锐直接涌入褚府。
褚家的护院听到动静提着棍棒冲出来,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百骑司的横刀已经出鞘。
刀背狠狠砸在最前面几个护院的脸上,门牙混着血水飞了出去。
几十个护院被这阵仗吓破了胆,扔了手里的家伙,齐刷刷跪了一地。
李承乾翻身下马,手里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横刀。
顺着前院,一路往里走去。
褚家管家赶紧迎上来,挡在通往内院的月亮门前。
“太子殿下!这可是当朝三品大员的府邸,您没有圣旨,怎可随意带兵闯入......”
“噗嗤!”
李承乾连脚步都没停,反手就是一刀。
管家的话卡在喉咙里,捂着喷血的脖子倒在地上抽搐。
跟在后面的百骑司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从尸体上跨了过去。
内院正堂。
褚遂良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茶盖轻轻拨弄着浮叶。
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他手抖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烫得他直咬牙。
李承乾真敢直接上门?
褚遂良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把茶杯搁在桌上。
他站起身,抚平官服上的褶皱,摆出一副大唐重臣的威严架势。
只要没抓到现行,只要没有铁证,李承乾就算把天捅破,也拿他一个当朝三品没办法。
“砰!”
正堂的雕花木门被李承乾一脚踹开。
李承乾提着刀跨过门槛,鞋底沾着的泥水和血迹在干净的地砖上留下一个个刺眼的脚印。
褚遂良沉着脸,双手拢在袖子里,毫不退让地迎上李承乾的目光。
“太子殿下,您带着兵强闯老臣府邸,还纵容手下伤人。老臣明日定要在太极殿上,参殿下一本跋扈之罪。”
李承乾没说话。
他一步步走到褚遂良面前。
手腕一翻,横刀“唰”的一声架在了褚遂良的脖子上。
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刀身上的血腥味直冲褚遂良的鼻腔。
褚遂良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软,险些跪下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没让自己倒下。
“殿下这是何意?老臣犯了何罪,要受这等奇耻大辱?”
李承乾盯着褚遂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孤的妹妹要是少一根头发,孤让你褚家满门陪葬。”
褚遂良心头猛地一跳。
慌乱只在褚遂良眼底闪过了一瞬,他立刻换上一副震惊又痛心的表情。
“公主殿下出事了?这......老臣一直在太极殿议事,刚回府不久,实在不知情啊。”
褚遂良把脖子往前凑了凑,任凭刀刃在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痕。
“殿下爱妹心切,老臣能体谅。但殿下不能凭空捏造罪名,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扣在老臣头上。
大唐自有王法,殿下若要杀老臣,就请拿出证据。否则,老臣宁死不屈。”
他在赌。
赌李承乾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没凭没据地杀一个朝廷命官。
只要李承乾今天退了一步,明天江南士族就能用唾沫星子把东宫淹死。
李承乾看着褚遂良这副顽固不化的样子,偏了偏头。
“带上来。”
门外的暗卫一脚踢开碎木板,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扔在正堂中央。
那人右胳膊齐根断裂,伤口随便裹着布条,血水渗了一地。
正是法门寺外被李承乾砍了胳膊的死士。
褚遂良看清地上那人的脸,背在身后的手瞬间攥紧。
“告诉他,谁派你们去的。”
李承乾刀尖往下压了压。
死士抬头看了一眼褚遂良,随即喊了起来:
“是褚大人!是褚遂良派我们去的。他让我们在法门寺外埋伏,制造公主坠河的意外。褚大人,您救救我啊!”
褚遂良指着地上的死士破口大骂:
“一派胡言!老臣根本不认识这等贼子。殿下,您随便找个死囚,就想把谋害公主的罪名扣在老臣头上?这等拙劣的手段,能骗过天下人吗?
殿下遇事冲动,老臣不怪殿下。但请殿下立刻带着人退出褚府,今日之事,老臣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李承乾点点头,把横刀插回刀鞘:
“褚大人这张嘴确实能颠倒黑白。”
褚遂良以为李承乾服软了,嘴角刚要往上翘。
李承乾转过身,看向守在门外的暗卫头领吩咐道:
“传孤的命令。褚家涉嫌谋逆,意图刺杀当朝公主。百骑司立刻查抄褚府,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褚遂良急了,指着李承乾大喊:
“李承乾你敢!没有陛下圣旨,没有三法司会审,你凭什么抄老臣的家?你这是在造反。”
“孤今天就造反给你看。”
李承乾走到太师椅旁坐下,翘起二郎腿。
“搜。把褚家上下老小,全给孤拉到院子里来。反抗的,就地格杀。”
百骑司立刻冲进后院。
没过多久,暗卫头领快步走回正堂。
“殿下,褚大人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条密道。”
褚遂良眼皮一跳,但很快恢复镇定。
密道里的东西他早就让人转移烧毁了,连个纸片都没留下。
“搜出什么了?”李承乾问道。
暗卫头领低下头:
“回殿下,密道尽头是一间石室,里面有个火盆,所有的信件和账册都被烧成了灰烬。属下无能,没找到任何指控褚大人的物证。”
褚遂良听到这话,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整了整衣袖,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太子殿下,老臣府上清清白白。那密道不过是老臣平时静心读书的所在。您带着兵把老臣的家翻了个底朝天,现在搜不出东西,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今日之事若是没有个说法,老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去太极殿哭诉,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李承乾看着褚遂良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手指轻轻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
“褚大人觉得孤找不到物证,就拿你没办法了?”
李承乾站起身走出正堂,来到前院。
此时,几十个褚家女眷和子嗣已经被百骑司连踢带踹地赶到了空地上。
褚遂良的独子褚彦甫被两个百骑司按在地上。
“爹!救我啊。”
褚遂良看着满院子跪地痛哭的家人,指着李承乾喝问道:
“你......你这个暴君!你滥用私刑,残害忠良,你就不怕天下士子寒心吗?你就不怕史书上留下一笔骂名吗?”
李承乾慢慢走到褚彦甫面前。
他一脚踩在褚彦甫的后背上,把他的脸死死压在地上。
“天下士子寒不寒心,孤不在乎。孤只认一个理,你动了孤的家人,孤就动你的家人。”
李承乾拔出旁边暗卫腰间的横刀,刀尖抵在褚彦甫的后脑勺上。
“褚大人,孤再问你最后一遍。法门寺的死士是不是你派去的?”
褚遂良浑身发抖的看着李承乾。
但他明白,一旦承认,那就是诛九族的死罪,褚家彻底完了。
不承认,李承乾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他,绝对不敢真的杀他儿子。
“老臣没做过。殿下就算杀光褚家满门,老臣也是这句话。”
李承乾看着褚遂良嘴硬的模样,双手握紧了刀柄。
“好。有骨气。”
李承乾高高举起横刀。
就在这时,褚家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德手里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带着一队御林军满头大汗地冲进院子。
“圣旨到!刀下留人。”
王德跑到李承乾面前。
“太子殿下,陛下口谕,让您立刻收兵回宫,褚大人的案子交由大理寺和刑部彻查。千万不可冲动啊殿下!”
褚遂良听到王德的声音,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进了大理寺,以江南士族在朝堂上的人脉,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件案子拖成无头悬案。
到时候李承乾强闯大臣府邸的罪名坐实,太子之位都得晃三晃。
褚遂良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王德拱了拱手:
“多谢陛下圣明。老臣愿随王公公去大理寺配合调查,以证清白。”
王德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李承乾。
“殿下,您看这......”
李承乾看了一眼王德手里的圣旨,又看了一眼满脸劫后余生表情的褚遂良。
他突然笑了。
“王公公,你跑得挺快啊。”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脚下的褚彦甫。
“可惜,孤的刀更快。”
话音未落。
李承乾手起刀落。
“咔嚓!”
鲜血溅了王德一身。
褚彦甫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褚遂良的脚边。
那双眼睛瞪得老大了。
整个褚家大院瞬间鸦雀无声,连风声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