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活动了一下手腕，扫了一眼这间训练室的现状。
    墙体被炸开了一整面，混凝土碎屑和扭曲的钢筋散了满地。天花板的灯管爆裂，玻璃碎屑洒了一地，只剩几根线头还在往下滴着火星子。
    一个老牌超级英雄的全力输出。
    陆沉走到门前，按下墙上的开门键，毫无反应。他干脆地将手插进门缝，【局部金属化】启动，指尖硬化成钢，向外一掰。
    “咔——”
    伴随着金属变形声，厚重的合金门被他强行拉开。
    门外，布林克教授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看到陆沉，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挤出惯常的商业化笑容，但掩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
    “处理得顺利？”
    “还行。”陆沉偏了偏头，示意他看身后的废墟，“找人来收拾，重装一遍算了。”
    布林克点头，干脆利落：“明白，我会处理好一切”
    陆沉不再理他，一手一个，像拎着两个破麻袋，将昏迷的两极人父子拖了出来。
    他带着两人，拐进了走廊尽头另一间备用的训练室。
    推门进去。
    空旷，安静。没有监控，没有人。
    陆沉先把两人放到地上，细细检查了一遍整间房间——墙角、天花板接缝、通风口。确认没有暗藏的摄像设备后，他抬起右手。
    指尖亮起刺目的白光。
    【光能操控.LV4】
    白光膨胀，吸收电能的能力精准地覆盖整间屋子。
    所有电子设备，全部短路。
    陆沉蹲下身，将昏迷的两极人平放在地面上。
    右手覆上了对方的额头。
    【检测到可复制能力——】
    【1.超级体质 LV3】
    【2.磁力操控 LV4】
    【请选择复制目标。】
    不需要犹豫。
    “磁力操控。”
    【已选定：磁力操控 LV4】
    【预计复制时间：6小时】
    【复制进度：0.00%……0.01%……】
    进度条开始缓慢跳动。
    陆沉调整了一下姿势，盘腿坐在两级人身侧。右手始终贴着对方额头，左手自然垂放在膝盖上，随时准备动作。
    六个小时。
    不短，但也不算太难熬。唯一的变数在于两极人什么时候醒来。他那一手刀用的力道，按自己多次使用的力道来看。
    保守估计，三小时左右就可能转醒。
    所以对策很简单——一旦罗伯特有苏醒的迹象，先用LV5精神控制压制他的意识一个瞬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的空白，就足够补上第二刀。
    完美的闭环。
    陆沉闭上眼，开始等待。而安德烈没有他老爹那种电磁脉冲破开精神控制的能力，被陆沉哄睡后在一旁睡得很是安详。
    与此同时。
    凯特推开谢提办公室的木门时，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长桌上摆着两份精致的午餐套装——有机蔬菜沙拉、低脂鸡胸肉、一小碗南瓜汤。谢提坐在桌子对面，正用餐巾擦手，抬头冲她笑了笑。
    “来，坐。今天的汤是我特地做的，你尝尝。”
    凯特乖乖坐下，拿起汤匙。
    两人吃了一会儿，谢提放下叉子，状似随意地开口：“最近和陆沉……相处得怎么样？”
    凯特的动作停了一拍。
    然后，一抹几乎藏不住的笑意从她脸上浮了出来。
    “挺好的。”
    这语气，克制得过分刻意。
    谢提没急着追问，只是用一种长辈式的耐心等着。
    果然，不到三秒，凯特就绷不住了。
    “他之前陪我去了学校后面那条步道散步，我走累了不想动，他就蹲下来让我趴他背上。”凯特一边搅着汤一边说，“他后颈有颗痣，圆圆的，只有趴在他背上才看得见。”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他背很宽。”
    谢提维持着微笑，一言不发地听着，时不时点头配合。
    然而她心里在算另一笔账。
    这种程度的依恋和信任……已经彻底烙进骨头里了。
    硬来只会适得其反。
    既然抹不掉陆沉在凯特心中的位置，那就换个方向，怀柔。把陆沉也纳入可控范围。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能有多深的城府？给点甜头，再施加点压力，早晚能驯服。
    反正他们不会知道最终的目的。
    谁都不会知道。
    午餐接近尾声时，谢提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瓶，推到凯特面前。
    “对了，你的药应该快见底了吧？我给你备好了下一个疗程的。”
    凯特接过瓶子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还没吃完呢。”
    谢提的手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件，动作没停。
    “嗯？”
    “我现在差不多三天才吃一次。”凯特的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点骄傲，“我在尝试自己控制能力。不能一直依赖这个东西，对吧？我觉得我进步挺大的。”
    谢提整理文件的手，顿住了。
    停顿只有不到一秒。
    但她站起来的动作比刚才快了许多，和凯特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半步。
    “那……也是好事。”谢提把药瓶重新推过去，“不过还是带着吧，以备万一。我突然想起还有个会议要参加，先走了，你慢慢坐。”
    她已经在往门口走了。
    凯特愣地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汤匙还捏在手里。
    刚才……那是什么反应？
    她以为谢提会夸她，鼓励她。
    就像陆沉那样。
    毕竟会一直吃药的人都是病人不是吗？
    木门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而已经转过两个拐角的谢提，脊背贴上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一次。
    也就是说，凯特的读心感应可能已经恢复了一些。
    如果彻底停药，凯特那层被化学物质屏蔽掉的被动读心场和一直被压制着的能力就会完全复苏。
    自己的布局，明明就快开始了，用凯特的精神控制能力控制“树林”里那些因为实验而暴躁，且无法控制能力的超人类，让他们乖乖配合，是整个“超人类病毒”研究项目阶段的关键一步。
    而现在这步棋，正在被一个姓陆的混蛋用温柔一点一瓦解。
    该死的。
    谢提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也不是没有转机。
    让凯特停药的“灵感”来源——是陆沉。
    那她就顺水推舟。
    让凯特尽情跟陆沉待在一起。等她的读心能力彻底恢复，听到了那个男人心底真正的声音。
    她不信一个十八岁的孤儿院出身的男孩，对凯特真的只有爱。
    到时候，心碎的凯特能依靠的，依然只有自己。
    届时再将计划和盘托出一部分……让仇恨替代爱情来驱动凯特，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谢提直起身，整了整衣领，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向走廊尽头走去。
    而几公里外那间漆黑的训练室里，正在专注复制磁力操控的陆沉，毫无来由地——
    “阿嚏。”
    一声喷嚏打断了他的冥想。
    陆沉皱了鼻子，往下瞥了一眼右手还贴在两极人额头上，进度条显示12.7%。
    一切正常。
    等等。
    他眨了眨眼。
    我这个体质……还能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