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咽下最后一口培根，跑上楼套上一件黑色修身皮夹克，将浅金长发高高束成马尾。那双皮手套也被她扔进垃圾桶。现在的她，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极具攻击性的利落。
    下午，布鲁克林码头仓库。
    空气里混杂着海腥味。纽约片区的十几个黑帮负责人站成两排，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制着频率。
    妮娜穿着包臀裙，手里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金属盖开合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每响一下，下方众人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次。
    “过了这么久。”妮娜靠着栏杆，俯视下方，“你们连个屁都没查出来。难不成那一仓库的军火会自己爆炸？”
    下方没人敢出声。
    那场爆炸太彻底了，连地基都被高温融成了玻璃状的结晶体，现场根本找不到任何爆破物的残留。
    妮娜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拖着一个遍体鳞伤的光头走出来，一脚踹在他的膝弯。光头扑通跪在水泥地上。正是之前发求救信号的那个据点老大，黑洞洞的枪口顶在光头后脑勺。
    “那就先说说你，”妮娜看着光头，“上次丢的货，我让人去查了。”
    她语气变冷。
    “貌似和你说的那个敌对帮派没有任何关系。”
    光头老大跪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视线乱瞟。
    “就是他们干的！”光头老大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喊叫，“我亲眼看到他们的人摸进了仓库！老大，你要相信我！”
    “你当我是头一天出来混？”妮娜将打火机砸在光头脸上，砸出一道血口子。
    “大老板，真是他们干的！…”
    妮娜打断他。“开枪。”
    保镖手指扣向扳机。
    就在这时。
    上方铁皮屋顶突兀炸穿。
    阳光顺着破洞倾泻而下。两道人影伴随着漫天飞舞的碎铁皮从天而降。
    保镖下意识想扣动扳机。但手里的格洛克手枪直接在掌心解体，金属零件化作致命的碎片，精准地切断了他们的手筋。
    而这只是开始。
    四周堆放的集装箱开始扭曲。
    成吨的钢铁被硬生生撕裂。
    墙壁里的承重钢筋破墙而出，化作一条条黑色的金属游蛇。
    金属洪流在大厅内肆虐。
    那些纽约片区的负责人和小弟们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飞舞的钢筋和铁皮死死缠住。
    手脚被反折，身体被悬空吊起。
    短短三秒钟。
    除了妮娜，整个仓库里的人全被绑成了一个个金属粽子，哀嚎声连成一片。
    陆沉松开揽着凯特的手，“看好他们。”
    凯特乖巧地点头，走向被吊在半空的光头老大。
    陆沉迈开腿，一步步走向妮娜。
    妮娜后退半步，右手摸向特制手枪。可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手指僵在枪柄上，再也按不下去。
    七人组的新贵，天枢。
    就算陆沉平时很少在公众面前露脸，但沃特铺天盖地的营销早已把他的形象刻进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妮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跑？
    往哪跑？
    对方拥有超越音速的移动能力，能飞，现在还展现出了操控金属的恐怖手段。
    那个被高温融化的军火中转站，绝对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手笔。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妮娜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转过身，扯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真是荣幸。”妮娜看着走到面前的陆沉，“大名鼎鼎的天枢，找我一个做小本买卖的军火贩子，有何贵干？”
    陆沉停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
    看着这张强作镇定的脸。
    陆沉笑了笑。
    “借你头一用。”
    陆沉身形一晃。
    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
    无数画面在陆沉脑海中快速闪过。
    毒品交易、军火走私、仇杀、洗钱。
    陆沉直接略过这些无用的垃圾信息，直奔妮娜记忆最深处的机密。
    找到了。
    俄罗斯，西伯利亚。
    一处的苏联时期建造的军事基地。
    关押着那个能清除超人类能力的超级武器。
    士兵男孩。
    陆沉松开手。
    妮娜双腿一软，瘫倒在木箱上。
    陆沉没有杀她。
    一个黑帮头子，控制以后留着或许还有点用。
    他转身走向凯特。
    “走吧，拿到了。”
    陆沉揽住凯特的腰，冲天而起，顺着屋顶的破洞消失在天际。
    视线切向曼哈顿。
    某个私人俱乐部内。
    布彻尔坐在真皮沙发上，大口咀嚼桌上的苹果。埃德加推开门，端着一杯红茶，在他对面坐下。
    “布彻尔先生。”埃德加放下茶杯，“你的提案，我考虑过了。”
    “别绕弯子。”布彻尔吐出苹果核，“我帮你们把莱恩从祖国人手里弄出来，交给你，你负责送我和贝卡出国。帮我们隐瞒行踪，这对你也有好处，祖国人现在是个失控的炸弹，他的儿子说不定是他唯一的弱点。”
    埃德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凭什么认为，沃特需要你来擦屁股？祖国人再失控，也是沃特的财产。而你，又凭什么能在祖国人眼皮子底下带走莱恩。”
    布彻尔往沙发靠背上一瘫。
    “因为你们现在看起来有点焦头烂额。”布彻尔扯起嘴角，“我已经把风暴前线的位置卖给了一个狠角色。等他们打起来，祖国人根本没空管莱恩。只要你点个头，提供一点盲区和撤退路线，我就能带走那个小杂种给你，替你解决掉一个未来的隐患。”
    他在心里拨弄着算盘。
    只要埃德加稍微配合一下，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带贝卡和莱恩一起离开，去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至于给沃特的承诺？盟友陆沉的安危，等他出了国，谁还管这群杂碎。
    埃德加盯着布彻尔看了几秒。
    “祖国人的确是个麻烦。”他端起茶杯，“沃特可以提供路线和掩护，甚至可以在你们撤离时，稍微阻挠祖国人的追踪，但你要保证把莱恩完好的交给我。”
    布彻尔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交易达成。
    不过对面的老狐狸也有自己的想法。
    埃德加脑海里浮现出昨天看到的视频。
    在陆沉拟态成祖国人，将莱恩送回安全屋让他们好好照顾后。莱恩曾经一个人在院子里发脾气，双眼亮起红光，两道微弱的热视线切开草坪。
    首个未注射五号化合物，天生自带超能力的个体。
    无比珍贵的实验体。
    祖国人已经没了缰绳，但莱恩还是一张白纸。
    趁着孩子还小，把他抢过来，从小灌输沃特的理念，就能培养出一个完美听话的新神。一个真正属于沃特、受他埃德加绝对控制的终极武器。
    布彻尔只是个好用的工具。用他去吸引祖国人的火力，顺便把孩子带出安全屋。
    等布彻尔把莱恩带出祖国人的视线范围，便是收网之时。
    埃德加喝了一口红茶。
    “合作愉快。”
    布彻尔站起身，拉了拉风衣领子，大步走出房间。
    门关上的刹那，会客室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战衣里的男人。
    玄色。
    埃德加将茶杯放在桌上，
    “跟上他。”埃德加看着门框，“等他抢到孩子，把除了莱恩之外的所有人，全部处理掉。”
    玄色拔出大腿外侧的军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