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盯着布彻尔发光的双眼，缓缓升上半空。
“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布彻尔，脸上的怒意重新变成了嘲弄。
“你不是最仇恨超人类吗？现在你也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东西。”
祖国人张开双臂。
“告诉我，威廉，感觉怎么样？”
布彻尔活动了一下血肉模糊的右腿，断骨正在自愈下缓慢的接合。
很疼。
可越疼，他越清醒。
布彻尔盯着祖国人，嘴角越咧越大。
他确实恨超人类。
可力量本身有什么错？
只要能用它砸烂祖国人那张傲慢的脸，别说现在获得的超能力，就算让他变成更恶心的东西，他也照样会打。
“感觉？”
“那可真是太他妈爽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
“老子过去做梦都想宰了你。用枪，用炸弹，用铀做的棍子，从你屁眼捅进去再从嘴里拔出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布彻尔握紧双拳。
“想到能一拳一拳打碎你这张傲慢的婊子脸，想到你的牙会从嘴里一颗颗飞出来，想到你跪在地上哭着喊妈妈……”
金光在他眼底膨胀。
“老子他妈的就忍不住想笑啊！”
轰！
最大功率的金色热视线喷涌而出。
祖国人眼底的猩红同时爆发。
两道光束在空中迎头相撞，山林瞬间被金红两色照亮。能量交汇处不断扭曲，灼热冲击向四周横扫，地面上的枯叶顷刻卷起火焰。
谁也没有后退。
布彻尔双脚陷进土里，脸上的笑却没有消失。
他能感觉到眼球发胀，热流正在血管里疯狂奔涌。祖国人的力量依然压着他，可压得并不多。
够了。
这杂种没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
祖国人的笑容已经没了。额头绷紧，牙齿咬合，猩红光束又粗壮了一圈。
可接触点的光球只向布彻尔的方向移动了不到半米。
“哈哈……”
布彻尔看见了他脸上的吃力。
“哈哈哈哈哈！”
布彻尔笑得更响了。
那笑声比任何辱骂都更刺耳。
祖国人听着笑声，脸颊狠狠抽动。
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也不过如此。
“闭嘴！”
他猛地偏开身体，主动中断热视线。
失去阻挡的金色热视线擦肩而过，斜着射向天空。
还没等布彻尔调整视线，祖国人已经在半空中扭转身形。
轰！
音爆炸开。
布彻尔只看见残影闪了一下，两只拳头便重重砸在了自己胸口。
砰！
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布彻尔双脚离地，被祖国人保持着双拳前推的姿势一路撞向远处。
树木成片折断，泥土被两人的身体犁开，留下一条数公里的沟壑。
“操！”
布彻尔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祖国人耳侧。
砰！
祖国人的脑袋偏了一下，推进速度却没有减慢。
第二拳落向鼻梁。
第三拳砸中太阳穴。
每一次拳击都足以把普通超人类的脑袋打碎，可落在祖国人身上，只让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不够。
布彻尔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比这家伙弱。
力量也差了一截。
硬碰硬拖下去，先撑不住的一定是他。
可祖国人也不是毫无感觉。
只要会疼，就能被杀。
“你就这么点力气？”布彻尔吐出一口血到他的头发上，“没吃奶吗？”
祖国人喉咙里挤出低吼，双拳再次发力。
下一秒，两人撞上山壁。
轰隆！
岩石大片塌陷。
布彻尔的身体陷进去数米，后背周围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浑身上下传来疼痛。
祖国人终于停下动作，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布彻尔刚才那些拳头看起来吓人，真正造成的伤害却很有限。
没什么好怕的。
“我还以为你能给我一点惊喜。”
“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偷来的能力，”祖国人恢复了从容，“但你终归只是个劣质赝品。”
“力量比我弱，身体也比我脆弱。”
他摊开双手。
“你甚至不会飞。”
碎石滚落。
布彻尔推开压在身上的石块，撑着岩壁，一步步挤了出来。
他扭动脖颈，肋骨已经断了，每动一下都疼得要命。
可他脸上依然带着笑。
“是吗？”
金光再次亮起。
“那就来试试吧。”
热视线骤然射出。
祖国人眼底早已浮出红光。
又来这一套？
可就在两道光束即将相撞时，布彻尔突然截断热视线。尚且完好的左腿全力蹬地，山石在脚下炸碎。
布彻尔借着这股力极速冲来。
祖国人刚要低头瞄准，布彻尔已经撞进怀里。
“逮到你了，混蛋。”
他俯下身体，将腰腹和肩膀的力量全部压进右拳。
一记上勾拳全力砸中祖国人下巴！
砰！
祖国人被打得向上飞起，猩红热视线贴着布彻尔头顶扫过，将后方山壁切开。
布彻尔抬头。
金光再次爆发！
热视线正中祖国人后背。
灼热光束顶着他砸向远处的地面，又死死压进山体。祖国人的战衣迅速焦黑，星条旗披风从中间断裂。
“威廉！”
祖国人在地上扭转脖子，热视线四处乱扫。
可布彻尔始终卡在背后，热视线附带的冲击力一刻不停的压制着他。
猩红光束切过四周，烧出一道又一道赤红裂痕。熔化的岩浆沿着切口流下，整座山峰都被划出纵横交错的“熔岩小路”。
布彻尔顶着金色热视线向前走。
每靠近一点，眼球里的灼痛就加重一分。视线已经开始发红，鼻腔也淌出了血。
撑住。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他走到祖国人身后，抬脚踩住对方的半截披风，一拳砸向后脑。
多年训练出来的杀人技巧在这一刻全部用上。哪儿脆弱，哪儿可能致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这还不够。
脑海里闪过贝卡的脸，闪过莱恩躲在母亲怀里的样子，又闪过祖国人每一次高高在上的笑。
拳头落得更快了。
“这拳是替贝卡！”
砰！
“这拳是替所有人！”
砰！
“这一下——”
布彻尔抓住祖国人的头发，膝盖重重撞上他的后脑。
“是老子单纯想揍你！”
祖国人被一刻不停的热视线压进岩壁。
背后的战衣彻底烧穿，皮肤先是发红，随后裂开，鲜血终于从焦黑的伤口里渗了出来。
布彻尔眼中的金光闪烁两下。终于支撑不住，彻底黯淡。
祖国人抓住这一瞬，手掌按进熔化的岩石，猛地翻身。
布彻尔的拳头擦着他脸侧落下。
轰！
祖国人蹬地升空，一口气拉开上百米距离。
他悬在半空。
疼。
后背火烧一样疼。
祖国人伸手摸向战衣破损的位置。
掌心收回时，多了一片鲜红。
血？
他盯着手掌，大脑有几秒没有转过来。
这是他的血。
他居然受伤了？
要逃吗？
只要飞走，没人追得上他。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猛烈的怒火撕碎。
被谁打伤都可以。
唯独不能是布彻尔。
这个被他认可为宿敌，却始终只能站在地上仰望他的普通人！
祖国人死死盯着下方，面孔彻底扭曲。
“威！廉！”
布彻尔抬头看着那张失控的脸，发自内心地笑了。
“怎么了？”
布彻尔抹掉嘴角的血，全身的疼痛让他愈发力不从心，但他还是冲着天空竖起中指。
“你成天套着那件汗津津的紧身衣到处晃，裆部勒得跟煎饼似的，不嫌恶心吗？”
布彻尔咧开牙齿。
“现在正好，给你放放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