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直接仰面躺倒在坑底。
    他现在只想休息。
    超级自愈LV5还在运转，焦黑的血肉不断脱落，断裂的骨骼一点点归位。每一次生长都伴随着难以形容的麻痒，偏偏胸口和双臂还疼得厉害。
    疼就疼吧。
    至少死不了。
    陆沉看着天空，连抬手遮挡强光的力气都不想浪费。
    能赢就行。
    祖国人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刚才逃走的也是他。
    陆沉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
    算了。
    谁知道祖国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还是睁着比较稳妥。
    几公里外，安妮抱着凯特落在火车头身旁。
    “陆沉还没回来！”
    凯特刚刚站稳，便盯住爆炸方向。
    那边已经没有动静了。
    看不到陆沉，也看不到祖国人，只有一个巨大到夸张的深坑，以及大片还未完全散去的烟尘。
    “他不会有事。”安妮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没有移开，“他肯定做了准备。”
    “你确定？”
    凯特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祖国人呢？你能看见他吗？”
    “看不见。”
    “那就是不确定！”
    安妮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她也着急。
    可陆沉临走前交代过，让她们藏好休伊和风暴前线，再去控制母乳、喜美子与玄色。现在周围局势还没完全稳定，贸然靠近爆炸中心，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尤其是祖国人。
    万一那个家伙还在那里，她带着凯特过去，只会成为拖累。
    “再等一分钟。”
    安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他还没回来，我就过去找他。”
    “一分钟？”
    凯特盯着她。
    一分钟太久了。
    要是陆沉全身被炸碎，一分钟足够死上十几次。祖国人要是还活着，也足够把他剩下的碎块烧成灰。
    不能等。
    火车头站在旁边，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他还抱着昏迷的休伊。
    陆沉留在他脑中的命令依然有效，但在陆沉没有下达新的命令时，他不准备接近那个鬼地方。
    开什么玩笑？
    几公里外都能被冲击波掀飞，中心区域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安妮看向他。
    “你速度最快，能不能过去看一眼？”
    “不能。”
    火车头拒绝得相当干脆。
    “祖国人要是在那里，我过去就是送死。”
    安妮正准备再劝，凯特已经绕到了火车头背后。
    火车头听见动静，刚想回头，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后颈。
    “去爆炸地点找到陆沉。”
    火车头全身僵住。
    凯特眼中血丝迅速蔓延，精神力量毫无保留地灌进他的意识。
    “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祖国人还在不在，确认陆沉的安全，把他带回来。”
    陆沉先前留下的精神控制开始抵抗。
    “我……不能……”
    凯特五指收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肤。
    “你能！”
    火车头额头青筋暴起，嘴唇不断颤抖，双脚却死死钉在原地。
    两股命令正在他的脑中撕扯。
    “就算用你的命，也要把他带回来！”
    咔！
    某道看不见的枷锁被强行冲破。
    火车头眼中的挣扎瞬间消失。
    “我会把他带回来。”
    话音落下，他将休伊放到地面，整个人化为残影消失。
    安妮看着凯特泛红的双眼，叹了口气，算是彻底认可她了。
    但她也想做点什么。
    “我去把风暴前线带回来。”
    安妮转身飞向之前藏人的位置。
    凯特盯着火车头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快速搜索起来。
    另一边，火车头停在数百米宽的结晶大坑边缘。
    “我的上帝……”
    脚下岩层仍残留着高温，坑内大片泥土与岩石已经被烧成结晶。仅仅看上一眼，他就能想象刚才那次爆炸有多恐怖。
    这是超人类能制造出来的攻击？
    火车头咽了下口水，很快在坑底找到了陆沉。
    那家伙全身都是伤，战衣破破烂烂，胸口大片皮肤还没完全长好，却睁着眼睛躺在那里看天空。
    还活着。
    火车头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另一个事实钻进脑子。
    祖国人不在。
    陆沉还躺在爆炸中心。
    所以，逃走的那个是祖国人？
    “真他妈见鬼了。”
    火车头沿着坑壁冲了下去。
    脚步声刚刚接近，陆沉便转头看向他。
    怎么是这家伙？
    自己明明没有下达过救援命令。
    看到火车头二话不说直奔自己，陆沉眼底重新亮起玫红色光芒。
    虽然状态很差，但真要动手，恢复了一些后一道热视线还是能挤出来。
    火车头脑门冒汗，脚步却没有停。
    “我要带你回去。”
    陆沉盯着他的眼睛，很快看出了不对。眼中的玫红光芒缓缓熄灭。
    能让火车头顶着死亡威胁跑进来，又不顾自己先前留下的精神控制，除了凯特还能有谁？
    这姑娘大概已经急疯了。
    “轻点。”
    陆沉重新躺平。
    “我现在骨头还没长结实，你敢给我颠断一根，我就把你的腿卸下来。”
    “你还有力气威胁人，看来死不了。”
    火车头俯身将他抱起。
    “闭嘴，跑稳点。”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坑底。
    凯特正抱着手机磨牙，便看见火车头出现在面前。
    陆沉身上的伤比她预想中还要严重。战衣破碎，脸侧残留着焦黑痕迹，新长出的皮肤还泛着红。
    “你……”
    “怎么样？”
    陆沉从火车头怀里下来，身体晃了一下，还是笑着张开双臂。
    “想我了没？”
    手机被凯特直接扔了出去。
    她一头扑进陆沉怀里，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腰，刚碰到还未愈合的伤口，又慌忙放轻力气。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嘶，轻点。”
    陆沉嘴上喊疼，却没推开她。
    凯特这次确实吓坏了。以她的性格，真要确认自己死亡，天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等等。
    陆沉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
    上面显示的不是爆炸地点，也不是附近医院，而是一条前往华盛顿白宫的路线。
    不太对劲。
    “你准备去白宫干什么？”
    凯特身体僵了一下。
    “没什么。”
    “没什么你查路线？”
    “我就是随便看看。”
    “凯特。”
    陆沉盯着她。
    凯特撇了撇嘴，脸上居然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我想着，要是连火车头都没回来，我就去找总统。”
    “然后呢？”
    “控制他，把所有核弹放出来，炸死祖国人！”
    陆沉额头冒出冷汗。
    好家伙。
    这已经不是去白宫闹事了。
    真让凯特成功，全世界都得跟着他陪葬。
    “你这思想有点危险啊。”
    “还不是因为你！”
    凯特脸颊发红，握起拳头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两下。
    “谁让你一声不吭躺在那里？我以为你死了！你要是死了，我还管其他人干什么？”
    “行行行，我的错。”
    陆沉抓住她的手。
    这两拳跟挠痒差不多，却让他彻底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拖拽声。
    安妮一只手抓着昏迷的风暴前线，落地后便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人。
    她脸上的担忧消失，随即停在原地。
    “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凯特哼了一声，不舍地离开陆沉怀里。
    “让给你一小会儿。”
    安妮刚要说话，陆沉已经上前一步，一只手抱住凯特，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安妮的腰。
    “谁说要让了？”
    两名金发少女同时被他拉进怀里。
    陆沉低头看着一左一右两张脸，笑容越发灿烂。
    “我的胸怀可是很宽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