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
    娜塔莎捕捉到陆沉话里的怀念，正要继续追问，悬在隔舱内的金属床已经自行升起。
    阿贾克连同床体一并飘到陆沉身侧。
    该说的差不多了。
    瑟西可以被救走，斯普莱特也可以。
    阿贾克不行。
    这个女人掌握着联络天神组的权限。只要醒来，哪怕只有几秒，阿里瑟姆都有可能获悉地球发生的变故。
    她必须由陆沉亲自藏好。
    “等等。”
    尼克·弗瑞小跑几步，挡住陆沉去路。
    “如果她醒来以后，真能联络你口中的天神组，那么地球已经进入最高级别风险状态。”
    弗瑞抬起独眼，视线从阿贾克移向陆沉。
    “这种目标，应该交给神盾局接管。”
    “接管？”
    “我们有专门关押超自然目标的设施，备用电源、独立维生系统、全天候监控，还有多重人员核验。”
    弗瑞没有退。
    这并非争抢俘虏。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不是。
    阿贾克掌握着能毁灭地球的情报和通讯手段。将这种目标交给一个身份成谜、做事全凭个人判断的超能力者，风险并不比交给天神组低多少。
    “神盾局会派最高等级小队负责押送。”
    陆沉的瞳孔对上那只独眼。
    这独眼龙习惯把所有东西装进档案柜。
    可阿贾克不是宇宙魔方。
    一道目光隔空撞进弗瑞脑海。
    【梦魇囚笼】
    【精神循环已建立】
    弗瑞刚摸到腰侧通讯器，眼前便换成神盾局指挥中心。
    警报铺满每块屏幕。
    地球轨道外，一只覆盖天穹的巨手探向北美大陆。红色死亡数字飞快跳动，所有通讯频道都在呼叫神盾局。
    “长官，目标苏醒了！”
    “天神组锁定地球！”
    “复仇者全员失联！”
    弗瑞冲向主控台，手掌砸下紧急授权。
    屏幕却弹出一行提示。
    【权限已被尼克·弗瑞撤销】
    下一秒，空天母舰从云层坠向纽约。
    画面归零。
    弗瑞再次站回指挥中心。
    同样的警报。
    同样的呼救。
    同样的巨手。
    只是这一次，屏幕里多出史蒂夫、托尼和娜塔莎的尸体。
    “长官，您把阿贾克交给谁了？”
    通讯器里传来科尔森的声音。
    “长官？”
    “这是您的命令。”
    循环重新开始，来自心灵风暴的恐怖能力，能将目标的意识拖入精神噩梦，不断循环人生里最痛苦、最恐惧的片段，但在获得了斯普莱特的幻象投射后，已经能做到想给他看什么，就看什么。
    现实中，他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史蒂夫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将弗瑞扶住，才发现这位一向强硬的局长浑身瘫软，双目紧闭，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嘴角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史蒂夫将人递给鹰眼，刚抬头想问点什么，就被陆沉的话语打断。
    “如果真像这二傻子所说，有人能从我手里抢人，那么……”
    陆沉的目光扫过史蒂夫。
    “你能看好她？”
    史蒂夫眉头压下。
    “我没说由我负责。”
    陆沉又把目光移向鹰眼。
    “还是你？”
    鹰眼扶着弗瑞，嘴角抽动。
    “我擅长射箭，不负责看守外星神明。”
    “那就是你？”
    娜塔莎迎上陆沉视线，立刻摊开双手。
    “别扯上我，我只是听命令的人。”
    话虽如此，她已经将梦魇囚笼发动前后的所有细节记了下来。
    无手势。
    无接触。
    这意味着只要陆沉愿意，所有人都可能在同一刻失去意识。
    更麻烦的是，他们无法判断自己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陆沉提供的幻觉。
    先前那场天神组影像，或许也能成为另一座囚笼。
    托尼走到弗瑞身边，用手环扫过生命体征。
    “身体没问题，大脑活动却高得离谱。”
    他抬头盯住陆沉。
    “你把他塞进什么地方了？”
    “他的工作回忆。”
    “听着可不像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内容。”
    “所以才适合反省。”
    “反省什么？”
    “别把什么东西往自己兜里揣。”
    托尼关掉扫描界面。
    这句话既在警告弗瑞，也在警告神盾局。
    偏偏他们无法反驳。
    阿贾克落进神盾局手中，只需要一个潜伏人员拔掉精神抑制设备，整个地球都可能被摆上天神组的处置名单。
    神盾局连纽约上空的齐塔瑞人都挡不住，更别说创造永恒族的阿里瑟姆。
    史蒂夫仍未让路。
    “就算你认为他的方案有问题，也可以好好谈。”
    “刚才谈过了。”
    “让一个人昏迷，不算沟通。”
    “他提出方案，我拒绝。他继续挡路，我处理障碍。”
    陆沉抬起手。
    “队长。”
    娜塔莎忽然开口。
    史蒂夫侧过脸。
    “娜塔莎？”
    “弗瑞提出不了更安全的方案。”
    娜塔莎蹲在弗瑞身旁，检查其眼底反应。
    “继续拦，只会让这里少几个清醒的人。”
    托尼抬起手指向自己。
    “提前声明，别算上我。我已经准备好要回去和两个实习生大吵一架了。”
    陆沉越过史蒂夫。
    念力托住阿贾克，两人直冲高空，空中只留下一句陆沉的感慨。
    “果然这里的黑哥们语言都是不通的，我有点怀念火车头了。”
    金属密室重新沉入地底。
    隔绝层依次闭合，很快掩去所有痕迹。
    飞出纽约后，陆沉改变数次方向，还在途中制造了三个相同能量反应的金属舱，将其分别抛向不同区域。
    阿贾克则始终留在身边。
    这场作战会议从开头便是一次信息筛选，也是他让托尼叫上黑卤蛋的原因。
    尼克·弗瑞负责质疑。
    托尼负责验证。
    史蒂夫负责确认底线。
    娜塔莎负责寻找漏洞。
    上赶着给复仇者们讲末日故事，远不如让他们自己产生疑问，自己去调查，然后自己得出“真相”来得可靠。
    人总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思考出来的事实。
    就像现在，他虽然说的都是真话，但他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一环。
    到现在为止，知晓天神诞生后，会吸收地球上所有智慧生命作为养分的事实，在永恒族中，也只有首领阿贾克和最强的战士伊卡瑞斯。
    而真正从始至终都坚定地站在天神那一边的，只有伊卡瑞斯和斯普莱特两人而已。
    剩下的永恒族几人，瑟西、蒂娜、马卡里、法斯托斯、德鲁伊……他们都是反对派，金戈是个例外，他不愿意参加同族相残，他是中立派。
    这些信息，他一个字都没提。
    如果陆沉把所有情报摊开，复仇者和永恒族很可能直接合作。
    高空风压掠过。
    陆沉望向远方。
    相信你也会帮我隐瞒这件事的，对吧，伊卡瑞斯？
    毕竟，只靠你一个人，是绝对救不出瑟西的。
    你一定会想尽办法，说服你的队友，让他们把力量借给你，开启“统一之心”状态。
    可一旦你敢告诉他们，拯救地球的最终结局，就是让整个地球和上面的人类一起毁灭……
    他们真的会心甘情愿地把力量借给你吗？
    他们如今以为，伊卡瑞斯只是在召集旧友，营救被人类强者掳走的同伴。
    而复仇者们则会把每一个永恒族都当成潜在的灭世执行者，就算他们还有疑虑，可没关系，自己之后和伊卡瑞斯的大战会让他们不得不出手顶上。
    双方掌握的信息各缺一块。
    陆沉正好站在缺口中间，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信息不对等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