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些时分。
    客院外的柔花丛中，李黎矗立在花丛前方眼神迷离，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清醒过来。
    “嗯？”
    他感觉到有些“断片”，就像是宿醉一样，对于之前的事能想起来一些，但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合欢圣女慕雨拉着他的手走入花丛的一幕。
    而慕雨此时就跪坐在花丛中，姿态很是优雅，衣冠也很是得体，唯有那耳根都红透，睫毛微湿含情脉脉的眼神还在述说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李黎又疑惑的内视起来自己的情况，他现在状况极佳，气血充沛，精气神更是近乎溢满，可以说是龙精虎猛，体内灵气都被精心梳理了一遍，修为境界更是一举踏入伪丹之境，也就是所谓的半步金丹。
    他没有半分的虚弱感，只感觉身上有着用不完的力气，纵是大敌来犯也能再战三百回合。
    只是……
    为何他记不清了之前发生的事？这让他莫名空虚，感觉好像做了什么，又感觉好像什么都没做。
    此时一阵香风拂过，带起慕雨身上那混杂花香的些许异味被李黎闻到。
    “慕雨道友，敢问这是什么情况？我为何记不清之前发生的事？”
    李黎人麻了，这种空虚感让他很是难受，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是李黎道友你自己要求的，你说你怕忘不掉我，说我带给你的记忆太深刻，于是我在你的配合下拿掉了这份记忆。”
    慕雨告诉了李黎原因，完事后的李黎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人间极乐，害怕今后再也得不到同样的满足，甚至会在其他女子面前性情冷淡，于是只能出此下策。
    戳瞎自己曾见过光明的眼睛。
    “为何……我丝毫不感劳累？”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双修，阴阳交泰天人合一，天道有损而人道有余，我们只是天地交融的通道，天地玄奇之力借由我们之身流淌，为此世造玄奇，因此岂有损你我本气之说？”
    慕雨表示真正的双修，双方任何一方都不会有损失，双方不为自己而乐，而是为天地而乐。
    这便是万系教的最高秘要，大爱天地。
    以此法双修方能证得阴阳圆满。
    “人道有余？”
    李黎似是弄懂了什么，眼中灵光闪过，他的灵色视觉看到了。
    看到了某种淡薄到无形的气从慕雨的四肢百骸之中涌出，游离天地之间升上九天化作灵气。
    产灵！！
    又是产灵。
    这让李黎开始意识到了四大魔教真正的目的。
    寻求脱离天人之道。
    司命教想要再进化，直接摆脱灵气依赖。
    万系教要替代天人，以双修之道乐己而惠天地。
    炼血教手段残忍，抽取生灵精血炼灵，说到底也只是为了产灵。
    释杀教则是走上了极端，开源不成则节流，只要吐纳灵气的人没那么多，即便没有天人，道苍天地自产的也足够用。
    “道友看来悟得了某种道。”
    慕雨见李黎眼神之中慢慢多出一丝明悟，她知道那明悟是什么，但她不会说出口。
    在这长久的岁月之中，四域之人并非像天人口中那样只知索取，他们也在寻求变革。
    于是……
    一种特殊的灵根出于某些原因诞生在世上，成为四域人自己的“天人”。
    “慕雨，天灵根的诞生和万系教有没有关系？”
    李黎此时想起了万系教最大的恶。
    那就是无底线的乱禁，抛下一切的纵欲，只是那份纵欲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与万族混血不断产下异胎的背后，是否有那么一个异胎就是最初的天灵根？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终究是留下了一些东西，会在机缘巧合之下诞生。”
    道苍四域的天灵根是万系教留下的产物，但李黎不同，李黎的天灵根是纯粹人造。
    “怪不得你们这么了解天灵根，所以我若不入剑宗的话大概率会被你们抓走？”
    “哪里的话，我们只会请道友入宗享尽齐人之福，道友健在的岁月将为万千女修开辟道路。”
    “那如果我是女修的话……”
    “自然是万千男修开辟道路。”
    “啧……你们果然还是魔教啊。”
    李黎光是想想就离谱，天灵根的坑还真是有够大的，当初到底是谁一拍脑门给他喂了一大堆灵物给他整出天灵根的。
    他是真的会谢。
    “我们之间的事已了，道友可以回去了。”
    “等等，我还有问题，如果只是双修之时的记忆被抹去，我不会感觉如此空虚，这种感觉就像是心被硬生生的剜去一块，你到底还做了什么！”
    李黎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道苍的一个重要法则就是等价代换，这也是灵性的底层逻辑。
    那些异常神妙的法术背后都有代价。
    “我并未做对不起道友的事，万系教的传承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动用核心秘法双修之后就会不可抑制的爱上彼此，但我岂能耽误道友，我今后注定沦为他人鱼肉，所以今后余生就让我带着对道友的追忆走下去吧。”
    “这……”
    李黎明白了为何之前的他要遗忘这段记忆，这不忘的话还得了，他定会日夜思恋慕雨，一想到慕雨的遭遇便会痛彻心扉。
    所以他选择直截了当的断去思念。
    戒除要趁早！
    提上裤子就得忘，一丝回味都不留，让生物脑与神魂就连丝毫印象都不存，做梦都梦不到。
    “那我可真挺无情的，你恨我吗？”
    “无恨，唯爱尔。”
    慕雨莞尔一笑，此刻从眼角落下两行清泪，李黎瞬间感觉什么东西“唰”的一下在识海之中爆开，如惊雷般劈开迷雾。
    在艳阳花丛中，他们如比翼连枝，如白日梦那般化蝶而飞，化双鹿并走，拟草木并蒂，成为飞禽走兽化万千不同的生灵体验那最自然的生命之歌。
    我会带你走的。
    我们离开东苍。
    我知道哪里绝对安全。
    相信我！
    慕雨，我能拯救你……
    一些话语回荡在李黎神魂之中，给李黎吓得汗毛倒竖。
    这是他能说出口的话？难道他就连身为人类特工的职责都忘了吗！
    还真是小看了合欢宗，但所幸慕雨对得起他的信任，没有借爱生事，而是干脆利落的斩断。
    但这也让人更心疼。
    “慕雨，那我走了，总之祝你好运。”
    李黎不敢久留，生怕再多看慕雨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