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没有撒谎。
也没有夸大其词。
这确实是血淋淋的现实!
一边,是近在咫尺的炽天使军团。
另一边,是远在数万里外的惊世大祸!
救眼前?
还是救远方?
不管怎么选。
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这个千古难题。
就这样以最残酷、最血腥的方式。
横亘在了这位刚刚君临天下的真武大帝面前。
空气。
凝固了。
风声,似乎都在刻意放缓了脚步。
陈木的目光,从遥远的东方夜空收回。
低头。
看着脚边那个曾经骄傲不可一世、如今却哭得像个无助小女孩的女皇。
他眉头微微一拧。
确实。
自己才刚刚坐上奥兰帝国这个象征至高权力的王座。
才刚刚在西方世界建立起信仰和秩序。
若自己刚接手这片疆域。
面对妖魔压境。
便直接撒手不管,任由这数千万刚刚臣服的百姓被当成血食屠宰。
且不说【王座】这个BUFF会受到影响。
单从自己立誓“为天下人开盛世太平”的帝王道心上来说。
他也。
做不出来!
陈木沉默。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停顿。
却在维多利亚的眼里,漫长得如同过了几百个世纪。
但是。
也就是在这几秒钟里。
那个粘着棋子微笑的李若薇;那个在肃马城为他连夜缝补衣衫的林雨柔;那些在刀山火海里将性命毫无保留交给他的生死兄弟们……
她们的面庞。
在陈木脑海中飞速掠过!
如果是这些挚爱和亲友遇到了足以覆灭一切的危险。
而自己却被困在这里。
这天下,就算全落入他手中。
还有何意义?!
“唰!”
就在维多利亚还在苦苦哀求之际。
一抹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光芒。
突然在陈木的右手中凝聚!
那是他的本命神兵。
神剑——
如意!
随着神剑现世,一股比外面那漫天冰雪还要冷冽百倍的凶厉剑气,直接将这露台上的所有灰尘和杂质都碾碎成了虚无。
“陛下!您要杀我?”
维多利亚被那刺骨的杀气吓得猛地松开了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木眼中凶芒一闪。
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结印。
原本只有三尺长、泛着液态金属光泽的神剑“如意”。
在得到陈木那庞大如渊的极致精神力灌注下。
猛然暴涨!
“嗡嗡嗡——”
剑身急剧震颤,那原本暗金色的表面。
开始如熔岩般龟裂、流淌出一种紫金色的奇异火焰!
正是那连极北死神都能烧成灰烬的火神之心本源!
本源圣火的注入!
让这把曾经痛饮无数妖邪魔血的凶兵,爆发出了远超冷兵器范畴的神明威压!
“我全都要救!”
陈木猛地将手中这柄已经变幻为五六米长、燃烧着熊熊紫金圣火的巨剑。
陈木暴喝出声。
没有一丝迟疑。
这柄融合了他一半本源圣火的无上凶兵。
被他像投掷审判长矛一样,狠狠掷了出去!
“轰隆!!!!”
那是超越了人类视觉和听觉极限的音障爆炸!
如意剑化作一道横跨半个天际的紫金色火流星!
带着能烧穿深渊、净化一切污秽的极道天威。
重重地。
倒插进了伦萨城最中心、最醒目的那座几百米高的中央广场巨碑之上!
“轰!”
一环紫金色的火焰涟漪,以那把巨剑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没有伤害任何建筑。
没有灼烧哪怕一寸草皮。
但是!
这道蕴含着“诸邪避退”无敌剑意和圣火威压的领域。
却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瞬间扩张、并死死笼罩了整个奥兰帝都方圆百里!
在这把剑落下的瞬间。
百里之外,那些正发出凄厉嘶吼、踩着同伴残尸、像黑色潮水般汹涌扑来的成百上千炽天使大军。
就像是一群狂奔的恶狗。
迎面撞上了一面由千万度高温组成、无形却坚不可摧的绝壁火墙!
“嗤嗤嗤……”
冲在最前面的变异炽天使,仅仅是沾染到那逸散出的一丝紫金光辉。
就像是碰到了硫酸。
原本坚不可摧的红肉和漆黑骨骼。
连同那满载着的毁灭死气。
在几秒钟内。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当场蒸发成了空气中的点点白烟!
整个亡灵大潮。
竟然。
硬生生地被这一剑之威。
逼停在了帝都百里之外。
那些原本空洞嗜血的眼窝中,此刻竟然因为本能的恐惧,跳动着深深的畏惧和战栗,一步都不敢越雷池半步!
紫金色的圣火,将半个奥兰帝都的夜空映照得亮如白昼。
狂暴的杀气混合着极度神圣的威压,如同一座倒扣的无形巨碗,死死镇压着百里之外那群蠢蠢欲动的生化妖魔。
在这等宛如真神降临的神迹面前。
上一秒还在苦苦哀求的维多利亚三世。
整个人。
就像是一座被抽空了灵魂的冰雕。
完全呆滞在了原地。
她那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柄插在中央广场巨碑上、散发着镇世之威的暗金巨剑。
那双高贵白皙的双手,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拉扯陈木靴子的姿势。
只是,手里空空如也。
等她僵硬地回过头。
那个如魔神般冷酷、却又在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碾压世间一切伟力的男人。
早已消失在了这百米高的观景露台上。
只留下。
那几根被生生截断的避雷寒铁柱。
和还在空气中回荡的,那淡淡的、不容置疑的帝王余音。
“守着这把剑。剑在,城在。”
“若是我大虞有失……”
“我要整个天下,给他们陪葬。”
人虽走。
剑镇国门!
……
……
奥兰帝国,东部海岸线。
狂风怒号。
海浪卷起十几米高的水墙,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山脉,狠狠拍打在黑色的礁石上,粉碎成漫天白沫。
寻常的巨舰,在这种风暴海况下。
别说远航。
连起锚的胆量都没有!
但是。
就在这仿佛要将天地吞噬的怒涛中。
“轰!”
一道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撕裂了被雨水冲刷的夜色。
没有任何战船的接应。
更没有减速的动作。
那道残影。
就那样。
以一种绝对暴力、绝对蛮横的姿态,笔直地、如同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
狠狠地撞向了那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洋!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