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老旧卧室里。
艾娴背对着苏唐,站在那张书桌前。
她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瞳孔因为震惊和挣扎而微微收缩。
屏幕那莹白的光芒,在黑暗中将她那张素来冷艳、写满理智的脸庞照亮。
艾娴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清楚一件事情。
林伊可以肆无忌惮的撩拨他,可以用那种极其慵懒的姿态诱导他。
因为林伊从一开始就保持着这样的位置,她享受着这种乐趣,享受着一点点养成然后吃掉的快乐。
白鹿可以毫无顾忌的扑进他怀里,大声宣告要和他谈恋爱,因为白鹿的世界只有一张白纸,纯粹得没有任何道德和身份的枷锁。
但她做不到。
她是锦绣江南那个定下无数苛刻规矩的大房东,是苏唐在这个城市里的大家长,是他在漫长青春期里扮演着领路人角色的大姐。
“姐姐?”苏唐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轻声唤了一句。
“没什么。”
艾娴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时间过了,零点了,该准备回家了。”
她转过身:“走吧。”
说出这句话,她隐约觉得心里空落落,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很快,这种心绪又被他给压了下去。
苏唐看着艾娴匆匆转身的背影,顺从的站起身。
他将那个破旧的小熊布偶极其小心的拿起来抱在怀里,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艾娴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过也没说什么,任由他把这个小熊布偶给带着了。
回程的路上。
艾娴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速开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苏唐,视线一直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深夜的南江市,狂欢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清冷的街灯和偶尔闪过的霓虹。
车窗玻璃上,倒映着他那张清俊的脸。
今天,确实是记忆深刻的一天。
小鹿姐姐带着他在破旧的红砖墙上肆意涂鸦,用颜料在他手背上画下了一朵向日葵,对他说你现在是我最喜欢的了。
小伊姐姐亲手为他系上了那根极其暧昧的红绳,用最直白、最极具侵略性的方式,逼着他承认内心的欲望。
而刚才,一向坚不可摧的小娴姐姐,更是带他走进了那个满是灰尘的旧房子。
把心里最深处、最软弱的东西,全都都拿出来给他看。
这让他觉得自己跟小娴姐姐更加亲近了一些,就像是分享了某个极其隐秘的秘密,走进了她最私密的领地。
每位姐姐,都把所有的一切捧出来,完完整整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坐在这安静的车厢里,看着窗外那些冰冷的灯光。
苏唐的心情,却突然毫无征兆的跌入了谷底。
甚至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窒息感。
或许,他跟别人真的不一样。
如果换作是别的男生,在这个年纪,被这三位千娇百媚、风格各异的大美女包围着。
享受着她们毫无保留的偏爱,感受着她们各自不同却同样热烈的情感。
恐怕早就已经沾沾自喜,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魅力。
甚至心安理得的周旋在她们之间,享受这种众星捧月、左右逢源的快感。
但是,苏唐却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他的心情很不好,甚至有一种极其强烈的负罪感在横冲直撞。
或许,这一切都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
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因为没有父亲,他比任何人都敏感,比任何人都懂得察言观色,也比任何人都珍惜别人给的一点点温暖。
而在他十二岁那年,被带入锦绣江南公寓后,这三位姐姐在他的成长轨迹中,扮演了太重要、太不可替代的角色。
她们不仅仅是异性。
她们一点一点的,用最纯粹的爱,填满了他极其匮乏的青春。
今天是很开心的一天。
当然很开心。
甚至可以用受宠若惊来形容。
可是当今天晚上,这种原本被刻意模糊、被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小心翼翼遮掩的情感,真的毫无保留的摆在台面上时。
苏唐才终于深刻的理解了,妈妈之前在咖啡馆里,看着他发呆时说的那番话。
永远不要欺骗隐瞒姐姐,永远不要伤害姐姐。
这种东西不是做数学题,没有绝对的平分秋色,它永远都是贪婪和自私的。
苏唐也终于明白了,妈妈看向自己时,那种极其复杂且担忧的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
每一位姐姐,她们都值得完完全全的、毫无瑕疵的、最独一无二的对待。
她们的偏爱,是单单给他苏唐一个人的,是排他的。
而自己呢?
他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姐姐们的偏爱,窃取着她们的青春和感情,再把一块蛋糕切成三份,然后告诉姐姐们,你们每个人在我心里的分量都是一样的。
这本来就是极度自私且卑鄙的事情。
苏唐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口,目光空空的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
可是…
现实却是,他真的舍不得,舍不得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艾娴双手握着方向盘,眼角的余光极其敏锐的扫过副驾驶。
借着路灯的余光,看到了苏唐微微泛白的嘴唇,以及那双隐没在黑暗中、十分失落的眼睛。
她瞬间就察觉到了苏唐的情绪变化。
刚才在老房子里还眼神明亮、极其执拗的说着永远不会离开的少年,此刻却像是一个犯了错误一样。
艾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太了解苏唐了。
只要他露出这副表情,就说明他钻进了某个死胡同里。
艾娴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可是,她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
只能烦躁的皱起眉,默默的踩深了油门。
十二点半,锦绣江南公寓。
客厅里并没有像往常深夜那样陷入黑暗,主灯大亮着,刺眼的光线让苏唐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林伊和白鹿都没有睡。
白鹿裹着一条毛毯,正蜷缩在沙发上像小鸡啄米一样打着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伊则穿着一件真丝睡袍,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神极其清醒,显然是在专门等他们回来。
听到开门声,白鹿猛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立刻掀开毯子就要扑过来:“回来啦!”
林伊的视线在苏唐和艾娴之间来回扫视。
苏唐低着头,没换下鞋子,将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动作极其迟缓。
“姐姐,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他朝着几位姐姐小心的笑了一下,声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随后才越过客厅,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咔哒一声。
房门被极其轻柔的关上。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
三位姐姐面面相觑。
白鹿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站在玄关处换鞋的艾娴,满脸的不知所措:“小孩怎么了?他出去的时候明明还很高兴的呀…”
林伊收起了平时那副慵懒的模样,极其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
“小娴,你带他去做什么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就两个小时,你怎么把他弄成这副鬼样子?”
艾娴换好拖鞋,直起腰,迎上林伊的视线。
“没事。”
她摇了摇头,眼神稍微复杂,不过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你们也早点休息。”
艾娴换上拖鞋,回了自己的房间。
深夜,凌晨两点。
锦绣江南彻底陷入了寂静。
苏唐的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没有脱衣服,也没有洗漱,只是极其安静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抵着床沿。
清冷的月光透过极其宽大的落地窗,毫无保留的洒在木地板上。
他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放在手臂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耳边不断嗡鸣着母亲苏青的话语。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久到苏唐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彻底麻木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声。
这声叹息极其的轻微,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紧接着,一股极其熟悉的、带着那种冷冽味道的香气,迅速的接近。
这股香气中混合了刚刚沐浴过后的水汽,以及一种极其好闻的、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
苏唐立马抬起头。
艾娴就这么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像一只在夜间巡视领地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极其安静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她刚刚洗过澡。
平时那总是极其精致、甚至带着几分凌厉攻击性的长发,此刻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发丝还稍微有些湿漉漉的,带着尚未完全擦干的水汽。
有几滴极其晶莹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缓缓滑落,没入那件黑色的真丝家居服领口深处。
褪去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做派,透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旁边的木地板上。
双腿微微屈起来,双手穿过腿弯,抱着自己的膝盖。
随后,她极其自然的学着苏唐的样子,将下巴轻轻搭在了膝盖上。
光着的两只脚丫,并拢在一起,脚趾微微蜷缩着。
苏唐的呼吸不自觉的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画面。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在地板上,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空气中,那种湿润的冷香一点一点的蔓延,将苏唐彻底包裹。
过了很久。
久到苏唐以为艾娴只是单纯的想在这里坐一会的时候。
“睡不着吗?”
艾娴的声音像是一块在月光下泛着寒意的玉石,却又在尾音处,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极其不符合她平日性格的柔和。
苏唐点点头:“一点点...”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艾娴微微偏过头,静静的注视着苏唐的侧脸:“怎么突然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今天,其实是我来到锦绣江南这么多年,都算特别开心的一天。”
苏唐小心的摇了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些事情...”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艾娴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惊讶。
两个人靠的很近。
近到艾娴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能轻轻的拂过苏唐的肩膀。
“苏唐。”
许久之后,艾娴才转过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其实,我们两个没什么区别。”
苏唐愣了一下。
“我从小看着父母歇斯底里的互相折磨,所以,当我拥有了这间公寓,拥有了林伊和白鹿,甚至…后来拥有了你的时候,我就会变成一条...”
说到这里,艾娴停顿了一下,眉眼终于掠过一丝烦躁。
她迅速把嘴里的词汇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我们都是因为童年缺少了一些什么,所以才会对现在拥有的一切,极其的在意。”
她转过头,看着苏唐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苍白的脸庞:“就像是护食的流浪狗,一旦尝过了温暖的滋味,一旦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就死死咬住不放。”
艾娴再次叹了口气:“苏唐,我们都是一样的胆小鬼。”
“不是的。”
苏唐固执的摇了摇头:“姐姐是很好的人,你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很好,是我把事情弄得一团糟...”
听着他这些话。
艾娴的眉眼,终于一点一点的拧了起来。
心底那种原本因为共情而产生的柔软,瞬间被一种极其强烈的烦躁和怒火所取代。
在苏唐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凑过去,一把攥住苏唐的领口。
砰的一声闷响。
苏唐被她狠狠的抵在了背后的墙壁上。
“我教了你那么多年,教你做人要勇敢,教你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你就是这么学以致用的?
“我…”苏唐被她抵在墙上,大脑一片空白。
“闭嘴,听我说完。”
艾娴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逼近了一步。
两人的身体几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缝隙。
属于艾娴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冷香,混合着带着体温的水汽,瞬间将苏唐的呼吸彻底掠夺。
她的胸膛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着,一双眼眸死死盯着苏唐的眼睛。
“难道只是你一个人的问题吗?”
艾娴死死盯着苏唐的眼睛,语速极快:“林伊那个死女人,她难道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吗?她比谁都聪明。”
“她仗着自己比你大,仗着那副能把死人说活的嘴脸,肆无忌惮地撩拨你,从小到大根本不给你任何建立正常异性观念的机会。”
苏唐愣神的看着她,甚至忘了挣扎。
艾娴攥着他领口的手指微微泛白:“白鹿呢?那个笨蛋脑子里根本就没有伦理和规矩的概念,她做事情全凭本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艾娴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极其凌厉的回声。
“至于我...我比她们好不到哪里去。”
艾娴咬了咬牙,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难堪。
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我用最苛刻的规矩压着你,给你定规矩,管着你的学习,甚至连你去哪兼职都要亲自过问,摆出大房东和大姐的姿态。”
“我一边打着为你好的名义,一边把你圈在家里,根本不允许外面的任何人靠近你。”
她每说一句,脸就离苏唐更近一分:“姐姐们仗着那些所谓的恩情,在你的青春期里极其自私规划,把你这棵本来应该长在外面的树,硬生生掰弯,长在我们的花盆里,这件事你明白吗?”
苏唐被她死死按在墙上。
他看着艾娴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
那种极其强烈的冲击,让他的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
即便艾娴把话说得如此不堪,如此的自私和阴暗。
但在苏唐的眼里,她依然是那个会在半夜给他贴退烧贴、会为了他不惜放弃去首都的大好前程、会在所有人都指责他时,坚定不移挡在他前面的大姐姐。
“不是的...”
苏唐的下巴被她捏得生疼,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固执:“姐姐对我很好,姐姐没有错...”
艾娴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极其不可理喻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本来以为,自己的话能够让他明白,这场跨越了边界的拉扯,根本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但她低估了苏唐。
低估了这种跟在她们身边所养成的、那种几乎刻进骨子里的信赖和盲从。
他宁愿承认是自己贪得无厌。
也绝不允许任何人,哪怕是艾娴自己,去诋毁姐姐们一丝一毫。
艾娴死死盯着苏唐的眼睛。
那双遗传自苏青的漂亮桃花眼里,没有任何的埋怨,没有任何的清醒,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哪怕撞了南墙也绝对不回头的固执。
“你真是...”
艾娴咬牙切齿,话语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你真是彻底没救了。”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姐姐。
哪怕她刚才在老房子里流露出了那么多的柔软。
但骨子里,她依然是那个只要脾气上来,连亲爹都可以直接拉黑的艾娴。
苏唐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去理解这句话里的含义。
下一秒。
艾娴攥着他领口的手指猛地收紧,骤然往下一拽。
两人本就很近的距离,因为她极其暴力的拉扯而被彻底抹平。
苏唐猝不及防,被迫低下了头。
紧接着,他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被那种极其柔软、又极其微凉的触感彻底剥夺了。
牙齿磕碰在了一起,带来一丝极其清晰的痛感。
甚至隐隐尝到了一点微弱的血腥味。
苏唐的大脑在这一刻,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他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惶恐。
全都在这一瞬间,被那股属于艾娴的、混合着水汽和沐浴露冷香的气息,彻彻底底的赶了出去,完全不见。
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苏唐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的收缩到了极点。
借着清冷的月光,他极其清晰的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艾娴那微微颤抖的睫毛。
感受到了她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变得极其滚烫的呼吸。
没有任何的试探,也没有任何的循序渐进。
带着艾娴极其鲜明的个人风格。
强势、霸道、不容拒绝,甚至带着一丝因为生涩而产生的笨拙与凶狠。
苏唐整个人僵硬得像是一块木头,双手死死的贴在背后的墙壁上,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甚至忘了呼吸。
“呼吸。”
察觉到他的僵硬和憋气,艾娴微微退开了一毫米,用极其沙哑的声音命令了一句。
还没等苏唐反应过来,那股独有的冷香再次将他淹没。
艾娴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极其自然的攀上了他的肩膀,顺势滑入他脑后的发丝里,手指微微用力,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她的另一只手抵在苏唐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里的疯狂心跳。
原本冰冷的空气在这极其狭窄的缝隙里,被迅速点燃。
苏唐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体,终于一点一点的软化了下来。
眼睫剧烈的颤抖着,他终于无法再保持那种僵硬的防御姿态。
原本贴在墙上的双手,极其缓慢的、却又无可阻挡的抬了起来。
试探着落在了艾娴不盈一握的腰肢上。
隔着那件真丝的家居服,掌心传来的柔软和温热,让苏唐的理智彻底宣告阵亡。
艾娴的身体极其轻微的僵硬了一瞬,但随即,她扣着苏唐后脑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极其粗重且交错的呼吸声,以及唇齿间那让人脸红心跳的轻微水渍声。
月光透过落地窗,将两人交叠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极长。
时间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仿佛彻底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
久到苏唐觉得自己的胸口都要炸开,久到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要在这种冷香中彻底窒息的错觉。
艾娴终于微微偏过头,结束了这段极其漫长的时间。
她松开抓着苏唐头发的手,微微退开半步。
两人之间终于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艾娴那张平日里总是平静、仿佛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庞上,此刻染上了一层极其惹眼的、惊心动魄的颜色,一路蔓延到了修长的天鹅颈。
她的嘴唇泛着水光,透出一种极其致命的艳丽。
苏唐依然保持着那个被抵在墙上的姿势,双手还悬在半空中,眼神已经彻彻底底的乱了。
“小…小娴姐姐…”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击溃后的无措,甚至连目光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艾娴抬起手,用手指极其用力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这个动作被她做得极其潇洒,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骄傲和不容反驳的强势。
“你给我听清楚了。”
艾娴咬着牙,语气凶狠:“都已经到今天了,两个小时前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得,你说你看到别人靠近我会烦躁,你说只要我不赶你走,你就一直待在我的视线里。”
苏唐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想要点头。
却在那种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好,我成全你。”
艾娴重新把目光锁定在苏唐的脸上,一字一顿,极其清晰。
像是在宣读一份绝不容许反驳的终身契约。
“我不管林伊那个狐狸精到底跟你玩什么把戏,也不管白鹿那个笨蛋又在你身上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从今天起,不管是你的学习、你的工作、你的生活起居...”
“还是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和感情。”
艾娴冷冷的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却坚定的让人根本无法反驳:“所有的东西,我都要管,你会一辈子被我拴在锦绣江南。”
看着苏唐那副依然有些呆愣的模样。
艾娴果断的伸出手,那带着滚烫温度的指尖,极其精准的揪住了苏唐那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
极其熟练的、像过去无数次教训他那样,微微用力一拧。
“嘶...”
苏唐极其配合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根本没有躲避,反而极其温顺的低下了头,方便她揪得更顺手。
“话是你自己说出口的,人也是你自己主动招惹的。”
艾娴揪着他的耳朵,迫使苏唐再次抬起眼睫与她对视。
她的脸上因为情绪激荡而泛着晕色,呼吸温热而急促:“你要是敢后悔,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