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瑟最初建避难所时,没考虑会多住进来四个大男人,又不能把他们撵出去,只得腾出一间屋让他们挤挤。
她原本打算让出自己的屋,刘婶子和刘叔却坚持把他们的屋让了出来。
“哪儿有让几个陌生男人住儿媳屋的道理?你爹在灶屋打个铺,晚上咱仨一屋。”
刘婶子对姜锦瑟道。
二老的意思,她懂。
不是为了演戏,而是在尽全力保护她的名节。
她前世不知被多少人唾骂,早不在乎这些。
但这辈子,她不在意的,有人替她在意了。
“灶屋太小了……”
刘叔打断她的话:“不小!再说了,灶膛烧着柴火,比屋里暖和多了!”
姜锦瑟不再勉强。
刘叔、刘婶的屋内也只有一张床,好在牙将们两两轮岗,倒也勉强挤得下。
今夜值守的是一对兄弟,唤陈平、陈安。
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沈湛的门前,虎视眈眈地盯着茅屋内的每一个人。
刘婶子端着一盆热水,一时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姜锦瑟走过来,瞪了二人一眼:“让开!挡路了没见着?”
刘婶子倒抽一口凉气。
闺女,可不兴这般与官爷说话——
二人一言不发,侧步让开。
刘婶子:“……”
姜锦瑟用热水洗了脸,正要回自己屋时,被兄弟俩拦下了。
“干嘛?”
她没好气地问道。
陈平说道:“你还得伺候常指挥使。”
姜锦瑟嘴角一抽:“你们指挥使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药也灌了,早睡下了!还用得着伺候甚?”
陈平没回答她的话,而是给弟弟使了个眼色。
陈安去了灶屋打了桶热水,稳稳放在床前。
姜锦瑟双手抱怀,不咸不淡地道:“已经泡过脚了,不必了。”
陈平正色道:“给指挥使擦身。”
姜锦瑟娇躯一震:“我给那家伙擦身?”
陈平皱眉:“嗯?”
姜锦瑟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给指挥使擦身不妥吧。我笨手笨脚的,万一弄疼了指挥使,那可就罪该万死了。
陈平道:“让你擦你就擦,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姜锦瑟的拳头痒了。
几个大老爷们儿,屁事儿真多!
陈平道:“还不快去?”
姜锦瑟不想去。
一旁的陈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哥哥嘀咕道:“有没有觉得她公公婆婆有点儿眼熟,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你当然见过,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病倒”的。
只不过那时天黑,又蓬头垢面的,你看不太清罢了。
姜锦瑟微微一笑:“知道了,二位官爷,我这就来伺候常指挥使!二位官爷守夜辛苦,民妇给官爷烧口酒喝!”
陈平道:“我等在值,不得饮酒,以后这话休要再提!”
“是是是!”
姜锦瑟笑着应下。
被她这么一打岔,兄弟俩早把方才的话题忘了。
在兄弟二人的监视下,姜锦瑟在热水里拧了一块干净的巾子,钻进帐幔,居高临下地盯了某人。
随后啪的一声,将巾子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沈湛浑身一惊,睁开眼,拿开额头的帕子,无比疑惑地看着她,
似是在问,作甚?
姜锦瑟用唇语说道,自、己、洗!
沈湛默默地哦了一声,下意识便要听从小嫂嫂的吩咐。
然而不知怎的,在握紧巾子的一霎,他的手忽然顿住,慢悠悠地把巾子塞回了她手里。
姜锦瑟睁大眸子。
沈湛风轻云淡地看着她。
姜锦瑟惊呆了。
她没眼花吧?这个臭小子是在挑衅她?
报复她这几日不和他说话、不给他吃肉是吧?
胆子这么肥了吗?
翅膀这么硬了吗?
姜锦瑟的眼刀子嗖嗖的。
沈湛却直接单手枕在了脑后,一副慵懒不羁的架势。
谁出的主意,谁认命。
姜锦瑟十分后悔养他了,不论前世今生,这小子果然都是来坑她的!
“还不快给指挥使擦身?”陈平冷声道。
自己出主意,哭着也要演下去——
姜锦瑟忍住内心悲伤的泪水,忍辱负重地当起了使唤丫头!
她出来时,陈平陈安继续盯着她。
她冷冷一哼,又将帕子放在热水里拎了拎,回到帐幔内,抓起沈湛的胳膊,用力狠狠一搓。
沈湛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姜锦瑟眉梢一挑。
给过你机会的,你自找的,别怪嫂嫂不疼你!
姜锦瑟越擦越重,沈湛的皮肤越搓越红。
一个累得满头大汗,一个痛得浑身冒汗。
到最后,竟是连陈平陈安兄弟都迷了。
“还没擦完?”陈平问道。
姜锦瑟抹了把额头的汗,着看了眼痛得五官乱飞的沈湛,嘴角一勾:“就快了。”
沈湛眉心一蹙,正疑惑不是折腾完了?
就见姜锦瑟覆身而上,左手撑在他身侧,温软的身子虚虚地压着他。
她的右手指尖缓缓抚过他的胸膛,一路往下,轻柔地停在了他的裤腰上。
沈湛浑身一僵。
姜锦瑟莞尔一笑,贴近他耳畔,轻声道:“下次再敢挑衅嫂嫂,就给你从、头、擦、到、脚。”
沈湛脸唰的涨红了!
姜锦瑟不咸不淡地放开了他。
她将帕子随手扔回木桶,拍了拍手淡淡说道:“我现在可以回屋了吧?”
陈平陈安没有说话,而是径自出了屋子。
她跟在他俩身后,正要迈步,房门在她面前砰的一声合上了!
姜锦瑟炸毛:“我伺候完了还不许走?”
陈平道:“你得贴身伺候常指挥使,不得离开半步!”
姜锦瑟:“……!!”
寂静无声的帐幔内,叔嫂二人大眼瞪小眼。
最初让沈湛假扮常镖混上山时,也没想到会发生如此多的状况。
早知如此,她打死也不会出这个馊主意。
姜锦瑟双手抱怀,看着沈湛,越看越来气。
沈湛垂下纤长的睫羽,耳根子与脸颊残留着一抹尚未褪去的红晕。
“虽是权宜之计,但也不该乱了分寸,要不——”
他话才说到一半,姜锦瑟蹬掉鞋子爬上床,往他身侧一躺。
沈湛的脸更红了:“嫂嫂,这于礼不合——”
姜锦瑟一脚将他踹下床,拉过被子盖上,冷哼道:“这不就合了?”
沈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