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这玩意儿,难怪跑不动。”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气得不行,抬脚就把地上的石头踢得四散。
他嫌弃地把空帆布包扔到一边。
耿向晖看着那些散落在雪地里的玛瑙,心脏猛的一阵,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把头,咋办?”
壮汉问道。
“身上也没钱,就一把破枪。”
老把头一直没说话。
他拎着手电筒,走到耿向晖面前,光柱照亮了耿向晖的脸。
他盯着耿向晖看了半天。
“你,把头抬起来。”
老把头说道。
耿向晖没动。
老把头身边的一个汉子,上前一步,用枪管狠狠顶住耿向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手电筒的光,有些刺眼。
老把头凑得更近了,他脸上的大胡子,几乎要碰到耿向晖的鼻尖。
他仔仔细细地看着。
“是你。”
老把头突然开口,声音震惊。
“桦林沟的,耿向晖。”
耿向晖的瞳孔,缩了一下。
“老把头,你认识他?”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好奇地问。
“认识。”
老把头直起身,手电筒的光从耿向晖脸上移开。
他转过身背对着火光。
“不止我认识,你们也该认识。”
壮汉几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看耿向晖。
“咱们见过?”
“上次来到村里,打死地龙王的英雄呀!”
老把头激动的说道。
“英雄?”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一愣,踩着耿向晖后背的脚,下意识就松了半分力气。
“临梓屯,黑坟沟,地龙王。”
老把头一字一顿,说出三个词。
这三个词一出口,那个骂骂咧咧的壮汉,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老,老把头,你说的,是那个……一个人进了黑坟沟,还把地龙王给整死了的那个神人?”
壮汉喊道。
“除了他,还能有谁?”
老把头收回手电筒。
“我上个月去临梓屯换皮子,听王昶贵那老小子吹了整整一宿,说那英雄姓耿,也是桦林沟的。”
话音落下,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立刻把脚从耿向晖背上缩了回来。
壮汉也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猎枪都垂了下去。
能在黑坟沟那种地方来去自如,还能克死地龙王的存在的英雄,那是他们能惹的?
“英,英雄……”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他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英雄,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人,我该死!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几个人,现在跪了一地。
耿向晖趴在雪里,一动不动。
他浑身的骨头都跟散了架一样疼。
老把头看着这场景,叹了口气,走上前,亲自把耿向晖从雪里扶了起来。
“耿英雄,是我们兄弟几个瞎了狗眼,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帮耿向晖拍掉身上的雪。
“快,快,把火重新生起来,给英雄暖暖身子!”
老把头吼了一声。
那几个跪着的人如蒙大赦,走到一百年去拢起火堆。
“英雄,您坐。”
老把头把耿向晖扶到火堆边最大的一块石头上。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手脚麻利的脱下自己身上的皮袄子,垫在石头上。
“英雄,您坐,别凉着。”
他脸上堆着笑。
耿向晖坐下,什么话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的伸出冻得发僵的手,凑到火边烤着。
身上的伤口,被火一烤,又疼又痒。
他脸上那些被蝙蝠爪子划出的血口子,看着很吓人。
老把头看着他身上的伤,眼神闪了闪。
“英雄,您这是……又进山打大家伙了?”
“碰上点麻烦。”
耿向晖终于开口说道。
“那帮天杀的畜生!”
壮汉立刻接话,十分的义愤填膺。
“是什么东西不长眼,敢伤了您?您说,我们兄弟几个,明儿就抄家伙给您报仇去!”
“不用。”
耿向晖吐出两个字。
他越是这样惜字如金,那几个人心里就越是发毛。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眼珠子一转,看到了散落在雪地里的那些黑红色石头。
他赶紧跑过去,一块一块地捡起来,用袖子擦干净上面的雪,小心翼翼地捧到耿向晖面前。
“英雄,您的宝贝,都给您收回来了。”
他谄媚地笑着。
耿向晖的目光,落在那堆石头上。
老把头的目光,也落在那堆石头上。
他走过来,蹲下身,从那年轻人手里拿起一块。
石头入手冰凉,在火光下红的像是发光。
老把头在山里混了一辈子,什么好木头,好皮子,好药材没见过,可这种石头,他也是头一回见。
“英雄,这东西……”
他掂了掂,眼神里全是好奇。
“这是什么宝贝?值得您背着几十斤,在雪地里跑?”
来了。
耿向晖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老家伙不好糊弄。
“不是什么宝贝。”
耿向晖的语气很平淡。
“我媳妇身子弱,我寻思着,弄点这种石头回去,给她盘个炕,据说能去寒气。”
这话一出,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和壮汉都信了。
“原来是给嫂子盘炕的!”
“英雄真是疼媳妇!”
“这石头看着就暖和!”
他们七嘴八舌地附和着。
只有老把头拿着那块石头翻来覆去的看,也不说话。
“既然是给家里人用的,那可得收好。”
老把头最终还是把石头放回了那堆里。
他站起身。
“英雄,您看这天寒地冻的,您身上还有伤,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要不我们兄弟几个,护送您一程?”
耿向晖抬头看了他一眼。
耿向晖抬头看了他一眼。
火光跳动,照在老把头的脸上,他的那双眼睛显得很精明。
送我?耿向晖心里盘算。
怕是想跟着我,看看我到底住哪,再看看这石头,到底是不是盘炕用的吧。
“不用麻烦。”
耿向晖站起身。
“我自己能走。”
他这一站,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他龇了龇牙。
“英雄,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尖嘴猴腮的年轻人赶紧上来要扶。
“能给您老人家当一回跑腿的,那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是啊是啊!”
壮汉也凑了上来。
他们把那个空帆布包捡回来,把所有石头都装了进去,扎得结结实实。
壮汉一把就背在了自己身上。
“英雄,您瞧,这包我给您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