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枝一大早就去了师泽那里, 她事先从元胡那里打听了师泽的起居,其实元胡自己也说不上来师泽的起居规律是什么。
师泽事事亲力亲为,到了他这个程度的修士, 根本就不用旁人伺候。除了传话请人以外, 真的用不上仙童做什么活计。
元胡每日就是发呆神游。并且还告诉明枝几个发呆和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明枝听后也只是道谢,完了第二天天蒙蒙亮, 她就直接去了师泽那里。
提着手巾等物,直接到了师泽居所之外。
“衡云君。”明枝在外面叫了一声, 里头并没有任何回应。
按理说, 有人靠近这里的话, 师泽应该很快就会察觉。她等了小会, 她看着那边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衡云君要是不出声的话,那么我就进去啦?”她说完之后, 等了小会。依然没有等到半点声响。
她干脆也不客气,直接提着东西进去了。
师泽的居所并没有大门,她原本以为这里会有什么结界禁制之类的, 但是一脚迈进去,竟然什么都没有。
师泽的居所安静得连一丝风吹过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泛着一股冷淡。和他的人一样。
只不过这股冷淡只存在于他表面上, 被药性给糊了脑子的时候, 真真楚楚动人, 可怜可爱, 叫人恨不得一口直接把他整个人都囫囵吞下去。
她直接进去了, 径直到了上回师泽和她说话的堂室。
明枝一推, 门就开了。
她轻而易举的就进去,没有看到师泽的人。
这也算是她的意料之内。她站在那里静静的等,等待最是难熬, 也最需要耐心。她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
她不到处乱走,只是等在那里,并且闭上眼开始入定,将自己体内的那些灵力游走全身。
反正修炼和等人她一个也不耽误。
灵力在浑身游走,突然她睁开眼,回头一看,就见着师泽直接站在外面。
师泽神色冷淡,见着明枝在那里,也少有神色,“你在这里做什么?”
明枝把手里的东西提起来给他看,“我来伺候衡云君的起居啊。听说仙童都是要做这个的。我既然做了衡云君的小仙童,自然是要做事的。”
“不用。”师泽径直进来,他坐在榻上。
“那怎么能行?”明枝满脸郁闷,“既然都来了,自然是要做事的。”
“我这里不用你做这些事。如果你要是真的嫌的厉害,可以去把外面的花花草草全都打理一遍。”
师泽说着看了一眼她手臂上挂着的手巾,“你要做这些事,我不需要,你也做不了。不用费这个力气,你出去吧。”
明枝也不沮丧,不但不沮丧,她反而高兴起来,“是真的吗?!”
师泽一抬眼,见着小姑娘两眼亮晶晶的,“那衡云君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在这儿侍弄花花草草?”
“你要去的话,那就去吧。”
“那就好。”明枝说着冲师泽一笑,“谢谢衡云君!”
w w w宝b a o s h u 6书 c o m 网
说着,她又提着手里的东西要出去,临门一脚又折返回来。
“衡云君早上什么时候需要换上热茶?”
师泽看了一眼手里的茶水,茶水是凉的。
“不必。”
他回了她这两个字之后,很不客气的赶人,“话说完了的话,现在就出去。”
“嗯!”她毫不在意,清清亮亮的应了一声,直接一下就窜出去。半点留恋也没有,动作干净利落。
根本就没有把他那些冷言冷语当一回事,又或者说,甚至连他这个人都没有当一回事。
师泽持着手里的茶杯,往外看了一眼。
“我早说了,仙君用不着我们伺候这些。”元胡瞧着她手里的那些东西。只当她一时自己热血上头,他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泪花。
“去了也是白去。要是撞上仙君脾气不好的时候。一下就把你给打出来。”
“你知道哪里可以弄到花草种子?”明枝根本就没管元胡的那些话。
明枝笑的很动人,“我想要一些花草种子过来种上。”
北阳山这一代,大的出奇,当初她来的时候,死鬼师叔谋划了很久。甚至为此还不惜出卖色相,花了不少的时间精力,还把她给带上了。才到衡云君的跟前,结果最后一脚,还是被她和衡云君两个给轰成了渣渣。
现在她进来了,而且是被带进来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北阳山除了那些天生天长的草木还有专门的药草田之外,并不特意的去种什么东西。所以元胡也不知道哪里有,不过让她去妙法堂试试。
妙法堂主要是医术和药草,北阳的那片药草田也是妙法堂在打理。
妙法堂内外弟子来来去去,她直接到了门内,见着弟子们都在忙,见着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女子站在那里,她身上服饰看起来,和旁边人都不太一样。
那女子持起一片切片好的药放到嘴里细细尝着。察觉到有人看她,她直接转头看向明枝这边。
“你是……”女子长相清丽,说话也很和气。
明枝露出讨人喜欢的笑容,这是她十几年来在隐月宗练出来的本事,只要她想,想要什么表情瞬间轻轻松松的就摆出来。
“我是紫云台的,我奉我家衡云君的意思,过来想问问有没有芍药茉莉之类的种子。”
“衡云君?”女子的神情瞬间有些奇怪,她上下打量明枝一下,“我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嗯。我才来没多久。”明枝说着,过去冲着人笑的眉眼弯弯,最是惹人喜欢的可爱漂亮样子,“姐姐,如果有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些?”
“有倒是有。”女子含笑点头,“不过当真是衡云君要的?”
明枝点头,既然说要她来打理花草,那么自然就算在他的头上。
“……”女子的脸色越发的奇怪,小会她笑了出来,“好,你等一下。”
说着她去拿了几个纸包过来,递给她,“这是一些栀子辛夷的种子。可入药。”
“不过姐姐,这个要怎么种啊?”明枝乖乖巧巧的问。
那女子也很有那耐心,取了笔来,把纸包外写明了花种,并且也给了明枝几本关于这方面的书籍。
明枝再三道谢,取了东西离开。
女子看着那小仙童离去的身影,回头略为惊奇,“既然改性了?”
明枝回来的路上,观察北阳山内的走势还有道路。北阳山内太过宽敞,所以门内也是处处都是传送阵。
提着东西她回了紫云台,花了小会的功夫把里头的那些种子给前前后后的种了一遍。
师泽让她别去伺候他洗漱之类的,但是她还是一天去的比一天早。终于有一天,她干脆直接在师泽居所外大门那里睡了,等到天上启明星都还没出来,她立刻就从靠着的栏杆上跳起来,施加个决,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清理了一遍,直接蹦蹦跳跳往师泽门口去。
“衡云君?”
明枝在门外轻声问。
叫了两声,门板岿然不动,她心里琢磨是不是她又起晚了。
那么这么算来,他起身的时辰是又要往前推一下。
她哪里来的那么多闲心思来伺候个男人?但凡她主动,都有她自己用意。
下次是不是要换个法子了?这么守下去,这家伙不烦她倒是烦了。
心里想着,原本关着的门一下开了。
“你做什么?”
师泽长发披下来,外面只是披着一件罩衫。
“我担心自己来的太晚,到时候就错过了。”
明枝说着,眨眨眼看他。
“我不是要你别来了吗?”师泽回身过去,明枝在后面看着,一下跳进来。
这是师泽的起居室,内外是隔开的,她看了一眼里头,隐约熟悉的摆设,让她心神略有些荡漾。
师泽散落的长发披在背后,发尾轻轻在罩衫上扫动。
明枝没有跟着他到内室里去,就在外面,克制着眼神,想起那夜里他长发凌乱,重重哽咽的可人模样,又垂眼下来。
“你这么多天,日日如此,是有什么打算?”师泽靠坐在床榻上,看着内室之外的明枝。
“我没那么多的功夫,来和你玩这些弯弯绕绕。”他看向她,声音里有隐约按捺下的烦躁。
“我就是想找点事做。要不然我这么呆着,感觉哪天就被吊起来了。”
师泽靠在那里,他眉眼里蕴含着压抑的焦躁和不耐。
明枝敏锐的感觉到,这焦躁和不耐并不是因她而起,而是别的什么。
她心下把这些天紫云台里的事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并没有想起什么事让他烦心的。又或者,她不知道?
“什么意思?”他靠在那里问。
“就是,人总得做点事。我知道我没做过好事,你不杀我,那是你人好。可其他知道内情的可不是个个都和你这么想的。让我在这里呆着,又不杀我。什么事不做的话,那不就成了吃了睡睡了吃的,回头被人杀了吃肉,我也没法说什么呀。”
明枝说着委委屈屈的站在那里,头也垂着,看面前的人。
“杀了吃肉?”师泽听着她的话,过了小会笑了,“北阳山自有门规,无缘无故杀人,就算是魔门,也是被不允许的。”
明枝听着这话,想起那夜被他轰的连个人形都保留不住的死鬼师叔。保持了沉默。
“如果你说的是师兄的话,只要你别在门内兴风作浪,他是不会动你的。”
“我现在就算想要兴风作浪也没那个本事啊。”明枝低头,自个掐着自己的手。
她从他身上得来的东西,一股脑的几乎全被他封了。现在能用的只有她自己原来的,她在同龄的修士里,已经算是不错,不过这些根本不够。
师泽的那些东西,已经和她融为一体,想要取出来,恐怕只有生挖灵丹这么一条路可走了。
师泽不动手,也没杀她的意思,可她要是真的觉得从此之后,自己就可以高枕无忧,在北阳山里安安稳稳的呆下去,那她就是脑子里头都是水了。
“所以呢?”
师泽问道,现在夜还很深,但是他一点睡意都没有,这漫长的清醒与他来言是好事,却也是折磨。
“所以我要讨好你啊。”明枝说起这个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涩,甚至颇为理直气壮。
“讨好我,是不是太晚了?”师泽来了点兴致,他一只手撑在头上,露出几分人前看不到的慵懒模样。
明枝望着他,“衡云君想要听实话吗?”
“你说就是了,你实话假话,我一听就能分辨出来。”
明枝点点头,“当然是我做了那件事,我才会来讨好你呀。要不然我干嘛大夜晚的,不在自己房间睡觉,跑到你这儿来,我又不是天生犯贱。”
师泽的脸上有瞬间的凝固,连带着室内也安静了下来,甚至连呼吸的清浅声也清晰可闻。
“我就是想要活命呀。”她双手握在胸前,小声的叹口气,“难道衡云君觉得自己有让人心甘情愿主动拜倒的魅力?”
“……”
明枝又叹了口气,“衡云君听过一句话没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就算不是我这样的,平白无故对着你大献殷勤,不是想要盗你,就是想奸……”
“好了。”
师泽出言打断她的话。
他坐在那里,似笑非笑的,“你胆子果然大。”
“要是胆子小也干不出我做的事。”她说着歪歪头。
师泽坐在那里,听着她的话,他缓缓的向后靠了下去,换了个更为随意一些的坐姿,“你倒是坦率。”
“不坦率也没用,反正会被衡云君看出来,那还不如坦率点。反正我再怎么,也出不了衡云君的手掌心呀。”
屋内灯光并不多,他只是留了一盏灯而已。
昏暗的灯光下,人在那里站着,她眉目里有浅光流转,淡淡的一圈,弄得她像是一条狡黠的狐狸,咕咕咕的往外冒着坏水。
偏偏被人抓住了四肢,一样本事也使不出来,但也不慌张。正闷着想后招,给自己解困。
师泽笑起来,夜深人静里头,他的笑声听到她的耳朵里头,莫名的有些渗人。
“你在外面守多久了?”
“入夜没多久就守着了,反正我又不是凡人,夜深露重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元胡不知道他的起居规律,也不用旁人服侍起居,那也只有她亲自来。这点波折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想要做成点事,要是连半点苦都吃不了,那就什么都做不成。
“那你继续在屋子里头守着吧。”师泽靠在那里,手撑着头,长发随意的披在肩膀上。
明枝低头算算日子,突然笑起来,“也行。”
“笑什么?”师泽见着她脸上的笑容奇怪。
在这儿守一夜并不是什么轻松事,就算是外面的巡逻弟子漫漫长夜也是每一个时辰一换。
巡逻弟子那里,还有同门师兄弟,他这里可什么都没有。
明枝满脸奇怪,“你又没有把我赶出去,还让我在这里守着,我当然要高兴了。高兴了笑,不高兴了就不笑,伤心的时候就哭。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衡云君不知道么?”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师泽见着她忍不住的在四处打量,开口问道。
“是。就是那天晚上的屋子。”她干脆连着下面的话一同全都说出来了。
师泽没见过她这种人!
就算是修士,完全不被世俗男女的那一套所拘束,他也没有见过她这样的。
从开始到现在,他就没怎么见她在这种事上露出过一丝半点的属于女子该有的模样。那直话直说的样子,就算连他也预料不及。
“你还真是坦率。”
师泽气笑。
“谢谢。”明枝很是认真的道谢,“已经很久没人夸我了。衡云君还是头一个。我好开心。”
说着,她还真的露出点感激来。
师泽坐在那里,他靠在那里,从入夜开始到现在,他完全一点睡意都没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是这样,在夜里清醒的可怕。那天夜里算是这么多年出的一次意外。
然后一切都和乱了套似得,就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这里头的走向。
眼前的少女带着点狐狸的狡黠,不过眼睛里干净的很。
“看来以后我还要多夸夸你。”师泽反问。
“要是衡云君愿意的话,我承受的起的!”明枝说着站的比方才似乎又笔直了些。
师泽笑了,这次和方才倒是不一样了,不是那种被她气笑,又或者讥讽的样子。有点平和。
“衡云君笑起来好看,”明枝继续道,“要是多笑笑就好了。”
师泽面上略凝,见着她一双眼睛几乎放绿光的往他脸上看,原本脸上的笑也略敛。
漫漫长夜说难熬也难熬,从天黑到天亮,或许只是眨眼睁眼的功夫,只要他愿意,闭关修行,十几年,几十年也就这么一下过去了。但他现在并不可以和以前那样。所以长夜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他可以去找师兄夜谈,但掌门那里,他也不能经常去打扰。
各人都有各人的事,一次两次还好,若是次数多了,他也过意不去。见她这段时间时常在外面蹲着,今天一时突发奇想,把她给放了进来。
他收敛了笑容,明枝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叨叨絮絮的和他聊,天南海北,什么都说。他靠在那里听着她乱说乱吹,缓缓闭上眼。
明枝再厉害,也还没到对着一个不会回她话的人滔滔不绝的说上一个晚上。说着说着,她自己一头栽下去睡着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是元胡出声叫醒来的。
“仙君?”
元胡弄出来的动作轻,但修士五识灵敏,一下就捕捉到,当即就醒了。
她粗生粗养,哪里都不挑,哪怕在地上睡了一晚上,也没有任何不适。她跳起来之后,才发现不对,原本在上面支着额头的人也睁开眼睛。
师泽睁开眼睛,看见外面大盛的天光,神色竟然是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眼珠动了几下,诧异的看向明枝。
外面元胡还在呼唤,她过去直接开了门。
今天一大早熏华真人过来探望,元胡照着以前的经验,去紫云台里周围寻了一圈。结果全都没有找到,能找的都找遍了,元胡也不敢让熏华久等。熏华真人是当初北阳道人的徒弟之一,位高权重。
最后没办法,只好来这儿碰碰运气。
元胡对此完全没抱什么希望,叫了两声,正准备离开,这个时候门从里头开了。
“什么事呀?”明枝探出头来。
“你!”元胡冷不防明枝探出个脑袋出来,整个人吓了一大跳,他指着明枝,“你你你你——”
“有什么事?”师泽的声音从屋子里清晰的传出来。
元胡连续被吓了好几回,舌头倒是捋直了,“是熏华真人过来看仙君了。就在白鹤亭那里等着呢。”
屋子里头淡淡的道了一声知道了。元胡一脚高一脚低的走了。
明枝回头过来,“要不要我伺候衡云君洗漱?”
她惯来会抓住一丝一毫的机会。
“不必,要是让你近身,又不知道出什么事。”
说着他站起来,径直将落在背后的长发全数抓起来。
“衡云君真好看。”她在门口笑。
里头的师泽听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皮相也是一样。”
“可就是好看嘛,我就是觉得你好看。走了。”她说着拉开门直接蹦蹦跳跳出去。她一路直接出去,到了外面的时候,她微微垂下头,笑了笑。
师泽整理好自己,去白鹤亭见熏华。
熏华是他的师姐,也是北阳山的妙法长老。
“师姐什么时候来了?”师泽过去。
熏华已经在这里小会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师泽,“你看上去,似乎比前几日要好了些。”
师泽的面色常年不好,因为当年那件事他不眠不休之后,脾性也跟着起了一些变化。今天看上去似乎比前几日要好些了。
“是吗?”师泽想到了明枝。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
“我听说前段日子里,宗门出了事,你那里遭了暗算?”熏华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青瑜没有将这事内情告诉外人,执法长老也不是什么多嘴多舌的人,所以熏华一直都不知道内里的内情。只是知道当夜有人破了紫云台的法阵,到了里头,甚至还曾经进入师泽内室。
朔月对于师泽来说,是每月一次必须经过的考验和劫难。竟然有人破了特意设下的阻止人进去,也阻止他出来。
这一步是最后一步,也是不能出差错的。
谁知竟然让人破了。
熏华是北阳道人几个徒弟里头唯一的女子,于师泽来说,有几分长姐的意义。
“我没事。”
“我前段日子在外面,回到宗门之后,从几个弟子的偶尔几句话里才知道除了这么大的事。是谁做的?”
师泽放在桌上的手渐渐收紧,手背上青筋并露。
“一个宵小,已经被我杀了。我没事,对方也没占着什么便宜。”
师泽说着,直接喝了一口茶。
他说的全是真的,除了最后一句。他不仅仅是被占便宜了,而且是被占了大便宜。
而且被占了的便宜,他还一直没拿回来。
原先他清醒过来,全是暴怒。只想把□□自己的人抓住,可是现在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被他抓住了,可是接下来要怎样,他自己都不明白了。
他不打算杀了她,但也不会放了她。
“……”熏华听了,直直看过来,“当真?”
师泽直接迎着熏华投过来的视线看过去,“真的。”
师泽说着垂眼下来,一心一意喝茶。
熏华从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来,她转头看向白鹤亭一旁,“我一段时间没来你这里,竟然多了这么多的花草。”
“这些时间,你倒是变了些,平常不喜欢这些东西,现在倒是让人到我那儿要这些种子。”
师泽一听,往下一看果然是可以看见一些花苗。
“我让人要的?”师泽满脸奇怪。
“是呀,你这里新来的那个小仙童到我那里,说是奉你的令,去我那里拿花种。”说着,熏华拿出一些花种出来给他,“这是一些新得的花种送你。”
“也不知道你怎么就改了性子,不过喜欢花花草草也是一桩好事,可以”
师泽望着熏华递过来的花种,定定的看着那张纸包好会,道了一声,“多谢。”
送走师姐熏华,师泽看着那边已经冒头的花苗。
他低头看了一眼熏华之前留下来的东西,振袖冷哼了一声,随即叫来了元胡。
元胡一个月里头都难得被使唤几次,今天像是把这几个月的该在衡云君面前该露的面,全都露完了。
“把人给我叫来。”他对着元胡吩咐。
元胡满脸迷惑,“仙君是请谁?”
“请?”
师泽笑了,她还没有那个能耐请她。
看着元胡依然没有明了他的意思,“明枝。”
这个名字第一次经他的唇齿说出来,有些别样的味道。
“小枝啊!”元胡恍然大悟。
“我立刻就去。”说着元胡就去了,好会之后在师泽耐心耗尽之前,元胡终于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满脸慌张。
“仙君,小枝被执法堂的人带走了!”
师泽闻言蹙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