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坐在龙椅上,手里端着的茶碗一直在哆嗦。
他虽然是个开国皇帝,但也穷惯了。
哪见过这么多钱?
这他娘的哪里是去通商,这分明是把外洋诸国的祖坟都给刨了啊!
萧何越说越激动,直接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陛下!”
“我大明如今富甲天下,国库里的钱多得都要长毛了。”
“臣斗胆提议。”
“咱们在这金陵城外,重新选址,动用十万工匠。”
“给陛下修一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阿房宫还要大十倍的万国皇宫!”
“以彰显我大明统御四海的无上威严!”
听到这话。
满朝文武纷纷下跪附议。
老朱听得也是心潮澎湃,眼睛发亮。
修座大皇宫,谁不喜欢?这可是千古一帝的排面啊。
然而。
就在朝堂上一片歌功颂德的时候。
大殿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十分不和谐的吧唧嘴的声音。
众臣回头一看。
只见秦王朱樉,正坐在一个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手里抱着一个足有五斤重的大烤猪腿,啃得满脸都是亮晶晶的油脂。
他一边嚼着肉,一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修啥破房子?”
朱樉把啃得精光的骨头随手扔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声音像洪钟一样在大殿里回荡。
“房子修得再大,能当饭吃?能挡住红夷大炮?”
朱樉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黑塔般压迫着全场。
他指着萧何的鼻子,瓮声瓮气地骂道。
“你个酸儒,就会败家。”
“有这么多金子,修什么砖瓦土木?”
“全给俺拨给皇家制造局和火器营!”
朱樉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战意。
“俺要造更大、更厚的铁王八!”
“俺要造能一炮把山头削平的巨型舰炮!”
“俺要造不用马拉、自己能在铁轨上跑的战车!”
朱樉一步步走到老朱的龙书案前,拳头重重地捶在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爹!”
“大洋外面,肥羊多得是!”
“咱们把这些钱全换成枪炮和战舰。”
“俺向你保证,不出十年。”
“俺要让大明那面红色的血龙旗,插满这个地球上的每一个角落!”
“凡是太阳能照到的地方,都得说俺大明的官话!”
此言一出。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大臣都被朱樉身上那股吞吐天地的狂暴野心给震慑住了。
老朱看着眼前这个犹如战神再世的儿子。
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好!听老二的!”
“咱不修破房子了!”
“这钱,全拿去给咱造船、造炮!”
“咱要让这天下,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大明!”
萧何虽然提议被否了,但听到这对父子的雄心壮志,也是热血沸腾。
他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发黄的羊皮古卷。
那是从红毛国王的密室里搜出来的东西。
“陛下,秦王殿下。”
萧何指着羊皮卷上,大洋最深处一片被迷雾笼罩的黑色大陆。
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凝重。
“其实,臣还有一个重要的发现。”
萧何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声音里的震撼。
“这些红毛鬼,根本不是什么荒岛上的野人。”
“在大洋的另一边,有一片极其广袤的大陆。”
“那里盘踞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番邦国度,他们尊奉一个叫什么神圣罗马帝国的霸主。”
“咱们在海上灭掉的,不过是他们派出来探路的一群海盗罢了。”
萧何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们的老巢里,有无数的城堡,有成百上千万的蛮夷。”
“甚至还在源源不断地打造火枪和战船,妄图有一天能吞并我大明!”
听到这话。
原本还在打饱嗝的朱樉,猛地停下了动作。
咔嚓。
他嘴里那根粗大的猪腿骨,被他满口钢牙硬生生地咬成了碎渣。
混合着肉沫,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朱樉站起身,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黑塔,把萧何面前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
一把将那张羊皮卷扯了过来,随意地扫了两眼。
“神圣罗马帝国?”
朱樉从粗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流。
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嗜血到极点的狞笑。
“俺管他什么罗马还是牛马。”
“敢惦记俺大明的钱袋子,敢杀俺大明的人。”
“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朱樉转过头,扑通一声单膝跪在老朱的龙案前。
整个太和殿的地面都跟着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爹!”
“给俺拨五百万两银子!”
“再给俺把火器营新造出来的那几千门后膛大炮全拉出来!”
“俺这就带兵,顺着这破地图摸过去!”
“把这帮红毛鬼的祖坟给扬了!”
老朱坐在龙椅上,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帝王煞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
“准了!”
“咱大明,从来没有被贼惦记还不还手的道理!”
“老二,你去!”
“把这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蛮子,给咱从这世上彻底抹干净!”
……
两年后。
初冬,东欧平原。
凛冽的寒风犹如刀子一般,在枯黄的荒原上肆虐。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下来。
这里是神圣罗马帝国最后的屏障。
也是整个欧洲腹地的大门。
此刻的东欧平原上,汇聚了整个欧洲有史以来最庞大、最恐怖的一支军队。
足足一百万联军!
面对东方那个犹如怪物般不断逼近的大明帝国。
欧洲的王室们终于感受到了亡国灭种的恐惧。
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下令熔毁了所有的黄金雕像。
教皇拿出了教堂里积攒了几百年的财富。
他们砸锅卖铁,几乎抽干了整个大陆的青壮年。
拼凑出了这支号称“上帝之盾”的百万大军。
风在呼啸。
大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重型铠甲。
十几万名身穿全身板甲的重装骑士,骑着高头大马,犹如一堵堵移动的钢铁城墙。
他们手里举着四米多长的重型骑枪。
枪尖在冬日的冷光下,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杀气。
在骑士团的后方。
是欧洲人最引以为傲的步兵方阵。
五十万名手持长矛的重步兵,组成了一个个巨大而严密的方块。
长矛如林,直指苍穹。
而在方阵的间隙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几十万名火绳枪兵。
他们手里端着沉重的火绳枪,点燃的火绳在寒风中冒着刺鼻的硝烟味。
“不可战胜!”
“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联军统帅,神圣罗马帝国最勇猛的大公爵,正骑在一匹白色的纯种战马上。
他看着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百万大军。
脸上的恐惧早就被狂妄和骄傲所取代。
他拔出腰间镶嵌着宝石的十字重剑,直指东方。
“东方的异教徒,不过是运气好,打赢了几场海战罢了!”
“在伟大的平原上,没有人能挡住我们百万联军的冲锋!”
“只要他们敢出现。”
“我们的火枪会把他们打成筛子,我们的骑士会将他们踩成肉泥!”
欧洲的士兵们听到统帅的狂吼。
纷纷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百万人的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阴云都被震散了些许。
然而。
就在欧洲联军士气达到顶点,自以为天下无敌的时候。
地平线的尽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沉闷的声音。
那不是战马的嘶鸣,也不是士兵的脚步声。
而是。
咯吱。
咯吱。
咯吱。
极其刺耳的钢铁履带,碾碎冻土和冰渣的恐怖摩擦声!
紧接着。
呜——!!!
一声宛如远古巨兽般的汽笛长鸣,撕裂了整个平原的冷空气。
大地的震颤,比百万联军跺脚还要剧烈十倍!
联军统帅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了。
他死死地瞪大眼睛,看着地平线的方向。
只见。
一股股浓烈到极点的黑色煤烟,如同几十条黑色的狂龙,直插苍穹。
在黑烟的笼罩下。
大明西征远征军,犹如钢铁洪流般,缓缓露出了真容。
没有花哨的盔甲,没有五颜六色的旗帜。
只有一种东西。
口径大到让人看一眼就两腿发软的重型大炮!
几千头蒸汽牵引车,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
硬生生地拉着几千门重达万斤的后膛线膛炮,在荒原上一字排开。
那黑洞洞的炮口,每一根都能轻松塞进一个成年人。
炮口闪烁着幽暗的烤蓝光泽,冷酷无情地瞄准了前方的百万大军。
在这片由钢铁和火炮组成的阵地中央。
搭建着一座高高的指挥台。
大明远征军大元帅韩信,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山文甲。
大红色的披风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举着一把纯铜打造的高倍望远镜,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对面的欧洲联军。
“大帅,这帮红毛鬼人挺多啊。”
副将蓝玉骑着马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柄沾着碎肉的狼牙棒。
“密密麻麻的,跟下饺子似的。”
韩信放下望远镜。
那张俊朗冷酷的脸上,没有任何紧张,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
“愚蠢至极。”
韩信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轻蔑。
“百万大军,竟然摆出这种密集到了极点的步兵方阵。”
“连个挖战壕的都没有。”
“他们以为这是在干什么?排队等着挨宰吗?”
韩信冷哼了一声,将望远镜扔给旁边的亲兵。
“这种打法,在咱们大明的火力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纯粹是给火炮当肉靶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