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听完,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那还等啥?”
“直接下令开炮吧!轰完咱们好回去交差!”
韩信没有立刻下令。
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指挥台后方。
在那里,堆放着像小山一样高的黄铜炮弹箱。
在这堆炮弹箱的顶端。
大明秦王、活阎王朱樉。
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着。
这种能把普通人冻掉耳朵的鬼天气,他竟然连盔甲都没穿。
上半身只裹着一件粗糙的羊皮袄子,露出大片结实的古铜色胸肌。
呼噜。
朱樉正捧着一个大铁锅。
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大块的马肉,上面还飘着厚厚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油。
他用一把比普通人小臂还要长的生铁马勺,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肉。
吃得满头大汗,热气腾腾。
“殿下。”
韩信微微低头,拱手请示。
“对面的敌军已经进入最佳射程了。”
“请殿下示下,何时开火?”
朱樉听到声音。
放下了手里的大铁锅。
他拿起旁边的一块抹布,胡乱地擦了擦嘴角的红油。
然后。
当着百万大军的面。
朱樉极其响亮地打了一个饱嗝。
随后又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挤出了一滴眼泪。
“啥?射程?”
朱樉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他站起身,走到炮弹箱的边缘。
用那双牛眼,极其随意地扫了一下几里外那威风凛凛的百万大军。
“娘的,这西洋的鬼地方,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水也不好喝,全是一股子怪味。”
朱樉瓮声瓮气地抱怨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尤其是他们那个什么黑面包。”
“硬得跟石头一样!”
“俺昨天拿那玩意儿砸核桃,核桃没碎,面包把俺的桌子砸出个坑!”
“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站在底下的蓝玉和韩信嘴角狂抽。
对面可是百万大军啊!
人家重装骑士的枪尖都快指到咱们鼻子底下了。
您老人家在这抱怨面包太硬?!
这反差简直绝了。
朱樉抱怨完,转头看向远处的欧洲联军。
那张憨厚粗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人多顶个鸟用。”
“挤在一块,跟一群没脑子的羊一样。”
朱樉伸手抓起旁边的一枚重达一百多斤的实心高爆弹。
拿在手里,像抛苹果一样上下抛了两下。
然后。
他猛地将这枚炮弹砸进了旁边那门主炮的粗大炮膛里。
咔哒。
炮门闭锁的声音,在寒风中清脆无比。
“俺想俺媳妇包的大肉包子了。”
“俺还想俺那能举二百斤石锁的胖儿子。”
朱樉深吸了一口气,粗壮的右臂猛地举向天空。
那犹如远古魔神般的恐怖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阵地。
“别磨叽了!”
“既然他们全都聚在一堆,倒是省了俺去一个个找他们的功夫。”
“全体都有!”
“炮管给俺压平!”
“引信给俺全部切到最短!”
朱樉发出了一声犹如猛虎咆哮般的暴喝,震得几百步外的杂草都弯下了腰。
“开火!!!”
“一炷香之内,俺要前面这片平原上,连一根完整的草棒子都剩不下!”
轰隆——!!!
伴随着朱樉的一声令下。
大明远征军阵地上的五千门蒸汽重炮。
在同一瞬间,发出了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怒吼。
五千道刺眼的橘红色火舌,犹如火龙吐息,瞬间撕裂了东欧平原阴沉的天空。
巨大的后坐力,让这片冻结了千年的荒原,像是发生了十级大地震一样疯狂剧震!
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云,在炮口前方炸开。
欧洲联军统帅脸上的冷汗,才刚刚冒出来。
下一秒。
尖锐到让人耳膜当场炸裂的呼啸声。
带着毁灭一切的死亡气息,犹如一场真正的钢铁流星雨。
朝着那密密麻麻、自以为天下无敌的百万大军方阵。
铺天盖地地砸了下去。
第一发重达百斤的开花高爆弹,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欧洲重装骑士团的最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随后。
轰——!!!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声让人灵魂出窍的恐怖巨响。
那枚重达百斤的高爆开花弹,在神圣罗马帝国重装骑士团的最中央,轰然炸裂。
刺眼的橘红色火光,犹如一轮在平原上瞬间升起的小太阳。
方圆十几丈内的空气,被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抽干。
形成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着。
狂暴无匹的气浪,裹挟着几万枚烧得通红的碎铁片,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欧洲人引以为傲的全身板甲,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脆皮烧鹅。
咔嚓!咔嚓!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成一片。
首当其冲的几百名重装骑士,连人带马,直接被恐怖的气浪掀飞到了半空中。
厚重的钢甲在半空中轰然碎裂。
大片大片的红白之物,犹如一场猩红色的暴雨,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枯黄的东欧平原上。
没有惨叫。
因为处于爆炸中心的人,连发出声音的器官都已经被彻底震塌陷了。
这只是第一发。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五千发重型炮弹!
犹如一场带来末日的钢铁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进了那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百万方阵之中。
轰!轰!轰!轰!
大地震颤得如同沸腾的开水。
每一秒钟,都有成百上千名欧洲士兵被炸成飞灰。
那些手持长矛、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重步兵。
就像是被镰刀疯狂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泥土被炸得翻卷起来,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和浓郁的血腥味,直冲云霄。
原本威风凛凛的百万联军,在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内,就被炸成了人间炼狱。
“这……这不可能……”
联军统帅,那位高傲的大公爵。
此刻正满脸呆滞地坐在马背上。
他那顶镶嵌着红宝石的头盔,已经被一块飞来的弹片削去了一半。
大公爵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珠子疯狂地震颤着。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东方的军队甚至连脸都没露出来,自己这引以为傲的百万大军,就已经塌陷了一大半!
他的耳边,只剩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士兵们绝望到变调的哀嚎。
大明远征军阵地。
朱樉坐在高高的炮弹箱上,一只脚踩着边缘,姿势极其豪放。
他手里拿着一根吃得干干净净的粗大马腿骨。
正百无聊赖地用骨头尖剔着牙缝里的肉丝。
“呸。”
朱樉吐出一块碎骨头,满脸嫌弃地看着前方被炸得哭爹喊娘的欧洲联军。
“俺还以为这帮红毛鬼敢摆这么大的阵仗,有多大能耐呢。”
“合着全是纸糊的。”
“站得那么密,俺闭着眼睛都能砸死一大片。”
朱樉粗犷的脸上露出了浓浓的无聊和不耐烦。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韩信。
“大帅,光拿炮轰太费时间了。”
“俺想俺媳妇做的大葱猪肉馅饼了,这破地方俺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赶紧派人,把这帮软脚虾全扫平了!”
韩信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冷冽的杀机。
“殿下莫急。”
“对付这群连散兵线都不懂的蛮子,臣早有安排。”
韩信转过身,将手里的大明龙旗狠狠一挥。
“传令!”
“命大明骠骑将军霍去病,率三万铁浮屠装甲骑兵。”
“从侧翼迂回!”
“给这帮蛮子,上点咱们大明最新研制的硬菜!”
呜——!!!
沉闷的号角声,在风雪交加的阵地后方响起。
大地,再次开始了另一种频率的震颤。
那是几万匹套着沉重钢铁护甲的战马,同时踏动地面的轰鸣声。
风雪中。
一个穿着亮银色明光铠、英姿勃发的大明年轻神将。
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傲然挺立在战马之上。
正是大明军神,霍去病!
他的身后。
是三万名武装到牙齿的大明精锐骑兵。
但令人感到诡异的是。
这三万骑兵的手里,没有拿长枪,也没有拿马刀。
而是每个人的马鞍前面,都用粗大的铆钉,死死地固定着一个奇怪的黑铁疙瘩。
那玩意儿有着六根黄铜打造的粗大枪管。
枪管后面,连接着复杂的齿轮和装满黄铜子弹的长长弹链。
这是大明皇家制造局,耗费了无数心血,专门为骑兵魔改出来的杀戮机器。
名为“六管转膛连发火铳”!
用后世的话来说。
这就是架在马背上的重机枪!
“弟兄们!”
霍去病拔出腰间的绣春刀,遥指那早已被炮火炸得混乱不堪的联军侧翼。
“这帮蛮子不远万里来送死。”
“咱们大明作为礼仪之邦,必须要好好招待!”
霍去病年轻的脸庞上,扬起一抹狂傲到极点的冷笑。
“全军听令!”
“检查弹链!摇动手柄!”
“随本将,凿穿他们!”
轰隆隆!
三万大明装甲骑兵,犹如一股黑色的钢铁风暴。
借着漫天风雪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绕过正面炮火覆盖的区域,直接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向了百万联军最薄弱的右侧翼!
此时的欧洲联军。
正被正面的火炮炸得晕头转向。
大公爵声嘶力竭地挥舞着长剑,试图让溃散的士兵重新集结成方阵。
“不要乱!举起盾牌!”
“为了上帝!为了神圣罗马帝国的荣耀!稳住阵型!”
好不容易,几万名残存的重装步兵和骑士,在侧翼勉强重新列成了一个巨大的方块。
他们举着厚重的塔盾,将长矛像刺猬一样伸了出来。
准备迎接明军可能到来的步兵冲锋。
然而。
他们等来的,不是步兵。
而是一阵低沉、密集、犹如死神脚步般的马蹄声。
大公爵猛地转头,看向右侧那风雪弥漫的荒原。
隐隐约约间。
他看到了一条长达几里的黑色黑线,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这边狂飙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