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哥,海防衙门招兵了!”
码头上,一个刚抗完布匹的苦力,蹲在岸边,一边喝水,一边跟另一个苦力说道。
“当兵?不去,欠饷养不了家。”
另一个脸色蜡黄的苦力,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是,我听那老秀才说,这次海防衙门招兵,只要通过考核先给二两安家费。”
“等进去之后,还有训练,通过训练的,再给五两安家费,先付钱。”
先前的苦力说道。
“二牛你记住,官要给你钱了,一定是想着要你的命,咱们还是扛一天吃一天,把握!”
被叫做虾哥的汉子说道。
先前的苦力,显然听虾哥的,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只是喝口水,把话咽下去。
“哎,你们两个,装船去不去?”
突然一个店里的伙计,站在二人面前喊道。
“去,这就走!”
虾哥说着站起来,身体极高,骨节突出,显得十分有力量。
两人跟着伙计,把铺子里的布匹,云上一艘客商带来的船,一直干到中午。
“午饭就不管你们了,东家没人加十文。”
伙计拿出六十文给了他们。
“多谢东家,多谢小哥,以后有伙招呼一声,我们就在六孔桥边上。”
虾哥笑着说道。
两人跟伙计分别,打算去吃午饭,中午不吃饱了,下午扛不动活计。
刚在惯常去的摊子坐下。
“二两,真的二两,娘,海防衙门没有骗人,我通过测试,真给钱。”
老板娘的儿子,兴冲冲跑进来,从怀里掏出白花花一小块银子。
“啊,真给银子啊!”
有人惊呼一声,上前探看,二两银子可不是少钱,一家四口一年的消耗也就十两。
“娘,等我通过训练,还有五两安家因,而且以后每个月一两饷银。”
少年的脸上,带着终于能赚钱养家,给母亲分担压力的骄傲。
“不行,你不能去,咱家就你一根独苗,要是碰上打仗,太危险了。”
“前几天,烂泥澳就死了好几十。”
老板娘说着把银子往少年手里塞。
“还回去,快还回去,告诉官爷,咱们不去,咱们看着摊子能吃饭。”
少年却不收。
“娘,我不,我不会读书,不会算账,将来只能出海,或者做苦力。”
“不如去当兵,赚钱养你,你这摊子太辛苦,还要交税,不值得!”
少年倔强的一梗脖子。
虾哥和二牛吃完面,放下六个铜钱,再说少年和母亲的争吵声中,离开了摊子。
“虾哥,我想去试试。”
二牛终于鼓足勇气说道,他从乡下来到这里,一直都是虾哥带着。
他很尊敬虾哥。
“二牛……”
虾哥说道。
“我知道,虾哥,你说过,别相信当官的,他们给钱,就是要咱们的命。”
“可是虾哥,咱们的命本不值钱。”
二牛说出心里话。
“行,去也行,我跟你一起去,遇到什么事,你一定要听我的。”
虾哥说道。
“好,虾哥我听你的。”
二牛高兴地说道。
两人沿着码头,一路来到了横铺码头的兵营,这里竟然已经排起来长队。
“哎,大虾兄弟你们也来了。”
有熟人打招呼。
排队的人,大部分都是码头的苦力,彼此之间都认识,大虾挥了挥手回应。
测试很简单,一个二百斤石锁,能够联系提起三次第一关就过了。
第二关是跑,从军营跑到指定地点,从哪里拿回一面红旗就算是通过。
这两关过了,就可以去军官哪里面试,看看手脚是否有老茧,问问家里有什么人。
尤其是有没有作奸犯科。
确定是良家子之后,就可以登记信息,领银子回去安家,第二天来报到。
陈大虾和李二牛,两个人都轻松通过了测试,面试的时候,却很新奇。
军官让他们拖鞋看脚掌,然后又摸了摸他们的手掌和肩膀,就给钱了。
“大虾哥,这钱你帮我存着。”
从军营出来,李二牛拿着二两银子,摸了又摸,亲了又亲,最后还是交给陈大虾。
“嗯,过两天,你嫂子回乡下,捎给你娘。”
陈大虾接过银子,塞进怀里。
李二牛赚的钱,都给他攒着。
“行了,下午不扛活了,你去市场买些肉,我去买点酒,晚上回家吃饭。”
陈大虾说着,塞给他二十文。
“好的大虾哥。”
李二牛拿了钱,欢快地跑向了市场,而陈大虾没有去买酒,而是钻进了巷子。
在巷子里转来转去,找到一个不起眼的道观,在道观里面,找到了一个道人。
“有事?”
道人直接问陈大虾。
“海防衙门征兵,我跟李二牛去了,暂时通过了测试,明天就要参加训练了。”
陈大虾说道。
“为什么突然想去当兵了?”
道人淡淡的问道。
“我总觉得,魏火将那个计策可行,也许这是个机会,我想要试试。”
陈大虾说道。
“魏满仓死得可惜,没想到他妹妹有这样的能耐,听说在北方干得不错。”
道人没有回答他,而是说道。
“这个时候,还要争么?不会因为这个计策是她出的,我们就放弃吧?”
陈大虾不满地说道。
“老陈,你这急躁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之前不用,不是嫉妒是观察!”
“观察秦重是否跟南方硕鼠,同流合污,如今两帮硕鼠撕咬,坎将已经决定用这条计策。”
道人说道。
“那太好了,是否可以派一些兄弟一起进去,我们在军中拧成一股绳,好办事。”
陈大虾说道。
“当然,坎火将决定,所有将来能进入水哨的弟兄,都归你指挥。”
“不但有你这一路,坎火将还安排了其他,这次不但要驱狼吞虎,还要借鸡生蛋!”
“用朝廷的钱,养我们自己的兵。”
道人深谋远虑的说道。
不但水哨在征兵,马肥的陆哨也在征兵。为了要更多的合格兵员。
秦重直接用钱砸。
原来的兵,不合格的全都清退,这次打算招四百人,但是先招六百人进来。
然后通过训练,淘汰掉二百多人,留下的自然就是精英,好兵的苗子。
他最缺的是时间,必须让这支军队,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
所以军饷一个月一两。
烂泥澳,后院。
“大人,知府大人让人,送来二百甲胄和兵器,还给了不少羽箭。”
石白捂着鼻子跟秦重禀告。
这两天秦大人,让人收购了大量的硝石,硫磺,天天在这里炼制。
味道实在是不好。
“仔细检查入库,没有毛病就给府尊回文。”
秦重盯着加热的硫磺,头都没抬,随口说道,石白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回来了。
“大人,听小人一句劝。”
他一拱手说道。
“古往今来,无数帝王倾心炼丹,妄图长生久视,到头来反被丹药耗损,一命呜呼。”
“硫磺丹汞,内里暗含燥毒,大人正当盛年,万万不可沉溺此道。”
秦重抬起头,诧异地看着石白。
然后反应过来,这老头,以为我在炼丹?我这是在弄火药,这硫磺和硝的杂质太多了。
但,这个误会很好。
“老石,本官精通炼丹,等练好了,送你十颗八颗,保证让你重振雄风。”
秦重笑嘻嘻的说道。
石白一听这话,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人自己服用就好,小人这把老骨头,怕是无福消受,告辞。”
说完满脸失望地走了。
秦重让人招兵,想要形成战斗力,一朝一夕不大可能,只能开个外挂。
他想到了火药。
可这个时代,硝石,硫磺杂质太多,直接做火药,恐怕跟放屁一样。
提纯硝不难,往硝水里放入萝卜与蛋清,反复熬炼结晶三四遍即可。
硫磺拌生石灰,放入陶罐密闭加温,硫磺蒸气,遇冷凝结成纯净硫块,反复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