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骧的手按在孙冉的膝盖上。
    “别往前了。被发现会很麻烦。任务就到这里。”
    孙冉的眉头拧在一起。左手抓住毛骧的手腕。
    “什么叫就到这里？”孙冉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焦急。“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六子死了。李四废了。牺牲了那么多人。难道就换取这点情报吗？”
    毛骧的手没动。目光盯着孙冉的眼睛。
    “已经够了。十个粮仓的位置。路线。守军数量。这些就够了。”
    孙冉的呼吸粗重起来。“不够！轿子里的人是谁？粮仓里的粮食能撑多久？这些都没摸清楚。我们回去怎么交差？”
    毛骧的手指用力。捏住孙冉的膝盖。
    “逝去的人从未离开。活着的人会继续向前。”毛骧的声音很平稳。没有起伏。“如果被发现。我们三个都会死。李四和老张还在等我们。”
    孙冉的左手松开毛骧的手腕。
    拳头握紧。砸在马鞍上。
    “难道这样就够了吗？”孙冉咬着牙。
    毛骧转过头。看向前方的火光。
    “够了。记住图。撤。”
    孙冉的胸口起伏。空袖管在风中晃动。
    两个人僵持着。
    左依从旁边的马背上跳下来。
    走到两人中间。
    “别争了。”左依的声音很轻。
    短刃在手里转了一圈。反握在掌心。
    “我身手敏捷。我先去看看。你们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毛骧转过头。手伸出去。想要抓住左依的肩膀。
    “回来！”
    左依的身体一矮。躲开了毛骧的手。
    脚步迈出。人已经窜进了黑暗中。
    毛骧的手停在半空。
    手指收拢。握成拳头。
    叹了一口气。拳头砸在自己的腿上。
    孙冉看着左依消失的方向。
    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一个人去太危险。”孙冉说。
    毛骧盯着前方的土墙。“他决定的事。拉不回来。我们准备接应。”
    左依的脚步很轻。
    靴子踩在沙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身体压得很低。借着夜色的掩护。
    一点点靠近那道土墙。
    火把的光照不到土墙外面的阴影。
    左依停在土墙根下。
    呼吸放缓。耳朵贴在土墙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有打呼噜的声音。有人喝醉了在说胡话。
    土墙只有半人高。
    左依的手搭在土墙边缘。
    腰部发力。双腿一蹬。
    身体像猫一样翻过土墙。
    落地。没有声音。
    蹲在阴影里。目光扫视四周。
    十个粮仓静静地立在空地上。
    火把在风中摇曳。
    左依握紧短刃。准备向最近的粮仓靠拢。
    左依蹲在粮仓的阴影里。
    靴子踩在泥地上。
    前面是一道光源。
    火把插在木桩上。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脚步声传来。
    凌乱。拖沓。
    一个元军士兵摇晃着身体走过来。
    手里提着一个火把。
    皮袄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粗布内衣。
    嘴里嘟囔着听不懂的胡话。
    一股浓烈的酒气飘过来。
    士兵走到粮仓侧面。停下脚步。
    火把插在旁边的地上。
    双手解开裤腰带。
    下一秒，流水声响起。
    左依贴着粮仓的墙壁。身体慢慢站直。
    短刃反握在右手。
    左手伸出。五指张开。
    脚步向前迈出。一步。两步。
    靴子踩在泥土上。没有声音。
    走到士兵身后。
    酒气冲鼻。
    左依的左手猛地捂住士兵的嘴巴。
    右手短刃挥出。
    刀锋划过士兵的喉咙。
    血液喷溅出来。洒在粮仓的泥墙上。
    士兵的身体剧烈抽搐。
    左依的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右手短刃拔出。再次刺入士兵的后心。
    抽搐停止。
    身体软软地倒下去。
    左依拖着尸体。拉进粮仓的阴影里。
    火把还在地上燃烧。
    左依走过去。弯腰捡起火把。
    火焰跳动。照亮了左依的脸。
    目光看向眼前的粮仓。
    泥墙上面是茅草搭的顶。
    干燥。易燃。
    左依看着手里的火把。又看了看粮仓。
    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俺们饿这么多天了。你们也别想好过。”
    左依咬着牙。低声嘟囔。
    手腕翻转。火把举起。
    脚步靠近粮仓。
    火把的火焰凑近茅草顶。
    茅草瞬间被点燃。
    火苗窜起来。顺着茅草蔓延。
    左依没有停下。
    走向第二个粮仓。
    火把递过去。茅草点燃。
    第三个粮仓。
    火焰在夜色中亮起。
    照亮了半个空地。
    左依把手里的火把扔进第四个粮仓的通风口。
    转身。准备翻墙出去。
    脚尖点地。身体跃起。
    手搭在土墙边缘。
    嗖——
    破空声响起。
    一支羽箭从侧面飞过来。
    擦过左依的肩膀。
    夺的一声。钉在土墙上。
    箭尾的羽毛剧烈颤动。
    左依的身体僵在半空。
    转过头。看向箭飞来的方向。
    三个元军士兵站在空地另一头。
    手里拿着弓。弓弦还在颤动。
    他们眼睁睁看着左依把火把扔进粮仓。
    火势已经无法控制。
    粮仓的茅草顶燃起大火。
    火苗窜上天空。把黑夜照得通红。
    火光冲天。
    热浪扑面而来。
    三个元军士兵愣在原地。
    粮仓烧起来了。
    火势蔓延得极快。茅草和木头发出劈啪的爆裂声。
    左依没有犹豫。
    双手在土墙上一按。身体向上翻起。
    元军士兵反应过来。
    手伸向背后的箭囊。抽出羽箭。
    搭在弓弦上。拉满。
    “放箭！”其中一个士兵大喊。
    嗖！嗖！嗖！
    三支羽箭离弦而出。
    划破夜空。射向土墙上的左依。
    左依的身体在半空中扭转。
    第一支箭擦过他的腰间。
    噗的一声。射穿了挂在腰带上的水囊。
    水花四溅。洒在土墙上。
    第二支箭落空。钉在泥地里。
    第三支箭飞来。
    左依的右腿刚刚跨过土墙。
    箭头精准地扎进他的小腿肚。
    “呃——”
    左依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
    从土墙上摔下去。
    重重地砸在墙外的沙地上。
    扬起一片沙尘。
    小腿上的羽箭随着动作晃动。带来一阵剧痛。
    鲜血顺着箭杆流下来。染红了裤腿。
    左依咬着牙。双手撑地。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向马匹隐藏的方向跑去。
    土墙里面传来元军的叫喊声。
    “有汉人！”
    “救火！”
    脚步声杂乱。有人在往土墙这边跑。
    左依跑得很慢。小腿上的箭影响了速度。
    每跑一步。剧痛就钻心一次。
    毛骧和孙冉躲在岩石后面。
    看到了冲天的火光。
    也看到了翻出土墙摔倒的左依。
    “出事了。”毛骧一扯缰绳。马冲出岩石的掩护。
    孙冉坐在后面，左手拔出腰间的刀，一脸焦急的看着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