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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7)

    都没有看在眼里,却想方设法拐骗她去北荒,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她从小就对漂亮的东西没有抵抗力,看到漂亮的小哥哥就冲着人家笑,看见漂亮的小动物就抱回家,鲜少生气怼人。

    季寒执那张脸算是杀伤力十足的。

    “你对季世子好像有些不一样,是讨厌他才怼他的吗?”谢风遥带着她顶着黑风沙前往神龙庙,若有所思地问道。

    檀宝就不会对他发脾气。

    苏婳闻言一愣,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许久,闷闷说道:“谢风遥,不是天下男子都如你这般光风霁月,清风自若的。”

    季寒执就又坏又危险,还招惹小娘子,往后还是与他保持距离吧。

    “那我当你在夸我了。”

    苏婳弯眼笑道:“本就是夸你。你可是谢风遥啊。”

    谢风遥低低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柔软说道:“等会去神龙庙,跟紧我,此地黑风沙十分的诡异,恐有大妖。”

    苏婳面色一紧,点了点头,两人顶着黑风沙,抵达卧龙镇的神龙庙,隐约可见一盏红色的灯笼在风沙中若隐若现,犹如招魂灯一般。

    037(九洲奇珍录排行第三...)

    神龙庙在卧龙镇的郊区, 苏婳和谢风遥顶着黑风沙赶到时,就见几位术士在附近勘察情况,应当都是接到除妖司的招募令过来除妖的。

    两人进入神龙庙, 只见庙里供奉的乃是一尊人首龙身的神龙,香案前都结满了蜘蛛网,满地都是灰尘和散落的竹签。

    “你们也是过来除妖的?这里除了神龙庙和后面的小院子,什么都没有。”一个中年术士见他们男的英俊,女的娇美,身份气度十分的不凡, 忍不住搭讪道,“早就荒废了。”

    “还有小院子?”苏婳微微惊讶,和谢风遥对视一眼, 去后面的小院子。

    小院子更加荒芜, 杂草丛生, 到处都是废弃的桌椅,想必以前庙里香火旺盛的时候, 这里也是人满为患, 大家都挤在小院子里歇脚喝茶。

    谢风遥眯眼看着院落,起手落下一道青色雷电,只见院内空气波动,一层无形的结界被青雷破开, 露出院子角落里的一口巨大枯井。

    那枯井被四道锁链拴住,上面压着一块石板,也不知道何人封了这口井,还布下了结界掩去了踪迹。

    中年术士惊道:“这里竟然有结界?”

    其他术士闻声赶来, 全都兴奋了起来,大家联手破开石板, 顺着锁链下枯井。

    苏婳和谢风遥走在最后面,一下枯井便感应到一股浓郁的妖气,井下四通八达,水汽潮湿。

    众人燃着火把,沿着锁链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就见锁链尽头没入暗河里,前方都是水,无路可走,就在此事,一道可怕的波动传来,一条巨大的蛟龙尾巴从深水之中暴起,狠狠抽向苏婳等人。

    众人面色呆滞,不敢置信地惊道:“蛟龙?”

    五百年化蛟,千年化龙。那蛟龙之尾已经有化龙的趋向。没有想到在这偏僻的卧龙镇上竟然真的隐藏着一条蛟龙,而且在布满灰尘的枯井之底。

    苏婳也瞳孔一缩,周身心灯之力运转,而谢风遥已经拔剑布下一道雷电结界,清冷说道:“布结界。”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运转心灯之力,加入谢风遥布下的结界中,只见巨大的蛟龙之尾狠狠抽在雷电结界之上,震的众人气血翻滚,吐出一口血来。

    眼见那结界就要溃散,谢风遥瞳孔闪过一道青色的雷电,唤道:“鹤鸣。”

    一只雪白的仙鹤出现,闪电般掠过水面,长长的红色鹤嘴啄在那蛟龙之尾上,硬生生将坚硬的龙鳞啄出一个洞来。

    蛟龙受伤,顿时大怒,巨大的龙尾翻起巨涛,整个龙身从水里浮现,只见一只即将要化龙的蛟出现在众人面前,深潭之水散去,露出里面裸.露的石板来,而那蛟龙身上赫然出现四条泛着寒光的锁链。

    苏婳大吃一惊,竟然是一条被囚禁的蛟龙,也不知道是被何人囚禁的。

    谢风遥清冷说道:“小心,这蛟已经快到化龙的边缘了。”

    这蛟龙至少是五级妖物。一旦化龙成功便如同散仙一样,修成正果,长生不老。

    “小小术士,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当年的我一口能吞下几十个。”那蛟突然口出人言,喷出一口龙息。巨大的力量席卷而来,中年术士等人纷纷变脸,后退几步,只是又不甘心就此离去。

    苏婳见它已经诞生出四只龙爪和龙首,只是不知为何全身鳞片没有蜕变,想起阿爹说过,世间万物皆能修行,即使是妖物也能修成正果,只是需要更多的功德,而大体妖物都是世间贪婪杀戮和怨憎恨的化身,跟功德都不沾边。

    而眼前的这只蛟却不同。

    苏婳往前走了一步,谢风遥连忙攫住她的手腕,垂眼看过来,低哑说道:“危险。”

    她摇了摇头,走上前,看着那被四条锁链牢牢绑住的蛟龙,凭借着灵物的天赋感受到它身上沉重的悲哀之色,这条蛟要死了。它无法化龙了,它的内脏开始腐烂,沉入水中只是为了缓解腐烂的速度。

    “卧龙镇里传说的那条龙就是你?这些年来都是你护佑此地的?你可有什么心愿?”若非它护佑此地百姓,怎会在此化龙。

    苏婳说完,众人齐齐变色,这条蛟护佑此地百姓?怎么可能。妖物就是妖物,否则它怎么会被镇压在此地。

    蛟龙低下巨大的龙首,惊讶地看了一眼眼前小小的人类,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不纯的灵物气息,原来竟然是修士和灵物的结合,难怪能看出它的伤势。

    心愿?他的心愿是什么?蛟龙巨大的龙目看向虚空,眼底流露出一丝的哀伤来,他年少时叛逆成性,常常因为兴风作浪打翻渔船,误伤百姓而被母亲训斥,心高气傲的他一怒之下就离家出走,并扬言,不化龙不回家。

    他顺着洞庭湖一路北上,几百年未归。后来他终于明白了母亲的苦心,将自己锁在这枯井之下,庇护一方百姓,就在化龙的关键时刻被大妖偷袭,两败俱伤,功亏一篑。

    他的伤势已经无法支撑他回到洞庭湖了,也许眼前的这个小小人类可以帮他了却心愿。

    蛟轻轻摆了摆自己的龙尾,巨大的龙之气息袭来,众人脸色骤变,紧张地运转着所剩无几的心灯之力,以为这蛟龙要肆虐屠杀时,就见蛟龙用龙尾轻轻地蹭了蹭苏婳。

    而那娇美的小娘子面不改色,眼睛都没眨一下,还伸手摸了一下龙尾。

    众人眼珠子都险些掉下来,她都不怕的吗?那蛟一口就能吞掉她。

    谢风遥神色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清风剑,心灯之力弥漫全身,见那蛟龙对苏婳没有恶意,微微错愕。

    蛟龙见苏婳没有害怕地躲开,龙目闪过一丝的欣慰,拔下自己的龙之逆鳞,只见一片雪白发光的龙鳞飘到苏婳的手上,蛟沙哑地说道:“我的家在洞庭,若是你日后途径洞庭,就将这片龙鳞葬于湖里吧。”

    那样母亲便知道他永远也回不来了,也不会苦苦地等着他,不愿意化龙了。

    苏婳伸手握住那片龙鳞,郑重地点头:“好,定不负所托。你明明可以化龙,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此去往西五十里有一座山,山里有一只黑熊精,那妖物已经逼近五级大妖,趁我化龙虚弱之际偷袭我,被我重伤,你且去杀了此妖物,免得他再祸害百姓。”蛟说完,疲倦地将巨大的龙首耷拉在地上,龙目微阖,慢慢闭上。

    巨大的蛟身慢慢化为漫天的星光,散在这阴暗不见底的枯井地下。

    苏婳看着满目的星月光华,双眼微微潮湿,伸手轻轻握住了一手的光华,灵物消逝于天地间,也是这样的吗?

    一缕似有若无的龙气进入苏婳的眉心画轴,只见小画轴瞬间变的更加的神秘起来,似有龙盘踞其中,苏婳脑海里闪过一道声音。

    “九洲奇珍录之龙气,排行第三,臻品,可遇不可求。”

    苏婳微楞,龙气?

    “别难过。”谢风遥克制地伸手,抚摸着她的发髻,低低地安慰道,“我们去杀那只黑熊精。”

    “好。”苏婳点头,将那枚龙鳞收起来。

    “小娘子,可否带上我,我也想去击杀黑熊精,人多力量大。”中年术士早就看出苏婳和谢风遥的不凡,连忙笑道,“我是兰陵萧氏的旁系子弟萧淮。”

    萧淮看着栖息在谢风遥肩膀上的仙鹤,内心微微激动,传言猎妖榜榜首的清风剑谢风遥,身边常伴随一只仙鹤,这位没准就是那位传说中的世家第一天才。

    “我们也可以一同去,此地黑风沙应该是那黑熊精搞的鬼,卧龙镇已经丢了不少孩子,一定是被那妖物捉去吃掉疗伤了。”

    “没错,也不知道那妖物的伤势恢复了多少,连蛟龙也不是他的对手,大家还是一起去吧。”

    其他几人也愤愤开口,能来此地除妖的都有一副侠义心肠,再见这蛟龙死后没有妖物内丹,直接消散于天地间,也相信了苏婳之前所说。

    这蛟一直庇护着卧龙镇,顿时全都愤怒了起来。

    苏婳和谢风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先出去。”

    众人从枯井下方出来,只见黑风沙已经散去,原本荒废的神龙庙因为蛟的离去更加破败起来,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水寒气刺骨。

    “鹤鸣,你先去探路,大家先疗伤休息一下。”

    鹤鸣展开翅膀,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受伤的五六名术士也全都坐下疗伤,到了此刻还有些恍惚,他们见证了一条蛟龙的陨落,而此去五十里的地方还盘踞着一头黑熊精。

    苏婳看着天空淅淅沥沥的小雨,怀里的龙鳞隐隐发烫起来。

    “别难过,日后我们去一趟洞庭湖,让他落叶归根。”谢风遥看着已经亮起来的天空,从腰间的乾坤袋里出去一包糕点,递给苏婳,清冷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的温柔,“饿不饿,这是路上买的荷叶糕,可能比不上青云阁的好吃。”

    卧龙镇刚经历黑风沙,只怕没有小贩出来卖早点了。

    苏婳接过那包荷叶糕,拿了一块放到他的手心,弯眼一笑:“我们一起吃。”

    谢风遥看着掌心的那块小小的荷叶糕,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的苏婳,许久,声音沙哑,点头道:“好。”

    众人休息疗伤了一番,也不耽搁,直接往西,寻找黑熊精的下落。

    鹤鸣前去探路,苏婳等人一路往西,走了大约五十里,就见前方出现一座黝黑的深山,那深山被黑色的浓雾遮掩,隐隐透出一股子妖异来。

    038(晋入术师)

    一行人到了山脚下, 就见村庄荒废多时,山里云雾缭绕。

    “唧唧。”一只雪白的三尾小灵狐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欢喜地蹦到苏婳的身上, 苏婳双眼一亮,撸着她毛茸茸的小尾巴,问道:“跑到哪里撒欢了?”

    这小灵狐比较怕季寒执,这一路上时常出去撒欢,不过苏婳也没管,基本等于放养的状态。

    “小娘子, 你这是灵物?”萧淮眼前一亮,越发肯定苏婳出身不凡,现今灵物凋零, 这小娘子竟然将灵物当宠物养, 财大气粗啊。

    “嗯。路上捡到的。”苏婳微笑。

    “那娘子为何不契约?”其他人也纷纷问道。

    苏婳眉尖一皱, 淡淡说道:“前段时间崔家发生的事情,想必诸位有所耳闻, 术士为了满足内心的贪婪欲.望, 才契约灵物,而据我所知,九洲第一人的云水真人就从未契约过灵物,依旧修行到臻境, 谢师兄,对吗?”

    她看向谢风遥。

    谢风遥点头:“师父提过,修行修本身,非外物, 通过外物来增强战斗力,反而会阻碍修行。早晚有一日契约灵物的陋习会被废除掉。”

    众人大吃一惊, 不仅因为他和苏婳的言论,更因为眼前这个光风霁月的年轻郎君竟然就是传言中的清风剑谢风遥。

    他们竟然跟谢风遥并肩作战!众人内心隐隐有些激动。

    “四位大术师中,好像只有浮屠塔主和杀人僧契约了灵物,云水真人和香约大监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晋入了大术师……”

    “看来修行果然是修自身。”

    “谢……郡王殿下,你也未契约灵物吗?那只仙鹤?”

    谢风遥清冷点头:“鹤鸣是我的朋友,因为报恩才留在我身边,并非我的灵物。”

    苏婳闻言,抱着怀里的小灵狐欣慰一笑,三尾小灵狐似是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跳到他的肩膀上,摇着小尾巴。

    谢风遥见状唇角微微扬起:“我们还是先去找黑熊精吧。”

    “唧唧。”三尾小灵狐似是听懂了,闪电般地窜向前方的深山,众人对视一眼,齐齐跟上去。

    越往上走,山间浓雾越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三尾小灵狐就带着众人来到了山腹间,钻进了山洞里,那洞穴开阔的又深又大,洞穴门口堆砌着一块块闪闪发亮的黑色岩石,一看就是妖物修行的洞府。

    苏婳和谢风遥对视一眼,率先上前进入洞穴,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两人脸色凝重,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妖物气息。

    萧淮等人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喘。

    “唧唧~”见他们这么慢,三位小灵狐又重新窜回来,扯着苏婳的裙摆,上前去。

    苏婳错愕了一下,随着她上前,只见天光从洞穴上方照射下来,只见洞穴腹地里,散落着一张巨大的黑熊皮,地上皆是妖物之血,和黑熊精收藏的一地珠玉宝石。

    苏婳大吃一惊,回头看了一眼谢风遥。

    “应该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击杀了黑熊精。”谢风遥上前查看着洞穴内的战斗痕迹,清俊如玉的面容闪过一丝凝重,根据现场的痕迹来看,这黑熊精实力十分的强悍,竟然直接被人斩杀。

    那人没有留下一丝的术法波动,只在洞穴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像是被细长且坚硬的铁丝割裂,傀儡丝!

    谢风遥内心一震,莫名想到了深渊之城里的老人所言。

    “这黑熊精竟然死了?”萧淮等人跟进来,又惊又喜。

    “好家伙,这么好的五级大妖的熊皮竟然弃之如敝履。”

    “一地的珠玉宝贝,这黑熊精竟然还是个喜欢藏宝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喜气洋洋,原本以为这一次来是生死缠斗,结果有人帮他们杀了黑熊精,他们就是来捡漏的。

    “小娘子,这一地的宝物,我们要如何处理?”萧淮是个有眼力劲的,见一路上谢风遥处处关照苏婳,苏婳又有灵物在侧,直接问起苏婳来。

    苏婳见三尾小灵狐已经撅着毛茸茸的小尾巴,扒拉着那一堆闪闪发光的珠玉宝贝,专门捡值钱的宝贝让她裙下塞,顿时弯眼笑道:“这事大家商议吧,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被黑熊精抓来的孩子。”

    “这里还有一个小山洞。”有人发现被巨石堵住的小洞穴,连忙搬开那巨石,露出一个小洞穴来,洞穴里躺着十几个昏迷的孩子,全都是被黑熊精掳来的。

    苏婳等人大喜,萧淮和几个人高马大的术士进去,将孩子尽数抱出来,传纸鹤到卧龙镇。

    半个时辰之后,除妖司的武者就前来,将孩子们尽数带回镇上,而洞穴里黑熊精藏的珠玉宝贝们也尽数充了除妖司的金库,用来给失去孩子的家庭补贴。

    唯独那一张熊皮,萧淮等人自是不敢要,得知苏婳后面要去北荒,众人便一致让她收下御寒。

    五级妖物的熊皮,那熊皮纯黑如绸缎,又轻又保暖,而且水火不侵,就算在冰窟里待着,身上都暖洋洋的,可算是宝物一件。

    苏婳也不推辞,收了下来。这一番折腾,回到卧龙镇时都临近了晌午。萧淮等人也要去参加试剑大会,大家约好苍城山见,便纷纷离开。

    苏婳和谢风遥回到客栈,只见客栈内议论纷纷,全都是谈论黑熊精的事情。

    “听说是清风剑谢风遥击杀了五级大妖,为卧龙镇除害的。”

    “郡王殿下猎妖无数,真是造福百姓。”

    “难怪这半年来时不时刮诡异的黑风沙,竟然是大妖作怪……”

    谢风遥闻言皱起眉头,那五级大妖还真不是他杀的。

    “婳婳,你先去休息,晚间我们在一起去苍城山。”

    苏婳点头,一夜未归,也不知道季寒执和季四有没有生气。

    “好。”

    她抱着小灵狐回到房间,将熊皮抖落出来,就见小灵狐兴奋地吐出一颗火红色的五级妖物内丹,然后小爪子里还漏出一颗温润的海珍珠来。

    苏婳:“!!!”

    “唧唧~”小灵狐得意地叫了两声,将妖物内丹和海珍珠都吐到苏婳掌心,然后撒娇地蹭了蹭她。

    苏婳又惊又喜,这小东西也太能腹黑了,竟然偷偷吞了黑熊精的妖物内丹,等到没人的时候再给她。

    那火红色的妖物内丹璀璨如火焰,触手还有一丝灼热的感觉。而眉心的小画轴已经欢喜地蹦起来,绕着苏婳的心灯上下扑腾。

    苏婳握住红色的妖物内丹,捉住小画轴,问道:“五级妖物内丹能解锁出几幅图?”

    小画轴激动地显示“两幅”。

    苏婳不情愿地嘟嘴:“只有两幅?这可是五级妖物内丹,堪比大术师的存在。”

    小画轴见状,急戳戳地显示:“外加净化所有的河水……”

    “成交。”苏婳笑吟吟地摊开手,小画轴激动地蹦起来,将那颗璀璨的火红色妖物内丹吸收。

    苏婳脑海中立刻响起三道声音:“九洲烟火图江河净化完毕,竹林远行图修复完毕,锦鲤琥珀图修复完毕。”

    “九洲烟火图修复九分之四,恢复空间属性。”苏婳只觉眼前一花,便进入了一个广阔浩渺的天地,被带进来的三尾小灵狐也呆呆地看着这陌生又充满生机的奇妙世界,小爪子紧紧地攥住苏婳的裙摆。

    这是?苏婳一惊,这是画轴里面?她进入了画轴?

    苏婳看着面前的毫不起眼的小枯井,呆滞了数秒钟,之前她只能心神进入画轴里,没有想到现在能真身进入,这意味着她拥有了一个强大的杀器。

    日后生死危机时,可以直接进入小画轴。

    苏婳内心隐隐激动。

    “唧唧~”小灵狐见这里似乎没有危险,顿时欢喜地蹦起来,四处玩耍起来。

    苏婳远眺四周,只见春熙农耕图和琴台古木图完美融合,蜿蜒至远方,而农耕图向左,便是刚修复的锦鲤琥珀图,她走过去,便看见一个琥珀湖泊,湖泊内有上百条被冻结的锦鲤,她伸手碰了碰湖面,便见湖面如波浪荡开,如同封印被解开,所有被静止的锦鲤欢快地跳出湖面,轻轻地咬着她的小手指。

    她只觉体内的一道道黑气被这些小锦鲤吞下去,神清气爽。

    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每日照顾湖里的小锦鲤,可耳濡目染,增加修行气运。”

    气运!!苏婳双眼发亮,修行气运玄而又玄,这小画轴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修行宝物。

    “唧唧~”小灵物从前方窜回来,苏婳连忙往前走,进入第四幅图,竹林远行图。

    只见湖泊过去便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那这些竹林十分的古怪,中央有一条月光石铺呈的卵石路,一块块月光石蜿蜒地伸向竹林深处。

    小灵狐怯怯地伸出小爪子,又闪电般地缩回来,不敢踏上那条路。

    苏婳隐约猜到了这条路的玄妙之处,摸了摸小灵狐的脑袋,然后走上去,只见面前景致一变,竹林瞬间变成了梦里的崤山,满山青绿,旧色的檀木小屋立在半山腰,她双眼瞬间湿润,明知道不是真的,却依旧感动。

    她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幻境如镜面破碎,山崩地陷,无数的雪渡鸦扑来,坐在雪渡鸦的麻衣女修士拔剑,冷冷说道:“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大术师的恐怖威压侵袭而来,一剑穿破眉心。

    苏婳猛然睁开眼睛,满身冷汗,人已经站在竹林外,内心惊惧,原来这就是大术师的力量,在这种力量下她毫无还手之力。

    脑海中闪过一道声音:“每日可走一次月光小道,淬炼神石,直面心魔。”

    心魔。苏南衣便是她幼年的噩梦,也是她如今的心魔!苏婳双眼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一日,两日,百日,不行就数年,早晚有一日她会斩杀自己的心魔!

    苏婳抱着小灵狐退出画轴,只见原本破破烂烂的小画轴在修复了四幅图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画轴内河水清澈,琴台的凤凰古木笼罩着整个画轴,满湖小锦鲤,竹林月光小路闪闪发光,美如世外桃源。

    而画轴的上幅依旧被浓雾笼罩,不知道修复之后是何模样。

    而修复了中央的奇珍园。

    苏婳正要进奇珍园看看,只觉眉心滚烫,心灯之内似乎积聚了满满的灯油,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滴滴灯油开始翻滚,而窗外白日里响起惊雷,将整个客栈笼罩。

    苏婳不敢置信地抬头。

    隔壁静坐看书的季寒执神情微变,丢下手中的书籍,挥袖而去,而楼下的谢风遥也惊讶地看着聚拢而来的劫云。

    有人竟然在客栈里晋入术师!!!

    039(三重劫雷)

    黑色的劫云笼罩着客栈, 卧龙镇的天空暗沉下来,劫云中酝酿着一道道青色的劫雷。

    客栈内众人惊得纷纷走进院子里,顿时屋顶上, 院子里,走廊上全都挤满了人,看着这罕见的一幕。

    “到底是谁家弟子这般大意,竟然在客栈里晋入术师。”

    “晋入术师可是一道生死劫,我记得我远房的表叔家的舅舅晋入术师时,全族人都为他护法, 准备了整整三年,差点就被劫雷劈焦了。”

    “难道是世家流落在外的散修?”

    “就算是流落在外的血脉,修炼至术师, 也不可能没有师门, 毫无准备就渡劫, 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嘛?”

    众人议论纷纷,而此刻屋内的苏婳也意识到了修复了两幅图之后, 她的心灯之力暴涨到百寸, 直接进入了临界点,引来了劫云。

    她立刻盘腿坐下,挥袖将三尾小灵狐从窗户里抛出去,一旦劫雷下来, 这小东西也会被牵连到。

    三尾小灵狐犹如小毛球一般被苏婳丢出去,恰巧落到开门出来的季寒执怀里,感应到那可怕如深渊的气息,小灵狐全身的毛发瞬间炸开, 小腿发抖,团成了一团。

    男人俊美的而容看不出喜怒, 随手将毛茸茸从二楼丢下去,然后推门进入苏婳的房间,见乌云压顶,劫雷随时能下来,沉声说道。

    “术师的劫雷分为三种,第一种是青色劫雷,只要熬住就算渡劫成功,第二种是红色劫雷,威力是青色劫雷的十倍,唯有天赋奇绝者才会降下第二道劫雷,最后一种是紫色劫雷,威力最为可怕,因为此雷会滋生心魔,唯有大造化者才会降下第三道紫色劫雷。”

    “苏婳,晋入术师一般只会降下第一道劫雷。别慌。”最后两个字,说的铿锵有力,季寒执薄唇抿起,看着被劫云笼罩的苏婳,表情比他自己渡劫还要严肃。

    当年的云水真人晋入大术师时才降下了三道劫雷,术师之劫应当没有那么恐怖。

    “郎君。”季四也急急赶来,大吃一惊,“是苏娘子渡劫?”

    她才修行几日,竟然这么快晋入术师了?这天赋也太可怕了一点。可他和郎君都不懂术法,这可如何是好?此时传讯给三哥和老五,也来不及了。

    “郎君,谢风遥在客栈内,要不请他来护法?”季四话音未落,就见酝酿许久的劫云里降下一道粗粗的青色劫雷,带着可怕的威压,直接将客栈的屋顶劈开一个圆形的窟窿,直直地劈向苏婳。

    苏婳脸色骤变,来不及喊他们出去,全力运转心灯之力,结出自己最强的意境图,一幅月夜烟火图在她头顶显露出来,原本模糊的意境图已经初现完整的而貌,只见青山如黛,冷月爬上村庄前的巨大桃树上,桃花落到枯井里,井水如玉瓶汩汩地冒着井水……

    月夜村落的幻想将整个客栈笼罩,与劫雷在半空中撞见,激起两股可怕的力量。

    “好强的意境图!!!”术士们迎头,不可思议地叫道,她到底是谁,竟然能描绘出如此唯美且强大的意境图。

    “不好,意境图抵不住劫雷,要散了。”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劫云中降下第二道、第三道青色劫雷,接二连三地劈向意境图。

    意境图开始模糊,在众人的惊呼声消散。三道青色劫雷狠狠劈入二楼的房间内,激起可怕的雷电青光。

    众人被这股力量弹开,纷纷后退,退的慢的气血翻滚,险些被这劫雷伤到。而屋内,苏婳被青色劫雷劈中,眉心心灯之力瞬间被消耗大半,脸色煞白,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好强的劫雷,一道比一道强。

    青色劫雷的威压弥漫满屋,被波及的季寒执也脸色煞白,抬袖掩住了唇角的血迹。

    “郎君。”季四脸色骤变,“苏娘子没事了,我先扶你离开。”

    季寒执脸色苍白,没有搭理他,而是抬头看屋顶,只见劫云比之前还要厚重,里而似是酝酿着更可怕的力量。

    “渡过了吗?”

    “渡过了,渡劫的是个小娘子。”站在屋顶的术士被雷劈得半天才缓过神来,兴奋地叫道。

    “是位小娘子?九洲又要出一位女术师吗?”

    院子里众人大吃一惊,果真见客栈的二楼房间被劈踏了一半,露出一个素衣小娘子来。

    没有想到竟然是苏婳在渡劫。院子里,王疏月大吃一惊。

    没有想到苏婳竟然有这么强的实力,还真是小看了她,当年她晋入术师时,也无法描绘出这样的意境图,描绘的意境图元素越多,越完整,代表天赋越高。

    “谢风遥,我还以为你会为她护法。”王疏月瞥到谢风遥,意有所指地讥讽,清嘉郡王还是苍城山上那个不沾红尘的清冷修士,她还以为铁树开花,木头动情了呢。

    谢风遥抬头看着头顶的劫云,清俊如玉的而容一片凝重起来,清冷说道:“青色劫雷,婳婳扛得住。”

    虽说是劫雷,也是机遇,当年他扛过两道劫雷,淬炼了最精纯的心灯之力,看到了一条隐藏在黑暗里的道路。婳婳的劫雷,还未结束。

    “咦,劫云怎么还没有散?”

    “你们快看,好像还有劫雷?”

    有术士指着已经变红的劫云,失声叫道:“红色劫雷?”

    只见黑压压的劫云底端已经变红,一股更加可怕的威压弥散开来,压的众人险些窒息,这劫雷还未劈下来,就好似天地都要塌了一般。

    “红色劫雷?竟然是红色劫雷,据说能引得第二道劫雷的都极有希望晋入大术师……”

    “那小娘子到底是谁家的子弟?宗门在哪里?可有婚配?”

    客栈内,众人隐隐激动起来,晋入术师就能引得红色劫雷,这小娘子日后极有希望晋入大术师。

    “红色劫雷?”王疏月失声叫道,这不可能,当年她晋入术师,引得九道青色劫雷,直比谢风遥差一丝,却死活没有等到红色劫雷。

    苏婳竟然能和谢风遥一样,引得红色劫雷。

    “这不可能,她刚才只引动了三道青色劫雷。未极九数,怎么能引动红色劫雷。”

    谢风遥凤眼闪过一丝笑意,淡淡说道:“青色劫雷劈修行,红色劫雷劈意境,紫色劫雷问心魔,她修行时间短,术法不算高深,只能引得三道劫雷,只是她的神识意境却已经可以引得红色劫雷了。”

    王疏月脸色铁青,五指紧紧攥住,一言不发,就算引得红色劫雷,她也未必能抗的过去,当年她渡劫时,全族为她护法,此地偏僻,除了谢风遥,再无术师可为她护法。

    “快看,红色劫雷要成型了。”

    众人齐齐看去,果真见泛红的劫云里孕育出一道红色劫雷,那劫雷有拳头粗,一成型便引得天地变色。

    众人脸色骤变,暗叫不好,这红色劫雷就算是术法高深的术师来接,都非死即伤,何况是而前的小娘子。

    “此雷,我为你接。”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身影跃上半塌的屋顶,迎风站在红色劫雷下,拔出手中的清风剑,顿时十八道剑气飞出,将二楼的房间密不透风地笼罩。

    “十八道剑气,他是清风剑谢风遥。”有人失声叫道。

    而此刻酝酿许久的第一道红色劫雷终于成型,猩红的劫雷降下,将天地劈成两半,威压下来,众人只觉是世界末日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阵势浩大的劫雷。

    “稳住心神,这一道雷,谢风遥接的住。”季寒执见她睁开眼睛去看谢风遥,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隐隐厉色,这才第一道,若是后而还有,她只能自己硬抗。

    苏婳被他厉声呵斥,余光瞥到站在废墟里的季寒执,见他第一次如此狼狈,灰头土而,袖摆上还有氤氲开来的血迹,呆呆愣住,还有此刻为她拔剑拼命的谢风遥。

    有人为她拼命为她流血,她必不能输。

    苏婳看着降下来的红色劫雷,目光坚定,心神高度集中,起手画出第一道意境痕迹,一朵雪花从空中飘落,众人莫名觉得六月的天,竟然有些寒冷,而此刻谢风遥的十八道剑气也化为十八条雷电之龙,迎向红色劫雷,天地一暗。

    十八道雷电之龙死死咬住红色劫雷,互相撕咬、吞噬起来。谢风遥脸色苍白,死死地将这一道红色劫雷拦下。

    “第二道,第二道红色劫雷……”屋顶上的术士看到第二道红色劫雷诞生,失声叫道,内心隐隐绝望起来,此刻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众人目光呆滞,竟然还有第二道,只见第二道劫雷堪比手臂那么粗,整个天地暗沉,似要天塌了一样。

    这就是术师的天劫吗?竟然这般可怕!

    院子里,王疏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知道是该嫉妒苏婳还是同情她,她仰头看去,突然发现天空落下了一片雪花,那雪花成淡淡的冰蓝色,六瓣,冰寒入骨,片刻之间就簌簌地落下来,一碰到就消失。

    这是?她心神大骇。这是术师的意境图,竟然逼真到以假乱真的地步。她猛然看向二楼废墟里的苏婳,只见她双目紧闭,指尖随意地结出一道道意境痕迹,身边坐着季寒执主仆两。

    王疏月脸色冰冷,祭出自己的明月剑,飞向二楼,环绕在季寒执身侧,苏婳可以死,她喜欢的郎君不能死。

    “下雪了……”

    天空中突然落下簌簌白雪,整个客栈瞬间被白雪覆盖,雪落下的瞬间,似乎天上的劫雷都冻住,谢风遥冷冷说道:“破。”

    十八道剑气吞噬掉第一道红色劫雷,消散在空中,谢风遥目光一黯,身形一晃,险些跌下屋顶,而第二道红色劫雷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力,狠狠劈下来。

    谢风遥咬牙,正要以命相搏,只见雪越下越多,瞬间将卧龙镇掩盖,远处青山雾凇,像极了年少时所见的崤山。

    “此意境图,名曰,旧时崤山。”苏婳睁眼,声音平静,若是月夜烟火图是她受到小画轴的启发,幻化出的第一个意境图,那么旧时崤山就是她藏在心里的伤。

    而她此刻终于能而对过往的一切。

    旧时崤山?众人早就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呆呆地看着雪漫人间,而头顶的红色劫雷也化为无数道劫雷,落下在雪地里,像是下了一场雷雪雨,不知道是雷融化了冰雪,还是雪花消融了雷电。

    直到头顶的劫雷消失,天空明亮起来,众人才觉得冻僵的身体似是恢复了知觉的,定睛一看,客栈里一片废墟,地都是干的,哪里有半点雪花。

    众人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第,第二个意境图可怕如斯?

    “渡,渡过了吗?”有术士结巴地问道, 宝 书 网 w w w . b ao s h u 2 . c o m

    “没,没……”屋顶上的术士哭丧着脸说道,“还有一道雷……”

    只见天空之上,劫云未散,孕育出了第三道雷,隐约透出一丝紫光来。

    040(为你遮去心中的雨...)

    众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头顶的劫云, 不知何时天光大亮,黑沉的劫云也变得透亮起来,云层之下透出一丝氤氲的紫光。

    “紫色劫雷?”客栈内, 谢风遥和季寒执脸色骤变,异口同声地叫道。

    王疏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仰头看着劫云里酝酿出的那一道小小紫色劫雷,不像青色劫雷和红色劫雷声势浩大,第三道雷悄无声息地落下,没入苏婳的眉心。

    此雷问心魔。

    苏婳娇躯一震, 便陷入了心魔劫里,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黑色丝线没入她的眉心。

    苏婳发现自己变成了七岁的模样, 走在山下繁华的小镇上, 街道两边都是叫卖的小贩, 她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小花灯,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等着阿爹。

    阿爹去西坊的酒铺子打酒, 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她内心激动,明明知道这是紫色劫雷发起的心魔幻境,却一步都迈不动,站在街道上等着阿爹回来。

    “该死的小兔崽子, 竟然偷我的玉蝉,我打死你……”前方传来一阵骚动,苏婳身不由己地往前走,挤进了人群里, 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中年汉子在踢打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骨瘦如柴,衣衫褴褛, 全身上下都是伤口,除了眼睛乌黑发亮,犹如山林里受伤的孤狼。

    那少年被打的呕血,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攥着手里的玉蝉,直到那中年汉子一脚踩断他的手背,夺了玉蝉扬长而去。

    她听到自己抽气的声音,手中的小花灯掉在了地上,碎了。

    少年在众人的骂声中爬起来,低头一拐一拐地往前走,苏婳发现自己跟了上去,顿时大急,对七岁的小苏婳说道:“别去,你要等阿爹的。”

    然而七岁的自己如若未闻,攥着手里的那根糖葫芦,哒哒哒地跟在少年身后,走到脚都疼了,才看到他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她跟进去,就见瘦弱的少年将她撂倒在地,眼神狠厉,低低咆哮道:“别跟着我。”

    她惊吓地瞪大眼睛,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手背,还有身上纵横加错的伤口,弱弱地将手上的糖葫芦递给他:“给你吃。”

    她只要生气,阿爹就用甜甜的食物哄她,每次她都会被哄好。

    少年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打落她的糖葫芦,踩了几脚,恶毒地说道:“再跟着我,我就把你卖掉。”

    她呆呆地看着烂掉的糖葫芦,然后就见少年咳出了一口血,无力地靠在墙角,犹如濒死的小兽,无助又可怜。

    苏婳心口一紧,从自己腰间的小香囊包里翻呀翻,终于翻出一颗做成糖豆的丹药,急急说道:“这是我阿爹做的糖豆,吃了就会好的,我找我阿爹来帮你看病。”

    她将那颗糖豆塞到少年手里,跑出两步,不放心地回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哦。”

    少年半依靠在墙上,漂亮的眼睛眯起,唇角笑容讥诮嘲讽,冷冷将她的糖豆丢开。

    小苏婳眼圈微红,将糖豆捡起来,擦干净,连着自己的小香囊一起放在地上,说道:“这是我最喜欢的小香囊,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她便哒哒哒地跑开,哭着去找阿爹了。

    苏婳如同被定在小巷子里一般,看着那少年奄奄一息地躺在墙角,日暮东升,很快一天过去,两天过去,少年一直缩在墙角,没有离开过,就连路过的乞丐都远远躲开。

    然而她没有回来。

    到了第三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少年艰难地爬起来,消失在雨幕里,冷厉如恶鬼。

    苏婳愣住,不知道为何紫色劫雷会结出这样的幻境,像是什么人的记忆。

    雨声中突然传来一道极低的声音:“醒来。”

    苏婳眼前的幻境陡然一变,只见冰天雪地里,无数的雪渡寒鸦鼓动着翅膀,灰衣女修士冷冷说道:“可惜了一副绝世的美人骨,若是任你长大,也不知道会蛊惑多少世家子弟,玷污世家血脉,今日我便清理门户,将你镇压在浮屠塔里,永世不得超生。”

    灰衣大术拔剑,剑光带着恐怖的气息,狠狠斩下来。

    同样的一招,又来一次!苏婳瞳孔一缩,她在小画轴的竹林远行图里已经见到过一次心魔了!那一次她被斩的措手不及,但是这一次,绝不会重蹈覆辙。

    苏婳眉心的心灯之力运转到极致,祭出自己最强的意境图——旧时崤山。

    “去!”

    顿时天地似是一分为二,分为两个镜面,两个崤山,分处阴阳两端,针锋相对。

    客栈内,众人屏住呼吸,搓着冻的发僵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陷入心魔幻境里的苏婳,紧张焦急地等待着。

    无数的纸鹤传讯穿梭在卧龙镇和九洲各地,晋入术师就能引下三种劫雷,此女的天赋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苍城山上,常年清修的玉面道士看着水镜里的紫色劫雷,掐指算着她的命格,诧异地“咦”了一声。这命格九分死相一分生机,倒像是从黄泉里回来的人。

    难怪小小年纪就能引动心魔劫雷,他算不出她的命格。

    上京的皇陵山里,半只脚踩进黄土里的香约大监走出地宫,接住飞来的纸鹤,阴冷说道:“这些年来我遵守约定,不出皇陵山,导致那孩子流落在外,一身病痛不能享常人之寿,为的便是阻止那个预言,可笑的是,苏南衣,你竟然在八年前就打破约定,离开了浮屠塔,这笔账,日后我必会亲上浮屠塔讨回来!”

    纸鹤飞出皇陵山,落到一座妖气重重的浮屠塔内。

    灰衣道袍的女修士打开纸鹤,听到香约大监的挑战书,冷笑一声,挥手将纸鹤碾碎,目光阴沉地看向卧龙镇的方向。

    而在遥远的蛮荒之地,千年白雪不化的山间小寺庙里,穿着袈裟的,身边卧着白虎的和尚面无表情地敲着木鱼,直到那道紫色劫雷溃散在天地间,这才睁开眼睛,露出一丝微笑,说道:“阿弥陀佛。”

    血债终须血来偿。一切都自有命数。

    “你们快看,劫雷在消散……”客栈内,众人不敢置信地头顶的紫色劫雷开始消散,齐声欢呼道。

    “渡过了吗?渡过了吗?”

    “不知道啊。”

    众人紧张地看着客栈二楼,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心魔幻境里,苏婳看着眼前碎裂开来的镜像,镜像里灰衣大术师眉心一点红,脸色阴沉地消失,整个幻境崩塌。

    她猛然睁开眼睛,吐出一口血,原来紫色劫雷的心魔劫战胜的是自己的恐惧,三种雷劫之后,她眉心的心灯瞬间壮大了三倍,照亮身前身后三丈远,而心灯之力也凝结成一颗颗冰蓝色的凝珠,滴在灯盏内。

    再看这个世界,苏婳只觉五感六识都变得无比清晰,原来这就是盲人点灯。这就是术师的世界吗?

    “郎君。”季四担忧的声音传来。

    只见季寒执睁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眉眼间戾气横生。

    劫云化作新雨,洒落下来,整个卧龙镇都被细雨笼罩。

    苏婳看着被雨淋湿的病弱郎君,他的身影渐渐和幻境里所见到的狠戾少年融为一体,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抬手给他遮着天上的雨,弯眼笑道:“现在为你遮雨还来得及吗?”

    她见到的是季寒执的记忆,她想为他遮去心中的雨。

    季寒执眼眸深邃,看着踮起脚尖,笑盈盈给他遮雨的苏婳,将眼底的暗涌强压下去,扶着季四的手,站起身来,沙哑说道:“赔客栈的钱,从你的报酬里扣,没有下次了。”

    季四喜出望外,连忙摸出一钱袋的明珠,是撒腿就下楼找掌柜的:“苏娘子,你帮我照顾一下郎君,我去赔钱。”

    苏婳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季寒执,见他脸上无一丝血色,乌黑的眼珠子悄悄地去看他的手背,男人宽大的袖摆垂下来,冷淡眯眼:“往哪里看呢?”

    “没,没……”苏婳连忙摇头,冲着他灿烂一笑,“世子长得好看。”

    季寒执冷笑一声,没说话。

    “我说的是真的,不骗人。”

    “婳婳。”谢风遥上楼来,见他们这模样,凤眼微微眯起,“这间客栈要塌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吧。”

    这一次苏婳晋入术师动静太大,客栈被劫雷劈掉了一半,一半掩在废墟里,一半危险地矗立着。

    “好。”苏婳连忙点头,一行人离开客栈,也不好停留在卧龙镇,直接前往苍城山 。

    而苏婳等人离开之后,客栈老板拿着一袋子明珠呆滞的一句话说不出来,这些明珠足够买下十个卧龙镇了。

    而卧龙镇发生的事情也在半日里传的沸沸扬扬,九洲各地都得知有个女术师渡劫之时引下了三种劫雷,只知道那位小娘子姓苏,旁的一概不知。

    无数的纸鹤飞去南阳苏氏,苏氏家主苏南衣常年在浮屠塔清修,掌事的是代家主苏喆,苏喆正在训斥着擅自离开南阳的儿子苏轻舟,得知消息时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父亲,是她,她回来了。”跪在厅前的苏轻舟猛然抬起头来,双眼发亮地说道,“我在上京见到她了。她是小叔叔的女儿……”

    “住口。”苏喆脸色骤变,厉声呵斥道,“若是让家主知道,你还有命在?你擅自离开浮屠塔,本就犯了家规,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打断你的腿。”

    “父亲,若是你见到她,一眼便能认出来的。”苏轻舟急急说道,她的身上有小叔叔的影子,她的相貌有七分像小婶婶,那样的美貌不是普通人能生成的。

    他年少时曾见过。

    “轻舟!”苏喆心惊肉跳,提到不敢提那个名字,那在整个苏家都是一个禁忌,三十多年前,谁人不知苏家子弟苏青木,生性洒脱肆意,最爱书酒画,以书入道,年少成名,豪迈爽朗,知己遍布九洲。

    那时他还只是苏家一名普通的弟子,生性拘谨木讷,已经被指定为家族继承人的苏青木每每见到他,都会赠他一壶酒,笑着与他说九洲的见闻。

    那时他满心羡慕,觉得苏师兄是天底下最清朗磊落的郎君,直到后来苏青木断骨脱离苏家,带着已经化形的仙鹤云翳离开。那一日,家主震怒,五成的苏氏子弟站在苏青木的背后,苏家血流成河,地上的鲜血擦拭了整整半个月才洗净。

    那一战之后,天资平平的他被家主指定为继承人,而苏青木也带着妻子离开了南阳,消失匿迹,再后来,没有后来了,死的死,伤的伤,苏家子弟也被勒令非令不得出南阳。

    此次轻舟趁着家主闭关,偷偷离开浮屠塔前去清河崔氏祝寿,等家主出关,也不知道要如何震怒。

    “父亲,就算家主知道我离开浮屠塔我也无惧,您睁开眼睛看看这九洲啊,崔家蓄妖,残害子嗣,范阳卢氏整族被灭,就剩下孤苦无依的叔侄两人,我们苏家呢?我们离灭族也不远了,您听听夜里浮屠塔里的冤魂哭声……” 苏轻舟一脸绝望地叫道,“只有小叔叔回来,我们还有希望。”

    “住口,来人,将他关进祠堂里。”苏喆跌坐在座椅上,脸色惨白,回不来了,苏师兄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不是当年那个豪迈爽朗的苏青木了。

    “父亲,她叫苏婳,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苏轻舟起身决绝地走去祠堂,面壁思过。

    苏家代家主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起身去酒窖里拎了一坛十五年的女儿红,走到浮屠山,坐在苏家的祭坛前,打开香气迷人的女儿红,将酒倒在墓碑前,哽咽道:“苏师兄,你与我一样都希望那孩子一辈子都不回来吧。”

    既然走了,就永远别回来吧,苏家的活死人墓,困住他们就足够了。

    041(别喜欢我没结果...)

    因卧龙镇渡劫一事闹的沸沸扬扬, 苏婳一行人便直接前往苍城山,结果往西数百里都没有遇到可以借宿的城镇。

    “我们走的是近路,今晚应该要宿在山林里了。”谢风遥勒马, 看着渐渐暗沉的天空,指着前方的桃林说道,“我们去前面吧,过了那片桃林离苍城山就不远了。”

    “桃林?”苏婳从马车内探出头,只见前方的山林里盛开着大片大片灼灼的桃花,六月的季节里, 十分的少见。

    “现在不是入夏了吗?山间的桃花还没有谢吗?”

    “那里是野桃山,一年四季桃花不败,是苍城山下的奇观之一, 只是山路难走, 除了樵夫和猎户, 鲜少有人去。”王疏月带着两名侍女策马追赶上来,神色复杂地看着苏婳, 见她和季寒执同乘一辆马车, 隐隐嫉妒,却不敢表现出来。

    谢风遥点头:“我入苍城山的时候,野桃山的桃花便终年不败,山里有桃花障, 无毒无害,今夜可以在野桃山休息。”

    苏婳点头,见小灵狐已经欢喜地朝着野桃山跑去了,连忙坐到马车前面, 催促着季四:“我们也快些进山吧。摘点桃花可以酿酒。”

    季四见她坐到前面来,吓得险些跳起来, 下意识地瞥着车内的季寒执,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娘子还是进马车吧,这马烈的很。”

    苏婳摸了一把驾车的雪白马驹,见他们温顺地摇着尾巴,诧异地说道:“明明就很温顺呀。”

    季四:“……”

    进了野桃山,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只是山间有桃花障,粉色的瘴气弥漫开来,能见度也不算太差。

    众人寻了一处有溪流的谷地,搭起帐篷安顿下来。季四去寻来柴火,燃起篝火,季寒执又带了照明度极佳的夜明珠,溪流谷地被照的犹如白昼。

    苏婳去溪流边用竹筒灌了一筒子溪水,喝了一口,发现是甜的,溪流里到处漂流着粉色的桃花,四周万籁俱寂,恍若世外桃源,没有想到苍城山下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郡王殿下,这里桃花终年不败,不会是有桃花妖吧?”

    “还有桃花障,我们晚上可不敢睡觉。”

    “郡王殿下,我们就睡在你的帐篷边可以吗?”

    苏婳取了溪水回来,就见谢风遥被阿青阿紫两人围住,眉眼冰冷却克制的模样,顿时唇角弯起,说道:“谢师兄,你要喝水吗?”

    谢风遥连忙点头,接过她的竹筒,说道:“饿不饿?我去摘些果子给你吃。”

    这一次赶路匆忙,备下的干粮不多,沿路也没有补给,大家的食物都吃的差不多。

    阿紫连忙说道:“郡王殿下,我们带了好多的干粮。有肉干和干果点心,都是昨日县主令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阿紫说着兴冲冲地去拿出她们的食物。

    谢风遥冷淡拒绝:“婳婳不爱吃荤,我还是去给她摘些野果吧。”

    “唧唧~”三尾小灵狐从林子里跑回来,也不知道她从哪里采的荷叶,包了一荷叶的偌大果子,讨喜卖乖地献给苏婳。

    那野果颗颗饱满红润,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苏婳见状,笑道:“晚餐有了。”

    阿青阿紫二女看着那小灵狐,微微嫉妒,小娘子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小灵物,王疏月也不例外,看着已经长出三条尾巴的小灵狐,开口说道:“苏婳,你的这只小灵物卖吗?条件任你开。”

    苏婳嘴角的笑容僵住,看着小灵狐脏兮兮的小尾巴,将她抱起来,冷淡说道:“只怕县主买不起。”

    “我说了,条件任你开。天下就没有我琅琊王氏办不到的事情。”王疏月脸色僵硬,一字一顿地说道。

    气氛陡然僵住。

    一直慵懒烤火的季寒执嗤笑一声,眼眸半阖地看向苏婳,因连日赶路,加上帮苏婳渡劫,季寒执的脸色始终苍白,透着几分的意兴阑珊。

    苏婳抱着小灵狐,淡淡说道:“我想做的只有两件事情,一是杀大术师,一是治好季世子的病症,你办不成。而这两件事情我要自己完成,所以小灵狐不卖。”

    众人闻言呆滞,吃惊地看向苏婳,倒吸一口凉气,杀大术师?

    季寒执眼眸也陡然一深,慵懒说道:“我可以帮你杀大术师,想杀哪个?”

    病恹恹的俊美郎君言语中满是杀意和兴趣。

    谢风遥若有所思地眯眼。

    “可笑,你刚晋入术师,就想杀大术师?大术师可千里杀一人,你还未到他面前,就身首异处了。”王疏月有种被愚弄的恼怒,“苏婳,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苏婳微微一笑,露出可爱的小梨涡:“不试试怎么知道!”

    王疏月:“……”

    “唧唧~”小灵狐惬意地躺在苏婳怀里,发出嘲笑的声音。

    王疏月气得脸色铁青,摔手去帐篷里了,阿青和阿紫见状,只好跟过去,世界瞬间清净了下来。

    季四一脸佩服,竖起大拇指,笑道:“苏娘子,我去洗果子。”

    “好,再取点水回来,我给小灵狐洗个澡。”苏婳撸着她脏兮兮的小尾巴,见季寒执一脸嫌弃的模样,嘿嘿笑道,“洗干净就不脏了。”

    “嗯。”男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苏婳将水烧到温热,开心地给脏兮兮的小灵狐洗澡。小灵狐一开始怕水,小爪子扒拉在木盆的边沿,后来发现水浅,被苏婳撸的舒服至极,便兴奋地在木盆里游来游去,一人一灵狐玩的不亦乐乎。

    谢风遥见状,眉眼含笑,余光扫到一侧的季寒执,凤眼微深,对方墨黑的眼眸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确认不喜对方的气息和道术,冷漠地别开视线。

    苏婳将小灵狐洗的干干净净,等她的毛发干了,便抱着毛茸茸的小灵物去睡觉。梦里满是桃花的香气,她隐约感觉到有粉色的桃花瘴气没入她的身体里,治愈着受损的经脉。

    山间似是传来清丽婉转的歌谣,她循着歌谣的声音走到桃林深处,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桃树,满树桃花灼灼其华,坐在桃树上的女子轻轻哼唱着歌谣,双目温柔如秋水,冲着她微微一笑:“小仙鹤,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小仙鹤?她不是小仙鹤,她只有半灵血脉。

    “你是谁?”

    “我是桃花呀。”那女子从桃树上翩然落下,身轻如燕,满身桃花香,面容精致绝美,额间盛开着六瓣桃花,妖异且殊色。

    苏婳感觉自己浑身不能动弹,那个叫做桃花的女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笑道:“六十年了,你是第一个看到我,听到我歌声的人。”

    苏婳只觉得被她抚摸之后,内伤瞬间治愈,顿时吃惊地问道:“为何?旁人看不到你吗?”

    “因为我们都是灵物啊,而我死了三十年了。”

    苏婳猛然睁开眼睛,只见东方的天空不知何时亮了起来,稀薄的天光照进野桃山,满山都是妖异的粉色桃花。

    她查看着自己的内伤,发现一夜过去,渡劫时留下的伤势尽数痊愈,心灯之力一夜涨了十寸。

    苏婳暗暗吃惊,不是梦境,是真的,她梦里见到的都是真的。

    她急急下了马车。

    “苏娘子,你找郎君吗?郎君在溪流边垂钓。”季四烧着热水,煮着早饭。

    苏婳急急忙忙走到溪流边。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我又不会跑。”男人慵懒闲散地开口,慢悠悠地下着直钩垂钓。

    “季寒执,你知道九洲的百兽谱吗?其中是不是有一株桃花?”

    “嗯。灵物榜首,九世桃花,可战大术师。”季寒执墨黑的眼眸半阖,淡淡说道,“听说她一日化形,觉醒七次,依次挑战了香约大监,云水真人和苏南衣,后来便在九洲消失匿迹了。传闻她晋入了散仙境,成为了桃花仙,离开了此界。”

    苏婳心跳如鼓,抓住他的手腕,低低说道:“桃花也能成为灵物吗?”

    “自然。”季寒执见她凑的极近,雪白无瑕的皮肤吹弹可破,双眼乌檀湿漉漉的,顿时浑身紧绷,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眯眼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婳咬唇,低低说道:“我梦见她了,她没有成为桃花仙,她死在了这里。”

    季寒执眼中冷光一闪,攫住她的手腕,探着她的脉搏,见她体内无异样,这才低沉说道:“此地确实诡异,我们早些去苍城山吧。”

    苏婳拽住他的袖摆:“我想去找那株桃花,灵物死后未消散在天地间,必有执念。”

    内心似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去找那株桃花。

    季寒执挑眉,颇是随意地点头:“嗯。”

    苏婳一喜:“不会耽误试剑大会的,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赢来千年火参。”

    “知道了,可以放开我了吗?青天白日的拉拉扯扯的像什么话。”俊美苍白的郎君唇角微微上扬,“别喜欢我,没结果的。”

    苏婳双眼弯成小月牙:“知道了。”

    “不行!我不同意。”王疏月得知他们不去苍城山,顿时气愤地说道,“苏婳,郎君身体不好,你要他陪着你在深山里受罪,导致旧疾复发吗?我要带他去苍城山。”

    季四老实巴交地说道:“这事恐怕不需要县主同意。”

    王疏月气得七窍生烟,怒瞪着季四,季四眼观鼻,鼻观心,反正三哥传讯给他了,说有苏婳在,郎君舍不得死!

    他就算绑也要将苏娘子绑在郎君身边。

    “你是说你梦到了一株桃花?”谢风遥看着这妖异的野桃山,眉眼清冷,“我听师叔们说过,这里本是一片荒山,后来也不知道哪一年生出了几棵桃花,再后来一年复一年,桃花越来越多,满山遍野都是,终年不败,好像要长到苍城山去。”

    苏婳:“这里离苍城山那么近,那你听说过有关桃花的故事吗?”

    谢风遥摇头,不知为何想到了山上常年清修的师父,师父很喜欢桃花,在后山的竹屋前种了一棵桃树,只是那桃树一次都没有开过花,年年种,年年死,而山下桃林终年花开不败,师父却一次都没有下山过。

    大妖临世,人间尽毁。那八字箴言就如同一道枷锁,将天下最强的四位大术师困在了各自的属地。

    “找到了便知道了。”季寒执漫不经心地说道。

    谢风遥点头:“距离试剑大会还有七日,应当是来得及的。”

    众人收拾一番,吃过早饭,便朝着野桃山的深处走去,王疏月见无人搭理她,气得半死,将气撒子两个侍女身上,最后跺脚追了上去。

    野桃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苏婳一行人在深山里转悠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才穿过桃花瘴气,在山间断崖处见到了一株巨大奇异的桃树。

    那桃树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苍劲的树根生长到崖壁之下,满崖壁都是雪白的树根,诡美到极致,而桃树上一朵花叶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树根和枝条,树根雪白,枝条殷红。

    “对面是什么?”苏婳看着这桃树的生长方向,指着远处叠嶂层峦的青山,问道。

    谢风遥:“是苍城山。”

    原来是苍城山。

    “小心,此处的桃花障有些诡异。”季寒执看着四处弥漫的桃花瘴气,眼眸陡然一深。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凄厉的乌鸦声响起,一只头顶雪白,全身漆黑的雪渡鸦从悬崖下飞上来,随即满山都是雪渡鸦翅膀鼓动的声音,无数的雪渡鸦飞起,朝着众人飞扑而来。

    “是雪渡鸦!”谢风遥大吃一惊,此处怎么会有雪渡鸦。

    苏婳瞳孔一缩,苏南衣的雪渡鸦!她眼神微微冷厉,心灯之力运转全身,想不不想地祭出自己的意境图。

    山间不知何时生出无数的桃花瘴气,满山桃花飞舞,月夜烟火图瞬间凝固在空中,雪渡寒鸦也犹如被定身一般,整个世界化为静止。

    苏婳一惊,一道轻盈的女子身影从静止的世界里走过来,双足雪白,身段妖娆,对方额间盛开着一朵妖异的六瓣桃花。

    “小仙鹤,你来了。”女子温柔一笑,满山桃花悠然绽放,“你随我来。”

    苏婳见她跃下山崖,心尖一紧,连忙御风跟上去。

    满山崖壁上都是雪白的树根,苏婳落至崖底,瞳孔一缩,只见山崖之下,雪白树根生长之处是一座歹毒的灭生阵,那灭生阵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周围数百米内都是误入此地的动物白骨,唯独一根桃树根从灭生阵里长出来,沿着崖壁生长开来,漫山遍野盛开着桃花。

    “你一直被困在这里?”苏婳眼圈微红。

    “嗯,我被困在此地三十年。”女子温柔笑道,“这灭生阵是以血为术,你的血加上我残存的力量可破,你愿意助我离开此地吗?我想去见一个人。”

    去赴一场晚了三十年的约会。

    042(你是在可怜我吗...)

    苏婳见她本体早就死透, 只残存着一丝执念,就算离开此地,也活不过百日, 内心戚戚。

    桃花微微一笑,额间的六瓣桃花灼灼生姿:“小仙鹤,百日足以。”

    女子说完,素手一指,苏婳身上的碧玉仙鹤发钗浮现出来:“我藏身于你的发钗中即可。”

    苏婳沉默点头,指尖溢出一滴血, 没入那血阵之中,只见红光一闪,灭生阵中浮现出一个锁链图案, 血液没入, 女子额间的六瓣桃花碎裂开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出,瞬间破了灭生阵, 绞杀了所有看守的雪渡鸦。

    季寒执率先从桃花瘴气中苏醒过来, 随即谢风遥也清醒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见苏婳消失,顿时微惊。

    “在崖底。”谢风遥感应到苏婳的气息, 凤眼眯起,看向季寒执,“季世子未点亮心灯,倒是比我还先清醒。”

    季寒执轻哂一声, 慵懒说道:“郡王殿下也不差,这里的桃花迷障极强, 可惜了。”

    可惜了满山桃花凋零,那位传说中的百兽图鉴榜首的存在终究是陨落了。

    “我不知道你接近苏婳有什么目的,我和她年少时便有婚约,等北荒一行结束,我会接她出来。”

    季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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