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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8)

    执看着面前光风霁月的谢风遥,薄唇抿成一道冷酷的弧度,冷冷说道:“那便等北荒一行结束吧。”

    “什么结束?”王疏月清醒过来,看着还陷入幻境中的季四和阿青阿紫,弹指将三人唤醒,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张力。

    “你们快看,桃花全都谢了。”阿紫失声叫道。

    “雪渡鸦全都死了。”

    只见满山灼灼盛开的桃花尽数凋零落下,地上都是雪渡鸦的羽毛,苏婳在满目残红中御风上来,轻盈地落地,众人见她隐隐有些不同,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婳,你去崖底做什么?”王疏月内心隐隐警惕,没有想到他们所有人都中了桃花迷障,唯独苏婳去了崖底,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遇。

    苏婳看着已经枯萎的桃树,再见一地的雪渡鸦羽,说道:“去帮这株桃树完成心愿去了,以后野桃山不会再有桃花了。我们走吧。”

    谢风遥看着她发髻上的碧玉仙鹤发钗,凤眼灼灼:“走吧,前面就是苍城山,今晚我们应该不用宿在外面了。”

    一行人前往苍城山。

    “找了三天,莫名其妙的什么都没见到。”阿紫小声抱怨着,“该不会是压根就没有什么桃花妖吧,耍我们玩的。”

    “你少说两句。县主都没说什么。”

    王疏月策马飞奔上前,眉眼皆是笑意,没有想到苏婳跟谢风遥竟然有婚约,真是便宜她了,以后她也没有理由再缠着季世子了。

    一行人快马加鞭,离开野桃山,终于在日暮时分,赶到了苍城山。

    “小师叔回山门了,小师叔回山门了……”

    一到山脚下,就见四五个苍城山弟子欢喜地过来迎接,一层层地将消息往上传递。

    谢风遥眉眼清冷,淡淡颔首,带着苏婳等人上山,只见青山中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道观,正是闻名遐迩的苍城观。

    “小师叔,你可算是回来了。”巫思带着几名师弟兴冲冲地出来迎接,看见苏婳双眼一亮,“小娘子,你也来了?来参加试剑大会的世家子弟都安顿在道观的三省阁,我一定给你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

    “ 苏婳住草庐。”谢风遥出声打断。

    “草庐?”巫思和苍城山的几名弟子不敢置信地叫道,草庐在苍城山后山,只是几间盖起来的竹屋,只是那是小师叔和师祖的住处。

    小师叔竟然将苏婳安排进草庐?

    苏婳也听出草庐似乎有些不寻常,正要拒绝,发髻上的碧玉仙鹤发钗里发出一道极轻的声音:“去吧。”

    苏婳点头。

    季寒执眼眸微深,轻咳了一声,季四心领神会,飞快地说道:“那我和郎君也住后山吧。一间茅草屋足够。”

    巫思傻了眼:“嘿,我说这位小兄弟,你以为是个人都能住后山草屋?我都还没住过呢。”

    “风遥,带他们来后山。”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山传来。

    苍城山弟子们脸色微变,齐齐作揖拜见:“师祖。”

    巫思张大嘴巴,犹如塞了一颗鸭蛋,惊得半天合不拢,见王疏月也要跟上去,连忙笑嘻嘻地拦住她:“王师妹,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世家子弟都在三省阁。”

    王疏月气得脸色发青,带着两个侍女掉头就走。

    “师兄,你怎么还处处针对王师妹?”

    “人家当年不就拒绝了你,伤了你一颗纯情的少男心嘛……”

    “做人要大度。”

    “滚犊子……”巫思恼羞成怒,急咧咧说道,“没有的事情。”

    苍城山弟子们笑嘻嘻地做鸟兽状散开。

    苏婳见他们感情极好,一点也不像是刻板的道家弟子,微微惊讶。

    “你们真是走了狗屎运,师祖常年清修,很少见外人,我一年也见不到几回,你们一来就住到草庐了。”巫思眉飞色舞地带着苏婳等人到后山,指着几间竹屋说道,“那里就是草庐了。”

    “巫思,你让人送晚膳和被褥过来。”

    “好的,小师叔。”巫思朝着苏婳挤眉弄眼道,“等明天我带你好好游玩苍城山。”

    苏婳笑道:“好,多谢道长。”

    她回头,就见季寒执脸色冷沉,看着山间道观,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时辰太晚,云水真人常年闭关清修,苏婳等人也没有去拜见,而是在竹屋里安顿下来,巫思带人送来晚膳和被褥等一应器物。

    苏婳吃了晚膳,又沐浴洗去一身灰尘,沿着山路回来,见隔壁的竹屋还亮着灯光,便捡起路上的小石子,砸着窗户。

    等到苏婳砸到第三颗,季四苦着一张脸出来。

    “娘子别砸了,窗户砸坏了,明日我还得修。”

    苏婳笑盈盈将手上黄澄澄的枇杷递给他:“我回来的路上在树上摘的,季世子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

    自从客栈里她不小心看到了季寒执的记忆,这一路来,苏婳便感觉到他的有意疏远和冷漠。

    谁能想到富可敌国,在上京呼风唤雨的季国公世子会有那样惨烈的过往,想到那个在陋巷里一身伤痛,等到绝望的少年,苏婳便隐隐后悔,若是当年自己带着阿爹去找他,也许他就不会吃那么多的苦。

    也不知道后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季寒执。

    季四见她是特意来送枇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竹屋,龇牙笑道:“郎君晚膳都没动筷子,娘子快些送枇杷进去吧,我去道观里吃饭。”

    季四一溜烟跑开。

    苏婳愣住,说道:“巫思不是送晚膳过来了吗?”

    “我再去吃一顿。”

    苏婳:“……”

    苏婳捧着手里的一手帕枇杷,敲了敲竹屋的门,屋内无人应答,她推开门进来,只见朴素的竹屋内,价值连城的夜明珠滚落在角落里,桌子上的素斋早就凉了。

    季寒执坐在桌案前作画,见她进来,随意地将画卷卷起来,冷淡说道:“何事?”

    苏婳见他只着薄薄的素色单衣,领口半敞,露出漂亮的锁骨,隔着单衣都能感受到那流畅的肌肉线条,似是积蓄着无穷的力量,顿时看的有些面红耳赤。

    好像也没有那么瘦弱。

    季寒执见她站在门口,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胸口瞧,茶色的瞳孔微暗,被山风吹的咳嗽了一声。

    苏婳连忙惊醒,将门反手关上,弯眼笑道:“季四说你晚膳没有吃,我在山间摘了一些枇杷,这个季节的枇杷正清甜。”

    季寒执见她将枇杷递过来,坐在竹席榻上,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冷冷说道:“苏婳,你是因为过去的事情可怜我,想弥补我吗?”

    043(动情并非就是软弱...)

    竹屋内, 烛火通明,墙角的夜明珠发出氤氲的光芒。

    苏婳见他薄唇抿成线,五官俊美, 整个人犹如古井深潭,早就不是幻境里所见的乖戾少年,弯眼问道:“世子在说什么?”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看到了季寒执的记忆。

    季寒执见她双眼笑弯弯的,犹如夜间幽然绽放的月下花,狡黠灵动的模样,心里那点怒气不知不觉竟然消散了大半。

    这样的祸害以后还是来祸害他吧。也只有他经得住!

    季寒执垂眼, 收敛住所有的情绪,瞬间恢复了以往慵懒闲散的模样:“过来给我研墨。”

    “哦。”苏婳将手上的枇杷放下来,走过去, 给他研墨, 看着他画的画卷, 几乎全都是山水图,从大漠荒烟到千山暮雪, 再到深邃蔚蓝的深海地域, 画的大气磅礴,意境深远,而且色彩的渲染十分的出彩。

    苏婳惊叹:“这些都是郎君去过的地方吗?”

    “嗯,想在死之前多走走, 多看看。”季寒执漫不经心地指着一排墨中的竹节造型的油烟墨,“今天用这块。”

    “是,世子殿下。”苏婳弯眼,认命地伏低做小, 搬了个凳子过来,坐在桌案边给他研墨。

    季四在山间罚站了一个时辰, 回来时就见竹屋的窗户半开,郎君坐在桌案前作画,苏娘子在一边研墨,两人的影子被烛火映在窗纸上,渐渐融合在一起,说不出的岁月静好。

    “这里再画一湖锦鲤吧,寓意好。”

    “迷信。”男子嗤之以鼻,手上却添了一湖锦鲤。

    “真好看,世子日后若是落魄了,卖字画也能养家呢。”

    “呵,身无长物,唯有珠玉……”

    季四抱着铁棍,笑得如同傻子,他已经好些年没有见到郎君这般和颜悦色地说话了,就好似久溺深潭,冰寒刺骨的人坐在了火炉边,苏娘子便是那只小火炉。

    因看季寒执作画到夜深,夜里睡的极晚,早晨又被苍城山道观的早课钟声吵醒,苏婳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精神,也没有随巫思去游玩苍城山,就在后山的竹屋内待着。

    六月的山里是最舒适的季节,苏婳早上起来进画轴里修炼了一番就已经是午后了,出来时就见季寒执和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在桃树下下棋。

    那中年男子摸着胡须,哈哈笑道:“这局不算,我们重新下一盘。”

    “这已经是重下的第三盘了。”季寒执抬眼见苏婳出来,放下手中的伏羲石雕刻的棋子,眼眸微深,语气却极淡,“马上就能吃午饭了。”

    “郎君,饭已经做好了。”

    季四连忙应声,从竹屋里搬出桌子和椅子,然后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来,摆了一桌。

    苏婳见四冷盘、四热菜、四碟子糕点,还配了一壶梨花酿,都是她喜欢的口味,顿时微微惊讶。

    “季四,这些食材哪里来的?”

    “一早从青云阁运来的,我下山去取的。”季四憨厚地笑道,“厨艺一般,娘子将就着吃。”

    “咦,这是青云阁的桃花酥和荷叶糕?这鱼清蒸出来还带着一股子药香,不介意多一双筷子吧?”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说话间已经坐在了桌子上,“我一人附赠一个命卦如何?”

    苏婳见他摸出一个古朴的龟壳罗盘,虽然留着胡须,周身却洋溢着难以言喻的亲和力,能在苍城山后山谈笑风生,瞬间猜出了他的身份。只是没有想到九洲第一人的云水真人不是古板的老道士,而是一个俊俏爱笑的中年人。

    “自然可以。不过我们郎君天生不信命,道长不如换个东西?”平日里憨厚的季四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脸精明,只怕在脸上写了四个字——千年火参。

    “那不行,我最喜欢给年轻人卜卦,还是卜卦吧。”

    季四脸一垮。

    “吃饭,话那么多?”季寒执瞥了她一声,然后朝苏婳招了招手,“过来吃。”

    “是,世子殿下。”苏婳笑吟吟地坐下来蹭饭,见他数日奔波,这一路上胃口不佳,人似乎消瘦了几分,连忙拿筷子夹了一片鱼肉到他碗里,免得苍城山的道士将鱼肉吃光了。

    季寒执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拿起筷子给她夹了半条鱼,这才慢条斯理地吃饭。

    苏婳:“……”

    云水真人:“……”

    “年轻真好啊。”云水真人看着只剩下鱼头的盘子,眯眼感慨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初次下山时,在雨幕连天的小客栈内,也是这样和人分着吃着一盘子糕点。眨眼三十年过去,他都老了。

    “道长多吃点桃花酥。”苏婳见他的视线落在那一枚枚精致的桃花酥上,殷勤地将那碟子桃花酥换到他的面前,笑道,“昨日在山上摘了一些枇杷,等会我给道长送一些过去?”

    苏婳刚说完就觉得自己发髻上的碧玉仙鹤发钗似是一烫,一道婀娜的身影显现出来,桃花香气袭来,桃花已经坐在桃树上,雪白的襦裙在风中轻轻扬起。

    “有股桃花香气?”云水真人脸上笑容微微收敛,神思惘然起来。

    苏婳连忙说道:“这个季节哪里来的桃花,是这桃花酥的香气。”

    “也是,苍城山是没有桃花的。”云水真人声音带着无限的追思,随即笑道,“ 吃饭,吃饭。”

    一顿饭吃的甚是愉快。

    苏婳见云水真人都察觉不到桃花的存在,也稍稍放心,吃完饭便拿了一个竹篮去山间摘枇杷。

    桃花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桃花,你想见的人在苍城山吗?”苏婳一边摘着枇杷,一边问着坐在枇杷树上的女子。

    野桃山的桃花是朝苍城山的方向长的。

    “嗯。”桃花轻轻荡着裙摆,看着苍城山,温柔说道,“昨夜我已经见过他了,他一点也没有变,谢谢你,小仙鹤。”

    苏婳弯眼笑道:“叫我婳婳就好,叫檀宝也行,我阿娘最喜欢叫我檀宝。”

    桃花微微一笑:“檀宝喜欢那个画画的郎君吗?”

    那个秘术师很强,但是对她很好,不仅耐心教她画画,睡觉时还在檀宝的竹屋前布下了秘术结界。她们灵物因为稀少,总是会招来各种觊觎。

    有秘术师的存在,会安全很多。

    季寒执?苏婳一愣,耳朵有些发烫,说道:“他画画的样子很像阿爹,我只是喜欢看他画画而已。”

    “那你是喜欢小青梅?”桃花狡黠一笑,从枇杷树上落下来,裙摆所到之处桃花盛开随即凋零。

    “谢风遥日后会成为大术师,怎么会沉溺儿女情长,桃花,我也不要沉溺情爱,我想变强。”她要斩大术师,必须变强。

    “动情并非就是软弱。我本是苍城山下的一株野桃花,活了无数年,每日过的快乐逍遥,后来有一日一个年轻的小道士上山了,那一日雨下的很大,那小道士在树下躲雨,走时为我撑起了一柄油纸伞,他说,这么美的桃花,莫要被雨淋湿了。”

    后来每逢下雨日,那人便下山来为她撑伞。

    桃花微微一笑,似是透过无尽的岁月里看到了年少时的那人,那时他已经晋入了大术师,却依旧不沾半点红尘,她想这人真有趣,她也想做人,于是一日化形,七日觉醒,可战大术师。

    他们在山下偏僻的小客栈相遇,一起历练,一起走遍南北,一起约好在烟雨绵绵的南郡过春夏秋冬。

    他为她下山,她为他做人。

    “后来呢?”苏婳挎着半篮子的枇杷,听的有些入神。

    “什么后来?苏婳,你怎么还在这里摘枇杷。”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驾驭着纸鹤飞来,巫思见到她大喜,拉着她就往山下跑,“可算找到你了,小师叔说你也参加试剑大会,我带你去熟悉一下对手们。”

    见桃花身影消失,进入她的发钗里,苏婳连忙说道:“不是还有两日才是试剑大会吗?”

    巫思吃了一串枇杷,将手中的纸鹤变大,带着苏婳就往山下冲,一边驾驭纸鹤,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之前在卧龙镇渡劫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现在不少人都扬言要跟你一争高下呢。小师叔不放心,怕哪个不长眼的伤了你,特意叫我喊你下山一趟。”

    “那也要等我把枇杷放回去。”

    “放什么枇杷,先去报名试剑大会。”

    苏婳无奈地拎了半篮子枇杷,随着巫思下山,只见道观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台子,有弟子登记着此次参加试剑大会的名单,不少世家子弟都领了小木牌,将木牌悬挂在道观前方悬崖深渊处的锁链上。

    “苏婳,你的御风术如何?我听说比试的场所很可能就是通天涯。”巫思悄悄地说道。

    苏婳看去,只见一根冰寒的锁链直通崖底,被云雾包围,若隐若现,说不出的惊险。

    044(祖母为我定了一桩婚事...)

    通天涯前聚集着不少世家子弟, 报完名就三两成群地交谈。

    “听说苏家此次又没有派人来,也太目中无人了。”

    “苏家一贯如此,他们守着一座浮屠塔, 又古板又保守,十次有九次都不来。”

    “苏家不来正好,竞争也没那么激烈,这一次崔家估计也不会来人了吧。”

    “谁说崔家没来人的,崔陵歌数日前就到了苍城山。你们看。”

    说曹操曹操到,苏婳抬眼看去, 只见一袭青衣的崔陵歌带着崔信过来报名,虽然清瘦了几分,但是眉眼之间的血煞之气散了不少, 越发斯文儒雅, 倒真的像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儒生。

    崔陵歌一来, 众人便冷嘲热讽地避之唯恐不及,一个蓄妖被除名的世家, 就是耻辱, 爬得越高,跌的越重,以前的崔陵歌多风光,现在就有多凄凉。

    “崔陵歌, 你们还有脸来参加试剑大会?世家的名声都叫你们败光了。”

    “没错,公然蓄妖,害了那么多的性命,就算你们参加试剑大会, 也不会有人与你们结盟组队。”

    “我等不屑与你组队,你们还是快些滚下山吧。”

    “你们再说一句试试?”崔信脸色难看, 愤愤地拔剑上前。

    “崔信。”崔陵歌轻声呵斥,“退下。”

    “赶紧滚下山去吧,你们不配称为术士。”

    “就是,快滚……”

    苏婳见状,眉尖皱起,上前一步,微微笑道:“崔世子安好,我是第一次参加试剑大会,孤身一人,可否与世子结盟组队?”

    她本就长的姿容绝色,又是生面孔,此刻站出来支持崔陵歌,瞬间就吸引了无数目光,引起轩然大波。

    “这是谁家的弟子,怎么会跟崔陵歌搅和在一起?”

    “想抱大腿想疯了吧,据说崔陵歌境界下降,此次前十都进不去,她怕是打错了算盘。”

    “也不一定,这位师妹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抱大腿,也会选,选谢师兄吧……”有个小胖子弱弱地出声,随即声音淹没在人群里。

    长成这样,比九洲第一美人的王疏月还要美上三分,也不需要抱大腿成名吧。

    崔陵歌看着面前双眼笑弯弯,力挺他的苏婳,微微愣住,想起第一次见她,还是在季国公府,那一次他奉命夜袭公府,她提着剑,割开累赘的襦裙,拉着公子血战血蝙蝠,那时他看着她灼灼发亮的眼睛和不屈战意,似是看到了灵姝。

    第二次见面,她一眼便看穿蹲守在崔家屋顶的海东青。

    第三次见面,她被海东青追杀,祭出自己的意境图,冰封整个北阁,那时他便知晓总有一日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娘子会名震九洲。

    难怪公子此次会拐道来苍城山,今年的试剑大会,想必会跌破所有人的眼眶。

    崔陵歌颔首微笑,淡淡说道:“此次晋入前三的术士会得到云水真人的卜卦,娘子为何不选热门的几位结盟组队?”

    手握画轴的苏婳弯眼笑道:“我藉藉无名,只怕他们是不带我的。”

    云水真人的卜卦很值钱吗?中午他为了一顿饭菜就送出去三卦呢?不过季四心心念念千年火参,季寒执是世间万物皆不入心,她嘛,早就是死过的人,不信命,三人竟然谁都没有去找云水真人卜卦。

    “谁会不带你?”一道清冷如冰雪的声音响起,只见谢风遥从雪白的仙鹤上落下来,淡淡说道,“昨日刚回山,处理了好些的事情,苏婳,此次试剑大会,若是你们的队伍还缺人,捎带上我。”

    众人闻言目瞪口呆,捎带上他?此次最大的热门夺冠人选就是他和王疏月,谢风遥竟然说捎带上他?

    这个小娘子到底是什么人?跟谢风遥什么关系?

    苏婳笑着点头:“好呀,不过我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比试的规则。”

    “比试分为文试和武试,文试是术法论道,每年的形式不同,不过大体是协作闯关,今年的文试比试场地就是通天涯,闯过文试之后,前三的队伍进入武试,进行个人战,最后决出前三甲。

    总的来说,文试是团体战,武试是个人战。”谢风遥细细地说着此次的试剑规则。

    进入武试,便算是初露锋芒,在九洲渐渐闯下名气,所以组队结盟就显得尤其重要,只要队伍内有超强的术士,就可以带着整个队伍进入武试。

    九洲世家林立,关系错综复杂,自有一股无形的规则,大多是以家族为单位组队。今年崔家出了事,崔陵歌带着心腹只身赴会,苏婳又算是没有家族的散修,所以才会出现临时组队的现象。

    “原来是这样?谢师兄不与谢家子弟一起组队吗?”苏婳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人排挤崔陵歌,崔陵歌就算境界下降,修为术法也不容小觑,少了他,他们就多了一分进入武试的希望。

    谢风遥眉眼含笑,声如清泉:“此次的试剑大会是苍城山主办,我是苍城山弟子,所以只参加文试,不参加武试。”

    若非苏婳参加,他连文试都不参加。

    “没错,小师叔要是参加,拿了千年火参,占了师祖的卜卦名额,传出去说我们苍城山小气,自己出的彩头又让自己家的弟子拿回来,那多不好听啊。”巫思眉飞色舞地挤进来,笑道,“苏娘子,我看好你哦。”

    围观的世家子弟顿时全都沸腾了起来,喜上眉梢,谢风遥竟然不参加武试?苍城山这一次诚意十足,不是,那他所在的队伍岂不是要保送进武试?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世家子弟全都垮了脸,想哭。此刻想拉苏婳进队伍已经来不及了。

    “走,我带你去报名。”谢风遥见她还挎着半篮子枇杷,顿时失笑,“昨日回山之后一直忙,你在后山住的还习惯吗?”

    “习惯,我还摘了好多的枇杷呢。”苏婳双眼弯成小月牙,随着谢风遥去报名。

    登记的弟子发现是小师叔亲自带人过来,连忙激动地站起身来,恭敬地帮苏婳做了小木牌,然后指引她挂到通天涯的锁链上。

    “小师叔,掌教有事请您过去一趟。”两人还没聊两句,谢风遥就被苍城山弟子喊走。

    苏婳见这边也没什么事情,朝着崔陵歌微微一笑,挎着半篮子枇杷回后山。

    “苏娘子是回后山吗?我与娘子同行。”崔陵歌让崔信先回去,喊住苏婳,护送她一路回后山。

    两人一走,通天涯就炸了。

    “我听说数日前有个名不经传的女术士晋入术师,引起三种劫雷,好像也姓苏,该不会就是这个小娘子吧?”

    “我也听说了,听说是苏家人,不过苏家那边没有任何的回应。”

    “她跟谢风遥到底是什么关系?跟崔陵歌怎么也认识?”

    “九洲何时出了这样的女术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肚子疑问,只知道今年的试剑大会风头最盛的女术师大约不是无双县主,而是眼前这个让谢风遥亲自保驾护航,又跟崔陵歌相识的苏婳了。

    苏婳没有学驾驭纸鹤的术法,不能驾鹤,便挎着半篮子枇杷往后山走。崔陵歌一路同行,一时有些沉默。

    “世子怎么会来参加试剑大会?是为了云水真人的卜卦还是千年火参?”苏婳笑吟吟地打破沉默。

    崔陵歌被问的窒息,与她始终保持半步的距离,低声说道:“不是,我受香约大监所托,前来保护季世子。”

    此刻也只能将常年守在皇陵的香约大监拉出来做挡箭牌了,崔家一役之后,他心愿已了,本要一走了之,只是担忧公子的安危,这才中途折回,参加这所谓的试剑大会。

    “保护季寒执?”苏婳愣了一下,乌檀色的大眼睛微微眯起,笑道,“去北荒也不是凶险之事吧,崔世子好像很担心季寒执的安危?”

    “是旧识,算是朋友。”也是主仆。崔陵歌没有隐瞒,公子对苏婳十分的不同,很多事情也瞒不了,索性不瞒。

    苏婳笑容微微收敛,也没有细问,只隐隐察觉到崔家的那些事情,季寒执也许是知情并且参与的,否则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在季国公府烧毁之后,住到崔家去。

    有时候杀人也不靠蛮力。有些长得俊美的郎君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实则凶残的很,他小时候凭借着一口气能撑三天,还能爬起来,便知道不是善茬。

    “所以你同我去后山是为了见季寒执?”

    崔陵歌点头。

    “哦。”苏婳满眼笑意,说道,“我还以为他一个朋友都没有呢,整日里喜欢发脾气,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不高兴的,崔世子可要多担待一些,千万不要与他计较。”

    崔陵歌语塞,竟不知道如何答话,只觉她笑起来五官灵动,古灵精怪的,像极了妹妹灵姝,明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却都给人一种暖融融的感觉,像个小太阳。

    “前面好像是季世子?”崔陵歌视线落到前面山路上。

    季寒执一袭山水墨画的儒袍,墨发如瀑,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被王疏月拦在山路上。

    苏婳五感六识灵敏,听着山风吹来几句如诉如泣的女子声音。

    “我已经传讯回琅琊,可以不做家主,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当年我们湖上泛舟,花前月下,明明很般配,天底下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子吗?”

    苏婳:“……”

    这位无双县主还真是自恋呢,虽说她确实出身高贵,术法高深,但是这般倒贴,简直坠了她们女子的骨气。

    季寒执这样喜怒无常的人,嫁了有什么好?除了长得好看,富可敌国,好像也没有什么优点了?

    苏婳冷哼一声,就见山路上,季寒执已经发现了她和崔陵歌,茶色眼眸微深,冷淡说道:“过来。”

    苏婳撇了撇嘴,连忙笑吟吟地走过去:“世子有何吩咐?”

    季寒执伸手攫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自己身前,眼眸深沉,看向王疏月,冷冷说道:“县主还是回去继承家业吧,祖母为我定了一桩婚事,我要娶的人是苏婳。”

    045(我会负责)

    苏婳闻言一惊, 侧脸看着季寒执优美的下颌线,正要说话,对方指尖微用力, 手腕被握的地方滚烫如火烧。

    王疏月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向季寒执,哽咽道:“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的。”

    季寒执深呼吸,眉眼笼着一丝的不耐,将苏婳搂在怀中, 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茶色眼眸深邃如海,冷冷说道:“现在呢?还不走?”

    王疏月娇躯一颤, 泪水滚落, 掉头就驾驭着纸鹤, 冲下山去。

    男人身上干燥温暖的檀香气息汹涌笼罩着她,带着几分危险气息, 苏婳屏住呼吸, 被他亲的脸颊滚烫一片,陡然一把推开他。

    “我会负责,回上京之后,我们便成亲吧。”怀里的温香软玉骤然消失, 季寒执眸光沉如暮霭。骄傲如他也只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多年后重逢,她护着自己,拔剑砍向那些血蝙蝠时,他就在想, 第二次了,是她自己来招惹的, 那便一起在黑暗里共沉沦吧。

    “不愿意?你可以提要求,我会努力达成。”季寒执眼眸眯起,薄唇抿成一条线,攥紧手腕上的佛珠。

    苏婳心跳如鼓,手上的半篮子枇杷掉到了地上,砸上了脚。

    “不,不,不用负责,我就当被蚊子咬了一口,我去给云水真人送枇杷。”她捡起半篮子枇杷,落荒而逃。

    可恶,险些沉迷在他的美色中,玩物丧志。

    被蚊子咬了一口?季寒执俊脸微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鸦羽一般的睫毛危险地眯起。

    他等于蚊子?

    “咳咳……”全程看戏的崔陵歌清了清嗓子,抑制住上扬的嘴角,眉眼间的阴霾散去,忍不住想笑。

    季寒执冷笑:“你来苍城山做什么?不是让你去养伤吗?”

    “我的伤势已无大碍,这些年心愿得偿,也该回到公子身边。”

    “没地方去就直接说。”

    “是,求公子收留。”崔陵歌微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公子追苏娘子时,可千万不能这样傲娇,会被打的。”

    季寒执:“……”

    苏婳拎着半篮子枇杷跑回竹屋,摸着滚烫的脸颊,默念了十遍清心咒,才静下心来。想到季寒执为了拒绝王疏月,竟然亲她,苏婳便忍不住握紧小拳头,该死,虽然只是脸颊,那也是亲了她一下。

    吃亏了,吃大亏了。

    “噗,你若是觉得吃亏就亲回来。”碧玉仙鹤发钗里,桃花窈窕的身影幻化出来,在屋内幻化出一株桃花枝,坐在桃花枝上荡着秋千,笑眯眯地说道,“我们灵物天生魅惑,你身边有好几个俊俏的郎君,随便挑一个,不能浪费。”

    苏婳双眼湿漉漉的,耳尖一红,她从小就喜欢俊俏的小哥哥,还喜欢抱毛茸茸的小动物回来养,每次都被阿娘揍,说只能养一个。她便左右为难,最后哭唧唧的全都放回山了。

    选郎君和养小动物是一个道理,那她一定要选一个长的最俊俏最听话的。

    “桃花,那你亲过那个给你撑伞的小道士吗?后来发生了什么?”

    桃花眼波如秋水,点头说道:“亲过,所以他说要对我负责,回去禀告师门就要下山娶我。”

    她在山间修行几百年,他在道观不懂人情世故,原以为相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相守也是,后来他回到苍城山便被师门上下抱着大腿,哭着求着他留下来。

    他传讯给她,说无法辜负师门恩情,要为师门培养出下一位大术师,他在苍城山上等她。

    她自然要上山去,却半途遇到了前来挑战的苏南衣,被她骗去了野桃山,被八个术师围攻。

    那一战血流成河,她重伤苏南衣,杀死八个术师,最终死在了灭生阵下。

    “后来我没能去找他,错过了三十年,所以你若是遇到喜欢的郎君,便不要让自己后悔。”桃花笑着便从桃花枝上跃下来,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淡淡的桃花香气没入眉心画轴,画轴里的桃花疯狂地绽放,似是加入了浓墨淡彩的一笔,所以的桃花都活了一般。

    桃花说完,重新没入发钗沉睡,苏婳只觉眼睛涩涩的,摸了摸眼角,发现睫毛上似有桃花泪滴落下来。

    她摸着眉心,问着小画轴:“灵物死后还能复活吗?”

    金色的小画轴光芒一闪,缓缓浮现出一句话来:“不能,除非灵魄未散,埋入奇珍园内,百年后可重新凝聚灵身,但会失去一切记忆。此灵物死去三十年,灵魄消散无处可寻,只余一瓣桃花。”

    奇珍园修复进度为28%,拥有紫竹玉液(1),龙气(1),桃花(1)。

    苏婳这才发现画轴中央的奇珍园里被点亮了两个地方,一根紫色的竹子发出氤氲的紫光,而园内飞舞着浅色的桃花,一丝似有若无的龙气萦绕在奇珍园内,让整个奇珍园乃至画轴都散发出一丝神秘的气息。

    苏婳沉默良久,那瓣桃花定然是她赠与的。无论如何她先修复画轴和奇珍园,日后再寻他法。

    苏婳入定打坐,继续修行。很快就是第三日的试剑大会。一大清早,

    第三日便是试剑大会,一大清早苍城山的钟声便敲响,苏婳抱起床榻上毛茸茸的小毛球,戴好碧玉仙鹤发钗,急急忙忙出门,迎头便撞见了出门的季寒执。

    两人四目交接,俱是一愣。

    “苏娘子是准备去参加试剑大会吗?”季四热情地问道。

    “嗯。”苏婳笑着点头,见季寒执跟往常一样,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和郎君去为你加油。”季四憨憨地笑着。

    “走了。”季寒执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苏婳身上,见她沐浴在晨曦中,笑容甜美,不禁眯眼,人生在世,多有苦难,他见过众妖之地万妖哭嚎,也见过芸芸众生为了名利面目可憎,她流落上京,寄人篱下,似乎始终都是笑吟吟的。

    没心没肺的傻子。对季四笑眯眯的,倒是躲了他两日。

    “娘子莫紧张,郎君说你的修行速度快到不可思议,是有希望晋入大术师的,今日试剑大会可以观摩多家术法,主要是去偷师,旁的都不用在意。”

    苏婳撸着怀里毛茸茸的三尾小灵狐,弯眼笑道:“我不紧张啊。”

    每天天一亮她就去古木琴台焚香洒扫,提升修行感悟,晚上去走竹林的月光小路,那小路十分的诡异,每走一步,拦在前面的心魔便强大十倍。

    每天与强大如苏南衣的存在对战,苏婳的心灯已经从之前的三十丈变成了四十丈。

    今日的试剑大会不过是检验自己这段时间修行的成果,见识一下别人的术法,然后一一挑战,战胜他们。

    若是连这些术师都无法战胜,她如何前往浮屠塔去战苏南衣。

    季四闷闷说道:“好吧,我紧张。”

    苏婳“噗嗤”笑出声来,抱着三尾小灵狐,与季寒执主仆两人去试炼场地——通天涯。

    通天涯前已经聚集了几十名世家子弟,都是此次前来参加试剑大会的,术士占了十分之九,年轻一辈中的术师不足十人。

    大部分都是生面孔,苏婳扫了一眼,除了王疏月和崔陵歌,旁的她一个不认识。

    “季世子,掌教请您上座。”苍城山的弟子前来恭敬地说道,好奇地打量着季寒执,这位就是香约大监守护的那位郎君吗?

    难怪不通术法,掌教和几位世家家主都还要邀请他去上座。

    季寒执点头,看向苏婳,低沉说道:“不用拼命,你修行时间短,打不过也不丢人。”

    苏婳抬眼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弯眼挥手:“好的,世子殿下。”

    季寒执带着季四去高台上坐下。

    苏婳见他竟然是坐在苍城山掌教阳翁真人身侧,萧家家主萧石峰还要往边上挪了一挪,顿时微微吃惊,看来大术师的影响力比世家还要大。

    可惜萧韶没有来,这段时间她给萧韶传过纸鹤,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竟然没有回讯息。不过没消息就是好消息,这纷乱的世道,也是怕了。

    “苏婳。”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到身上,苏婳打了一个寒颤,回头就见王疏月站在背后,目光轻蔑,倨傲冷漠地说道,“敢不敢跟我赌一局,赌此次试剑大会,谁能赢得千年火参,拿不到的人要离开季寒执。”

    苏婳见她目中无人的模样,摸着怀里的小灵狐,浅浅笑道:“好呀,县主可要说到做到。”

    王疏月面色一冷,内心又恨又妒,且让她先得意得意,她根本就不知道,季郎君是什么样的人,神鬼手段,心思诡谲,对你好的时候能嘘寒问暖将人宠上天,弃之如敝屣的时候也冷酷到六亲不认,腹黑、阴沉、致命,如黑渊里盛开的彼岸花,他只是一时兴起才会对苏婳有了兴趣,等腻了以后她就等着哭吧。

    只有她才是真正能陪伴他,懂他的人。

    “苏婳,那你可得拼命进入武试了。”王疏月冷笑一声,此次除了崔陵歌、谢风遥,其他的术师都与她结盟了,她的队伍里有五位术师,苏婳这边只有三人,等进了武试,车轮战也能累死苏婳。

    “这就不劳县主费心了。”苏婳微笑,心累,回去要找季寒执加酬金,这一趟没说还要对付情敌的。

    046(她年纪小又娇气...)

    高台之上, 萧家家主看着下个赌注,赌一赌这一次的试剑大会, 谁会拔得头筹?”

    阳翁道人摸着胡须,笑道:“风遥师弟不参加武试,这一次我也就不赌苍城山的弟子了,诸位先请。”

    “萧家主,你家义子怎么没来参加,他若是来了, 还能争一争这魁首呢。”

    萧家主哈哈笑道:“韶儿有事回老家去了,赶不上这样的好事,我押一下崔家那孩子崔陵歌吧。”

    其他世家家主闻言表情有些微妙, 崔家败落, 萧石峰这老狐狸不押自己族中的弟子, 竟然要押崔陵歌,这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琅琊王氏来人说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押我们家的侄女疏月了。”

    “季世子押什么人?”见季寒执一直慵懒闲散地坐在盘佛珠, 有人出声问道。听说前日香约大监走出皇陵消失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何等大事,众人有心试探季寒执,结果这年轻俊美的病弱郎君十分沉得住气, 压得住场子,与他们坐一处悠闲自得,硬是什么都没有套出来。

    季寒执视线落在场中的苏婳身上,眼眸半阖, 低沉说道:“既然诸位都押的是族中子弟,那我便押一下我季国公府的人吧, 十万珠押苏婳。”

    十万珠?众人倒抽一口气,脸有些绿。一来就玩这么大吗?果然是败家的浪荡子。

    “可是今年晋入术师,引下三种雷劫的那位?”萧石峰笑得犹如狐狸,“这位娘子当初在上京初见便觉得十分的不凡,这样天赋的女术士,季家瞒的极好啊。”

    众人暗暗点头,难道是香约大监暗中栽培的?否则怎么会入了季国公府,跟在季寒执身侧?

    季寒执嗤笑,这些老东西之前都没听说过吧,男子摩挲着手腕的佛珠,慵懒说道:“天才也怕陨落,她年纪小,又娇气的很,只得养在深闺里了,再加十万珠押苏婳吧。”

    众人:“……”

    “哈哈哈,那我便跟十万珠了。”王家三叔一脸喜气地说道,对王疏月充满信心。

    众人猛翻白眼,王家人是掉钱眼里去了?季寒执的这点银钱也想赢?赢了人不高兴,不是打香约大监的脸吗?

    阳翁道人笑呵呵地说道:“道观没有那么多的银钱,那我便押一下我的弟子巫思吧,取苍城山的特产松茸三宝来。”

    众人见那松茸一个个色泽饱满,个头极大,散发着药香,虽然不及千年火参,但是也算是百年级别的药材,可吃可入药,也十分的珍贵,暗暗点头,还是苍城山会做人,这不是摆明着陪跑再送礼吗?那他们便笑纳了。

    众人各自押了自己族中优秀的弟子,然后阳翁道人便让人敲钟,上前开始宣布此次的试剑大会规则。

    “此次试剑大会文试内容是下通天涯,前去崖底的寒水潭里取来一株月见草,比试时间是三天,积分最高的十人晋级进入武试。

    比试规则,每人初始木牌积分为10分,每夺一枚小木牌加10分,月见草积分为100分,其他隐藏积分暂不公布,比试过程中伤人性命者逐出师门。”

    阳翁道人说完,宣布试剑大会开始。

    众人纷纷去领了小木牌,然后看着深不见底的通天涯,一边组队结盟,一边商议着如何下崖。

    竟然是可以夺木牌加分的,难怪文试还没有开始,世家子弟们就纷纷开始组队结盟。苏婳见四五个世家子弟簇拥着王疏月直接御风下崖,顿时挑眉。

    “苏道友,那几位都是猎妖榜上有名的术师,名气虽然不如谢郎君大,但是也是排名前十的英才。”一个中年术士挤上前来,有些激动地笑道,“娘子还记得萧淮吗?之前在卧龙镇我们一起去猎杀黑熊精的。”

    谁能想到他不过是提前来了苍城山,结果就听说有些姓苏的娘子晋入术师,破天荒地引下了三种劫雷,猎妖榜首的谢风遥还为她护法,萧淮一听,这人他认识啊,顿时那个悔恨,早知道就厚着脸皮与苏娘子同行,也能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三种劫雷。

    “原来是萧道友。”苏婳点头微笑。

    萧淮带着一个年轻的圆脸弟子,那弟子十分的羞涩,站在萧淮身后激动的手足无措。

    “你们有队伍吗?”

    “有一个散队,是我们萧家的族内弟子。”萧淮指着不远处的三四人说道,“这一次司主大人没有来,我们也知道进入武试无望,就是来见见世面。这是我弟弟萧岭。”

    苏婳见他们是萧家子弟,忍不住问道:“萧韶这一次为何没有来?”

    “娘子认识司主大人?大人去了北荒。”萧淮的弟子探出头,有些羞涩地说道。

    苏婳见他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十分的内向可爱,又是萧韶的族亲,顿时转身问着谢风遥和崔陵歌:“我们可以带他们一起吗?也无需组队,就照看一二?”

    崔陵歌点头:“娘子做主就好。”

    此次本就是奉公子的命令保护苏婳的安危。

    谢风遥点头:“可以。”

    萧淮和萧岭兄弟俩顿时喜出望外,感激地看着苏婳,然后回去喊了另外四人,跟在苏婳三人身后。

    “淮哥,你怎么跟谢世子和崔世子说的?竟然愿意带我们一起下崖?”

    “是苏娘子愿意带我们的,她与司主大人认识,不过我们的实力与苏娘子等人差距太大,不可拖他们的后腿。”

    “那位娘子竟然是领队人?”萧家子弟顿时咂舌,那可是谢风遥和崔陵歌啊,猎妖榜首和第四的人物。

    “快跟上……”

    苏婳领了自己的小木牌,挂在腰间,走到通天涯边一看,只见云雾缭绕,崖底深不见底,不少世家子弟沿着悬崖边的藤蔓下崖。

    “崖深四千五百米,来回需要一日,我们在崖底只有两天的时间采集月见草。”谢风遥开口,“婳婳,我先下,你跟在我身后。”

    崔陵歌:“我殿后。”

    如此前后左右都没有死角。

    谢风遥率先沿着藤蔓下崖,雪白的袖摆如流云般在风中散开,犹如仙人临世,说不出的清冷优美。苏婳“哇”了一声,将三尾小灵狐塞进自己的小背包里,摸着它的毛茸茸的小脑袋,叮嘱她不要乱动,跟着下崖。

    御风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下崖底这种事情压根就不需要借住藤蔓,不过为了保持体力和心灯之力,苏婳与其他人一样规规矩矩地顺着藤蔓下崖。

    一时之间山间都是鼓鼓的山风,崖底似是无底洞一般,两个时辰之后,众人就头晕脑胀有些吃不消了。好在崖边有突出来的巨石,谢风遥寻了一处极大的岩石平台,停下来休憩。

    萧家子弟御风到岩石平台,尽数累瘫,见谢风遥三人丝毫不见疲态,苏婳还沿途采集了山间野果,小背包塞得满满的,笑眯眯地喂食三尾小灵狐,还送了一些给他们,顿时都看的呆滞。

    “这种山间野果无毒的,而且口感极好,我刚吃了一个。”苏婳沿途还采摘了一些草药,十分高兴,她修复了画轴里的锦鲤图之后,碰到稀有的药草,小画轴都有提示,她也能隐约感应到药材里蕴含的灵力,这通天涯常年无人涉足,崖上生长了不少的稀有药草,这一趟算是赚大了。

    只可惜没有遇到九洲奇珍榜上的天材地宝。

    萧家子弟见她长得清纯甜美,青丝如黛,乌檀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周身都洋溢着令人心喜的气息,还如此亲和没有架子,内心折服,这大概就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吧。

    苏婳可比那位眼高于顶的无双县主讨喜多了。

    “苏道友,你也是除妖司登记在册的术士吧,为何至今没有上猎妖榜?”萧淮好奇地问道。

    以苏婳的修为术法,就算排不进前十,应当也会上榜,况且也没有上青云阁的美人榜和英才榜,匪夷所思啊。

    苏婳笑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猎的妖不够多。”

    “猎妖榜的计算公式是猎妖能力,猎的妖物等级越高猎妖力越高,譬如谢郎君,之所以高居榜首是因为他猎杀的大多都是高等妖物。”崔陵歌解释道。

    苏婳就算上不了猎妖榜,此次试剑大会之后也会闻名九洲。

    “猎妖榜是修行满一年才能上榜。”谢风遥若有所思。

    血蝙蝠事件,她就猎杀了三级血蟾蜍,后来又得了海东青和黑熊精的内丹,这些全都是高等妖物,尤其是五级黑熊精,猎杀一只足以抵千只妖物。唯一的解释就是苏婳修行时间短,猎妖榜还未铭刻下她的名字。

    “苏娘子修行未满一年?”萧家子弟不敢置信地叫道。这怎么可能?寻常人要晋入术师至少十年修行,还得看天赋运气,妖孽如谢风遥也是花了三年时间晋入术师。

    若是苏婳修行未满一年就晋入术师,那岂不是引起九洲轰动。

    “我其实修行以来只猎杀了一、二、三只妖物?”苏婳掰着手指头,有些苦恼地数着,高级内丹基本都是捡漏的,还有的是三尾小灵狐叼来的,她正儿八经的就没杀过几只妖物,自然是上不了猎妖榜的。

    萧氏子弟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感觉又能呼吸了,若是苏婳修行未满一年就晋入术师,那他们也甭活了。

    “休息够了,我们就继续下崖吧。还要寻找寒水潭的位置。”谢风遥起身,看着bsp; “谢道友也不知道寒水潭的位置吗?”

    谢风遥摇头,凤眼清冷:“通天涯是苍城山的禁地,我只听师父提过,我也是第一次下来。”

    众人微楞,连忙收拾一番,继续下崖。

    047(寒冰绿莲)

    众人一路往下, 越下崖底,天光越暗,而悬崖上的藤蔓则越多, 到最后几乎满崖都是。

    三尾小灵狐兴奋地从苏婳的小背包里跑出来,在绿色的藤蔓上面跳来跳去荡着秋千。

    雪白的小毛球团成一团,发出“唧唧”的声音,结果玩的太高兴,“啪叽”一下从藤蔓的缝隙里掉了下去,摔到了崖底。

    众人被萌出一脸血, 原本紧绷的情绪缓和下来,忍不住笑出声,苏婳赶紧御风下崖底, 笑眯眯地将摔的脏兮兮的小毛球抱起来, 替它揉着小脑袋。

    “不要调皮了, 等晚上再给你洗澡。”

    “唧唧~”屁股摔疼的小灵狐可怜兮兮地蹭到苏婳怀里。

    苏婳失笑,幸好这一次季寒执没有跟来, 否则定然会洁癖发作, 将这小东西直接丢开的。

    众人跟着下来,看到崖底,俱是一喜,随即又一凛。

    只见崖底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 宛若森林,地上都是厚厚的落叶和藤蔓,林内怪石嶙峋,早先下来的那些世家子弟早就不见踪影。

    “大家小心一些, 先穿过这片林子。”谢风遥出声,率先开路。

    众人点头, 萧家子弟也紧跟着苏婳等人。

    通天涯上,阳翁道人等人打开水镜,看着崖底的情况。

    见王疏月的队伍第一个抵达崖底,琅琊王氏等人露出欣慰的笑容。此次试剑大会的文试,之所以安排在通天涯底,不仅因为崖底密林遮天蔽日,是天然的战斗场地,还因为月见草寒潭里生长的寒冰绿莲快要成熟了。

    月见草不过是寒冰绿莲的伴生草,论珍贵程度,寒冰绿莲还要在千年火参之上,至于谁能采摘到寒冰绿莲,就要看运气了。

    “掌教大人,不知道寒冰绿莲边守护的妖物是什么?”有世家家主问道。

    “是一头桀骜不驯的五级妖物蛮牛,早些年被师兄打伤,后来就蛰伏在崖底深潭,守着那株寒冰绿莲。”

    “五级妖物,你们苍城山竟然不诛杀?若是这些小辈不敌,采摘不及,寒冰绿莲被妖物所吃,那这蛮牛一定会蜕变成六级大妖。”

    王氏冷哼一声,挥袖说道:“你的意思,这一代中最厉害的风月双璧都无法击杀一头五级妖物?有能耐,你下去。”

    被质问的世家家主臊的满脸通红,闷了一肚子气。不就整日吹嘘他们家的天之娇女吗,有什么好得意的。前段时间还出了一个引下三种劫雷的女术师呢。

    以后这九洲第一女术师要换人也不是不可能啊。

    阳翁道人摸着胡子微笑道:“我也问过师兄同样的话,师兄说,天下终归是年轻人的天下,所以该让年轻人去闯荡。”

    “云水真人真是字字珠玑……”

    “季世子,你这喝的是什么茶?如此清香。”琅琊王氏三叔见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季寒执却悠闲自得地喝着清茶,一派雍容华贵的贵公子做派,顿时笑眯眯地套着近乎。

    这段时间疏月险些跟家里闹翻,要死要活要嫁给季寒执。一开始他们定然不同意啊,一个病恹恹的世子,就算背后有大术师,也架不住他命短,论联姻,陈郡谢氏是最好的选择,最不济还有南阳苏氏子弟。

    结果闹了小一个月,除妖司司主上了北荒,香约大监走出了皇陵,他大哥不知为何突然又同意了,此次一见,王家三叔才惊觉,这季世子有些不一样,生的俊美不说,气质也出众,给人一种神秘诡谲之感,竟然丝毫不逊色于谢家子弟谢风遥。

    “岁寒三友,采自四五千米高的深山雾茶,取冰山上常年不化的雪水烹煮,此茶入口微苦,余味甘醇,有雪水的清冷,所以叫岁寒三友。”季寒执懒洋洋地开口,鸦羽一般的睫毛在眼窝处落下一泓阴影,清茶的雾气氤氲缭绕,衬的人越发不可捉摸。

    “哈哈,世子雅致至极啊。这雾茶定然是千金难寻。”

    “不难,一年得一小罐,万珠也能卖。”季寒执微笑。

    王家三叔:“……”

    “季世子都不担心吗?你可是押了二十万珠。”

    “你们快看,王疏月已经夺得了十几个小木牌了。”

    众人连忙看向水镜,只见密林内,王疏月凭借着地形优势,已经连接拦住了两队人马,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到了十几个小木牌,被打劫的两队术士只能自认倒霉,在密林内休息,也不甘心就此退出,瞎转悠。

    画面一转,一路走一路休息,还时不时投喂三尾小灵狐的苏婳等人终于在密林内靠近拦路打劫的王疏月等人。

    “这密林幽深凉爽,真是避暑的好地方。”苏婳抱着毛茸茸的小灵狐,见此地满地藤蔓,树高林深,不禁暗自感叹,桃花也从碧玉仙鹤发钗内出来,在林内四处飘荡。

    “也是伏击的好地方,我们一路走来,遇到了两队人马被打劫,看来王疏月铁了心要争头名了。”崔陵歌淡淡开口。

    此次的队伍中,实力最强的便是他们和王疏月的队伍,要想夺头名就必须在武试之前淘汰掉对方,密林伏击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就算抢了所有人的小木牌,也不过几十分,抵不上找到一根月见草。我们还是寻找月见草吧。”

    “还有隐藏加分。”谢风遥淡淡提醒。

    “对哦,谢风遥,你师父会设置什么隐藏加分项啊?”苏婳仰头笑吟吟地问道。

    谢风遥见她小脸被脏兮兮的小灵狐蹭了一处灰,忍不住伸手擦拭,沙哑说道:“不知,我帮你抱着小灵狐。”

    小毛球竖起尾巴,兴奋地跳到他的怀里,瞬间将雪白的术师长袍蹭了几处灰。

    苏婳:“……”

    “小心。”一根巨大的藤蔓突然从落叶堆里暴起,抽向苏婳等人,与此同时,数个水泡牢笼出现,带着疾风冲向众人。

    “藤杀、水牢结界、还有风刃……”崔陵歌话音未落,就见巨大的藤蔓上突然盛开一朵朵红色的火焰之花,火焰之花所到之处,燃尽一切,林中迷雾陡生,将众人圈禁在迷雾结界内。

    萧家子弟们大骇,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铺天盖地的恐怖术法攻击,脸色惨白,被境界压制的连动都无法动弹。

    好家伙,竟然是数人齐齐出手,御火术、御水术、御木术、御风术还有御雾术。苏婳眼里生出蓬勃的战意,运转心灯之力,周身十米内皆是雪花,将诡谲的迷雾尽数冻结。

    而另一边,谢风遥一剑斩杀藤蔓,崔陵歌御水结起漫天水幕,直接将火焰之花尽数扼杀。

    王疏月等人一击不中,六道身影从深林内现身,脸色冰冷地注视着苏婳等人。

    “谢师兄,我们抢夺木牌是规则允许的,你们是打算护着这一队术士吗?”王疏月紧紧盯着苏婳,内心又怒又嫉,没有想到他们六人出其不意出手,竟然攻不下苏婳三人。

    她一直自傲的御雾术被称为九洲最诡谲难破的术法,没有想到连苏婳的身都没近,就被漫天冰雪冻结。

    苏婳生来就是克她的吧。

    谢风遥执剑清冷说道:“你抢夺木牌与我们何干,别挡道就行。”

    什么抢萧家子弟的木牌都是虚的,王疏月的目标分明就是苏婳和崔陵歌。

    “郡王殿下,你真的要为这些人与我们翻脸吗?”一名世家子弟愤愤说道。他们虽然家世地位不如谢家,但是也算是九洲有头有脸的二等世家,个藉藉无名的女人,公然打他们的脸。

    可恶。

    “你们的脸面很值钱吗,翻就翻了,还需要与你们商议?”崔陵歌挑眉,斯文儒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讥诮。

    “崔陵歌,有你说话的份儿?”

    “都住口。”王疏月低声呵斥,看向苏婳,“苏婳,你若是非要护着他们也可以,我们公平挑战。”

    “如何挑战?”苏婳将三尾小灵狐塞进背包里,指尖萦绕着一丝清风,寸步不让。

    既然对方都上门来打脸了,那她也只能打回去了。

    “你刚晋入术师,我自不会欺负你,星河,你去与她比试,一局定胜负,你赢了,我便放过这队术士,你若是输了,便不要管我们的闲事。”王疏月使了个眼色,一个长相阴柔秀气的年轻男子站出来。

    谢风遥和崔陵歌同时皱眉,这个提议看似十分的公平,实则王疏月是在试探苏婳的术法修为。

    毕竟谁都不清楚苏婳的战斗力。

    “好。”苏婳笑眯眯地点头,将三尾小灵狐塞进背包里。

    “褚星河晋入术师五年,猎妖榜排行第七,擅藤杀,他的藤木之力和萧韶的不同,萧韶主生,他主死。”谢风遥低头,在苏婳耳边低沉说道,“御火术最克他,王疏月故意选他与你战斗,你可以远程风筝他,再寻机取胜。”

    “说完了没有?”褚星河声音尖细,指尖生出两根细小柔弱的藤条,阴冷说道,“谢风遥,等我击败她,你再上不迟。”

    苏婳见他言语中十分狂妄,对谢风遥颇为不屑,想必被谢风遥惨压了多年,顿时笑道:“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今日要出局了。”苏婳说完,御风而起,在崖底深林内化出数道残影。

    好快的身法,好离谱的御风术。众人瞳孔一缩,内心惊骇,竟然找不到她的位置。

    褚星河暗叫不好,额间渗出一丝冷汗,丝毫不敢大意,运转心灯之力,调动起满山林的树木藤蔓,顿时整个崖底深林犹如活了一般。

    048(一术破术师...)

    褚星河修行的是御木术, 在崖底深林可以说是占据了地势优势,借住山林藤蔓能发挥出两倍的战斗力。

    这也是王疏月选他来试探苏婳术法的主要原因。

    褚星河的战斗力仅次于她,和崔陵歌相当, 苏婳要想击败他,必须使出最强的术法,一个能引下三种劫雷的人,让她内心隐隐不安。

    最好在她成长起来之前,就将她扼杀在摇篮里。

    崖底深林内,树木摇摆, 藤蔓飞舞如蛇,铺天盖地都是恐怖的藤木气息,萧家子弟们屏住呼吸, 紧张地盯着瞬息万变的局面, 只见褚星河驱使着藤蔓, 四处追杀苏婳的残影。

    而苏婳则不断地借助御风术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密林内。

    “苏娘子的御风术堪称一绝,但是时间一久, 心灯之力枯竭, 会不会对娘子不利?”萧岭担忧地说道。

    褚星河可是晋入术师五年,心灯之力自然比刚晋入术师的苏婳强。

    “那怎么办?”其他人面露焦色。他们都没晋入术师呢,也无计可施啊。

    “不急,往下看。”谢风遥凤眼深邃, 一贯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微笑。苏婳的御风术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压根就无需用到心灯之力,褚星河要败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褚星河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掌心都是冷汗,局面看似是他站在上风, 驱使藤蔓四处追杀苏婳,实则他连苏婳的身影都摸不到,对方好似看透了他所有的术法轨迹,提前避开,遛狗一样地在遛他。

    该死。褚星河脸色铁青,指尖按住眉心,直接祭出自己的最强杀招:“此术,踏月碎星河。”

    只见整个崖底密林突然暗沉下来,无数的树木藤蔓汇集到一处,长成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那树直破云霄,枝条绿叶瞬间就占据了整个天空,将星月都碾碎,挤到天边。恐怖的杀意从天地汹涌而来,直逼苏婳。

    好强的意境图!众人面色微变,感觉周身都笼罩在藤杀之中,无可遁形。猎妖榜排行第七的术师,果然名不虚传。

    也许崔陵歌境界下跌之后,此战,褚星河能跻身进前五了。

    “我也有一术。”清澈平静的声音传来,苏婳的身影出现在参天巨树下,雪白如玉的指尖指向天际,“此图月夜烟火。”

    只见一轮满月出现在参天巨树之上,由一个小小的玉盘开始不断地绽放出柔和的光芒,月光所到之处绿叶消融,枝条寸断,无数的风刃从密林的四面八方袭来,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天网,瞬间将褚星河赖以为傲的参天巨树绞杀。

    众人只觉冰冷的山风如刀刃一般割在肌肤上,巨树倒塌,尘土飞扬,满林的藤蔓寸断,树叶凋零成土。

    褚星河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失声叫道:“不可能!”

    他晋入术师五年,心灯之力有三十丈,从不轻易使出最强杀招,苏婳刚晋入术师,怎么可能一招就破了他的意境图?

    褚星河指尖发抖,一丝血迹沿着指腹滴落下来,苏婳的意境图一出,他便被笼罩在可怕的月光之下,那月光好似真实一般,从神秘的星空落下,可吞噬一切。

    她怎么会修出如此可怕的术法?

    “你败了,星河。她一开始利用身形四处逃窜,实则在每一处都藏下了一道风刃,织成一张天罗地网的风刃之网。”王疏月俏脸含冰,冷冷说道,“苏婳,你修行的是御风术和御雪术,为何能幻化出月夜图?”

    一术双修的天赋,九洲寥寥数人。

    “意境图修的是修为境界,县主何必明知故问。”谢风遥清冷说道。无论是心灯之力还是修为境界,褚星河都被苏婳碾压了。

    王疏月脸色微变,说道:“苏婳,我们武试见,我们走。”

    王疏月还未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之前被他们打劫的两队术士不知何时摸了过来,和萧家子弟一起鼓掌欢呼中。

    无双县主脸色越发冰冷,瞥了一眼不中用的褚星河,不过好在她见到了苏婳的意境图,武试上,自见分晓。

    通天涯高台的水镜前,众世家家主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唯独季寒执慢条斯理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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