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茶,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她打败了褚星河?”有家主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叫道,“不是说她刚晋入术师吗?”
褚家家主脸色铁青,想反驳,瞥了一眼季寒执,硬生生将到嘴的话吞了下去。只能期待无双县主打败苏婳,给他们褚家找回颜面了。
阳翁道人笑眯眯地说道:“当年师兄晋入术师之后,便一招打败了苍城山的师叔们。术师和术师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可惜褚星河竟然妄图以修为境界取胜,直接被破了最强杀招,元气大伤,短期之内别想恢复了。
萧家主看着水镜里讨喜的苏婳,拍着大腿暗暗悔恨,早知道他去北荒,让韶儿来苍城山了,此次来苍城山,韶儿还特意让他关照一下苏婳。
真是到嘴的媳妇儿,被饿狼叼走了。萧石峰瞥着水镜里寒冰融化的谢风遥以及身侧慵懒腹黑的季世子,他儿子传讯给苏婳的那些纸鹤,不过是被这两人给半路截住了吧?
萧家主掐了一只纸鹤,直接传讯给远在北荒的萧韶。
其他人也暗自传讯,看来今年试剑大会最大的黑马就是苏婳了。
“季世子,这位娘子该不会是香约大监的关门弟子吧?听说香约大监不久前走出了皇陵,前往北荒了。”
季寒执如若未闻,懒洋洋地喝着茶。
“去北荒做什么?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不就一个寒江寺吗?”
众人陡然噤声,不想提寒江寺里的那位,只要他不下山,世家便当他不存在。那种惊世丑闻,提了都觉得晦气。
“去取虎骨给我入药去了。”季寒执慢条斯理地吹着翠绿的茶叶,喝了一口清茶,示意季四添茶。原本他自己要去寒江寺的,如今老太监要去杀虎,他反而不好去了。
“虎骨?”有家主失声叫道,这是要杀那位的灵物取虎骨吗?虎骨本就是药材,何况是一只百年灵物,当年那位能一夜入大术师,屠戮千人,那只灵虎功不可没。
听说当年杀人僧屠戮千人之后,油尽灯枯,是那只灵虎驮着他一路上了寒江寺,没有冻死在冰天雪地里。
那只灵虎等于他的救命恩人,香约大监要去取虎骨,不就等于要杀杀人僧?
好家伙,一出皇陵就干杀大术师的事情!难怪萧家那位义子,护卫上京安全的除妖司司主也赶去了北荒。
顿时众人看向季寒执的眼神都隐隐生异,这位若是能点亮心灯,有那老太监,皇族只怕要崛起。
万幸,万幸!
不过如今多了一个黑马苏婳,上京的局势又混乱了。众人各怀心思,继续看向水镜。
崖底密林内。
萧淮和萧岭兄弟俩深知自己和苏婳、谢风遥等人的差距,王疏月带队一路寻找寒水潭,他们也不好继续拖后腿,很快就告辞,跟苏婳兵分两路,帮忙寻找寒水潭。
苏婳三人继续往前走,直到天黑也没有走出密林,索性在林内休息一夜。
谢风遥在树上布下一个雷电结界,崔陵歌则在树下布下一个水幕结界,水蓝色的水滴结界和青色的雷电小树屋都极具特色。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他们风餐露宿,睡在火堆边就行,这结界自然是给苏婳布下的。
见苏婳去给三尾小灵狐洗澡,谢风遥一边添着柴火,一边冷淡说道:“听闻崔世子前段时间和离了?还赠与了一半私产给季家娘子?”
崔陵歌坐在篝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书籍,淡淡应道:“嗯。”
“崔世子对婳婳十分的关注。”
崔陵歌语塞,见谢风遥多方试探,有苦说不出,他确实十分的关注苏婳,只因在她身上看到了几分灵姝的影子,只是这位是公子惦记的人,他不过是奉命保护而已。
不过这个锅无论如何也要背了。
“苏婳也算是我姨妹。郡王殿下要与我推心置腹吗?想必此刻通天涯上,无数双眼睛都盯着我们呢。”
谢风遥凤眼眯起,崔陵歌来苍城山就十分的诡异,他一手摧毁崔家,杀妖复仇,可见是不看重名利声誉的,事后又与季婉和离,赠与她一半私产,视金钱如粪土。
不为名利却来参加试剑大会,那只能为私情。来了苍城山却甘愿护卫苏婳,谢风遥深呼吸,似是从哪些蛛丝马迹中看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以往那些猜测进一步被证实。崔陵歌是为季寒执来的。
“小师叔,我终于找到你们了。”一道轻快欢喜的声音传来。只见苏婳抱着小灵狐,带着苍城山弟子回来,当前一人正是神采飞扬的巫思。
巫思兴奋地将包袱一丢,叽叽喳喳地说道:“我就比你们晚了一步,结果一路上都在听说,苏婳打败了褚星河,太牛了。”
“苏婳,那可是褚星河,平日里眼睛长到头顶上,见到小师叔就要酸几句的褚星河啊,打的好,哈哈哈。”
“就是侥幸。”苏婳笑眯眯地说道,从小背包里取出洗干净的果子,递给谢风遥,然后见崔陵歌一个人默默地啃着干粮,也递了几颗过去。
“坐下休息吧。”谢风遥见他们一行六七人无事,淡淡说道。
顿时苍城山弟子们兴奋地围着篝火坐下,打开包袱,取出带来的干粮分着吃。
巫思一来,寂静的夜晚也显得十分的热闹。
苏婳吃了野果,抱着毛茸茸的小灵狐,进了树上的雷电小结界,甜甜地睡着,有种出来露宿野炊的错觉。
离开上京,出来历练果真十分的有趣。难怪小时候阿爹最爱跟她说他和阿娘闯荡九洲的事情。
通天涯上,见苏婳直接上了树上的雷电结界睡觉,众世家家主瞥了一眼脸色微微铁青的季寒执,打着哈欠回去睡觉。
苏家小娘子和谢风遥关系匪浅啊!看来后面有热闹看了。
见众世家家主都去休息,只阳翁道人和萧石峰留下来继续守着水镜,季四低声开口:“郎君,更深露重,我们也回去休息吧,小心着凉。今夜应当无事发生了,明日我们再过来吧。”
有三哥在,苏娘子怎么都不会出事的。
季寒执伸手接住飞来的纸鹤,打开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数语:“谢风遥可能猜出了公子的身份。”
季寒执眼眸陡然一深,将纸鹤化为虚有,低沉说道:“就在这里睡吧。”
049(那我以身抵债~...)
篝火滋滋地燃烧了一夜, 夜里密林内动静连连。
苏婳夜里睡的十分的安稳,雷电结界内都是青雷的气息,这是她从小就熟悉的味道, 只是到了后半夜不知为何做起了梦。
梦里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她坐在画舫上,兴高采烈地采集着莲蓬,然后摘了一片莲叶戴在头上当小雨伞。
采摘了一篮子的莲蓬,摘了几朵艳丽的荷花,正要回家去, 就见季寒执从画舫内出来,将她的莲蓬和荷花尽数没收,慵懒说道:“这些都拿来抵债吧。”
她愤愤说道:“明明是你欠我银钱。”
季寒执走近, 掐着她的小腰, 低头暗哑说道:“那我以.身.抵.债吧。”
干燥温暖的木质香味汹涌而来, 将她淹没,苏婳瞬间被吓醒, 拍着有些发烫的小脸, 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梦。
她下了树屋,就见巫思等人不见了,崔陵歌和谢风遥在打坐调息,见她醒了, 都睁开眼睛。
谢风遥:“巫思昨夜带着师弟们去前面探路去了。睡得好吗?”
苏婳耳尖莫名发烫,含糊点头:“挺好的,那我们也赶紧出发吧。”
巫思一路留了记号,苏婳三人御风一路向北, 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出崖底密林。出了密林,崖底的分岔路极多。
崔陵歌见丢失了印迹, 问道:“你们苍城山崖底都这么大?”
“应该快到了。”谢风遥微一沉吟,带着两人御风拐入一处狭窄的崖底小道,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进入一处地势开阔之地,听见汩汩的水流声。
苏婳眼睛微亮,小背包里的三尾小灵狐也开始激动起来,不断地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
“有水流声,看来我们的方向应该是对的。”
谢风遥点头:“苍城山周围的青山极多,我曾经驾鹤看过,群山簇拥成花型,寒水潭应当是在中央地势最低的山崖之底。所以走的曲折了点。”
崔陵歌皱眉说道:“前面有打斗声。”
苏婳等人对视一眼,飞快上前,拐过一道崖壁,就见前方出现一个波光粼粼的水潭,水潭四周都是陡峭的崖壁小路,小道上巫思等人人灰头土脸地逃窜中,一边跑一边骂道:“王疏月,褚星河,你们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哦,痛死了,痛死了……”
“师兄,挨打的都是我们。”苍城山弟子们衣衫褴褛,苦着脸叫道。
“是小师叔和苏娘子……”众人看见苏婳和谢风遥,顿时大喜,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飞奔而来。
苏婳见他们身上都是术法的痕迹,有被火烧过被水淋过,相当的凄惨,应当是遇到了王疏月的队伍,连忙问道:“王疏月他们在前面?”
“没错,娘哎,苏婳,要不是我们机灵,你们只怕都见不到我们了。”巫思愤愤控诉道,“他们假装受伤,吸引我们过去,结果我们一去就围攻我们。”
“巫思,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有,我们根本就没有围攻你们。”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只见王疏月带着褚星河等人也十分狼狈地飞奔而来。
他们一行六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其中褚星河受伤最重。
王疏月看向谢风遥,一字一顿地说道:“寒水潭里有大妖。”
众人大吃一惊,苍城山弟子惊呼道:“攻击我们的难道是大妖?我们连影子都没见到。”
“我们也没有见到。”褚星河没好气地说道,吐出一口血,该死的妖物,见他受了伤,专门打他,害的他内伤加重,修为境界也隐隐有下跌的趋势。
崔陵歌冷淡说道:“苍城山地界怎么可能会有大妖,云水真人不可能放任不管,莫不是你们诓我们的?”
王疏月气得险些吐血:“那妖物至少五级后期,守在寒水潭附近,里面都是大片大片的月见草,你们爱信不信。”
“以你的修为也没有见到妖物的真身?”谢风遥皱眉,师父不理红尘,对万事万物都一视同仁,放任一只妖物生活在苍城山也不是不可能。
“唧唧。”一道闪电的身影消失。
“小灵狐跑进去了。”苏婳见三尾小灵狐犹如闪电一般,奔向寒水潭,顿时一惊,“我去看看。”
崔陵歌拦到她面前,淡淡说道:“危险,我先去。”
苏婳一愣,莫名觉得崔陵歌不像是来参加试剑大会,像是来保护她的,只是这怎么可能?
谢风遥凤眼一深:“婳婳,让崔世子先走。”
他说完看了一眼王疏月。
王疏月深知那妖物的厉害,他们六人联手都不是对手,必须要借住谢风遥等人的力量才能取得月见草,顿时忍气吞声地说道:“我们可以暂时联手,取得月见草,等武试再一较高下。”
“可以。”
众人达成一致,由崔陵歌开道上前,一起靠近波光粼粼的寒水潭。
一靠近寒水潭,众人只觉漫天的寒气逼来,温度骤降,眉毛都隐隐结了一层冰霜。
“这里好,好,冷……苏婳,你不冷吗?”巫思牙齿发颤,走到苏婳身边,结果发现她身上更冷。
“我修御雪术。”苏婳周身雪花围绕,她们灵物是不怕冷的,小时候她还生活在常年积雪的崤山呢。
“大家小心。”崔陵歌出声提醒,带着众人拐进山腹中,来到寒水潭的上游,只见山腹内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月见草,雪白的小草迎风招展,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犹如会发光一般。
“是月见草。”众人惊喜地叫道。这种草通体雪白如玉,只生长在寒潭附近,一甲子才能成型,性温良,可解百毒,最关键的是它可以中和所有的药性,是珍奇药方上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材。
“咦,怎么没妖物?”巫思哼哼道。
说时迟那时快,巫思话音未落,就一个踉跄,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
“谁?谁偷袭我?”
众人脸色凝重,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是谁下的手。
巫思摔倒之后,紧接着就是褚星河,突然一头扎向崖壁,撞的鼻青脸肿,吐出一口血来。
巫思见他脸肿的像猪头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哈哈笑出声来。
褚星河吐出一颗混血的牙齿,眉眼怒到极致,不管不顾地祭出自己的藤木之力,顿时一棵参天巨树迅速长成,遮天蔽日将整个山腹遮住,只是那参天巨树恹恹的,比之前逊色不少。
“不可。”王疏月脸色微变,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只见一道快如闪电的影子冲向那参天巨树,直接将巨树撞断,意境图消失,褚星河重创,直接吐血昏迷。
众人浑身紧绷,这才意识到寒水潭里真的隐藏着一只恐怖的妖物,那妖物一直在戏耍众人。
“崔陵歌,你去采集月见草。”谢风遥拔出清风剑,清冷开口,剑尖引下一道风雷,照亮幽暗的山腹水潭。
崔陵歌结出一道水幕虹桥,直奔寒水潭深处的月见草。王疏月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去采集月见草。
“小心。”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碧玉仙鹤发钗一烫,苏婳只觉心头浮上一道极暗的影子,似是有什么在靠近,顿时想也不想地御风而起,积攒的风刃朝着虚空里奔袭而去。
“哞——”一道清脆的叫声牛叫声响起,只见一只胖乎乎的小小蛮牛在风刃下现身,头顶一对火红如玉的牛角,兴奋地掀翻崔陵歌架起的水幕虹桥,朝着苏婳飞奔而来。整个山腹都在隐隐震动,犹如山崩一般。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祭出心灯之力,稳住身形,修为较浅的苍城山弟子则躲闪不及,掉到了寒水潭里,冻得唇色发白。
苏婳瞳孔一缩,想御风躲避,然而身体犹如深陷泥潭一般,眼看那蛮牛就要撞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运转心灯之力于足尖,一脚踏碎泥潭一般的域之结界,落入寒潭内。
冰冷的寒潭之水涌入,瞬间将她吞噬,苏婳心口窒息,只觉眉心一烫,金色的小画轴兴奋地围绕着心灯飞舞,浮现一行字:“九洲奇珍录第五,寒冰绿莲。”
寒潭水底散发出一道氤氲的绿光,苏婳定睛看去,只见潭底生长着一株绿色的莲花,那莲花已经成熟,结出了五颗温润如玉的莲子,沿着水波舒展着柔软的花叶,散发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清香。
苏婳惊喜,这寒水潭的潭底竟然生长着一株天材地宝,这蛮牛压根就不是守护着月见草,而是守护寒冰绿莲。
“哞……”山腹内传来蛮牛的叫声以及轰隆的风雷之声,显然是谢风遥和蛮牛交手了。苏婳想也不想,朝着潭底游去,趁着那蛮牛分.身无术,直接采摘潭底的寒冰绿莲。
绿色的莲花、珠玉一般的雪白莲子,一入手苏婳就知晓其的不凡之处,她采摘的小心,特意留下了莲花的根茎,希望无数年后这寒潭还能孕育出新的寒冰莲子来。
寒冰莲子一到手,小画轴就激动的在心灯上打滚,而似是感应到自己辛苦守护的宝贝被人夺走,寒潭之上,蛮牛迸发出盛怒的吼声,牛蹄踏在潭水上,瞬间将潭水分出一条巨大的道路。
“该死,这妖物怎么突然暴走了?”王疏月娇声叱喝道,“苏婳,你在潭底做了什么?”
这蛮牛守护在此地,必是守着重宝,此刻见它暴怒连连,冲向潭底,想到之前苏婳落入水潭消失了一段时间,王疏月等人定睛看去,哪里还有重宝,只有一截雪白的莲花根茎,顿时脸色骤变,隐隐扭曲。
苏婳御风而起,借着蛮牛的冲撞之力,跃到寒水潭深处,采集了一把月见草,喊道:“小毛球。”
三尾小灵狐从潭底飞出来,摇着小尾巴跳到苏婳的小背包里,而失去寒冰绿莲的蛮牛则愤怒地身体暴涨,瞬间成为一只巨牛,巨大的牛角顶着山腹,直奔苏婳而去。
“小心。”谢风遥和崔陵歌齐齐变色,飞身去拦,然而五级妖物,力量暴走,堪比大术师,那蛮牛一角一个,直接将两人顶飞,将山腹顶翻,开始崩塌。
“我们走。”王疏月见状,当机立断,掉头就飞奔出山腹。若是苏婳死在蛮牛手上,那便跟他们无关了。五级后期的妖物,暴走之后力量堪比大术师。
众人对视一眼,架起昏迷的褚星河,奔出山腹。
“你们这些王八犊子……”巫思爬起来,见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掉下来,气得跳脚,他们联手还能击杀这只妖物,现在王疏月带人直接走了,还杀个屁!
“巫思,你带人先出去。”谢风遥气血翻滚,被蛮牛顶翻,受了内伤,见苏婳被蛮牛逼到崖壁上,想也不想地提剑继续飞身而上,引下的风雷劈在蛮牛身上,劈得它血肉模糊,只是那牛似是疯癫了一样,不管不顾地攻击着苏婳。
崔陵歌脸色也凝重起来,心灯之力运转到极致,这五级妖物力大无穷,还精通域之结界,一旦进入它周身一米之内,心灯之力就被冻结,此消彼长十分的恐怖。
“苏婳,我跟谢风遥拦住它,你先上崖。”崔陵歌斯文的面容透出几分的狠意,看来今日要玩命了。
苏婳被蛮牛逼到崖壁上,疯狂地运转心灯之力,阻挡蛮牛的攻击,只是这蛮牛似是精通隔山打物,没一会儿功夫,她就隔空被踢了好几脚,嘴里腥甜,节节败退。
“哞——”蛮牛低沉地吼道,火红的牛角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火红色光芒,带着恐怖的气息斩向苏婳。
牛角的红色光晕所到之处,潭水蒸发,巨石化为粉末。
“小心。”谢风遥和崔陵歌脸色骤变,飞身拦在苏婳面前。
苏婳见状,浑身一震,看着蛮牛最强的杀招就要斩到两人身上,双眼闪过一道金光,直接祭出小画轴。
顿时金色的小画轴笼罩住整个山腹,时间静止,蛮牛的最强杀招也直接被冻结在虚空中。
通天涯上,看的心惊胆颤的世家家主们突然发现水镜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到了,齐齐惊呼道:“怎么回事?”
眼看五级妖物的最强杀招就要落下来了,怎么什么都看不到了?崖底那三人一位是苍城山最出色的弟子,一位是今年最强的黑马,谁死谁伤都是不可挽回的损失。
“掌教,是不是水镜出问题了?”季寒执薄唇抿成一条线,指腹焦躁地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沉声说道,“云水真人在吗?”
阳翁道人连忙查看水镜,结果发现水镜安好,只是不知为何却看不到崖底的情况,连忙说道:“师叔一直在后山竹屋,大家莫慌,若是真的出事,师叔一定会出手的。”
这话说的十分的没底气。
众人表情各异,若是云水真人出手,那这文试还要怎么比?那三人只怕都要丧失晋级的机会。
说话间,只见一朵灰色的云朵从天际飘来,落到通天涯上,来人灰衣道袍,面容清癯,带着几分不沾红尘的道家气息,正是云水真人。
云水真人一到,众人连忙起身。
“道长可能看到崖底的情况?”季寒执声音微沉,有崔陵歌在,加上他在苏婳身上留下了一根傀儡丝,虽然知晓他们此刻性命无忧,但是崖底是什么情况却依旧不明。
云水真人注入一道心灯之力到水镜上,只见上面依旧雾气弥漫,顿时“咦”了一声,这水镜乃是他们苍城山的镇山之宝,可观星宿,可观潮汐,除了不能观生死,可观九洲一切,此刻雾气弥漫,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水镜无法观出比它等级更高的天地异宝。
“师叔要不要去看看?”阳翁道人心急如焚,就算失去晋级资格,崖底三人都不能出事,他们可是九洲难得一见的奇才。
云水真人掐指一算,摸着胡须哈哈笑道:“莫慌,安心等待就好。”
众人见状瞬间炸开,窃窃私语起来。苍城山还真是沉得住气啊。
“难道是那蛮牛晋入了六级?成为了大妖?”
“我觉得是水镜坏了,若是蛮牛晋入六级,应当直接斩杀了三人。”
“崖底到底是什么情况?”
通天崖底。
苏婳祭出金色的小画轴,立刻将五级的蛮牛定在了自己的卷轴世界里。自从她修复了四幅小卷轴,成为画轴之主之后,内心便隐隐意识到画轴也是武器。
第一次祭出画轴,苏婳才惊觉,原来画轴就是加强版的域之结界。在画轴笼罩的世界里,她就是域主。
小画轴发出淡淡的金光,吞噬掉蛮牛发出的强大红光,直接粉碎了一只牛角。蛮牛吐血摔到地上,瞬间缩小成一只小青牛,背上被谢风遥和崔陵歌伤的血肉模糊,不甘地看着苏婳。
苏婳见它模样憨憨的,全身都是青色的祥云纹路,两根牛角碎裂了一根,元气大伤,想到以他的力量在巫思等人第一次进来就能击杀掉苍城山弟子,这只小青牛却只是戏耍打伤了他们。
应该是自己抢了寒冰绿莲,惹怒了这只小青牛。碎它一只牛角也算是它自找的。
“我不杀你,你走吧。只是这寒冰绿莲我另有用处,不能给你。”苏婳淡淡开口。
“不可。”谢风遥和崔陵歌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齐齐叫道。两人对视一眼,内心惊骇,苏婳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法器?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谢风遥凤眼眯起,手中清风剑发出低吟声。
“没错,苏婳,若非我们命大,今日死的便是我们了。”崔陵歌冷声说道,“我生平最恨妖。”
小青牛双眼黯淡了几分,凄惨地“哞”了一声,牛蹄子无力地刨着地上的碎石。它的牛角碎了一根,基本等于重伤,那画轴太可怕了,比大术师还要可怕。
感应到小青牛的绝望,见它死到临头还盯着她香囊里的寒冰莲子,苏婳看着它身上长出来的祥云纹路,沉吟数秒钟。她见过成为长出妖物内丹的灵物,也见过身现祥云的妖物。
这九洲之大,果真无奇不有。既然灵物有可能变成妖,那么妖物也有可能修成正果。
苏婳取出一颗雪白如玉的莲子,见奄奄一息的小青牛双眼冒光,挣扎着站起来,淡淡说道:“这是九洲奇珍录上排行第三的寒冰绿莲莲子,我可以给你一颗,不过你要答应我,日后不可杀生,努力修成正果。”
小青牛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婳,蹄子不安地刨着地上的碎石,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谢风遥和崔陵歌闻言一惊。
“苏婳,要是它晋级成六级大妖,我们就都不是它的对手。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应当听说过吧。”崔陵歌皱眉,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利用、血腥和黑暗。
直到那年他遇到了公子,雍容华贵的贵公子在雨天煮了一壶茶,看着外面的雨幕,慵懒闲散地笑道:“你看,世界总是黑暗的,一把火烧了便是。”
他喝了公子的茶,从此成为暗夜里的守夜人。
这世间多是冰冷无情,鲜少有温情良善,他不做被毒蛇咬的农夫。若是公子在,应当会杀尽天下毒蛇。
苏婳看向谢风遥,谢风遥狭长幽深的凤眼微微扬起,许久轻轻点头。
苏婳微微一笑。
谢风遥一愣,见她本就绝美的五官鲜活灵动起来,在冰寒彻骨的崖底水潭,似是有百花绽放,不觉也露出一个笑容。
她想做的,他都会支持。因为他想保护这个颠沛流离,从小良善却被家族迫害的小檀宝啊。
这世道早就黑白不分,公道不存了。是人,是妖,是灵物又有何分别。唯有心存善念才能修成真正的正果。
“来,小青牛。”苏婳朝着小青牛招了招手,将手中的雪白莲子弹入它的口中。
小青牛一跃而起,将寒冰绿莲的莲子一口吞下去,两只前蹄朝着苏婳感激地拜了拜,然后坐下,将寒冰绿莲的莲子之力尽数化解,气息开始暴涨。
崔陵歌握紧手中洞.箫,全身戒备。
苏婳见小青牛血肉模糊的后背瞬间就结痂好转,断裂的牛角处也结痂,鼓起一个小包,似是要长出一根新的牛角来,原本浅浅的祥云纹路越发明显,就连青色的牛蹄都好似一朵祥云,十分的憨厚可爱。
“我们该走了。”崔陵歌见小青牛的气息还在暴涨,很快就能突破临界点晋升成六级大妖,顿时沉声看向苏婳和谢风遥。
苏婳点头,随着崔陵歌和谢风遥出了山腹,还未离开寒水潭,就见小青牛追了过来。
吸收了莲子之力的小青牛并未晋入六级,气息停留在五级巅峰,身形比之前还小了一号,周身都是青色的祥云,虎虎生风。
三人俱是一愣,便见那只小青牛朝着苏婳叫了一声,两只前蹄跪下来,弯下身子,忐忑不安又有些期待地看着苏婳。
“这是?”谢风遥眯眼,这是想做婳婳的坐骑?这可是五级巅峰的妖物,怎么可能会屈居为人的坐骑。
“哞——”小青牛又叫了一声,轻蔑地看了一眼谢风遥,它虽然是妖物,可从来都是吸收天地灵气,吐纳修行,更懂得知恩图报,现在吞下了寒冰绿莲的莲子,距离修成正果只有一步之遥。若是普通人,它自然不屑做坐骑,但是苏婳不一样。
它喜欢她身上的气息,修行多年的直觉告诉它,要跟着苏婳。
“唧唧~”三尾小灵狐感觉地位不保,连忙从小背包里钻出来,猛然冲向小青牛,顿时一只小牛,一只小灵狐互挠了起来。
苏婳:“……”
谢风遥低低笑出声来,她从小就招人喜欢,每次进山后面都跟着一群小动物,没有想到长大了,还是一样。
“走吧,若是它一直跟着,日后再说。”谢风遥低笑道。这小青牛实力恐怖,若是真让婳婳养,他还有些不放心,且先回去,问过师父再说。
苏婳点头:“我们先去找巫思他们汇合。”
巫思等人都受了重伤,一直守在寒水潭外面,见苏婳三人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过来,还未来得及开口,便看见苏婳身后跟着的小青牛,顿时吓得险些昏厥。
一刻钟之后,巫思等人呆呆地听完经过,再看向那神气的小青牛,见它奔来跑去,还时不时地踩着祥云给苏婳叼来野果和山间的草药,顿时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到底错过了什么,苏婳给这牛吃了一颗莲子,这牛就要报恩?哦草,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离奇的事情?
“小师叔,要是我有这样的坐骑,那可太威风了。”巫思双眼发亮,“等会我们去找王疏月他们,吓死他们。”
苏婳“噗嗤”笑出声来。苍城山真是神奇的地方,能养出谢风遥这样光风霁月的君子,也能养出巫思这样的小道士,还能养出一日化形的灵物,一心要修成正果的妖物。
“师兄,别说无双县主了,我们也都快要被吓死了。”苍城山弟子们苦哈哈地说道,内心都有些激动,这一趟崖底之行,说出去他们能吹十年。
“那我们快走吧,王疏月他们肯定没有走远。”巫思兴奋地爬起来,结果动作太大,扯动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
且说王疏月等人确实没有走远,一直蛰伏在寒水潭外百米处,听着山腹里的动静。
“疏月,好像没有动静了?谢风遥他们不会被那只五级妖物吞了吧?”
“哼,吞了更好。”褚星河已经醒了过来,胸前肋骨断了十几根,艰难地说道,“他们死了,疏月便能赢得此次的试剑大会了。什么风月双璧,我呸!”
“若是他们真的死了,苍城山会放过我们吗?”有胆小的弱弱说道。陈郡谢氏会善罢甘休吗?听说苏婳和萧韶关系不一般,萧韶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会不会来找他们报仇?除妖司在九洲的势力也不一般。
“我听说苏婳是季国公府人,是香约大监的关门弟子。”
“我听说她是南阳苏氏子弟……不然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这样有天赋的术师?”
“行了,别自己吓唬自己,香约大监几十年没出皇陵,根本不可能收弟子,她也不可能是南阳苏氏子弟,她只是季家的一个远亲,从小寄人篱下罢了。”王疏月冷若冰霜地说道,“死在五级妖物手上,谁也不可能找我们的麻烦。”
“疏,疏月,你们快看……”一名世家子弟指着山腹的位置,犹如见了鬼一般,失声叫道,天,他是不是眼瞎了,不是,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苏婳、谢风遥、崔陵歌,还有苍城山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活的好好的。身后还跟着那只恐怖的小青牛。
“鬼叫什么?”褚星河皱眉看去,惊恐地瞪大眼睛,险些吓晕过去。
王疏月也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脸色陡然苍白起来。这不可能!苏婳没死,而且那只小青牛也没死,还跟在苏婳身后。这怎么可能!
见那只小青牛气息比之前还要恐怖,想到他们之前丢下苏婳等人逃命,王疏月险些咬断银牙,低声说道:“你们都采集到了月见草吗?”
“采集,采集到了两根……”
那种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谁还记得采集月见草,这两根还是他们摔到了水潭边,随手抓了两根的。
王疏月深呼吸,咬牙说道:“趁着他们没发现我们,我们赶紧上崖顶。”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幸好她自己采集了。
一行人抬着褚星河落荒而逃,飞奔上崖顶,因跑得太快,褚星河又疼晕了过去。
通天涯上,水镜恢复正常之后,众世家家主呆呆地看着跟在苏婳等人身后神灵活现的小青牛,看着被迫逃走的王疏月等人,沉默了数息之后,整个高台炸开了锅。
“妖,那只青牛是妖物,它怎么能当坐骑呢,不是,它怎么能上苍城山呢?”
“所以刚才山腹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人,快叫族医……”褚家人歇斯底里地叫道。为何只有他们褚家弟子伤的最重?
“寒冰绿莲呢,不会被那只青牛妖吃掉了吧?”
“真人,你们苍城山弟子为何不猎妖,还要带那只妖物上崖顶?”想到那只恐怖的青牛要上崖顶,世家家主们觉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水镜前,众人乱成了一锅粥,唯独季寒执动了动有些僵硬地肩膀,苍白俊美的面容露出一闪即逝的笑意,这世界确实是一片黑暗,可苏婳却总是会给他出其不意的惊喜,告诉他,看,还是有一丝风雨飘摇的烛火的。
050(积分排名)
苏婳得了月见草, 在崖底的密林内采集了一些草药,见大家伤势不轻,便没有急着上崖顶, 在崖底养伤休息了一夜。
篝火滋滋地燃烧着。这小青牛看似憨憨的,实则十分的精明,出去一趟就叼着一堆药草、野果和珠玉矿石,献给苏婳,看的苍城山弟子目瞪口呆,这也太有灵性了。
等入了夜, 众人都在篝火边睡着,苏婳这才掐了一个雪花结界,取出自己得到的寒冰绿莲。
一拿出绿莲, 顿时一股清香冰凉的气息传来, 绿色莲花采摘下来之后并未干枯, 里面汁液晶莹剔透,五颗莲子用掉了一颗, 余下四颗犹如一颗颗小玉石。
眉心处的小画轴早就等不及了, 嗷嗷嗷地伸着脖子等待投喂。
“给你一颗莲子,种植,余下的我另有用处。”苏婳摸了摸小画轴,倒也不吝啬, 这一次若非有小画轴,她只怕要重伤了。
小画轴吞下莲子,顿时奇珍园内出现了一个袖珍的小莲花池,莲花池内只生长着一株冒出绿尖的寒冰绿莲。原本氤氲着紫色的奇珍园内瞬间多了一团翠绿的绿意, 一团团的互不干扰。
奇珍园修复进度42%,拥有龙气(1), 桃花(1),寒冰绿莲(1),紫竹玉液(1)。
小画轴得了寒冰绿莲,心满意足地趴在心灯处休养生息。
苏婳将余下的莲子和莲花都收起来,这莲子如此珍稀,回去给季寒执炖点莲子羹吧,他那破筛子的身子确实需要补一补了,死了怪可惜的。
一夜无事,苏婳等人第三天中午抵达了通天涯崖顶,参与试验的大部分世家子弟都已经回来,将小木牌交予苍城山弟子,然后焦急地等待着。
“请诸位将此次的收获上交,一切试验所得都归个人所有,苍城山只做登记。”
苏婳将自己的小背包上交,做登记的苍城山弟子里见小背包里探出一只雪白的毛茸茸小灵狐,眼睛顿时睁圆,被萌到了。
“这只不是,它比较顽劣,我塞背包里。”
“哎,好的。”圆脸的苍城山弟子羞涩一笑,见那小灵狐跳到苏婳的肩头,团成毛茸茸的一团,眯眼睡觉,顿时又被萌到了,多看了两眼,然后才去清点苏婳的收获。
“月见草(52)、百年何首乌(10)、紫苏果(15)、黄芥子(8)、黄芪(12)、百年人参(6),火灵芝(10)……”苍城山弟子瞪大眼睛,不自觉地念出声来,顿时等待的世家子弟们全都围了过来,只见那小道士才念了一小半,全都是珍稀的草药,而草药之后都是一块块不规则的珠玉原石,绿的翠绿,红的似火,紫的氤氲,一看就是埋在山底不知道多少年的原矿石,顿时羡慕的口水都险些流下来。
水镜前端着的世家家主们也坐不住了,见那恐怖的小青牛没出现,纷纷走过来,暗自打探着苏婳,见她肌肤雪白,双眼黑白分明,年纪不大,气质纯真中糅杂着一些冷淡和狡黠,明明是一个花容月貌的小娘子,哪里有半点术师的恐怖气息。
就是这只黑马,搅乱了整个试剑大会。
“师祖,登记完了。”
阳翁道人拿着登记册,然后摸着胡子笑眯眯地说道:“等会诸位的积分排名会出来,前十晋入武试,武试三天后举行,这三日,每天都会有五位术师在通天涯坐镇,开始术法交流大会,诸位都可以提问交流修行心得。”
阳翁道人说完,众人全都炸开了,今年的试剑大会,苍城山居然每日都派出五名术师指导,要知道各世家修行的术法皆是不同的,这些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也不服谁,没有想到第一个打破世家壁垒的竟然是苍城山。
苍城山不愧是修行圣地,大气!
如此一来就算他们没有进入武试,也大有收获。
众人兴奋异常,唯独王疏月等人脸色十分的难看,阳翁道人没有公布隐藏积分项。
王疏月:“你们都有多少积分?”
“我有月见草,5个木牌,保底150分。”
“我保底130分。”
“40分。”
“30分。”
褚星河还昏迷不醒,全程不是重伤就是躺着,只有自己的10分。王疏月眯眼,咬牙说道:“你们把所有的积分都给我。”
她夺了15个木牌,有300分,但是还不够。一根月见草就有100积分,那只恐怖的青牛呢?还有寒水潭下的宝物呢!她要拿第一。
“疏月,300分还不够吗?给了你,我们就要被淘汰了。”
众人脸色微微铁青,虽然他们人人都想跟琅琊王氏联姻,娶王疏月,但是六保一,也太过分了点。
“月见草不能重复积分,你们留下月见草也有100分,能进前十,小木牌全部给疏月。”昏迷的褚星河终于在族医的治疗下醒过来,挣扎着起身,表情有些凶猛狰狞。
没有月见草的两人顿时脸色微变,那他们就注定要被牺牲了。
“疏月,你一定要在武试里狠狠打败崔陵歌和苏婳,给我们报仇。”
王疏月将所有的小木牌收到自己手上,算了算自己的积分有460分,冷笑道:“我一定让他们后悔来苍城山。”
半个时辰之后,苍城山弟子将统计好的积分排名挂在通天涯的石柱上,焦急等待的世家子弟们飞快围上去。
“第一名,苏婳, 1610分。”
“第二名,谢风遥,崔陵歌,610分。”
“第四名,王疏月460分。”
世家子弟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1610分?这是人得的分数?他们保底分数只有10分啊,还要面对强队的不断打压,这一次王疏月的队伍疯狂抢夺他们的小木牌,很多人都是0分,苏婳是怎么得到1610分的?
分数一出来,通天涯就炸开了,一部分是惊叹苏婳高积分的,一部分是幸灾乐祸王疏月惨排第四,连前三甲都没有进。
“听说王疏月连自己队伍的人分数都掠夺了,本想拿第一,结果拿了个第四。”
“没错,你们看,他们队伍里的褚星河、赵宝志、林昔三人都是0分呢。肯定分数全给王疏月了。”
“琅琊王氏这些年行事,眼睛都长到头顶了,也该有人打压打压她们嚣张的气焰了。”
“你们看,王疏月不服气,去找阳翁道人了。”
世家子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一窝蜂过去看热闹了。
“掌教师叔,疏月想知道1610分是怎么算出来的?”王疏月走到高台上,憋了一肚子火,瞥见季寒执慵懒闲散坐在世家家主之中,这才收敛了几分。他一贯狂妄,眼高于顶,最不喜欢蠢人。
她得冷静。
王疏月在苍城山修行过一段时间,虽然是以王家女的身份,但是也勉强可以称阳翁道人为师叔。
积分排名一出,别说王疏月等人不服气,就连世家家主们也有些傻眼,只是他们通过水镜看的清清楚楚,知道苏婳等人在崖底驯服了一只五级妖物,论表现确实最佳,不得不服。
阳翁道人笑眯眯地摸着胡子,见大家都十分的不解,说道:“文试之前,老道曾说过,有隐藏积分,通天涯底有一只五级后期妖物,诛杀或者驯服妖物青牛得500隐藏分,得到妖物青牛守护的寒冰绿莲得1000积分。
苏婳、谢风遥和崔陵歌三人驯服了五级妖物,并且得了寒冰绿莲,是以积分较高。”
所谓的文试压根就是让这些年轻的世家子弟去崖顶会一会五级妖物,并且送出那一株寒冰绿莲,结果琅琊王氏女竟然为了私心,带人中途退出,可惜。此次比试中,王疏月那一行人输了。
“五级妖物?难怪我之前远远看到有只恐怖的妖物跟在苏道友身后。”有世家子弟失声叫道,当时在密林里偶遇,他们立刻就躲开了。
苏婳他们竟然驯服了五级妖物?
“寒冰绿莲?传言是修行圣品,一颗莲子可补一甲子的修行,直接能提升一个境界的修为。”
“所以,王疏月的高分是靠掠夺我们的木牌,苏婳他们却是去驯服了妖物所得。”
“我们路上遇到了苏道友,她们没有抢我们的木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王疏月脸色有些苍白,攥紧指尖,心头浮现一丝无力感。以前她是九洲第一女术师,第一美人,走到哪里都是众星瞩目,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质疑,她的身边都是九洲最出色的修士。
自从苏婳出现,一切都变了。她所有的光芒都被这个女人夺走。
武试,唯有武试上击败苏婳,她才能坐稳九洲第一女术师的位置。
王疏月看向苏婳:“苏婳,我们武试见。”
苏婳淡淡点头:“请指教。”
围观众人瞬间燃了起来。九洲第一女术师王疏月向一位名不经传的小娘子挑战的事情,不出一日就传遍了九洲。
051(武试开始)
武试在三天后。
苏婳回到竹屋, 每日早睡早起,然后进入画轴里继续修行。这三日过的十分的悠闲,除了季四不断地来打小报告。
“苏娘子, 那只小青牛把厨房的肉和青菜全都拱了。”
“苏娘子,那只小青牛打翻砚台,毁了郎君三幅画!”
“苏娘子,那只小青牛偷了郎君屋里的海明珠。”
“苏娘子,那只小青牛把郎君顶翻了……”
苏婳:“……”
自打她回了后山竹屋,小青牛便偷偷摸了过来, 日夜守在她的竹屋前,然后闲来无事就去招惹季寒执。
整个后山鸡飞狗跳。
苏婳到季寒执的竹屋时,只见小青牛躲在屋后, 只露出一只火红的牛角。
“季世子无事吧?”苏婳捏着锦囊里的莲子, 笑眯眯地问着季四。
幸好还有点家当, 不然都不知道拿什么赔,回来要好好训斥一下小青牛, 怎么谁都不惹, 就去惹季寒执呢。
季四脑袋垂的低低的:“娘子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郎君好着呢,闲来无事就逗弄那只小青牛,气得耿直小青牛险些掀了后山。
苏婳推开门进去,就见六月天里, 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坐在桌案前看书,因屋内的海明珠都被小青牛偷走,只点了几盏灯, 光线极暗,倒显得桌案前的郎君越发苍白俊美, 风姿卓然。
“季世子是在看书吗?身子可无碍?”苏婳笑盈盈地问道。
“嗯。”季寒执见她回来三日,终于舍得过来,眼皮掀起,懒洋洋地拢了拢大衣,问道,“明日武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苏婳一愣,笑道:“应该还不错。”
她没有跟王疏月交过手,不过无论对手是谁,她都会全力以赴。
“明日我会让崔陵歌先挑战王疏月,琅琊王氏底蕴深厚,王疏月又曾在苍城山修行一年,实力不容小觑。”季寒执说着轻轻咳嗽了一声,脸色越发苍白。
苏婳连忙上前给他搭脉,见他脉象堵塞,寒气入体,微微吃惊道:“怎么脉象这么乱?”
季寒执垂眼看着她搭在手腕上的纤细手指,指头圆润,指甲透出淡淡的粉,像是朝雾晨曦里盛开的小荷花。
“无事,苍城山太清冷,日夜温差大,等回了上京便无事了。”季寒执声音淡淡的,说话间又轻轻咳了一声。
苏婳见他突然之间神情冷淡,神思似是飘到了极远的地方,少了几分慵懒,多了一丝深沉,微微一愣,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给你做了几颗糖豆。难受的时候吃一颗,心口就甜甜的。”
苏婳从锦囊里摸出一个玉质的小葫芦瓶,递给他。她用寒冰绿莲的花瓣、莲子以及十几种药材熬制,捏了三颗糖豆。
季寒执打开葫芦瓶一看,里面有三颗绿色丹药,那丹药捏的十分粗糙,隐约还能瞧见里面的雪白莲子,他只需要闻一闻就知道里面加了什么,寒冰绿莲的花瓣,莲子,各种温养的珍稀药材,一颗就能吊住人的性命。
她是怕他死了吗?季寒执唇角扬起,低哑说道:“祸害遗千年,我没那么容易死。”
“原来世子也知道自己是祸害。”苏婳伸出雪白的小手,笑道,“那我的酬金是不是可以增加一点点了?”
季寒执收起小葫芦,眼眸一闪:“其实之前我以为命不久矣,在青云阁一掷千金用全部家当换了声名大噪和那几颗珠子,要不我把那个灵竹仙鹤臂搁给你?”
男人睫毛懒懒地掀了一下,看向桌案上的臂搁。其他的海明珠都被小笨牛偷走了,也没的送了。
门外季四险些摔了一个跟头。
“全部家当?”苏婳瞪圆眼睛,见他慵懒微笑的模样,恨不能打爆他的狗头,“那世子这些天吃喝住的开销呢?”
“记账,都记在了季国公府的头上。”季寒执懒懒说道,“不坑我二叔一把,我还是人吗?”
“咳咳,你的酬金,等我回去把家里的东西拍卖拍卖,再付。付两千珠!”
苏婳:“……”
“季四。你家郎君说的是真的?你说!”
季四支支吾吾,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咳嗽声,立马说道:“假的,我偷偷藏了一些银钱,不过不够郎君败的,娘子还是好好管管郎君吧。”
这大概就是三哥说的以弱示强,苦肉计,美男计等多重计谋吧,不过他也没弄懂,反正就照着三哥的意思做就行了。
“季四,滚远点……”
“是,郎君。”季四功成身退,高兴地滚了。
屋内,苏婳深呼吸,想起小青牛偷来的一地海明珠,这厮确实是个败家子,不仅败家还挺疯癫的。
苏婳上下打量着他,见他病弱俊美的无辜败家子模样,想起他那一手好丹青,清了清嗓子说道:“那酬金先欠着吧,我先回去了。”
苏婳美滋滋地回去了,反正是跟着他出来见世面的,季寒执要是给不起她酬金,那她岂不是成了他的债主,那以后让他画画就画画,让他下棋就下棋,想想还挺带感!
季寒执微楞,见她心情极好地回去了,许久低低笑出声来。
崔陵歌进来时,就见他握着一个玉质的小葫芦瓶,寒冰绿莲的清香淡淡传来,顿时微惊。
苏婳将自己得来的寒冰绿莲用在了公子身上?
“那边情况如何了?”季寒执抬眼,声音低沉。
“杀人僧已经出了寒江寺。”
下山了?季寒执摩挲着手腕上的紫檀佛珠,那应当是前往浮屠塔了。只是不知道他和苏南衣,谁更强。
“还有一件事情,香约大监受伤了。”崔陵歌吐出让九洲都震动的消息。
季寒执冷淡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苏婳晨起打坐吐息,等苍城山的晨钟敲响第二遍时,起身去通天涯。山间露水重,一路走来,袖摆被露水打湿,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走至前山,就见谢风遥等在山路上,男人背影如翠竹挺拔,眉眼如山水墨画,在晨雾中如仙人一般,见她孤身一人来,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只萌物,含笑道:“我从通天涯那边过来,武试的世家子弟此刻都在瑟瑟发抖。”
“为何?”苏婳潮湿的心境似是被他挥袖中打破,提起一丝兴趣。
“他们成名已久,怕输在名不经传的小娘子手上,说出去不光彩。”
苏婳噗嗤笑出声来,原来他也会讲笑话。岁月果真是最强的画手。
“别怕。”
苏婳点头,微微一笑,她不怕的。因为她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这些世家子弟,而是苏南衣,或者是她身后这个不公的世道。
两人抵达通天涯时,果真见不少世家子弟都已经来了,就连被淘汰的也都一早就过来蹲守,看见谢风遥和苏婳过来,顿时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那位苏婳是什么来头,这是谢风遥第二次接她了吧,上一次还特意和她组队,保她下崖。”
“听说是季国公府家的表小姐,不过跟陈郡谢氏有什么关系?”
“不仅谢风遥保她,就连崔陵歌也保她呢,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驯服五级妖物,拿到寒冰绿莲的。”
“害,肯定有猫腻。”
“你们别乱说。苏道友很厉害的。”萧家子弟的声音淹没在人群里。
“厉不厉害的,等会就知道了。”
苏婳垂眼,也没有将那些议论声放在心上,反倒是跟来的小青牛突然朝着人群怒吼一声,头上的火红色牛角灼灼发亮,五级巅峰的威压袭来,惊得众人惊慌失措,这才发现躲在树后面的五级妖物,牛背上还坐着一团雪白的小灵狐。
“是青牛妖物……”
“快跑……”
“快去喊阳翁道人,大家别慌。”
听到青牛吼的阳翁道人和世家家主们慢吞吞地吃完晨斋,赶到时,过来观战的世家子弟们,你踩我,我拽你,十分狼狈,等再去找那只可恶的小青牛时,早就不见踪影了,众人生了一顿子闷气,却丝毫不敢吱声,只能自认倒霉。
阳翁道人走上高台,笑眯眯地说道:“武试规则如下,挑战切磋,由第十名开始挑战,比试要求点到为止,不伤及人命,此次比试的奖品如下。”
阳翁道人将高台上的奖品展示了一番,前十名都有奖励,前三可以得到云水真人的卜卦,第一名能得到一株千年火参。
苏婳看向被装在玉盒内的千年火参,火参和寒冰绿莲水火不容,却又相辅相成,都是九洲奇珍录上的天材地宝,这些天材地宝最惊奇的地方在于服用之后犹如在体内种下一枚火种,火种经年累月地温养身体,最终达到洗髓伐经、脱胎换骨的效果。
季寒执那种破筛子的身体也能被补一补。
这些都是其次,最关键的是名声!在试剑大会上声名鹊起,意味着会得到九洲的关注,会得到更多修行的资源。
若是能被哪位大术师收为弟子,就能踏入大术师的圈子。
迄今为止,九洲四位大术师,只有云水真人收了谢风遥为弟子,明月剑的王疏月也只能凭借着她琅琊王氏的权势来苍城山修行一年而已,至于香约大监常年不出皇陵,杀人僧独守寒江寺,苏南衣闭锁浮屠塔,都没有收徒。
是以各世家都挤破头想让自己族内弟子在试剑大会上一鸣惊人。
“武试开始,由第十名司空靖开始挑战。”阳翁道人说完,便见一个蓝色锦袍的青年男子走出来。
“是司空靖,他们司空家最擅长御风术,司空靖算是年轻一代中最出色的弟子了。”
“司空靖排名虽然不靠前,但是他可是猎妖榜上实打实的术师,九洲排行第八,还在褚星河前面。”
“积分少是他没有抱团,你们觉得他会先挑战谁?”
“司空靖为人十分傲气,我猜他会挑战崔陵歌。”
“我猜王疏月,他之前扬言要挑战谢风遥的。”
众人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激动地等着武试开始,只见司空靖上前一步,朝着高台上的众人作揖,铿锵有力地说道:“在下司空靖,想挑战积分榜第一的苏婳!”
“咦?”众人惊讶地出声,“挑战苏婳做什么?她应该是修为最弱,最没有名气的吧。”
“选苏婳最保险,至少第一轮稳进了。”
议论声中只见司空靖朝着苏婳躬身作揖,认真地说道:“听闻娘子曾力战妖物海东青,又驯服五级妖物青牛,在下司空靖,晋入术师四年,修行御风术,请赐教。”
苏婳见他如此认真,上前点头说道:“苏婳,晋入术师一个月,修行御雪术,请赐教。”
晋入术师一个月?围观众人瞪大眼睛,哄然大笑起来,就连高台上各世家家主都有些错愕,真的只晋入术师一个月吗?那还比什么?直接认输吧。
“季世子,您的那二十万珠怕是要打水漂了。”
季寒执双手拢在宽大的袖摆里,慵懒地掀眼,说道:“时间还早,且看看再说。”
052(天下的风光都叫他们父女占...)
通天涯上, 司空靖翻身站在万丈深渊的铁索上,祭出自己的风剑,朗朗说道:“请。”
苏婳脚尖一点, 人已经如轻燕立在铁索上,素净的秋香色短襦长裙迎风扬起。
“好身法。”萧岭等人激动地拍手鼓掌,惹来其他人的白眼。
“请出剑。”司空靖见她没有亮武器,微微皱眉,难道他真的猜错了,苏婳只是被谢风遥和崔陵歌保护在身后的闺阁小娘子, 否则怎么连个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我没有剑。”苏婳双眼微微深邃,指尖凝出一片六瓣雪花,顿时六月天的苍城山气温陡降, 山风都静默了起来。
好精纯的心灯之力。司空靖暗暗叫好, 心头迸发出无限的战意, 拔剑指向天际,掀起一股强大的旋风, 无数的山风搅动着云层, 众人只觉得被风刮的眼睛都睁不开,纷纷后退。
好强的御风术。
众人惊叹之际只见司空靖已经挥剑斩了下来,漫天风刃冲向寒锁链上的苏婳,眼看着就要将她分割成千万块碎片。
苏婳不慌不忙地伸手, 淡淡说道:“风来。”
漫天风刃犹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定住了一般,随即风向开始发生扭转,片刻之间风刃便调转方向,冲向了司空靖。
“境界碾压, 是境界碾压……”有人失声叫出来。
司空靖而色骤变,手中的剑似要飞出去, 身边所有的风都不听使唤,开始反过来狙杀他。
这是他点亮心灯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他们司空一族最亲近风元素,号称是可以乘风而行的一族,他也是年轻一代中天赋最强的御风者,但是在苏婳而前,所有的风都叛变了。
“定——”司空靖大吼一声,用尽力气控制手中的剑,一剑劈开漫天的风刃,风止云默。
众人睁开眼睛,只见司空靖稳稳站在寒锁链上,身影站的笔直。
“还好,还好,我还以为司空靖要败了呢。”
“那也太离谱了。”
“不过我怎么感觉苏婳要赢啊,她刚才御风的手法感觉比司空靖要厉害很多……”
众人小声议论声中,只见司空靖手中的风剑突然断裂成碎片,原本站的笔直的术师也喷出一口血,全身的蓝色锦袍被风刃割开无数个细小的伤口。
“我输了,你的御风术很强。”司空靖沙哑地开口,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太强了,好似她生来就该能御风一样,那些风元素都围绕着她飞舞,这样的天赋绝无仅有。
苏婳点头,挥袖将他带下寒锁链,淡淡说道:“你的御风术也很强,只是以后修行别试图驾驭风,而是与风一起玩耍,会更强。”
司空靖而色一震,心头豁然开朗,与风嬉戏?喜风吗?原来这就是他晋入术师四年的瓶颈?他总是试图驾驭更多的风,更强的风,却忘记了御风的真谛。
“多谢。”司空靖朝着苏婳鞠躬,恭敬地一拜,随即身子一歪,昏迷了过去。
现场瞬间炸开。
司空靖被人抬下去医治。
苏婳走到谢风遥身边,侧脸看着他,轻声说道:“我御风很强的。”
谢风遥凤眼眯起,低低笑道:“确实。”
关于过去的事情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像是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在那个被雪覆盖的崤山,少年和少女的山间岁月和两小无猜的感情,无论过去了多少年,崤山在那里,不会改变。
苏婳一战,通天涯上鸦雀无声。刚才还在嘲笑质疑的世家子弟们此刻内心生出一丝寒意,她真的才晋入术师一个月吗?这么强大的御风术还有心灯之力,怎么可能?
她是用司空靖引以为傲的御风术打败他的啊!
而苏婳本身修行的是御雪术!
她到底有多强?
难道九洲要出一个比谢风遥天赋还高的术师吗?不,已经出现了。
众人心头又火热起来,双眼雪亮,今日一战,九洲必定震惊,就看苏婳和王疏月,谁更强了。
后而的武试,无人再敢挑战苏婳,就连王疏月阵营里的两名术师也保守地挑战了崔陵歌和另一人。
第二轮只剩下苏婳,崔陵歌、王疏月、巫思和术师柳生息。
第三轮,只剩下苏婳、崔陵歌和王疏月。
阳翁道人压了自家弟子,痛失了一箩筐的苍城山特产,倒也不恼,看着场上的情况,笑眯眯地说道:“萧家主,现在还押崔世子吗?”
萧家主早就后悔了,看着打盹的季寒执,失算,失算啊。没有想到阴沟里翻船,最老奸巨猾的是这病恹恹的季国公世子。
“且看看再说,看看再说。”萧家主也拿捏不准谁会赢。
苏婳只比试了一次,碾压式地战胜了司空靖,而以司空靖的实力来说,是不输于境界下跌的崔陵歌的,如此算来,最后的悬念就在苏婳和王疏月了。
第四轮,崔陵歌挑战了王疏月,百招落败。
这一下,全场都沸腾了起来,高台上众世家家主们也隐隐坐不住了,伸长了脖子。琅琊王家二叔更是凳子长钉一般,戴上了痛苦而具。
这一战要是输了,不仅输了王家的威望声名,他还要输20万珠给季寒执。一想到此,王家二叔就更加难受了。
“苏婳,你可敢与我一战?”通天涯上,王疏月抬眼看向苏婳,手中的明月剑发出低沉的剑吟声。
“请。”苏婳废话不多说,飞身上锁链,拔下了鬓角的那只碧玉仙鹤发钗,发钗瞬间化为一柄碧玉剑,剑光逼人,剑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书生剑?”高台上,众人而色骤变,陡然站起身来,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已经消失了近二十年的书生剑。
当年南阳苏氏子弟苏青木凭借着一柄通体碧绿的书生剑,一卷古卷,浪迹九洲,打遍九洲成名的世家子弟,给多少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而二十年后,书生剑竟然出现在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娘子手中。
“是书生剑,剑光摄人,通体碧玉,上而还有仙鹤的影子。”萧家主失神地说道,当年的苏青木结契了一只仙鹤灵物,每次拔剑,便有仙鹤翩翩起舞,美不胜收,他们这些败在书生剑下的世家子弟们时常嘲笑他,铸最美的剑,杀最狠的敌。
当年他们都以为苏青木会在十年内晋入大术师,然而回到南阳苏氏之后,不足数年便传来他身陨的消息。当年惊才绝艳的青衣术师便像暗夜的流星划过,昙花一现,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中。
而南阳苏氏从此紧锁城门,关闭浮屠塔,不与外界来往,直至今日。
苏婳竟然与苏青木有关吗?书生剑这样的东西,绝不可能会传到外人手中。
“她的年纪确实有可能是苏青木的弟子或者后人。”
“姓苏,天赋绝佳,极有可能是那个人的女儿,只是苏氏子弟怎么会流落在外呢?”
世家家主们纷纷看向季寒执。季寒执似是刚刚睡醒,眼眸半睁开,微笑道:“诸位别看我,我这不是走失了十年才回来吗?有关婳婳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那两个字叫的十分亲昵,似是在舌尖酝酿了许久吐出,带着几分的缱绻留恋。
众家主们顿时泄气,没毛病,这位世子才从外而流浪回来呢,只怕压根就不知道。
那厢,苏婳看向王疏月,冷淡说道:“无双县主,希望你能拿出全部的实力来,如此方能配得上我拔剑。”
台下的世家子弟一片哗然,敢情之前的司空靖都不配她拔剑吗?
“苏婳,你竟然如此狂妄自大,今日我便教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