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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5)

    会黄金还没看见,就消灭竞争者意图独吞。好好进行吧?祝顺利。”

    举手一挥,跃登屋顶走了。四面屋顶上的蒙面人,有秩序地先后退走。

    “她在搞甚么鬼?”白妖狐惑然向同伴问。

    “她在唆使你们去抢,情势愈混乱,对她们愈有利,机会更多。然后再从你们手中,黑吃黑夺走。除非你们没能抢到黄金,不然休想逃得过她们的手掌心。”玉虚天师自以为是地分析,也颇有道理:“你们今后的一举一动,皆可能在他们的有效监视下。”

    “你们不打算参予了?”白妖狐已听出玉虚天师的口吻不对,置身事外的意图明显。

    “不管是否参予,我们都不会和你走在一起,你明白贫道的意思吗?”

    “我明白得很。”白妖狐冷笑:“好吧?那就各行其是,一切所议全部取消。”

    “贫道正是此意。”玉虚天师也冷笑:“你们连两千两银子也望银兴叹,无福享受,那能奢言享受一千五百两黄金?放弃吧!狐狸。”

    “你……”

    玉虚天师再一声冷笑,偕天绝星与同伴匆匆离去,留下宇内三狐恨恨地咒骂,头也不回溜之大吉。远离倒楣的人,以免沾上霉气。

    集外村民稀少的地方,打打闹闹无人过问,集内村民活动频繁,最好不要闹出事故,引起村民恐慌,一旦鸣锣告警,可就麻烦了。因此在集内活动的人,保持江湖朋友的风度,如无绝对必要,不在大庭广众间打打杀杀。尤其是在都市繁华区,动不动就抽刀拔剑,是犯忌的事,会引来治安人员的干涉法办。

    在这里逗留的人,不论目的为何,皆必须在外走动,以便打听消息,观察各方动静,筹画对策,监视仇敌的活动。距瑞云谷仅有半日程,交赎期限还有四天,不能太早动身入谷。谷附近也没有住宿的处所,野宿随时皆可能受到仇敌的残灭性袭击,没有必要提前赶往冒险,大宁集是最后一处尚可安顿的地方。

    市集已散,两条小街反而显得热闹。集场只留下一些清洁人员打扫整理。一些路途近并不急于动身返乡的乡民,仍在街上逗留,与街上的亲朋好友叙旧话家常。

    外地逗留的人,也成群结队在街上走动,小街的一些店铺仍在营业,赶集的余兴仍在。

    走在这条路上的各路牛鬼蛇神,几乎全是江湖名人,见过世面经厉过风浪,半数以上是声色追逐场的豪客,一旦在荒僻的山村过往驻留,那种朴实寂寞的日子,委实难以适应忍受。

    在这里,唯一可以容易获得的享受是酒,而且好的酒也无法买得到。能买两条鱼宰一只鸡或鸭下酒,已经是难得的口腹享受了。

    今天是集期,有猪羊肉填口腹之欲。三家小食店在集散之后,多购置了一些肉类备用。早知在这里的这些悬刀佩剑好汉,将有几天逗留,肉类平时没有供应,多准备些以免麻烦。

    街尾那家小店规模最大,集期兼营食棚门摊,供赶集的乡亲打打牙祭吃一顿腥荤,收掉门摊则在食厅招徕食客,可摆十余副座头,留有两三位伙计照料。

    食厅逐渐客满,十二副座头陆续坐满了食客。一些本来想进食的乡亲,一看气氛不对,乖乖地自行走,以免受到毋妄之灾。

    所有的食客,十之七八是腰间佩有杀人家伙,一个个与凶神恶煞媲美的男女,平凡的村夫俗子怎敢接近?被瞪上一眼也被吓走了三魂。

    罗远的一桌有五个人,同桌的四位仁兄他不认识,分别买食物互不相关,各占面前一块角落。这种大八仙桌可坐八个人,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叫筵席十大碗的豪客,各占一角食具三两碗盆,不会妨碍相邻的同桌食客。

    他占了一面,不许其他的食客同坐,坐在长条凳的中央,谁敢把他拥到一旁去?两壶酒加上四五盘鸡鸭鱼肉,也占满了他这一面的台面。

    宇内三狐的食桌在右厅角,三双媚目不时向他瞟来瞟去,眼神复杂得很,并不怕他在这种场合里生事兴师问罪,他不是混世的泼棍瘪三。

    苏若男有六名同伴,七男女占了一桌。一个个神情狞猛,摆出随时准备接受他挑战的气势,甚至像在向他示威;小子,有种你过来,比比谁的拳头大。

    一壶酒下肚,他有兴趣打量全厅,观察牛鬼蛇神们的造型气概了,既然亮了名号,提前闯入莽莽江湖,就得勇敢地接受江湖现状,与江湖朋友保持接触,多露面就多几分扬名立万的机会。

    桌对面是两位中年食客,一佩剑一佩刀,人才一表,颇有几分江湖豪客的气概。

    “老弟一个人来的?”那位留了小八字胡,生了一双鹰目的中年人主动搭汕:“在下一剑愁黄允中,那是敞同伴追风快刀李勇李一刀。咱们从上江来,赶这场热闹见识见识来自天下各地的名家。老弟台尊姓。”

    “幸会幸会。”他摆出豪客气概,嗓门不小:“在下八极雄鹰罗远。也叫罗八极,天下第九只鹰,也来赶这场热闹。”

    抓住机会亮名号,是成名的手段之一,大庭广众间亮大嗓门声震四座,保证功效奇大。

    “狗屁!”左方邻座有人用大嗓门讽刺他。

    啪一声他重重地拍下食箸,虎目彪圆推凳而起,狠盯着那位高大粗壮出言讽刺的大汉,要发威了。

    “呵呵!老弟台犯不着生气。”一剑愁黄允中摇手阻止他发威:“有人要激怒你,你如果生气,便成了在大庭广众间放泼的无赖,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他冷冷一笑,重新坐下。其实他毫不生气,只是摆出剽悍的神态以助声威而已。

    “唔!那混蛋真有激怒我的用意。”他脸上出现笑容:“我也打算要激怒他找我,希望他有种气冲冲走过来挨揍。黄老兄,知道那混蛋的来历吗?”

    “知道一点。”一剑愁喝了一口酒,目光落在那位大汉身上:“来头不小,老弟最好不要招惹他。”

    “哦!来头有多大””

    “大得名气与八只鹰……不,九只鹰齐名。九穷十绝,他就是十绝判官杨一元。你看,他所佩的判官笔是不是十分沉重?”

    “哈!听说过这号人物。”

    “十绝判官其实并不怎么样,可怕的是他的撑腰人。”

    一剑愁显然有意帮助罗远,激怒这位十绝判官。

    “撑腰人?他有强有力的人撑腰?”

    “对,撑腰人强得很。他的师父笔生花汪洋,好财好色名列上一代的风云人物,极为护短,谁敢向他的门人挑衅。他必定挥笔问罪大发神威讨公道。”

    “哦!笔生花汪洋,这个人我知道。”罗远的嗓门提高了一倍,声震四座:“我记得,八年前,也就是上一个皇帝洪熙归天的那一年,这个甚么笔生花,在扬州写了一本书,找书坊刻版刊行,叫……”

    “叫扬州梦笔录。”一剑愁接口:“我看过,妙文。”

    “对,叫扬州梦笔录。这本书他发了一笔财。这本书,他老娘在坟墓里也不敢看,他的儿女他也不准看,全写些床第间的事。结果,被扬州官府抄没了那家书坊,四处画影图形捉拿他法办。皇帝龙驾归天,他竟然刊行这种有伤风化的书,真该死,难怪官府讫今仍在缉拿他。”

    他的嗓门大,引起了哄堂大笑。

    十绝判官怎受得了?怒火冲天排众而至。

    “那一个狗娘养的杂种,敢在大庭广众间,向我八极雄鹰不自爱撒野,我要他后悔八辈子。”他也焕然而起,虎目炯炯狠盯着走近的十绝判官:“最好把护短的师门杂碎一起叫来,太爷弄断他的手,让他再也提不起生花妙笔,再也写不出那种污秽文章。”

    十绝判官手一抄,判官笔滑出笔囊,顺手向前一伸,笔尖喷出一枚泛灰色的细针。

    这是威震江湖的十绝追魂针,劲道极为猛烈,两丈内影现针到,奇毒片刻攻心,笔出对方必死,所以绰号称判官,即使没击中要害,擦伤肌肤亦可致命。

    一声怪响,针击中罗选手中的锡酒壶,贯在壶中前后卡住,没能贯穿锡酒壶。

    壶立即飞出,似乎比针更快些,重重地击中十绝判官的胸口,沉重的打击力极为可怕,上体向后急仰。

    罗远跨出两步,双爪齐出,扣住十绝判官的双肩向下一掀,右膝撞在十绝判官的下阴耻骨,有骨折声传出,双肩骨与双锁骨碎裂。

    一声惨号,十绝判官摔倒在地。

    “救……我……救……命啊……”十绝判官凄厉地狂叫救命。

    双手已失去活动能力,耻骨也可能裂了,下肢便近乎瘫痪,完全失去自救的机会。

    “把他拖出去吧,拖到集外的林子里,让他自生自灭算了。”有人大声发表意见:“这种爱财如命,好色如命的江湖败类,只有好色爱财的同道,才会兔死狐悲救他。”

    这位仁兄不说还好,说了谁还敢出面救助?被人看成爱财好色的同道,日后想洗清可就难了。

    笔生花与十绝判官师徒俩,是江湖朋友畏如蛇蝎的劫财劫色悍匪,不是贼,无恶不作,无所不为,劫色时,通常把所劫的女人凌虐至死方休、出名的虐待狂。笔生花所刊行的淫书扬州梦笔录,笔读花,花代表女人,里面所写的淫秽事,皆与凌虐有关。

    双肩骨碎,耻骨撞裂下体内腔充血,即使有高明的郎中抢救,也拖不了多少时刻。

    “我们来拖。”不远处一桌五名食客中,出来了两个人,“连累店家于心难安,这一带的豺狼有福了。”

    那年头,湖广的山区地广人稀,桐柏山不但有豺狼,还有虎豹出没噬人,大道上申牌左右,便没有旅客行走了。虎狼在村落附近叨走孩童经常发生,事极平常。

    男人好色不是罪恶,爱财更非十恶不赦,爱财好色只要不伤天害理,通常不会受到责难。但凌虐女人至死,就难容于世了。

    走上这条大道的人,可说十之八九是冲一千五百两黄金而来的,谁敢说不是为了爱财。

    罗远重行入座,脸上的杀气徐徐消散。

    “你得小心笔生花。”一剑愁好意地提醒他:“那老匪可能也在这附近,消息传出,他一定会赶来找你的,而且会来得很快。”

    “他最好赶快来。”他招来伙计添酒:“我会弄断他的手脚,把他交给千手灵官。那老匪最少也背了三四十件命案,各地官府都欢迎他上法场。”

    “他那生花笔极为阴毒。”

    “他的笔一动,就是他受报的时辰到了。”

    “你是千手灵官的弟兄?”

    “认识而已。两位也是为武道门的一千五百两黄金而来的?”

    “你呢?”一剑愁反问。

    “我要那么多黄金干甚么?”

    他也反问。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得了一座金山赔上一条命,何苦来哉?老兄,如果为了养亲活口,那种不义之财,很可能反而害了亲口,值得吗?”

    “那你来干甚么?”

    “我本来要前往南阳府,撞了邪冲了煞,一头撞入是非里,已脱不了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既然陷入已深,那就听天由命吧!而且,这也是机会呀!”

    “机会?”

    “对,机会。”他豪气骏发,说的话铿锵有力:“不需我自己刻意造势,气候自然形成,情势大佳,正是扬名立万的好机,我正好利用这大好的情势,脱颖而出打出我的天下。八极雄鹰不鸣则已,鸣则威播八极,声震五湖四海,大地江山在我的翼下。”

    “那个十绝判官凶残恶毒,在江湖身份地位相当高,不知已不知彼做了大傻瓜,牺牲了自己助你扬名立万。”一剑愁苦笑:“气候自然形成,因势利导被你抓住了好机,八极雄鹰一鸣惊人,你不但取代了十绝判官……不,你已经超越了十绝判官的地位,而且得到和武道门分庭抗礼的声威……”

    “黄老兄。”他打断一剑愁的话:“说话请注意措辞,我不希望你的话,被人断章取义引起误会。我一点也不想和武道门分庭抗礼,无意与豪强争名夺利。人人头上有片天,一株草一点露,每个人都有他的生活天地,有他自己的生活态度和信念。我无意打倒高手名宿来抬高我的身份地位。十绝判官是主动向我挑衅的,有目共睹,他那有扮傻瓜,牺牲自己帮助我成名的度量。武道门是天下第一强梁组合,他们不找我就能彼此相安无事。我的欲望并不大,我会慢馒培植我的根基。”

    “呵呵!老弟的欲望有多大?”追风快刀李勇笑问。

    “如果我的欲望大,我会振臂高呼唯我独尊。”他双臂伸展,作飞翔状:“这一代的风云人物,三龙四风七虎八鹰,仅是江湖新秀,而且鹰排名最末,人数也多。我加入鹰的行列,表示我的欲望与野心都不大,能否真的一飞冲天,还得用命来赌运气呢?”

    “老弟,我相信今天在座的江湖群雄,都会认同你荣任第九只鹰。”一剑愁站起举起酒碗,举目四顾:“诸位,有谁反对吗?认同的朋友,请为第九只鹰举酒庆贺。”

    “祝第九只鹰雄风万里……”有不少人兴高采烈站起举酒高呼。

    “谢谢诸位抬爱。”他也站起举酒称谢。

    有几个人拒绝认同,其中有宇内三狐,有苏若男,有千手灵宫。

    “你反对?”千手灵官同桌的大汉,突然沉下脸向千手灵官质问。

    “你们在胡闹,有意坑他。”千手灵官不悦地说:“他刚崭露头角,你们就起哄捧他,他的处境将十分艰难,谁敢保证他不被天下的豪霸,打下十八层地狱?你们别再胡闹好不好?”

    “你说我们别有用心?”大汉历声质问。

    “不是吗?”千手灵官冷笑:“八极雄鹰威震天下,对你又有何好处?早些让他死,就不会妨碍你老兄日后争名夺利的发展,对不对?”

    “他知道日后所要面对的凶险,用得着你担心,哼!”大汉撇撇嘴冷哼:“你想得到些甚么,就得付出些甚么。名利不会平白从天上掉下来,而又恰好掉在你怀里。世间任何收获,都必须付出代价。八极雄鹰在十绝判官的十绝追魂针下获得胜利,该是他拼了老命换来的,冒丢命的凶险,就是他要付的代价。”

    “狗屁!”千手灵官居然也用十绝判官嘲骂罗远的口吻嘲骂大汉。

    “你……”大汉愤怒地变色而起。

    “你也想被人拖出去?”千手灵官安坐不动,冷然盯着对方神定气闲:“只要你的手有所异动,我一定可以把你摆平在这里。”

    “你吹牛,你是谁?”

    “我千手灵官从不吹牛。”

    大汉打一冷战,乖乖闭上嘴。

    另一旁,宇内三狐匆匆溜走。她们是江湖名女人,精明机警有自己的局面,当罗远公然宣称,要利用大好的情势打出天下时,她们便知道有点不妙了。

    打出自己的天下不是易事,必须有人亲托捧抬,独木不成林,单人独剑那能打出一片天?这表示罗远协迫她们做随从,可不是信口开河说来玩的了,再不见机溜之大吉,罗远必定会找她们的,当众宣布她们是随从,她们日后还有甚么好混的?

    她们一走,苏若男也悄然乘乱溜走。苏若男更是心中有鬼,罗远要报复她,声称要她做女人,公然宣布她怎受得了?罗远正春风得意,很可能当堂宣布呢!她这次虽然带了不少保镖,但心中有数,她的六名同伴也许很了不起;但很可能要付出可怕的代价,实在不划算,不如溜之为上。

    罗远正兴高采烈和一剑愁几位江湖名家周旋,等发觉众女已经溜走,略为敷衍,也匆匆离去。

    在公众场合现身的人,必定另有目的,要不是故意引起仇敌的注意,就是留意仇敌的动静,如果双方无意保持接触,岂不就此太平无事了?要保持接触就必须现身,躲在暗处活动决不可能有收获。

    在小食店与及在街上走动的人,可说都是抱有与对方保持接触的目的而现身的,也为了察看情势,依情势的变化而采取应变的行动计划。

    罗远一走,小食店的人逐渐散去。逗留不走的人,都是与罗远无关,目的在等候时机,赶往瑞云谷发财的贪心鬼,不想在这里涉入与已无关的事故。

    罗远公然声称与夺金无关,声称不想与武道门分庭抗礼。但他知道,武道门是不会放过他的,是他破了武道门的买卖,武道门断送了飞天蜈蚣与飞虎两员大将,决不可能就此甘休。他没有找武道门的能力,武道门却很容易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心理上已有所准备,他无意隐起行踪表示心虚胆怯,刚崭露头角扬名立万,他必须在这树立根基的重要关头,表现出他勇于接受挑战的英雄气概。假使心虚逃走,一切努力都白费了,倒下去休想再爬起来。

    一剑愁与追风快刀,是不是武道门的人,他毫无印象,以往也没听说过这两位人物。至于笔生花和十绝判官师徒俩,他早有风闻,这种字内凶残恶毒的匪类,武道门不可能网罗做羽翼,甚至会将之列为必杀的败类。武道门的弟兄皆以英雄好汉自居,虽则对英雄好汉的诠释与真正的英雄好汉有甚大的差异。

    他逐渐了解所接触的人,某些可疑的人具有潜在的威胁,暗中留意这些人的神色变化,以便小心提防。但在这些人还没露出敌意,还没对他采取不利行动之前,他不打算先发制人。

    出了店他直奔街尾,急趋宇内三狐的住处。在等候仇敌发动期间,得先找一些事分散仇敌的注意力,也让仇敌有发动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三妖狐是目下最明显的威胁。她们像三条潜伏在草中,吐出触丝等候鼠物的白花蛇,天知道甚么时候,会猛然窜出来一记致命一咬。如不彻底降伏这三个女人,很可能一时大意,被她们来上一记致命一击,用他的尸体向玉虚妖道换两千两银子。

    三妖狐心中有鬼,奔返农舍立即拾掇行囊。她们爱美,各有一只大包裹,身旁没有随从,平时在旅途雇脚夫挑着走,有事时寄放在某处,或者得自行携带。现在,她们得自己携走了,必须远离大宁集,远离罗远,赶到前面去找地方寄宿。

    她们是临时决定远走高飞的,来不及通知玉虚天师和天绝星了。

    她们也不想和妖道走在一起,走在一起固然人多势众,多几个人可以壮胆,但风险也大,所有的人中,谁也禁不起罗远一击。一万头羊,也对付不了一头老虎。

    刚将包裹备妥,院子里突然传入两声轻咳。

    白妖狐十分机警,提了包裹冲出房,发出一声暗号,悄然向后门开溜。

    后面是第三进的小院子,三进的后院紧接着菜圃,只要穿越三进的屋后小房舍,便可从菜圃脱身了。

    “这杀千刀的来得好快;他真吃定我们了。”白妖狐抢出小院子,口中愤然咒骂。

    她并不知道发咳声示威的是不是罗远,但在先入为主的心理因素影响下,肯定地认为是罗远,真有草木皆兵的感觉。在江湖她们是令男人又爱又怕的女霸,连威震江湖的超等高手千手灵官,她们也没放在眼下,目下却被罗远吓得闻声而遁,望影心惊。

    “日后我决不放过他。”跟出的灵狐也恨声说。

    内厅门突然大开,跟出五个剽悍娇捷的大汉。

    一阵阴笑发自两侧的厢房屋顶,各有三名大汉站在屋顶上,双脚陷人茅顶半尺,农舍主人非换屋顶不可了。

    “咦!你们……”白妖狐大感意外,原来不是罗远,而是她们不认识的人,人数甚多令她心惊,但并不害怕,她怕的是罗远,罗远不怕她的天狐暗香。

    “你们要走了吗?”为首那位豹头环眼大汉狞笑着问,挪了挪腰间所佩的雁翎刀:“不要问我们的来历,届时自知,咱们先亲近亲近,再去见咱们的长上,走着去或拖着去,看你们的了。”

    用意很明显,走着去当然是和平解决,拖着去表示曾经相搏,被打得半死拖着走。

    看到大汉的雁翎刀,三妖狐都感到心中懔懔。这种刀也称大剑,长仅两尺二寸左右,双手使用近身相搏,一刀可以把人劈成两半,以力胜,技巧其次,没有那么多唬人的招式名称,劈砍挡托简单明了。一般武林朋友,虽然也练这种兵刃,但不屑钻研其中技巧,份量沉重。江湖朋友尤其不喜欢这种刀,携带不便,动手相搏,三下五下便耗去不少精力。

    “不要搬弄腰巾或袖底的泄香管,那不会有好处的,反而会引发咱们的杀机。”另一位也佩了雁翎刀的大汉说:“如果咱们没有避天狐暗香的能耐,会来找你们自讨苦吃吗?”

    白妖狐的确正准备泄放天狐暗香,对方人愈多,天狐暗香的功效更大,小院子正是施放暗香的好环境,不易被风吹散。

    “你们要干甚么呀?”白妖狐放弃泄放暗香的念头,定下心神应付危机,美丽的面庞,绽放出迷人的媚笑:“和我们亲近,我们非常欢迎,只是……”

    “少给我用狐媚手段耍花招。”大汉脸一沉,威风凛凛:“你们是闻风赶来发财的,我们也是,所以要求你们合作,提供必要的协助。”

    闻风赶来发财的人愈来愈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不怕武道门的威望,为了一千五百两黄金全力以赴。当这些人发现各方牛鬼蛇神愈来愈多时,便知道情势日趋恶劣,人多了,成功的机会相对地减少,结合其他志同道合的人壮大争夺的实力,便成为各方努力进行的目标。谈合作,用嘴皮子说服不是易事;用武力协迫,通常容易达到目的。以德服人,此时此地有如痴人说梦。

    找人合作,按理该找比自己强的人,但事实上有困难,有反而被对方吞并的危险。因此大多数的人,皆避免向势强的一方寻求合作,至少也该找势均力敌的一方,或者干脆找比自己稍弱的人要求合作。必要时,可以协迫对方就范。

    这些人来势汹汹,所采的手段就是协迫就范。

    “我要先知道条件。”白妖狐冷静地应付,在强势的压迫下没流露出弱态:“好像你们已经是强者,或者自以为是强者,我已经没有开出价码的凭藉,得等你们施舍了,说吧!我在听。”

    “你们可以分两百两黄金。”大汉很大方,那几乎是八二多一点了。以实力和人数计算,八二分是相当合理的,所以显得大方。

    “相当公平。”白妖狐心中冷笑,但说的话平和说耳:“我相信你们是诚意的。好,附带的条件是甚么,要提供的协助又是甚么?”

    在形式上,这根本就是城下之盟,附带的条件,决不会是双方皆可蒙利的。

    “有关细节敝长上会告诉你,我会带你去见他。”大汉抽紧控制索:“目下急需进行的事,一是协助我们毙了那姓罗的小辈,需要你们出面引诱他露面。一是带我们去捉那姓苏的小美女,敝长上指定要活的。”

    白妖狐心中一懔,悚然而惊。她聪明机警,也见多识广,思路敏捷,首先便想起那个留了大八字胡,身材修伟相貌威严的中年人,所使用的可怕排山袖,与及剽悍狞猛的六名高手男女爪牙。

    这个人曾经向爪牙下令,除了要活的苏若男之外,在场的人全毙了。那次六个男女爪牙死了四个,被罗远大发神威击溃。她们如果落在这些人手中,下场不问可知。

    “你们的要求未免太多了吧?这那能算是合作?”白妖狐脸上神色保持不变,暗中向两狐打手式:“贵长上的名号可否见示?”

    “届时自知。”

    “可是……”

    “不要可是,你们尊命行事便可。”大汉立即暴露主子嘴脸,神气地挥手:“留下包裹,立即准备动身,先去捉姓苏的小美女,再去毙了那个甚么狗屁八极雄鹰。”

    “你们去这几个人?行吗?”白妖狐指指屋上屋下的人,总数约在十余名左右:“你一定是疯子。”

    “甚么?你……你藐视我的人……”大汉怒火上冲,要爆发了。

    “我那敢藐视你的人?只是就事论事。”白妖狐从容不迫,不怕对方发火:“贵长上被八极雄鹰割裂了排山袖,被杀得落荒而逃,六位男女随从,死掉三分之二。阁下,你比贵长上高明多少?”

    大胆假设,技巧地求证。她工于心计,不着痕迹地求证所疑。

    “那是敞长上一时大意,非战之罪。”大汉上当了,居然用上了江湖人罕用的词句:“在下是有备而来;他一定死。当然,在下要借用你们的天狐暗香。”

    不幸而料中,这些家伙果然是那人的党羽,一旦落入他们手中,肯定会死得很难看。现在这一关,她就很难撑得过去,听候这些人驱策去对付罗远,那会有好日子过?她们必定是马前卒,死得最快。

    “如果我拒绝呢?”她硬着头皮问。

    “拒绝?笑话了。在下的要求,没有人拒绝,拒绝的结果,只有一个可能。”大汉傲然地说,威风八面:“白妖狐,你拒绝看看?哼!结果立可分晓。”

    简直欺人太甚,逼得她们无路可走,即使她们不是名动江湖的女霸,也受不了这种无情的凌迫。

    “其实你们的打算,对我们有利,杀死八极雄鹰,我们可以向工虚天师换两千两银子赏金。”白妖狐居然能强忍怒火,不像是江湖女霸:“但是,我不相信你们的实力,不想在毫无所知的状况下,跟你们去枉送性命。阁下,你何不露两手绝活,让我开开眼界?让我确信你能对付得了八极雄鹰,跟你们去胆气也壮些呀!”

    “你……”

    “我白妖狐领教高明。”白妖狐不让对方再用活扣她,丢下包裹立即拔剑抢着发话:“让我知道你阁下是否有对付八极雄鹰的能耐。我,白妖狐白天香,请阁下赐教,阁下高名上姓敢否见示?”

    剑光焕发,龙吟隐隐,表示她一亮剑,使用上了内家真力,是全力相搏,而非领教剑术的技巧。

    “可恶!烂女人,你胆敢向我叫阵?该死!”大汉愤怒地大手一挥:“教训她,要活的!”

    出来一个五短身材,脸色阴沉的大汉,一面上前一面侵吞吞拔剑,神情傲慢满不在乎。

    “我保证她是活的。”这人的嗓音险森刺耳,要死不活地徐徐升剑。

    “大姐小心……”右方的灵狐看出危机急叫。

    叫慢了一刹那,剧变随叫声而发生。

    这人的剑还没升至定位;神色冷森要死不活,升剑的速度更慢,那像一个面对强敌的高手?根本就是满不在乎,懒洋洋无意交手的懒散三流混混。

    可是,左手袖底,突然喷出一丛淡芒。

    白妖狐毫无提防,全神贯注在运剑上,发觉对方握住剑鞘的手上拾,还没看出警兆,看到袖口下方露出的洞口,后悔已来不及了,灰芒已在一声轻响的同时,右大腿便已挨了三四枚牛毛小针,护体神功抗拒不了近身以小弩筒发射的强劲暗器,针入体气消功散,右腿立即不受神意控制。

    “哎……”她厉叫,脚一软向前一栽。

    大汉枪上,一脚踢中她捏剑的右手肘,她的剑飞抛出丈外。

    灵狐与艳狐左右齐出;被另两大汉堵住了。

    “冲上来!”两大汉同声沉叱,掳起左手的衣袖,露出小臂下方的尺长小弩筒。

    没错,梅花神弩。共有六个喷孔,外五中一,可分两次发射,在近距离内,第一发五枚牛毛针,散布面积小,很可能五枚全中。

    白妖狐挨了三枚,而且是毒针。

    两狐大骇,那敢冲上?相距仅八尺左右,怎能闪避这种快得肉眼难辨的小牛毛毒针?

    难怪大汉敢吹牛,敢肯定可以杀死罗远,几个人面对面发射有如暴雨的毒针,有三头六臂的高手也难逃大劫,除非已练成金刚法体,金钟罩铁布衫也抗拒不了近距离的密集攻击。

    大汉一把揪起白妖狐,将一颗丹丸强塞入她口中。

    “吞下去,是解毒丹。”大汉揪住她的衣领往回拖:“除非你不想活。在下奉命要活的,但你如果自杀,与我无关,我抓的时候是活的。”

    “罢了!时衰鬼弄人。”灵狐叹息着收剑,认了命:“自从碰上那个甚么雄鹰之后,咱们宇内三狐一直就在走霉运。你们是强者,要怎办你们瞧着办好了,宇内三狐听由你们摆布,认了命。”

    上来两个女的,先给了白妖狐两耳光,立即当堂按在地上,在众多大汉虎视眈眈下,公然替她摸着大腿取针,好在还没脱裤动手。

    牛毛针细小,创口也小,可怕的是毒。但入肉三寸,略一牵动便痛得浑身发软,中针的人无法忍受痛楚,用不上真力拼搏,只能束手就擒,是活擒的最佳暗器。射中要害,当然也会致命。

    “你们三个烂女人,给我好好记住。”大汉威风八面向她们提警告:“日后如果胆敢抗命,我保证你们生死两难,哼!准备动身,先去捉那个小美女,长上急于要得到她,不能让她走掉了。”

    右面厢房的屋顶,本来有四名男女戒备,突然发出可怖的叫号,几乎同时栽倒向下滚,碎草纷堕,屋顶算是完全报销了。

    取代四男女地位的,是苏若男七个人。

    胜利在据,在屋顶戒备的人,注意力皆放在下面的小院子里,怎料到有人乘虚偷袭?

    “我们也用针形暗器,看谁的暗器高明。”苏若男双手叉腰屹立屋顶,像男人一样悍野:“不必劳驾你们找我,我来了。”

    包括她在内,七男女的双手指尖,出现尖锐的光芒,七双手如果同时发射,就有十四枚针集中攒射,只有铁打的金刚才能受得了。确是针形暗器,是六寸长有如柳叶刀的中型双锋针,质料与手工都不怎么精巧,可以大量制造的平常暗器,不铸上信记标帜,不可能从特征中追查主人。

    七个人已明白表示,不拼兵刃拼暗器,看谁的暗器和手法高明,强存弱亡。

    双锋针比牛毛针重量超过百倍,是致命霸道的暗器,与牛毛针志在活擒的性质不同,射程也远三四倍。牛毛针虽然以弩簧发射,毕竟重量不足,丈内威力惊人,超过一文便成了强弩之末。而且弩筒只能发射两次,重装费时。双锋针用双手发射,可连续不断攻击,所以在气势上,牛毛针的威力有限得很。

    大汉不敢冒失地跃登屋顶,四名爪牙摔落在地下挣扎叫号,有两个已经寂然不动,凶多吉少,那有跃登屋顶的勇气?怎能禁得起十四枚双锋针的集中攒射?发一声愤怒的长啸,率领爪牙从厢房的南端跃登。

    最后跃登的四男女,制了宇内三狐的身柱穴再往上跳,防止她们乘机逃走。

    十二个男女,堵在二进和后进的屋顶,堵住东厢的两端,占住两面斜向攻击的地势。

    各占屋顶,苏若男并不急于发动,避免两面受敌,严阵以待好整以暇。大汉的人数多了将近一倍,而且已损失了四个人,必定沉不住气要求速战速决,也必定是急切求胜的一方。唯一决胜的方法,是冲向苏若男所据的东厢屋顶决战。苏若男正好以逸待劳痛宰冲来的人,占了地利布下严密的防卫网。

    “来了好几批神秘人物,藏匿在集附近的山林中,好像一批比一批神秘,出外活动皆化装易容。”苏若男的左手抛弄着一枚双锋针,用悦耳的嗓音高声说:“我也是一批神秘人物之一,但我敢通名。喂!你们之中,有没有敢亮名号的人?你们每一个人的武功,都非常高明,决不是等闲人物,更不是不敢通名的阿猫阿狗。宇内三狐花了好些心机套你们的口风,白费工夫一无所获。大概我苏若男也在枉费心机,你们不会以真名号示人了。”

    她使用激将法,激对方露名号根底,同样枉费心机。大汉不上当,不理会她大放厥词,召来两位同伴,附耳嘀嘀咕咕商量。

    双方都不敢贸然发起攻击,不想付出重大的代价,各占屋顶僵持不下,看谁先失去耐性。

    东北角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下,突然传出一阵诡异的低啸声,配合着悠悠荡荡的奇异金铃清呜。

    大汉的人,开始从屋顶跳下,每次跳落两个,从容不迫作有秩序地退走。

    苏若男七个人,一开始就被怪异的啸声,与和鸣的金铃声所吸引,等发现有异时,注意力已经无法自主地叫回了,逐渐完全沉迷在怪异的声浪中。

    第一个人眼中,出现迷惘茫然的现象,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一枚双锋针脱手掉落,然后是第二枚……

    第一个人骨碌碌向下滚,接着是第二个……

    苏若男是最后向下滚的人,砰一声摔落在院子里。

    片刻间,七个男女全掉下来了,掉下就手脚发僵,但神知反而跌醒了。

    下面有大汉的人恭候,摔落一个就捆一个。

    好在茅屋高度有限,檐口距地面仅一丈左右,即使是普通的村夫俗子,摔下来也丢不了命。

    屋顶出现三个人,为首那人一头灰发梳道髻,穿一袭墨绿色宽长衫,佩的剑古色斑烂。腰间有一只革囊,绣了一只金铃图案,鼓鼓地,里面可能盛有好几个小金铃,刚才的奇异金铃声,很可能是其中之一所发,也可能是几只小金铃同时发声和鸣。

    “人全弄到了吗?”这人在屋顶向下问,语音尖锐似非人声。

    “谢谢军师声援。”下面的大汉兴高采烈:“小美人到手,可以用来协迫那群神秘杂碎了。”

    “有七个人在手,定可如愿。”军师那刺耳的嗓音,在众人耳中有怪异的共鸣回响:“你能请求策应做得很对,以往你那种狂傲刚愎的个性,能改变是好事,我还以为你要逞匹夫之勇冲上拼命呢?”

    “不要把我看成不识大体的狂夫。”大汉悻悻地说:“我岂能再断送几位弟兄?军师请留在此地看守这些人,我带三个骚狐狸去毙了那头鹰。”

    “好的,我等后续赶来的人,把这些人接走……哎……放……手……”

    两侧两名大汉,先一刹那急滚而下。

    “八极雄鹰……”下面的人惊叫。

    这位可用声音制人,同时也可用金铃声制人的超拔高手,与苏若男一样,犯了同样错误,站在茅屋顶上向下打交道,以为身后不可能有人接近。茅草顶松脆,有人走动决不能毫无声息发出,所以不需严加提防,与下面院子里的人打交道,身后该是安全的。

    罗远出现在那人身后,左手五指如钩,扣住那人的颈脖,他的手掌大指长,指尖扣入喉管两侧,像扣住鸡脖子,右手扣住那人的右手腕,后扳扭转向上拾,牢牢地将人擒住了,左手随时皆可能扣断项骨。

    一个超拔的高手名宿,毫无交手的机会,便被人制住无法反抗,真会急得吐血。

    “他娘的混蛋?”罗远泼悍粗野地大骂:“你们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聚在一起,策定诡计要毙了我这头鹰,我有权以牙还牙。”

    投鼠忌器,下面的人不敢跳上屋抢救。

    “放……放了我,我有权要……要求决斗。”这人嘶声叫喊,声如狼嗥:“老夫是……威……威震江湖的名……宿大师级人物……”

    “狗屁?你真不要脸。”罗远不屑地说:“你躲在外面那株大树下,用摄魂魔音和摄魂铃的声音,制住了屋顶上的七男女,这是名宿大师级人物的作为吗?你他娘的是狗屁级的名宿大师。”

    “老夫……”

    砰噗噗一阵拳掌及肉声暴起,似乎在一眨眼间,罗远放了这位大师级名宿,闪电似的七八记拳掌狂攻,全落在脊心与两背肋上。

    最后在耳门上加了一劈掌,这位大师终于像死硬了的鱼向下滑,摔落屋下人事不省。

    罗远跟在后面飘落,双爪分张,奇准地抓住抢出接人的两名大汉手肘,信手将人扔出丈外。两大汉急于抢接滚落的军师,发觉有警已无法应变了。

    小院子不大,摆平了一大堆人,其中包括被制了穴道,捆了双手倚坐在一旁的苏若男七男女,和惊惶失措的宇内三狐。

    军师方面的人,也躺了九个之多,包括军师本人,全部伤势沉重或者昏迷不醒。

    十具弩筒,像是同一瞬间向罗远集中发射牛毛针。

    “不……要……”有人狂叫。

    是军师的一位随从,是被罗远在制住军师之前,一指头制住了身柱穴,滚下屋并没跌昏,但失去活动能力,躺在地上等候援救。现在,却被罗远顺手抓起挡在身前,作为人盾接受暴雨般射来的牛毛针,急得嘶声狂叫。

    罗远的身躯,神乎其神地似乎缩小了一倍。而这位随从的身材,却像一座铁塔,形成最佳的阻挡面,牛毛针贯入躯体,像是暴雨打残荷。

    十具弩筒各有最后一枚牛毛针,仍算是致命的武器。

    罗远拔出随从的剑,信手将随从推倒,剑一伸龙吟隐隐,表示他有面对十枚牛毛毒针的勇气,气势磅礴,像一座无畏的天神。

    “有勇气决斗的人,站出来。”他声如乍雷震耳欲聋,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我八极雄鹰不杀死公平决斗的好汉,对群殴的人手下绝情。不敢决斗的人,走。”

    某些人真有震撼人心的魔力,甚至有些人具有天生的杀气霸气,即使不发威,也会令人望之生畏,目光一扫,四周的人噤若寒蝉。

    他发起威来霸气十足,剑吟声也令人毛骨悚然,十个人气沮胆落,竟然没有人敢发射最后一枚牛毛毒针。为首那位大汉,先前向字内三狐说话像英雄,大言不惭大吹其牛,似乎必能杀掉罗远,信心十足,勇气可嘉。现在,竟然不住发寒颤,不敢发射简内最后一枚牛毛毒针,更没有勇气拔雁钢刀决斗。

    “咱们要带走死伤的弟兄。”大汉总算能清晰地表达意见。

    “带走。”罗远挥手赶人。

    片刻间,人都走了。

    罗远丢掉剑,冷冷地瞥了被捆了的十男女一眼;向白妖狐哼了一声,掉头便走。

    “站住?”白妖狐大叫。

    “你干甚么啦?”他止步扔头问。

    “你……你不替我们解绑解禁制?”

    “我为何要替你们解绑解禁制?”

    “你……你不能……”

    “我为何不能?让你们自生自灭算了。你们不断地策划送我下地狱,不死将是祸害。你们死了,我睡也睡得安稳些。”

    “你不能丢下我们,让他们后续赶来的人收拾。”白妖狐尖叫:“你不像一个大丈夫。”

    “大丈夫?”他大笑:“哈哈!我如果是大丈夫,就不会从背后偷袭那个可用魔音杀人的老魔,会神气地当面叫阵,让他用魔音摆布我。他们的人会来得很快。你们最好赶快向老天爷祷告,求老天爷保佑他们半途头痛肚子痛,中了邪患了瘟疫,无法赶来收拾你们。”

    “你这天杀的混蛋,杀千刀的短命鬼。”白妖狐泼悍地大骂;女人其实骂不出这么难听的话来。

    “天不会杀我,因为我不会做泯灭天良的事。见死不救情有可原,因为救了反面危害自己的生命安全。呵呵!杀千刀的事可能发生,连你也想杀我一千刀。短命却又未必,这种事不可能发生,我已经活了廿四载,这辈子不可能短命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白妖狐咬牙说。

    “你说呢?”

    “你……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有理由吗?”

    “我……我们……”

    “你们死不了,他们还要利用你们对付我。”

    “天杀的!我们是你的随从。”白妖狐尖叫。

    罗远就等她这句话,白妖狐也知道他的用意。

    刚解了最后一个人被制的身柱穴,早一步解了禁制的苏若男悄然开溜。

    她不能不走,罗远要宇内三狐做随从,却要她做女人。女人的意思指情妇,所以要她夏天扇凉,冬天暖脚,她怎受得了这种侮辱?她掌心暗挟了一枚双锋针,防备罗远追她。

    罗远突然跳起来,顺手拾起一把剑。

    “快走,”罗远急叫:“你们元气未复,无法拼搏。他们的人来了,人数不少,我挡他们一挡。快走,从后门脱身,快?”

    白妖狐是惊弓之鸟,撒腿奔向厅门。

    苏若男元气恢复得最快,但也暗暗心惊,对方来了大批人手,弩筒发射的大量牛毛毒针可怕,如果放手一拼,将付出可怕的代价,带了她的六名同伴急急走了。

    罗远跃登前进屋的屋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跳下屋冲出屋前的晒谷场,劈面碰上沿小径冲来的大群剽悍男女,总数不下廿人之多。

    “狗多咬死羊,走也。”他向侧飞奔,一面奔跑一面怪叫:“他娘的混蛋!一大群疯狗厉害。你们最好不要落单被太爷碰上,免得太爷拆你们的贱骨头。来吧?咱们练练腿。”

    廿八人真像一群疯狗,大吼大叫疯狂地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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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七 章

    集外打打杀杀,集内安静如恒。山村民风强悍,集内的子弟已经开始武装防备意外,单刀花枪纷纷磨利擦亮,箭社的子弟也备弓箭防险。里正已公开扬言,谁敢伤害集中的人,必定不惜牺牲,搏杀凶手报官。

    千手灵官十几个人,借住在近集场的一位甲首家中。

    “该死的小于,你为何不毙了那老魔为世除害?”千手灵官听完罗远说出经过,跳脚埋怨大为光火。

    “韩老哥,你是执法的公人,怎么说这种玩法的话?你是这样教导后生晚辈的?像话吗?”罗远正经八百反驳:“即使交手拼命,我也不会下毒手杀人;从背后偷袭,下毒手杀人算甚么玩意?”

    “你……你就不知道权宜行事吗?你……”

    “你少来,少给我说这些玩弄权术的话。哦!那老魔是何来路?”

    “早年十大妖魔之一,满手血腥的摄魂天魔骆天威。他不但可用摄魂魔音杀人,那九只小金铃,叫九音摄魂铃,所发的魔音也可杀人,两音合用,威力倍增,甚至在百步内,可令人变成白痴或变性疯狂。小子,他不会放过你,这魔头牙龇必报,今后你必须千万小心提防。有这老魔参予夺金,武道门如果不能及时高手齐集,这一千五百两黄金,得主必定是老魔。在瑞云谷主事的阴阳使者周大年,绝对禁不起老魔的摄魂魔音摆布,天知道会有多少人遭殃?你小子没把他宰了,也许是天意吧!”

    “我听说过这个老恶魔。”罗远并不因没把老魔宰了而后悔,有一股执着的牛脾气:“我不能听说过某个人的罪行,就见面宰了他。我问来路的意思,意指老魔是那一个组合的人,那些爪牙称他为军师。你是精明干练的老江湖,应该知道他的来路底细呀!”

    “去你的,我又不是万事通。

    早些年,我知道他曾经在山东一带地面作恶,有好些年月销声匿迹,突然在这里出现,我也感到震惊意外呢!看来,我改变计划行程,打算从瑞云谷阴阳使者身上,追查武道门山门所在地,不但计划落空,而且走错门路大祸连连,日后更为凶险了。”

    “武道门作案,每件案都有主事人。这件绑架案由阴阳使者主持,他是武道门的重要人物,你想从他身上查出他们的山门下落,简直异想天开,你就是把他剁成肉酱,他也不会吐露半个字的。放弃吧!乖乖按计划到荆山踩探,离开桐柏山是非地,以免枉送性命。老魔的武功是否可怕我不清楚;他那位会排山袖的党羽,决不是你能接待得下的超等高手。也许你的暗器可以对付他,但胜算不多。至于摄魂天魔,在百步外便可把你摆平,你的暗器,能在百步外伤得了他吗?”

    “你少替他吹牛了,他的摄魂魔音,绝对伤不了卅步外的人,而且两衰三竭,喊几声就成了拉了一天破车的老牛。小子,你不怕他的魔音?”

    “我那能不怕?所以在他背后偷袭呀!”罗远说这两句话怪腔怪调:“我那几个随从逃了个无影无踪,不知到那一个狐洞躲起来了,必须把她们拖出来惩讨,意在叛逃罪不可恕,走也!”

    “该死的!你怎能找那三个荡妇做随从……”

    罗远已经走了个无影无踪,听不到他的数落了。

    他已成为风云人物,至少在这些前来夺金的江湖群雄心目中,他是唯一大出风头的新秀,表现得最为明亮灿烂的新星。不论仇视或友好的人,都对他刮目相看,他的第九只鹰八极雄鹰的名号,正式在江湖广为流传,有他应有的地位,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摄魂天魔出现大宁集的消息,发挥了相当惊人的震撼力,虽然胆敢前来夺金的人,都是敢和武道门抗衡的成名人物,但对这位凶残的老魔,却心中懔懔极感不安。

    理由很简单:鬼怕恶人蛇怕赶。

    武道门是天下第一的绑架组合,与一般江湖朋友很少发生利害冲突,从不做丧心病狂的小案,绑架的对象全是巨户豪门,出不起赎金的对象决不沾手,严守信用,廿年来从没发生撕票或伤害肉票的事故。在公门人眼中,武道门当然罪大恶极。但在!”大的江湖朋友心目中,武道门根本不是威胁,甚至有人为他们喝采,没有利害冲突值得尊敬。

    最重要的是,武道门对打该门主意的仇敌,有相当宽宏的容忍量,不会肆行报复。容许苦主聘请高手名宿,至指定交换地点交涉,按江湖规矩解决,胜家有权主导大局,苦主一方获胜,可以无条件接回人质。当然在人数上有所限制,不能带一队官兵前往围剿。

    南天一剑护送苦主前往瑞云谷,就有与阴阳使者一决雌雄的念头。

    江湖朋友并不真的怕武道门,却怕凶残恶毒的魔道凶神恶煞;摄魂天魔就是可怕的凶神恶煞,满手血腥杀人如刈草的恶魔。

    凶残恶毒的人,不一定武功高强;固执讲理的人,常会在理上吃大亏。和武道门讲理,很可能占些少便宜;和摄魂天魔讲理,不啻自掘坟墓。

    八极雄鹰讲不讲理,尚待日后事实证明,所以这期间,最好不要妄下定论,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如无必要;最好不要招惹他。

    一个成名人物,遭嫉遭谤也是必然的事,仇敌更会积极相图,务必尽早除之而后快。

    他树了不少仇敌,所以特别小心提防意外,在集内公然走动表面若无其事,其实眼观四面耳听八方,开始体会到成为名人的甘苦,开始告别这逍遥自在的生活。这段创业期他如果撑不过去,就不再有日后了。

    大宁集是前往瑞云谷途中,最后一处可供应食物宿处的市集,也就成为夺金群雄暂时住宿的聚集区。即使在附近的山林露宿,也须至大宁集采购食物,因此在赎人时间以前半天,群雄大多数不会离开大宁集,这期间除非碰上了仇敌,群雄之间通常会避免惹是招非,保持平衡与江湖礼数。黄金有了得主,才会你砍我杀各显神通谋夺。

    正确的说,等到武道门收到赎金,放了人质之后,才是夺金大搏杀的开始。武道门的人能否安全带了黄金远走高飞返回山门,得看他们有否保全的实力了。

    不义之财,见者有份。但黄金如果仍在苦主手中,那可不是不义之财,而是买命钱,按规矩道义是不能动的。抢夺时用命相搏,则是理所当然。

    黄金已由武道门的人保护入谷,但在交换肉票之前,讲道义的人是不能动的,除非动手的人是不讲道义的下三滥毛贼痞棍,任何一位成名人物,都不会做这种江湖朋友不耻的混帐事。

    几乎可以肯定,在大宁集逗留的人中,除了千手灵宫一群人之外,皆有意图夺金的嫌疑。连八极雄鹰也不例外,虽则他已声称无意夺金,肯相信的人不多,连千手灵官也对他不敢全信。

    他无意继续戏弄宇内三狐,问题是宇内三狐仍然忘不了两千两银子,仍然与玉虚天师那些人保持接触,继续明暗之间计算他。玉虚天师损失了不少弟子,与他势不两立亟谋报复理所当然。

    在街上走了一圈,见到他的人,不论识与不识,大多数向他颔首挥手打招呼示意,他已成为目下大宁集的风云人物。

    寄宿的小食店住了几个人,他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反正见面善意地保持礼貌,不便进一步打听来历。

    踏入小房前面的小院子,后房寄宿的中年旅客,在小院向他含笑打招呼。这人叫飞熊许全,高大雄壮却轻功惊人,昨天便在店中双方通了名,算是点头之交。江湖人士见面称兄道弟,通了名便算是朋友。

    “罗兄,今晚你最好另找宿处。”飞熊许全郑重地向他低声说:“已经有人来踩探,晚上可能会来对付你,他们人多势众,没有必要和他们拼命。”

    “他们?他们是谁?”他并没感到意外,仇敌晚上行凶毫不足怪,人多可以一拥而上,用暗器更易得手。

    “摄魂天魔那些人呀:他们在集西北的小溪旁树林露宿,人数甚多,把那一带划为禁区。目下他们要对付另一群实力不差的竞争者,如果进行顺利,晚上就会来收拾你了,你最好趁早另觅藏身处,没有必要和大批高手拼命,那老魔的爪牙厉害得很。”

    听这位飞熊许全的口气,分明怕被连累,希望他另找宿处,老魔来时肯定会全店遭殃,他一走,全店自然不会再发生袭击事故。

    各路牛鬼蛇神实力如果明朗化,清除竟争者的行动便会发生,寻仇报复更是理所当然。罗远出其不意制住了老魔,老魔有一千个报复的理由来找他雪耻。

    “咬,那老魔应该先来找我才合情理呀!”他大感困惑:“我才是他最急欲报复的仇敌,先找其他的人,有点不合情理。”

    “白天他们不会来集上行凶,他们毕竟不是强盗。”

    “那可不一定哦,老凶魔是甚么都不怕的。”

    “你最好到山林偏僻处躲起来……”

    “开玩笑,你要我像懦夫一样逃避?我八极雄鹰刚展翅,就找地方躲起来,假话吗?日后我还有脸在江湖叫字号?”他光火地大声说。

    “毕竟比被杀死好,好死不如恶活。”飞熊仍然想说服他迁地为良,明时势是聪明人该走的道路。

    “他娘的!我去找他,免得他以为吃定我了。”

    “罗兄……”

    他气冲冲转身出店,在店中等候大批高手袭击,气势上就输了一半;主动去找老魔解决,他就可以主客易势成为强者。

    飞熊许全到了客房的走廊,脸色一变。不远处的廊门,踱出一个魁梧的大汉。

    这种小食店兼营安顿赶不上宿头的旅客,也安顿赶集来不及返乡的乡民,容纳的旅客有限,没有店伙照料,一切得自行料理,因此在客房区出现的人,必定是投宿的旅客。

    飞熊许全如果不是高手名家,怎敢前来夺武道门的赎金?当然是见多识广,经验丰富,一看大汉的神色,便知来意不善,而且不是住店的旅客,油然兴起戒心,本能地挪动腰间的佩剑。

    “我想,你是那位苏姓小美女的同伙。”大汉一面走近一面冷冷地说:“所以唆使罗小辈,前往捣乱以策应小美人的党羽。”

    “阁下的想当然想法很可笑。”飞熊也神色冷然,暗中凝气行功准备应付危机:“我是实话实说,谈不上唆使。如果我所料不差,阁下定然是老凶魔派在集内活动的眼线。”

    “是吗?”大汉已接近至丈外:“你阁下的名号,真叫飞熊?”

    “有甚么不对吗?阁下的真名号又是甚么?”

    “你不需知道。姓苏的小美女有不少爪牙,保镖人数经常加减,活动神秘得很,其他的爪牙飘忽不定,行动鬼祟,只有小美人出面招摇引人注目,委实令人莫测高深。阁下,你愿意把底细和意图告诉我吗?”

    “呵呵!你说的是外行话,提的是不上道的要求,任何一个江湖三流混混,也知道你是个不懂事的混球。”飞熊的剑徐徐出鞘:“你只有一条路可走:用武力迫供。拔剑吧?我也要用武力掘你的根底。”

    “就算你是真的名浪人飞熊许全,也不配和我拼剑。”大汉做然地说:“那浪人颇有名气,但只能聊算一流高手。而我,是超等的。躺!”

    躺字与伸手同时发去,远在丈外,手一抬便拉近了三尺,只伸出一个食指而已。

    飞熊怎知指上有乾坤,也没料到对方敢用手攻击,刚发觉不对,可怕的外发指劲已经及体,像一枚秃的钢锥,重重地打击右期门穴。

    “嗯……”飞熊右手一松,长剑堕地,右半身立即发僵,仰面便倒。

    如果对方志在杀人而不在制穴,他的右胸可能已出现一个深入肺腔的血洞。

    “我带你到外面问口供。”大汉傲然上前伸手抓人:“凭你这种浪得虚名的一流高手……”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有人到了身后;

    大汉十分机警,反应超人,猛然大旋身,右手随转势一指点出。

    转错了方向,人在左后侧一指落空。连发两指,精力已耗掉了一半了。还没练至化境的内功,每次攻击的爆发力愈大,所耗的精力也愈大,通常如果连续攻击,三次爆发之后,便无以为继了。用内力御剑也一样,如果每一剑攻击皆全力以赴,挥舞一二十招,所发的真力每下愈况,最后将连剑也举不起来了,拼斗时蓄劲养力的技巧,可决定谁是最后的胜家。

    “射天指,很不错。”身后的人顺势切入,左手扣住了大汉的左肘,右手食中二指,点在左耳后的藏血穴上:“给你运功抗拒的时间,看能不能抵抗在下的指力,我叫十声数,准备了。”

    “五湖游龙,不要管咱们的闲事。”大汉有自知之明,藏血穴是要害,那能抗拒高手的指力攻击,大血脉一断,非死不可。

    是五湖游龙欧阳天虹,这一代江湖新秀的风云人物,三龙四凤的第一龙,名动江湖的年轻名剑客。上次在金刚禅寺被玉虚天师暗算,这位剑客便盯上了妖道和宇内三狐,像伺鼠的猫,有耐心地等候机会摸上去。论真才实学,妖道还真接不下他多少剑,但妖术与众多的人手,却让他不敢妄动。

    “在下管定了,算你运气不好,认命吧:我也要掘你的根底,你一个超等的高手,居然担任眼线,委实令人生疑,必须摸清你们的底细。我曾经宰了你们一个人,也得防范你们报复,不摸清底细,日后那有好日子过?”

    “有人来了,快?”廊后传出天涯孤凤的催促声。

    五沏游龙一掌把大汉劈昏,扛上肩向飞熊含笑打手式示意,飞快地进人后廊。

    飞熊本来躺在地上发僵,这时却一跃而起,拍拍胸口,有坚硬的声音传出,摸摸右胸出现洞孔的衣襟,洞孔的纤维像是腐蚀而成的。

    胸口穿了甲状背心,可能有铁片保护要害,右期门穴并没受伤,受伤倒地是故意装出来的可怜像,吸引大汉得意忘形,让五湖游龙乘机下手。兵不厌诈,避免了一场恶斗。

    “好厉害的射天指,这混蛋真是夺魂一指江彬。”飞熊拾回剑摇摇头苦笑:“如果事先不怀戒心,我真禁不起他三指两指。”

    原来五湖游龙并非单人独剑走上这条夺金路,连天涯孤凤也不是真的孤。

    像宇内三狐这种漂亮女人,身旁没有随从,在山林间露宿,是相当危险和不便的事,蛇虫猛兽的威胁,比强盗歹徒更可怕。在江湖玩命,浪费生命的男女,时运来时一条龙,倒起楣来一条虫,不可能永远在锦衣肉食中神气得意,娇生惯养的人绝对活不长。三狐在情势不利的紧要关头,不得不冒险设法露宿,危险和不便可以克服,总比在集内住宿被捉被杀好得多。

    逃离奇宿的农舍,她们自然而然地跟在苏若男一群人身后急走。苏若男有七个人,目下所有的人皆元气来复,走在一起,至少在气势上仍然壮大。

    他们知道罗远正在引强敌追逐,所以从相反的方向脱离险境,一口气逃出两三里外,进人山坡下的树林深处,透过枝稍,可看清下面大宁集的动静。

    有五六名男女迎接她们,原来这里是苏若男的露宿处,砍枝条搭了四座草棚,总人数共计十四名之多,有强大的实力自保,事急时也可迅速撤走。

    比起镊魂天魔那群高手男女,她的实力仍然差了一大段距离,人数上也少了三四倍,论个人武功,她仍然没有能与老魔一拼的人才。

    跟来的宇内三狐并没感到意外,她们早就知道苏若男有许多人手可用。

    “你们跟来做甚么?”苏若男在自己的草棚前,向放下包裹的三狐下逐客令:“走远些,不要在这附近逗留,免滋误会。以往的过节,我不再计较,今后如果再对我有不利的举动,我一定会让你们后悔。”

    “不是我们有意跟来,而是情势所使然。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你以为我们是漏网之鱼吗?”白妖狐走得太急,干脆坐在包裹上歇息:“你们不把人集中,几个人躲在这里住宿,聪明吗,你禁受得起武道门,和摄魂天魔那些人的袭击!”

    可看到的人只有十四名,因此白妖狐以为苏若男把人分散了。

    “你怎知道我的人不曾集中?”苏若男略感意外。

    “罗远知道你有许多人,那天他把飞天蜈蚣丢给你们,亲见你有许多人手,而且知道你的地位并不高。你们与武道门为敌,又招惹上老魔这股实力雄厚的人,居然把人手分散,你带了几个人就敢四出招摇,是不是有意自掘坟墓?”白妖狐心中不以为然,说话不中听:“你连对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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