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你能得到好处吗?舍下不再留客,两位请使吧!
我无暇待客了,得赶快准备对付未来的灾难呢!”
“我们在尊府,他敢来?”惊鸿剑客不再强硬,在主人家中作客,的确不宜撒野,尽管他认为吃得住摩云坤手,但也不得不顾忌主人的打手保嫖干预。
“你们走了呢?”
“这”
“我能留得住你们多少时日?”
随从柳彪拉拉惊鸿剑客的衣袖,示意不要冲动。
“所以,刘大爷,”随从柳彪的语音冷深刺耳,“你是夜游鹰的好朋友,应该知道他的底细,多少了解他的,一五一十告诉我家少爷,我们会追得他上天人地,他就没有机会来找你算帐了,是吗?”
“这”
“那三个女人,也会紧迫追踪,志在必得,早一天毙了他,你也早一晚不做恶梦,对不对?”
“也只好如此了。”摩云神手沮丧已极。
“你不会后悔的,刘大爷。”随从柳彪一阵阴笑:“日防夜防的滋味不好受,斩草除根才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你所供的消息愈详尽,他死得愈快。”
“但愿如此,老天爷保佑。”摩云神手无可奈何地说,他开始透露着有关夜游鹰的一切。
夜游鹰当然不是善男信女,是大名鼎鼎心狠手或极为阴毒的黑道凶魔。
他并不怎么介意三个漂亮的小女人追缉,略施小计,就可以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缺乏江湖门路与经验的黄毛丫头作弄得团团转或者跑断腿,即使面面相对他也可以从容脱身。
但被好朋友出卖,又多了几个有地位的大男人和他作对,情势就对他不利了,他咽不下这口恶气,放弃了藏医处,他愈想愈冒火。
他这种为祸天下的黑道之雄,其实不需扮胆小鬼求人护院,天下大得很,只要有钱,海阔天主任他邀游,什么地方他都可以容身。
他之所以找摩云神手找地方栖身,原因是交情不薄,可以获得写意的照料,所以安安逸逸快活一段时日以避避风头,让三个小女人在各地穷奔忙。
摩云神手竟然出卖地,道义何存?友情何价?
他不甘心,躲进北关外一条小巷,包了一位半闭门上娼,从居住豪华的周家大院,潜入地下怪味四溢的娼家。他这种人,可以上天堂,也可以下地狱,到处都可容身,百无禁忌!
他是夜间活动的族类,白天是他休息的好时光。
天一黑,他便绕城到了南关外,用上了简单的化装易容术,出现在颖阴老店对面,颇有名气的颖川酒访,一面填五脏庙,一面留意颖阴老店的动静。
三个漂亮的小女人,落脚在这家客店里。
他认识惊鸿剑客,双方都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人物。惊鸿剑客挂剑道游天下,交游广阔,自然而然成为众所注目的名人,而且颇有侠名,也就成为黑道人物留意的目标。加以早两天,他就听说过惊鸿剑客在摩云神手家中做客了。
他对惊鸿创客颇有顾忌,但并不真的害怕,顾忌是人心理压力所形成的,他并不清楚惊鸿创客的武功修为高低。
人的名,树的影,惊鸿剑客的名头,让他心中颇有顾忌,如非必要,不想与风云人物起冲突。
但惊鸿创客主动找上了他,他必须面对可能影响生死的情势及早为谋。
果然不出所料,他看到了他最害怕的申姑娘与惊鸿剑客一起出店,走向对面的长社酒店。后面,随从柳彪像尾随猎物的俄狼,不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确是一个尽职的保缥打手。
“他这个鬼随从很精很机警,可能不易对付。”他放下酒杯响前自语,“对,先解决这个家伙。”
透过窗户,他看到申姑娘与惊鸿剑客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状甚亲呢。
“他姐的!她比那个土娼美丽一百倍。”他开始想入非非,“你惹火我了,小美人,我要反击了,我一定把你弄到手上快活,一定。”
匆匆丢下一两银子酒钱,快步出店跟上了。
酒店与酒坊是不同的。
酒店有菜肴供应,酒坊只卖酒,仅供应一些现成的下酒小菜像花生豆、干龙牙豆一类,顾客的目标是酒而不是菜,三二十文钱就可过足酒腐,他却丢下一两银子,可以换嘉靖钱七百文钱,换万历钱则有九百文。
出手大方,立即引起旁人的注意。
一个小泼皮打扮,身材娇小的人,立即会帐跟出,跟在不远处像伺鼠的猫。
]每一个有名望的世家子弟,或者有身份地位的名人,身边必定带有听候使唤跑腿的随队,有男有女非常神气有架势。
有些随从,其实是打手保嫖。
做坏事时,通常由这些随从穿针引线,比方说,要拜会某个权势人物,攀龙附风想获得某种好处利益,第一步就得从这些人身上下工夫。
登门投贴,第一关就必须通过门子,送主人的礼,门子必须也有一份。
柳彪名义上是惊鸿剑客的随从,其实处事的主意,十之八九出自柳彪,言听计从,主人的权威有限。
他对主人十分尽职,行走时必定在后面保持八尺距离,眼观四面耳听八方,任何人休想在他的主人身后或身侧弄电,因此惊鸿剑客在外走动时,身后绝对安全。
进入酒店的大门,注意力必定因之而分散,也就是警觉心突然转弱的时刻,防卫力也最为薄弱。
店堂内的灯火辉煌,闹哄哄人声嘈杂,热浪与酒菜香夹着汗臭涌腾。进食时分满座无虚席。
惊鸿剑客与申姑娘进了门,正与迎接的店伙打交道,柳彪的脸色阴沉,也随后跟着人店。
这瞬间,他突然冷叱一声,挫步旋身,大手一伸一捞身形已转向门外。
利器被风的厉啸声传出、消失。
惊鸿剑客两人也倏然转身,反应极为迅疾。
“留下等我!”柳彪声出人已到了街上,身形再起便远出三丈外。
惊鸿剑客跨两步,拾起柳彪丢下的一支六寸小铁羽箭,箭杆已经变型,可知柳彪接箭的劲道极为猛烈,手上的劲道十分惊人。
“不要管他,柳彪对付得了那恶贼。”惊鸿剑客极为自然地,拉住姑娘的手膀,阻止姑娘追出,随即接着说:“是夜游鹰,这恶贼果然不曾远走高飞。”
每一次接触,他都获得接近姑娘的进展,这次拉手肌肤相亲,他接近了一大步,冲破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藩篱,进展最为可观。
“他为何要向你的随从下手?”申姑娘自中有疑云,“真是岂有此理。”
“箭是射你的。”他分析得理由充分,“只不过柳彪首当其冲,早一步发现答兆而已,真要射击柳彪,很可能得手,这地方的确难以事先防范。”
“那恶贼行刺的手段极为狠毒,今后真得好好提防。”
“只有毙了他,才可保万全。”他挽了姑娘八厅,一点也不管柳彪担心。
第 三 回 技艺小试
夜游鹰射击的目标,确是随从柳彪。
先剪除羽翼,这是削弱对方实力的不二法门。
十拿九稳必可致命的箭,竟然不可思议地落了空,柳彪的超人反应,把他吓了一大跳,心中一虚,全力展绝世轻功如飞而道。
街上行人众多,他像灵活快速的老鼠,三窜五窜便消失在人丛中,摆脱了愤怒得脸色发绿的柳彪,大街上追逐,尤其是夜间,摆脱毫无困难。
窜出后街,行人已稳,后街没有夜市,大多数住宅没有门灯,走在街上像幽灵,暗沉静寂极易发现是否有人追踪。
他不得不承认失败,放弃行刺的念头,准备绕城西郊返回城北的住处。
“这混蛋的身手可怕极了,可能武功比老振武园主更高强。”他心中嘀咕,心中懔然,“难怪袁小畜生只带了他一个随从,就敢在天下各地耀武扬威。”
到了街尾,延伸的小路向西伸。
最后一家住宅外侧,黑影一晃。
他警觉地解开裹刀的市卷,将刀塞入腰带。
“你才来呀?嘿嘿嘿……”阴笑声如枭啼,阴森刺耳更像鬼哭。
没错,是随从柳彪。
他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右手赶忙挟了一支铁羽箭,他的左手本来已隐藏了一支,现在双手都可以发射暗器了,黑夜中暗器的威力可增十倍,他宁可用暗器而避免近身拼搏。
“你这混蛋武功出色,比惊鸿剑客那小杂种高明多多,”他拉开马步戒备,“居然屈身做一个跟班随从,真够光彩呢!好家伙,你到底是谁?”
“不久你就知道了。”
淡淡的人影迎面压到,目力几乎难辨形影。
他大吃一惊,铁羽箭再次脱手,机警地扭身倒地,贴地一窜便到了街边。
仆倒的瞬间,他感到一阵阴风掠背部上空而过,浑身肌肉收缩,几乎影响了手脚的灵活。
柳彪身形急旋,阴风似狂飙,两支铁羽箭被阴风带偏了小小的飞行角度,贴身飞到身后去了。
“你走不了!”声出人动,像在施展幻形术,猛扑还没站起的夜游鹰。
墙角突然刮出一团轻雾,轻雾中突然有无数绿色的小光芒闪烁。
柳彪急猛的冲势,竟然折向外冲出两丈外,被有闪烁星芒的轻雾所惊,闪避的身法十分惊人,反应之敏捷,比年轻人更锐敏。
“该处的鼠辈!”柳彪再闪出丈外,怒吼着折向截出奋勇猛扑,掌起处阴风大作。
街角空空,夜游鹰已经溜走了。
轻雾已散,空间里流动着淡淡的怪异香味。
“这混蛋请来了些什么人?”柳彪自言自语,不死心在附近搜了一遍,一无所见,最后失望地走了。
夜游鹰非常的幸运,绝处逢生。
柳彪把他堵在街尾,而且堵在屋下,除非他能打破民宅的门窗,不然休想遁走。
两支近距离袭击的铁羽箭,应该不可能落空的,居然落空了,他这才真的发现,柳彪的真才实学,比他想像的高出不可以道里计,只感到毛骨悚然。
窜逃的身形还无法稳下,柳彪已狂野地扑到,危急间,感到背项被人揪住。
“侧方有防火巷!”不等他有所反应,清晰的女性语音入耳。
借对方一揪一甩之力,他贴地滑出两丈外。
他听到柳彪的怒吼,知道柳彪正向他先前伏下处发掌攻击,三两起落,钻入窄小的防火巷,急似漏网之色,完全失去和柳彪一决的勇气。
窜出防火巷,他跃升瓦面,心中一宽,在开阔的地方,柳彪绝对奈何不了他。
武功再高明,也奈何不了不接招的对手,他的轻功,柳彪望尘莫及。
飞越半条街,飘落郊野,前面灰影从侧方掠到,轻功似乎更高明些,令他吃了一惊。
“那家伙不会追来。”不算陌生的女性嗓音,让他打消了逸走的念头。
“谢谢你,我欠你一份情。”他恐惧的念头一扫而空,行礼道谢。
是一个小泼皮打扮的人,他知道是个女人改扮的。
“别放在心上。”小泼皮走近笑吟吟地说,“你的轻功非常了不起,难怪那家伙把你堵在街上,那人是何来路?阴厉的柔寒掌力相当可怕。”
“你用有磷光的灰雾吓退了他。”夜游鹰顾左右而言他,“我想起一个人。”
“银花飞雾。”
“对,银花飞雾,吸入可以伤肺,咳得眼泪鼻涕一齐流。也可以伤肌,痛麻辣红肿三五天。最近三年来,亦正亦邪的怪女人,辣手红绡张文锦,芳名有点男性比,性情刁蛮泼辣,在江湖声誉鹊起,你就是,对不对?”
“那就是我。”
“在下金百禄。”
“夜游鹰?难怪轻功如此高明。刚才那个人,打扮很像随从,你在长江酒店门口暗算他,为何?”
“咦!你……”夜游鹰油然兴起戒心。
“我也在颖川酒坊里。”
“原来如此。”夜游鹰放了心,“那家伙是惊鸿剑客袁家驹的随从,叫柳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武功比惊鸿剑客高得多,非常可怕,哦!张姑娘怎么化装易容,来许州有何贵干?”
“你惹上了惊鸿剑客,笨哪!”辣手红绡直摇头,“那武林浪子交游广阔,是个表面英雄,暗地里满肚子坏水的伪善者,找上他既无利可图,更得不到好处,你这老江湖愈混愈回去了。”
武林浪子与江湖浪子是两码子事,前者遨游江湖,到处结交武林朋友,地位崇高,神气得很,后者与江湖朋友鬼混,每种江湖行当都插上一脚,捞上一笔就走人,那些江湖大家大场,最讨厌这种人。
武林与江湖也是两码子事,江湖朋友所从事的江湖行当中,至少有一半人不需会武功,会武功出了人命反而有大麻烦。
“我怎会不上道招惹他?是他被女色所迷计算找。”夜游鹰气愤填膺,“我在陈州宰了赛玄坛一家老少,斩草除根的江湖行规不是我订的。我并没有错,偏偏碰上和你一样,一出道就名震江湖的霸剑奇花申菡英,把我追得上天无路。惊鸿剑客在摩云神手家做客,认识了那鬼女人,逼摩云神手出卖我,几乎死在他们的手中。我愈想愈不甘心,我和他们没完没了。”
“你对付不了他们,我听说过霸剑奇花,据说她的剑术神乎其神……”
“你也对付不了她?”武朋友最令人诡病的事,就是好勇斗很,死不服输,为争名不惜用命作赌注,你要指你某个人的武功差劲,很可能栽上了杀身之祸。
夜游鹰将激将法用在武朋友身上,几乎百分之九十九会成功,尤其用在刚扬名立万,气血方刚的人身上最为灵光,
“没见过面,很难说。”辣手红绡居然不曾激动,但口气已经有所表示,“她如果获惊鸿剑客相助,你最好忍下一口气赶快远走高飞。”
“以后再说,他们也不见得奈何得了我,我也会找朋友助拳,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张姑娘,你居然化装易容,一定也碰上了棘手的事,是吗?”
“你听说过艾红姑?”
“知道,别忘了我是老江湖,她比你成名早两三年,轻功相当了得,绰号相当响亮,叫绛羽飞天。”
“对,就是她。”
“你两人都是江湖女霸,都是不好惹的雌老虎。”夜游鹰的口气有调侃意味,“大多数闯道的朋友,对酒色财气有偏好,但真要他们必须用性命,追逐酒色财气,仍然有所顾忌的,你们,就是那种让人又爱又怕的女霸,哦!你和她……”
“我和她有交情。”
“原来如此。”夜游鹰似乎不感到意外,“意气相投的人,走在一起是合理的事。”
夜游鹰是真正的老江湖,武技轻功皆是第一流中第一流的,见闻广博阴狠机警,这是他混世的本钱,在江湖无恶不作,很少吃亏上当。
当然,这与他的狡狯性格有关,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也就是所谓明时势,知道何时可以见风转舵从中获利。
“我和她都在这里。”辣手红绡话中有暗示。
“你化装易咨,显然有了困难。”夜游鹰精明得很,他自己目下也有困难,察言观色便知是难友,“我也是,又加了两个劲敌,你们……”
“惹上了一个像冤鬼一样,颇为杰出来历可疑的人,叫杨一元,是一个猎赏人,要猎艾姐的师姐妙观音梅含芳,我能不两肋插刀吗?”
“应该,不然要朋友做什么呀?一个下三滥的江湖猎赏人,算得了什么?听口气,你们两个江湖女霸。似乎应付不了他。妙观音的名头武功,更比你两人高,三个威震江湖的女霸居然被—个默默无闻的江湖猎赏人,吓得化装易咨躲躲藏藏,奇怪。”
“他到了南阳,找不到妙观音,便打道回头到了此地,我们是跟在他后面来的。”
“他知道?”
“可能知道。”辣手红绡支吾以对,“这个人的武功胆识,委实令我们深怀戒心,因此一直不便采取行动,等后续赶来的人会合再作打算。这种人如不处理掉,日后将是心腹大患。”
“对,斩草除根有其必要。”夜游鹰咬牙说,“我知道被人追蹑的滋味,附身的冤鬼不去不安。”
“你是无所不知的老江湖,也许可以知道姓杨的底细,你帮我们除去他,我们助你除去惊鸿剑客,互相合作,成功的胜算倍增,金兄,有兴趣吗?”
对付强敌,人愈多胜算愈大,同恶相济,相互谋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通常会一拍即合,同仇敌忾。
“晤!我考虑。”夜游鹰欲擒放纵,“你有多少人?管用吗?”
“妙观音师门长辈即将赶来,名号响亮的亲友甚多,正在途中向这里急赶,她的恩师,百绝头陀普化,南阳城圆慧寺的主持,目下在外地云游,近期内即将赶回,可能激了一些朋友参与大计。”
夜游鹰心中暗喜,精神大振。
百绝头陀普化,江湖十大禅功盖世名僧之一,十大名僧有一半是有道高僧,另一半则是十不戒的凶名昭著魔僧,百绝头陀就是魔僧之一。目下的字内十一高人与风云十杰,有大半不是百绝头陀的敌手。
只要百绝头陀站出来,站在他的一边,惊鸿剑客即使吃了老虎心豹子胆,也会乖乖滚蛋。
“好吧!我答应合作。”夜游鹰欣然说。
“一言为定。”辣手红绡击掌三下。
“一言为定。”夜游鹰也击掌三下。
隔了五家店面,是小型的悦来客栈,与隔了五家店面的颖阴老店,设备与规模差了十万八千里,所以只能称客栈,而且是小客栈。
杨一元就落脚在悦来客栈,他不想引人注意。
霸剑奇花三个人是爱洁的少女,所以住在颖阴老店,不像男人们可以随遇而安,睡牛棚也安之若素。
他并没有在许州逗留的打算,这里是宿站,打算休息一天半天,把坐骑照料好,就动身北上,追缉妙观音的事,他并不急,断了一根线索,就得另行打算,这种事急不来的。
他循线索追查了三个月,第一次追及见了面,依然失败了,他一点也没感到意外。
妙观音不是一流人物,而是超级的江湖新秀。
他对妙观音的认识,仅限于江湖传闻,在商城他所看到的红衣女郎,是他第一次与妙观音见面。
其实,在此之前他根本不认识妙观音。
如果妙观音不约他在首山见面,在街上碰面,他也不知道红衣美女是他要找的人,所以这次见面,他算是成功了一半,认识妙观音的本来面目了。
赶了一夜路,他直睡至巳牌正才出房。
小客栈有食物供应,当然不可口,他出店直趋不远处的长社酒店。
说巧真巧,刚走到颖阴老店前,店内出来了惊鸿剑客与三位姑娘,大概也是出店找地方午膳的。
他不认识惊鸿剑客,三位姑娘却认识他。
当然,并不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八极游龙。
不是冤家不聚头,三双凤目对上了。
“是你!”曾经逼他的吕飞琼讶然惊呼。
“见了鬼啦!”他脱口叫,扭头便走。
霸剑奇花在江湖口碑不差,他不想和这种江湖女英雄结怨。
人影从侧方一掠而过,转身劈面拦住去路,走不了啦!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示弱走避,就有人放不过他。
惊鸿剑客在女人面前表现英雄气概,世间这种男人多的是。
“小辈走得了?”惊鸿剑客傲然大叫,伸手来一记金豹露爪劈面便抓,走中宫强行突入,目中无人。
杨一元以不徐不疾的速度闪动,一抓落空。
惊鸿剑客的出手速度惊人,身法更为灵活,第二爪、第三爪……
连衣袂也没沾上,这位剑客火大啦!大喝一声,用上了现龙掌,以破空内家掌力进攻了,恼羞成怒的人,就是这副德行。
掌出便有强烈的气流激发声,远攻五尺外的人势在必得,掌力浑雄无匹,志在伤人甚至毙人。
杨一元在千钧一发的危境中大旋身,闪开掌力汇聚点转身便走。
机会来了,惊鸿剑客一跃而上,毫无顾忌巨爪疾伸,要抓领把人拖倒。
一抓落空,右脚迎面骨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踹。
杨一元的身影斜掠而出,窜近街旁的一家小店。
“哎哟……”惊鸿剑客单脚在原地跳动,抱住右脚愤怒地大叫,“这狗娘养的……”
霸剑奇花到了,速度比惊鸿剑客快一倍,也犯了与惊鸿剑客同样的毛病,大意地伸纤手急抓杨一元的背领,她并没看到惊鸿剑客上当被踹了一记虎尾脚的经过,以为杨一元滑溜如蛇遁走而已。
糟了,杨一元不进反退,而且向下一蹲。
放胆狂追的人,最怕这一招,刹不住脚,一绊便栽。
霸剑奇花总算反应超人,间不容发地缩腿前冲。
这瞬间,感到右大腿外侧被捏了一把,那只大手所摸触处,如中电殛。
不是痛,那只手并没用劲,真要用劲,她的腿可就灾情惨重。
羞急愤怒幸好没影响她身手的灵活,飞冲入店堂不曾摔倒。
许纯芳姑娘在一旁掩口窃笑,被惊鸿剑客的狼狈相逗得忍俊不禁,眼角瞥见有人闪动,扭头便看到杨一元正向她掠来,吃了一惊,惊叫一声侧闪丈外。杨一元的大手掌,几乎擦她的右颊而过,假使闪慢了一刹那,粉颊将毫无疑问地被摸上一把。
“你要死啦!”她顿脚叫骂,脸红耳赤。
杨一元脚下沉重,像一头养牛,扬起一阵笑,向街的另一端飞奔而去。
街心的冲突,所发生的变故,其实是刹那之间的事,连街上看热闹的人也无法看清交手的经过,有人喝彩,有人怪叫。
“我非毙了这狗东西不可……”惊鸿剑客双脚已可着地,愤怒地怒吼。
旁观的吕飞琼姑娘,总算看清杨一元的闪动光景了,这次身手放慢了许多,完全使用极普通的躲闪方法,毫无奇处,却把她们戏弄得不亦乐乎。
像戏弄霸剑奇花的那一手,就粗俗得人人都会,快速逃跑,如果追的人追得太急,而且即将近身,突然往下一蹲,追的人保证会撞上,一跟斗摔翻出丈外平常得很,头破手折更有可能。
总之,怎么看也不像一个武林高手。
阴沟里翻船,就是这么一回事。
“你不要紧吧?”吕飞琼摇摇头,“伤了脚?”
“骤不及防,被踹了一脚。”惊鸿剑客脸红耳赤,“他……他是什么人?”
“是襄阳汉江四霸的人,一个眼线,身法诡异得很,是来对付摩云神手的。”吕飞琼其实对杨一元毫无所知,先入为主,信口胡诌。
“我去找摩云神手查出他的下落来,不毙了他此恨难消
一旁过来一位中年旅客,瞥了众人一眼。
“你想毙他?”中年旅客嘿嘿笑,“回家吧!再下十年苦功,重出江湖找他或许有希望。”
“你说什么?”惊鸿剑客厉声问。
“我看清了经过。”中年旅客不在乎他冒火,“他一直不曾还手,你却用上了内家真力,他那后踹的一脚并没用劲,本来他可以轻而易举踹断你的脚,你心中明白,是吗?”
“你认识他?”
“不认识。”中年旅客摇头,“我只是就事论事,他那从容不迫,举手投足不着痕迹的身手,绝不是你这种心浮气躁,骄傲自大的人所能企及的,再苦练十年,不见得能达到他那种境界。”
“你……”
“年轻气盛的人,就是听不进老实话。”中年旅客摇摇头走了。
“我要找他。”满脸通红,从店内出来的霸剑奇花恨恨地说。
杨一元无法上酒店了,退而求其次踏人一家小食店。
他如果知道戏弄的人是惊鸿剑客,又知道惊鸿剑客在地头蛇摩云神手家中做客,恐怕就不吃这一顿午膳了,反正要走的,何必留下来和全许州的牛鬼蛇神为敌?强龙不斗地头蛇,他从不和不相干的人,计较小是小非。游戏风尘的人,到处得罪地头蛇,日子必定不好过,而且胜之不武,栽了可能灰头土脸。
叫来了酒菜,他精神焕发的大快朵颐,与早些天,装得垂头丧气的倒霉相,有天渊之别。
已用不着扮斗败的公鸡,引诱目标出面了,对方不会再上当啦!邻桌来了那位相劝惊鸿剑客的中年人,在相邻的小桌叫来了酒菜从容进食。
“老弟,你在大姑娘的大腿上摸了一把。”中年人是面对着他进食的,笑容怪怪地,“简直有伤风化,你不像一个好色之徒呀!”
“老兄,你错了。”他一壶高粱烧下了肚,脸上红光闪闪,这里贩卖的宝丰酒颇为有名的,“天下间的正常大男人,百分之九十九是好色之徒,天性嘛!在下岂能例外?”
“谬论。”
“是吗?你我见解不同,问题出在所看的方向有异,各有看法根据,抬起杠来一定没完没了,所以我做我的好色之徒,你做你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的圣人,各自立论不相抵毁|奇*.*书^网|,那就皆大欢喜,老兄为她们出头讨公道?”他狂态毕露,胡说八道。
“在下和她们道相同,但不相为谋。”
“哦!看不顺眼?”
“那又不然。她在大街上逼你,你手下留情摸她一把,让她知难而退,也是应该的,只是手段近乎下流,她不会知难而退。”
“反正我会跑得远远,她不退我退就是了。”
“谢啦!”
“咦!老兄的意思……”
“她要在许州办一些事,你不在这里打扰她,她办的事对我有利,所以,我向老弟道谢。”
“原来如此,你放心,我不会计较的,毕竟我比她多闯了两三年江湖,多少有容忍后生小辈的雅量,她一点也威胁不了我的名望和利益。”
“那我就放心了,你认识那个拦阻你的剑客吗?”
“剑客?不认识。”
“惊鸿剑客袁家驹。”
“哦!那就是他呀?”他有点惊讶,“久闻大名,可惜缘悭一面。其糟糕,这位剑客气傲天苍,赢得输不得,风流惆傥很有女人缘,难怪把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缠上了。他朋友满天下,我惹火了他今后日子难过,这一脚踹坏啦!”
“你知道那小姑娘的底细?”
“听说过而已,没打过交……不,早两天才打过交道,其实也没正式打交道。”
“怎么一回事?”
他将南阳途中,凑巧碰上意外的事故说了。
“我的事情忙得很,哪能为了一些小是非斤斤计技?没料到她们竟然小心眼不肯罢手,真是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他停了一停说:“像她这种初出道便一帆风顺,得意过度忘了她是谁的人,早晚会碰大钉子身败名裂的,她根本就不值得我计较。”
“晤!她的确太过分了。”中年人苦笑:“所以,我也认为她靠不住,一个锋芒太过毕露的人,有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期间,我一直冷眼旁观,似乎愈看愈心灰意冷,愈来愈没有信心。”
“哦!你老兄是……”
“在下姓包,包志毅,匪号是……”
“咦!陈州府大名鼎鼎的名捕,八臂金刚包捕头。”他更感意外,“你怎么跑到许州来了?捕过界啦!捕头不能远离,地方上的治安少不了你,携海捕文书至外地办案,是捕快的事。”
“已经找人暂代,要捕的人太强,普通捕快对付不了,我只好亲自出马啦!天生劳碌命啊!”
“要捕的人是谁?”
“夜游鹰金百禄,三尸四命,他谋杀了赛玄坛一门老少,在这一带逃匿,霸剑奇花那时恰好与两位小姑娘。结伴途经陈州,一时兴起追逐不舍,我也就暗中跟下来了,白忙了两三个月,大捉迷藏奈何不了他。这家伙精得很,并不怎么在乎这三个女英雌。
老弟贵姓大名?”
“在下姓杨,杨一元。”他没说出绰号。
“也许老弟能助在下一臂之力。”
“开玩笑。”他断然拒绝,“我办事从来不贪心,一件件来,而日,在我不完全了解其中是非内情之前,不会插手过问,也不帮助官府办案,何况你八臂金刚有能力处理这件事,除非你偷懒或投鼠忌器。呵呵!你知道摩云神手包庇这头鹰,是吗?”
“这……问题是,许州的官方不会支持我,摩云神手的魔手控制了州衙的六房。”
“呵呵!那是你的难题,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久就要离开,盯紧霸剑奇花,她是很能干的,她知道如何利用甘心替他跑腿的男人,她可能比你先一步猎获那头鹰,赶快放勤快些,老兄。”
外地来的捕快,要想和当地交通官府的豪霸斗法,注定了有输无赢,被驱逐出境,已经是最幸运的结果了,糟的甚至会丢命。
陈州与许州是近邻,八臂金刚早知摩云神手的底细,因此不敢妄动。摩云神手就是交通官府的豪霸,因此办起事来缚手缚脚,如无十成把握,不敢轻举妄动。利用江湖亡命办事,反而无所顾忌胜任愉快。
“她靠不住。”八臂金刚说,“这次,她被逗弄得跑了一趟信阳州,再绕至南阳,兜了一个大圈子,跑断了粉腿劳而无功……”
“呵呵!她有坐骑,怎么可能跑断粉腿?目下她有惊鸿剑客相助,成功有望。有那位剑客吃得往摩云神手,他办起事来是不择手段的。派人盯牢了他们,必有所获。
还有,夜游鹰的铁羽箭,在江湖声威显赫,你可不要大意,赔上老命冤哉枉也。”
“你不怕他的铁羽箭?”
“除非我没发现他。”
“看来,你是下会助我一臂之力了。”
“对,我很忙。”
“你也得小心。”八臂金刚话锋一转。
“小心什么?”
“可能有人在打你的主意。”
“我知道,是我引他们来的。”
“什么人?”
“百绝头陀一些人。”
八臂金刚打一冷颤,脸色一变。
“老天爷!难怪你忙,难怪你急于离开,你怎么敢拍惹那个可怕的魔僧?”八臂金刚悚然地说。
“我故意招惹他的。”
“咦!你是……”
“我和他的门人有一笔帐好算。”
“你到过南阳?”
“扑了个空。所以有意引他们离巢决战,呵呵!吃饱了我就走,离他的巢愈远,对我愈有利。”
“危险,危险。”八臂金刚直摇头。
八臂金刚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不少办案高手。
杨一元走后不久,他也结帐离开了小食店,踏出店门,劈面看见一个面目阴沉的老道,大踏步经过他面前向街西走了。
“无上散仙道宏妖道。”他倒抽了一口凉气,“百绝头陀的方外知交、狼狈为奸的凶魔,小伙子可能凶多吉少,他哪有工夫助我一臂之力?”
走了百十步,左首小巷口人影急撞而出,他手急眼快,一把将人扶住了。
是他带来的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接着出来了柳彪,惊鸿剑客的随从。
“果然是你八臂金刚包志毅,你这位饭桶手下没说谎。”柳彪阴森森地说。
“咦!你是惊鸿剑客的随从。”八臂金刚一怔。
“不错,阁下,你为何派人盯我家少爷的梢?”柳彪厉声质问。
“夜游鹰受摩云神手庇护,你们在摩云神手家中做客,在下认为,惊鸿剑客可能知道夜游鹰的行踪,所以留意你们的动静。”
“你给我听清了。”柳彪声色俱厉。
“听清什么?”
“夜游鹰是我家公子的猎物,不许任何人干预。”
“这……”
“记住,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滚回陈州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笑话,在下公务在身……”
“你不识相。”柳彪一闪即接近至八尺内,右手缓缓提起了。
“哼!惊鸿剑客也不敢在我面前卖狂……”
一声冷哼,柳彪食中两指一伸,虚空疾点,无所顾忌地先下手为强。
八臂金刚见多识广,不敢大意认为是虚招,一拉马步向左移位,双掌上提立下门户戒备。
强劲的指风擦肩外侧呼啸而过,森森寒气仍存留在肌肤上。
八臂金刚骇然一震,滑退了两步。
“你的阴寒指功好可怕。”八臂金刚用左手按摸右外肩,嗓音变了,“毫无疑问可伤人于丈外,竟然猝下毒手行凶,岂有此理,你真是惊鸿剑客的随从?”
一指猝然急袭落空,柳彪也脸色微变。
“这是给你的警告而且。”柳彪阴笑,“如果你再不识相,休怪在下心狠手辣。
我家少爷要将那头鹰亲手交给申姑娘,绝不容许任何人插上一手。阁下,你千万不要忽略了在下的警告。”
“你……”
柳彪已经大踏步走了,抛下一串阴森森的狞笑。
--
第 四 回 游龙解困
杨一元在店门整理坐骑,即将动身北上。
烈日炎炎,午后不久,店前没有任何旅客,只有两名店伙,帮他检查马鞍袋是否系妥。
附近系有几匹健马,几头健骡,堆放了一些杂物,不见有其他的人活动。
“客官其实不必急于就道,这时正是最炎热时光,”一名店伙好意地说,“在小店再歇息半个时辰岂不甚好?坐骑也好歇脚呀!”
“再不走就有麻烦了。”他检查马肚带,“晚上也无法赶到长葛县城投宿啦……
混蛋!”
随着喝声,他左手抄住贴胁而过的一支铁羽箭,大旋身飞跃而起,猛扑刚逃入店门的人。
已相距在四五丈外,不可能追上了,那人突然从店门内悄然掠出,发箭之后立即转身飞遁,奇快地逃回店内,店内是藏匿的好地方。
他颓然止步,瞥了铁羽箭一眼,纳在腰带上,虎目中涌起重重疑云。
夜游鹰没有向他行刺的任何理由,竟然反常地用铁羽箭暗算他,岂不可怪?嫌所树的强敌不够多?这家伙应付霸剑奇花三女已经力不从心了。
他不认识夜游鹰,而且他拒绝了八臂金刚的请求。
“不可能是八臂金刚搞鬼。”他扳鞍上马喃喃自语,“该死的!必须有人负责。
好家伙,我会查出结果的,走着瞧。”
蹄声得很,他穿城而过,出了北关,轻快地驰上北行的大道。
很少有人冒着灼人的烈日离城赶路,他的匆匆离城北上,确令有心人措手不及,乱了章法。
第一批骑士驰上北行官道,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接着,第二批骑士也向北赶程。
十里接官亭,孤零零地静静矗立在炎阳下,附近野林围绕,官道穿林而过。
走长途的马,是不能急驰的,尤其是干旱炎热时节,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两批骑上都是策马急驰,可知必定急于追及目标。
亭在路右,亭口树了一支三脚木架,上面是了一块木板,上面用木炭写了四个字:“你来了吗?”
路当中,也竖了一根木柱,也挂了一块白布,用木炭写了四个字:“欢迎送死。”
急驰了十里路,健马已口吐白沫。
“什么人在恶作剧?”老远便缓下坐骑;接近至两丈内的骑士冒火地叫,“路中立桩,口气不善,有意吓唬旅客,真该死!”
是无上散仙道宏,下马摘下了白布,一脚踢碎了木柱,看到背面也写了五个字:“观音升天处。”
骑士共有八男女,三个女的最抢眼,同样美丽,同样佩剑挂囊,身材喷火。
一穿紫红,一穿朱红,一穿桃红,穿桃红的女人。皮护腰上方的飞针丝穗更为醒目,正是那天与杨一元打交道的绯衣女郎,以妙观音的身份和他打交道,其实并没通名表示是妙观音。
上次死了一个和尚,这次换了一个年约花甲的带发头陀,和另一个头大腹圆的大和尚,所佩的戒刀份量相当沉重,可不是在山中用来砍草木开路的刀。
无上散仙也有一个同道,是年约四十上下,美得近乎妖媚的道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薄薄的青绸道袍,走动间不时显现动人情欲的曲线。
“是他!”穿桃红劲装,身材曲线玲珑的妙观音牵着坐骑走近。指指亭口的板,“他在这里等我们,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咱们先搜路在面的树林,他一定在这里。”无上散仙咬牙说,“人不可走散,大家小心。”
“且慢!”头陀急叫,“道友,会不会是缓兵之计?或许他知道咱们会追来,散布疑阵引咱们上当。”
“这……”
“他知道众寡不敌,咱们已经查出他只有一个人,在这里穷搜,恐怕他已经远出十里外了。”
“如果他真的躲在此地呢?”老道拿不定主意,“让他反蹑在咱们身后,法兄,咱们永远追不上他了,追在前面,犯了追踪者的大忌呢!”
“先搜一搜岂不安心些?”道姑同意老道的意见,“真不能犯了追踪者的大忌,避免他蹑在后面弄鬼,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刻的,以后仍然可以追上去,他跑不了的,路只有一条。”
“好,搜。”头陀叫,立即将坐骑牵至亭旁的栓马桩系马。
还没出发,州城方向蹄声震耳,第二批骑士即将驰到,远处尘埃飞扬。
以青巾蒙住口鼻。以便避免吸入尘埃的骑士,正是夜游鹰金百禄,眼中涌出不安的神色。
“是他们。”夜游鹰向事后的树林徐徐移动,“我得避一避。”
“站住!”头陀沉喝,“是要捉你的三个小女人?”
“没错,是她们。”夜游鹰吓了一跳,弄不清头陀为何火气这么大。
来的五匹马渐来渐近,五骑士已可从衣着上分辨,没错,霸剑奇花三女,还有惊鸿剑客与柳彪。三女的骑装也是三种颜色,水湖绿、墨绿、月白。
妙观音这一面的三女,是紫红、朱红、桃红。
一冷一热,对比鲜明。冷的是清纯的玉女型佳丽,热的是热力十足的喷火艳姬,径渭分明,代表了两种令男人最喜爱的女人类型。
“你给我听清了,不要丢贫僧的脸。”头陀的确怒容满脸。
“大师……”夜游鹰进退维谷。
“你已经是贫僧的同伴,已经在贫僧有效的保护下。”头陀傲然地说,“就算是天下的绝顶高手来了一大群,贫僧也无所畏惧。”
“她……她们来找我……”
“不管她找谁,有贫僧担当。挺起胸膛来,拿掉你脸上的遮羞布,你将发现那些敢在贫僧面前撒野的人,会有何种结局。”
“好吧!”夜游鹰无可奈何地拉掉蒙口鼻的青布,不敢违抗重回原地。
他口中顺从,心中却咒骂,头陀的吹牛,引起他的反感。一个杨一元,头阳这些人已经应付力不从心,所以请他合作,要他用暗箭行刺杨一元,居然厚着脸皮吹牛,说不怕来一群天下高手。
头陀的傲慢态度,也引起他的反感。目下头陀人多势众,他识趣地不敢激怒头陀,表面不得不尽量表示顺从,反正目下真需要头陀这些人壮胆。
搜杨一元的事并不急,眼前的事需立即处理,男女在亭前一字排开,阵势威盛。
有僧有道,有男有女,和尚头陀,老道仙姑,男贼女盗,一应俱全。
骑士们勒住了坐骑,五男女凌厉的目光,在这八个气氛诡橘的男女身上转,把夜游鹰看得心中发毛,暗暗叫苦,这些人全是为他而来的。
第一个下马的人是霸剑奇花,牵坐骑到了路旁在树下系马。
气氛一紧,双方在亭外的广场面面相对。
“干什么的?有话就讲,有屁就放,头陀我替你们评评理。”百绝头陀声如沉雷,怪眼彪圆,说的话粗野刺耳,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出家僧人。
“本姑娘要这个人。”霸剑奇花用手向排尾的夜游鹰一指,“原以为他躲到摩云神手刘大爷的田庄去了,没想到却去找了你们这许多人助拳,果真是神出鬼没诡计多端,难怪我一直就无法掌握他的动态。头陀,你犯不着帮助这凶残的恶贼挡过逃灾。”
两人都狂傲,怎么也谈不拢的,更无理好评,碰上了就注定了要走上你死我活的绝路。
“小女人,夜游鹰已在佛爷的有效保护下,你什么也别想要,你要的只是一个男人。”百绝头陀愈说愈不像话,“一个能把你治得服服贴贴的男人,免得你仗了几分姿色和几手鬼画符武功,在江湖像饥渴的母狗,到处追逐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贫道我,嘿嘿嘿……”无上散仙道宏阴笑着举步向前,鬼眼中有贪婪的欲火在燃烧,“头陀好福气,收了两个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的美丽女徒,贫道万分羡慕。小女人,你是个可造之材,贫道喜欢,贫道看上了你,贫道要你……”
一声剑鸣,眩目的剑光向前一指。
老道一惊,急退两步剑迅速出鞘立下门户,没料到霸剑奇花的手法如此快得不可思议,几乎为了想接近出手擒人而挨了一剑。
迸射出的强烈彻骨裂肌剑气,也让妖道吃了一惊。
“申姑娘,小心……”柳彪急叫,“他是凶名昭著的无上散仙道宏,剑上所发的罡气火候已有五成,全力发剑必定风雷乍起,你的剑可能一触即折。”
“五成火候的罡气,何足道哉?”霸剑奇花一点也不知道谦虚,说的话霸气十足,“散仙算得了什么?大罗金仙也吓不倒我。老道,运起你的罡气御剑吧!本姑娘一直没碰上真正的高手名家,深以为憾,今天可能碰上了,但愿你真有惊世的真才实学。”
她的话,不但刺伤了老道,也刺伤了惊鸿剑客和柳彪。连她的两位女伴侣,许吕两姑娘,也听得脸色不豫,心中不是滋味。
无上散仙勃然大怒,也心中暗栗。
玄门绝学罡气,是玄门降妖伏魔的至宝,与先天气功不同,极为霸道。先天气功以护体为主,虽则火候精纯时也可外发伤人,但威力有限,三击两击便一衰二竭。
罡气是玄功的一种,有两成火候便可外发伤人,离体时有雷霆万钧的声势,有如挟风雷君临,无坚不摧,以攻击为主。练至七成火候,刚猛的气势转变为阴柔,阳极阴生举手投足可以伤人杀人于无形,手发或御刃,一触目标威力迸发,甚至可以震裂人体。
一般的正宗先天气功,是无法与罡气相比的。
霸剑奇花这些傲世的话,不啻表明她的奇功绝学,不但不伯七成的罡气,而且有必胜的把握。
这也是妖道心栗的原因,其实妖道并没练成罡气,如果练成了,怎会被扬一元所吓跑呢?
在江湖扬名立万的人,哪一个不吹嘘自己身怀绝学?反正吹牛并不犯法,谎称自己练成罡气,至少可以吓唬不少胆气不够的人。
伤人杀人的技巧和方法,千奇百怪,有些与武功无关,用一根绣花针也可以杀人。
至于武功绝技,更是形形色色,各种奇技异能林林总总,各有所长生克各异。谁也不敢保证,霸剑奇花是否有可克制罡气的绝学。
妖道的剑,开始发出隐隐风雷似的啸吟。
霸剑奇花的剑,是可以列为宝剑级的精品,似乎有隐约的五彩光华闪烁不定,也传出似是天风籁籁的异鸣,光华闪烁流转,有诡橘莫测的慑人心魄威力。
一声娇叱,霸剑奇花豪勇地发起抢攻,比男人更豪勇,霸气十足,剑光似横空匹练,陡然迸射光芒,发出眩目的激光。
无上散仙一剑封出,风霜乍起。
一声金鸣,激光突然汇聚成一丝再次迸发。
一声狂震,无上散仙斜窜出丈外,火星飞溅中,妖道的大袖突然裂成三块布帛。
“咦!”头大腹圆的老和尚惊呼,“昊天神罡!道友,不能硬碰,交给我!”
戒刀出鞘,老和尚一跃而上。
两剑震飞了无上散仙,惊鸿剑客与柳彪脸色一变,有毛骨悚然的感觉,做梦也没料到姑娘如此高明,霸剑的绰号果然名实相符。
神罡对禅功,两人火杂杂缠上了,戒刀涌发绵绵刀山、狂野地冲入激涌的剑海中。
一声长啸,百绝头陀挥动青禅杖,冲向两位姑娘,像一头疯虎。
惊鸿剑客不假思索撤剑,别无抉择。
“不好。”柳彪拉住了他,语气惶急,“是百绝头陀和九杀僧,夺魄魔香可怕,嗅人丝毫立即昏倒,快走,迟恐不及。”
“陈叔,这……”惊鸿剑客迟疑。
“走!”柳彪断喝,拉了他飞掠而走。
“陈叔,她们……”
“自己都保不住,你还管她们的死活?”
柳彪自称姓柳。惊鸿剑客却称他为陈叔,可知柳彪的随从身份是假的,姓名更是有可疑。
两人不敢去牵坐骑,窜入林中如飞而遁。
缠斗中的霸剑奇花,剑术确是霸道绝伦,老和尚的戒刀,无法封锁无孔不久的剑影,只能八方蹈隙周旋,表面上看,刀光飞腾狂野无匹,其实都是虚招。
百绝头阳与紫衣女郎,也缠住了吕、许两女。
十招、二十招……
一声金铁交鸣,霸剑奇花的剑脱手飞上半天空,身形踉跄向前冲,突然向前一栽。
一声狂笑,老和尚抓小鸡似的将她抓起,她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表情像是死人。
第二个倒下的人是吕飞琼,许纯芳最后也倒下了。
剑术再神奇,在某些场地威力也无从发挥。
三女被捆了手脚,吊在横枝上,双脚悬空,想用劲也无从着力。
有力也用不上,背部的督脉身柱已被制住了。
无上散仙与穿朱红衣的女郎,在一旁坐在树下看守,其他六个人,已在附近搜寻惊鸿剑客和柳彪,也全神贯注搜寻杨一元。
杨一元才是他们的目标,算定杨一元可能在此地等候他们。
无上散仙的衣袖被割裂,恨透了霸剑奇花,坐在不远处用阴森可怖的眼神,死瞪着不住摇荡的霸剑奇花,[奇+[书]+网]怨毒与欲火两种神情,同时出现在眼中。
三女已被解药弄醒,知道处境可悲。
“九杀魔僧不好女色,他已经答应把你送给贫道。”老道脸上涌现得意的狞笑:“你这朵奇花,可知道日后的处境吗?”
“你不要得意。”霸剑奇花咬着银牙说,“除死无大难,你无奈我何,惊鸿剑客会找你们的,他会叫人来救我们。日后振武园的人,会召请天下友好……”
老道听了勃然大怒,一蹦而起冲上就是一记耳光,把她打得不住的旋转,口角有血溢出。
“你在做梦,小女人。”老道凶狠地说,“那个什么惊鸿剑客,大多数人知道他是欺善怕恶的混蛋。振武园的朋友,有几个是像样的人物?只要他们知道要与百绝头陀、九杀魔僧、无上散仙、极乐仙姑几个人为敌,他们不躲起来才有鬼。那两个混蛋胆都快吓破了,一看风声不对就逃之夭夭,连拔剑的勇气都消失了,你还妄想他们会拼老命救你?”
霸剑奇花总算知道碰上了些什么人物了,她真走运,居然碰上了这许多魔道顶尖人物,栽得一点也不冤,只感到浑身发冷,绝望的感觉起自心底。
“你们都是名震天下的魔道超绝人物,却卑鄙地籍迷药毒药妖术,对付我一个初出道的晚辈,可耻已极。”她把心一横,语出不逊,“原来你们的声威名头,是这样得来的,我可怜你们……”
“劈啪!”无上散仙又给了她两耳光,把她的话打断了。
“可怜你自己吧!小女人。”无上散仙揪住她的衣领猛地一带,“嗤”一声裂帛响,骑装撕破了,露出里面的水红色绣花胸围子,高耸的晶莹酥胸半露引人想入非非,“等九杀魔僧返回,把你送给我,你立即可以知道,到底是谁可怜了。”
“道宏仙长,你干什么呀?”穿朱红骑装女郎娇滴滴媚笑着说:“等九杀大师返回,正式将这小女人送给你之后,再带到偏僻处快活好不好?人是他用夺魄魔香擒住的,还不知道他肯不肯把人送给你呢!”
“魔僧一定肯把人送给我的。”无上散仙不理会有女性晚辈在场,伸出大手在霸剑奇花的胸腹探索,鬼眼中欲火如焚,“他不喜女色,对杀人兴趣极浓,小丫头,你别管,避到一边去,除非你不在乎。”
“好吧!我避远些,毕竟你是家师的知交,我在这里你不便恶形恶相。”
“唷!你这小妖精不要假撇清。”老道淫笑,“我就多次看到你姐妹俩,和你师父大参欢喜之禅,你是什么都不怕的,还在乎我恶形恶相?”
“啐!仙长,你愈说愈不像话了。”女郎脸上居然有一抹羞态扭头举步离去。
无上散仙的手指,捏住了胸围子的吊带,要拉断吊带以便欣赏白嫩动人的酥胸玉乳,饱饱眼福毛手毛脚。
霸剑奇花急得要吐血,吕、许两女绝望地闭上凤目。
无上散仙的目光,仍在目送扭着小腰肢,臀浪动人绮思的女郎背影、突然脸色大变。
女郎已走了五六步,突然向前一栽,不但不曾爬起,反而手脚略一抽搐,仆伏在地像是睡着了。
绝不可能是失足或被树根所绊倒,更不可能是中风病发倒毙。
“嘿嘿嘿嘿……”刺耳的阴笑似乎起自耳后。
无上散仙不愧称魔道的超绝人物,反应极为迅速,向侧一闪,大旋身剑已出鞘。
身后没有人,只有悬吊着的三个美丽少女。霸剑奇花胸围子的吊带已被他拉断,裸露的酥胸玉乳暴露在眼前,今男人心动神摇血脉贲张。
烈日炎炎,不可能有鬼。
他的剑发出罡气御剑特有的啸鸣,却没有攻击的目标出剑。
“嘿嘿嘿嘿……”阴笑声又发自耳后。
他斜蹦丈外,旋身一剑挥出。
身后仍然没有人,鬼影俱无。
“谁在装神弄鬼?”他强抑心头恐怖,定下心神厉声沉喝。
三女睁开惊恐的风目,目击他发疯似的旋身发剑吼叫,感到万分诧异,这老道似乎见了鬼发疯啦!
“嘿嘿嘿……”阴笑声的确发自耳后,甚至道髻似乎被一只手摸了一下。
“纳命!”他怒吼,旋身又是一剑,风雷聚发,他用了全力。
发阴笑的人一定就在身后,这一剑他势在必得。
他脸色泛青,脸上、手上、身躯,汗毛根根直竖,酷热天他却感到浑身发冷。
身后仍然没有人,一剑依然落空。
他真的害怕了,一步步后退,剑在发抖,惊怖的目光煌急地在附近搜视。
再多急旋发招几次,他将会崩溃。
三步、五步……他惊怖地后退。
右肩突然搭上了一只大手,那五指像大钢钳,钳得他牢牢地,右手即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同时右腰也被巨爪所扣住,那五指似已穿入肌肉,浑身一震,气散功消,剑失手坠了地。
“有……话好……说……”他嘎声狂叫。
一阵裂帛响,他成了一个赤条条的裸人。
他不是饥飨松实渴饮山泉,清心寡欲修仙的玄门修土,而是酒色财气缺一不可,尤好女色的天师道弟子,平时也勤于打熬筋骨养气炼丹,因此半百年纪,一身肌肉还真结实匀称,有模有样。
推力及体,他摔倒在两丈外。
“噗”一声响,他的连鞘剑丢落在身旁。
他狼狈地爬起,忘了身上的酸痛,本能地抓住剑,惊恐地转身,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人。
“你身上的法宝零碎,我都替你卸除了。我这人嫌麻烦,不想花精神陪你玩妖术。
现在,你必须用真才实学和我公平玩命,我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已练成了罡气。”让他心惊胆跳,不算陌生的语音似洪钟。
一点不错,是他望影而逃的杨一元。
上次在襄城,他目击同伴大和尚,在杨一元的剑下崩溃,他吓了个魂不附体亡命飞逃,完全失去出面交手的勇气。
赤身露体,怎能挥剑拼命?
一声厉叫,他将剑全力向杨一元掷去,转身如飞而遁,速度打破了平生记录。
“休走!”杨一元怪叫。
他能不走?闻名丧胆,望影心惊,失去斗志的人,逃走是唯一生路,愈快愈好。
杨一元摇摇头,不想浪费精神追一个怕死鬼。
解下三位美丽的小姑娘,疏解她们被制的督脉,将老道留下的道袍撕掉下摆,往霸创奇花半裸的身上一丢,向昏迷不醒的朱红骑装女郎走去。
老规矩,搜光女郎身上的暗器,折断所有的飞针,这才把人拍醒。
他认识这位红衣女郎,是随同无上散讪到客店约地的惹火女人。
首山约会见面的妙观音,是穿桃红衣裙的女人。
他有过目不忘的好记性,今后见面他不会弄错,年轻的美丽女人,如果施了铅华巧梳妆,面貌相差不远,如不留心,很难在下次见面时确认是某个人。
他的目标是妙观音,与他人无关。
“你可以走了。”他冷冷地说,“我在这里等候你们的人,搜遍东面的树林返回,你如果不走,等候你的同伴返回,除非你不向我递剑参与围攻外,不然我必定毫无感情地杀死你。”
“你……你要放我走?”女郎一步步后退。
“不错,我的目标是妙观音,与他人无关。”杨一元一字一吐,“但向我递剑的人,生死自行负责,你要用性命巴结那妖妇,悉从尊便。”
“你将后悔。”
“不劳挂心。”
女郎奔向了坐骑,上马发出一声激昂的啸声,在马臀抽了一鞭,便策马向东绝尘而去。
三女已活动手脚恢复了元气。
“谢谢你。”穿月白的许纯芳,脸红红地向他道谢。
“你们还不走?”他瞥了不敢抬头,穿了半截破道袍的霸剑奇花一眼,“除非你们能对付得了百绝头陀那群凶魔,不然早走为妙。”
“那……那天……”吕飞琼脸红耳赤,期期艾艾,“我……我有眼不识泰山,那……那样逼……你……”
“你还不死心,是吗?”
“我们……”
“你们是来追我的。”
“兄台,我们错了认错,是惊鸿剑客坚持要追你出口怨气。”许纯芳胆量大些,也显得俏皮活泼,羞笑着接口,“你扮猪吃老虎,也不是什么好德行呀!兄台,救命大恩,不敢或忘,可否将贵姓大名赐告?”
“你们可以去查呀!专管闲事的行道女英雄,应该有查的本钱。”
“我年轻少见识,你应该宽宏大量……”
“少废话!快走吧!他们快要搜回来了。”他挥手赶人,“不要妄想惊鸿剑客两个人回来救你们,他们从西面落荒逃走的,我敢打赌,他们已经逃回州城了。”
“他会带了摩云神手的人回来救我们的。”霸剑奇花讪讪地说,仍然不敢抬头,羞态可掬,武林女英雌的气概消失无踪。
“是吗?摩云神手那几手鬼画符武功,比惊鸿剑客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敢面对一群比惊鸿剑客更高明的人?他算老几?”
“有你在,我不怕。”许纯芳居然像男人一样,拍拍她那诱人犯罪的美妙酥胸,“兄台,让我见识你斗凶魔的绝世奇功,好不好?刚才我没看到,你是怎么样把老道妖妇制住的。”
“他们还有六个人,最先遭殃的一定是你们,果真是年轻少见识不知利害,快走!”他指指先前红衣女郎所坐处,树下堆放着三女的剑、囊、皮护腰。“别忘了佩剑,以免回程碰上仇家。你们的剑术很好,但太过倚赖剑,早晚会遭殃的。”
“你也有剑。”
“我的剑是唬人的。”
“我听说过妙观音这位妖妇。”许纯芳抬回自己的物品,从容不迫佩带,没有走的意思。
“她是你们这些江湖新秀的前辈,是个妙人儿,江湖朋友耳熟能详,又妙又阴损可怕而且可爱。”
“你要她……”
“我喜欢她,所以要她呀!”
“你……”
“她是个很够味的女人,哈哈哈……”他大笑,向东一指,“算算他们也该来了,这次我一定可以把她弄到手,一定。”
身形乍起,进入树林冉冉而去。
“他比那些妖魔更坏。”霸剑奇花跺着小脚鄙夷地说,“居然要强抢一个可耻的荡妇,不像话。”
“申姐,人各有所好,他与惊鸿剑客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许纯芳笑吟吟地说,“惊鸿剑客是能说会道,很会讨好我们的大好人。但是,我总觉某些地方不时,似乎有必要时刻提防,他倜傥潇洒的气质背面,所隐藏的另一种令我不安的面目。”
“胡说八道。”霸剑奇花笑嗔,“刻意讨好人也没有错呀!至少不会惹人讨厌不快。许姐,你希望喜欢你的人,像这个坏蛋一样,惦着剑追逐你?”
三女人在一起,说起敏感的话题百无禁忌。二个男人在一起,更是言不及义。
“好了好了。”吕飞琼制止两人争论,“你们不打算走?再被什么魔香弄翻,恐怕就福无双至,没有人会救得了我们哪!”
“不会再上当了。”霸剑奇花咬牙,“今后与任何人交手,都是留意风向,不击则已,击即必得,哼!我要等夜游鹰。”
“为人谋岂能不忠?申姐,我既然开始就自告奋勇拔剑相助,当然有始有终,我陪你等。”吕飞琼慨然说,“就算福无双至,我认了。”
“我们同心协力在先,不结束是不会各行其是的。申姐,我只希望今后行事,你能自有主见,不受其他事故所左右。”许纯芳显得有点懒散,“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追这个救了我们的人,惊鸿剑客一坚持,结果,几乎万劫不复。而坚持追的惊鸿剑客主仆,……啧啧啧……”
“也不能怪他,许姐。”霸剑奇花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初交,他有权为保全自己而采取有利行动,其实,我也是有意追赶的。”
她不便说出有意追赶的原因,被杨一元在大腿上摸了一把的事怎好启齿?
惊鸿剑客追赶杨一元的原因非常单纯。一个名号响亮的人物,被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在大街上击败,这羞辱委实难以忍受,把杨一元恨入骨髓,报复的念头极为迫切。
输不起的人,就会有这种激烈反应。
“我们先躲起来。”吕飞琼不想谈论惊鸿剑客的事,她对惊鸿剑客追求霸剑奇花的事,并无成见。在江湖遨游,有不少才子向她们献殷勤,也有许多不三不四的人追逐裙下,对这种窈窕淑女,君子好述的事司空见惯,习以为常,感情涉入还没深,任何一方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