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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权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采取有利的行动。

    三女略一商量,以留下的七匹坐骑作目标,这些人早晚会来取坐骑的,守住坐骑有耐心等候,决定以速战速决的凌厉攻击,对付这些威震江湖的妖魔鬼怪,她们有向高手名宿叫阵挑战的本钱。

    已经知道这些凶魔的来历,凶险便减少了一半。

    枯等了半个时辰,等得心中冒烟。

    北面五里地,路旁有座三家村。

    妙观音藏好坐骑,藏身在村口的大树后,眼巴巴向南眺望,也等得心中焦躁。

    最先到达的人是无上散仙,穿了一袭村夫的肮脏直裰衫,不再赤条条,大概是抢来的衣裤。

    这位夸称是散仙的妖道,输得最惨,不折不扣的输得精光,杨一元羞辱的手段也的确缺德。

    许久许久,百绝头陀六个男女终于赶到了。八人一商量,落荒而走折返州城。

    --

    第 五 回 误捕淫妇

    三女潜伏在亭左的树林里,愈等愈心焦。

    蹄声得得,一人一骑从路对面的树林穿林而至。

    “他来了。”许纯芳一蹦而起,“难道他把所有的凶魔收拾了?申姐,找他讨夜游鹰的消息。”

    健马小驰而至,在路中勒住疆。

    “咦!你们还没走?”杨一元颇感意外。

    “他们呢?”许纯芳反问。

    “上了大当。”杨一元苦笑。

    “上了当?”

    “那鬼女人的啸声,是逃走的信号。”杨一元拍拍脑袋,“我这笨脑袋,好像愈来愈不管用了,居然以为是求救催请同伴回来信号,像个大傻瓜一样守株待兔,真得找人把脑袋修理修理啦!”

    一领疆、健马转向州城。

    “他们应该向北远走高飞,你怎么反往回走?”许纯芳提醒他,“看来,你的脑袋真该修理修理了。”

    “唷!你比我聪明?”他扭头笑问。

    “至少不比你笨。那个女人是往北走的,可知他们必定在前面等候会合。”

    “会合后一骑八人向北逃。”

    “当然。”

    “能比马快吗?走长途能用跑的?”

    “这……”

    “逃匿的人,什么地方最安全?”

    “这个……”

    “城里,聪明的姑娘。”他怪腔怪调,“像我这种人,是不能在城里闹事的。”

    “抢女人,当然不敢闹事。”许纯芳撇撇嘴。

    “任何事都不能闹,包括抢女人。即使在大街上碰了头,我也只能光瞪眼。陈州的八臂金刚,带了人追缉夜游鹰,他就不敢在州城执行公务,因为摩云神手在官府中有极大的影响力。连公门人也不便执行公务,我这种清清白白的外地人敢造反?所以,躲在州城最安全了。”

    “咦!你知道陈州所发生的事?”

    “八臂金刚找到我,要求我协肋。”

    “那你……”

    “那不关我的事,我可不是行决仗义的行道者。哈哈!再见。”

    “等一等……”

    “你们检查他们的坐骑,看看有装备否?他们根本没有北上的打算,以为追上我三两下就可以把我摆平了。你们等吧!哈哈哈

    蹄声急骤,健马绝尘而去。

    没落案的人,躲在城内最安全。

    即使是神僧鬼厌的宇内凶魔,也不敢在城内大庭广众之间闹事,伤人杀人掳人,都是铁定落案的重大案件,一旦在官府落案,今后就成了见不得天日的流民了。

    夜游鹰在陈州落了案,但他只怕公门中人。

    而百绝头陀这些人,公门人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不曾落案,妙观音当然也改变了身份,无所畏惧。

    一旦在大庭广众间打打杀杀,官府闭城捉拿凶手,很可能瓮中捉鳖,所以公然闹事是江湖大忌。

    两个生死对头在街碰上了,动手打打架无关宏旨,拔剑拼命可就得冒被捉拿法办的凶险了,出了人命,不论杀的理由如何充分,都可能上法场抵命。

    因此,大多数江湖人都喜欢住在城外,出了事易于远走高飞,不至被堵在城里瓮中捉鳖。

    然而,他们一切的恩怨是非,都不希望受到官府干预。

    杨一元重回南关外,这次住进了颖阴老店,摆出姜太公在此的阵仗,明白表示继续执行降妖伏魔,逃的人就躲在州城内外,不达目的他不会上当离开。

    晚膳时分,他出现在颖川酒店。

    店堂中旅客云集,三间店堂几乎座无虚席。

    他在窗台的一桌,叫来了酒菜。天大地大,吃比天大,吃饱了晚间才有精力办事,他对任何事都不操之过急,反正白天不是打打杀杀的时光。

    这是一张小食桌,可以坐四个人。

    已喝了一壶酒,两位食客径自在两侧就座,一男一女,也叫了酒菜各吃各的。

    他一眼便看出,扮成普通中等人家主妇的女食客,是那位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美道姑。

    男食客年约半百出头,身材魁梧相貌威严,穿一袭宽青衫,倒像一位仕绅。

    两男女身上没带有刀剑,可知并没准备动武。

    只有不知死活的笨蛋,才会在酒店中拔剑而斗。

    “你不准备放弃吗?”女食客笑吟吟问,笑容又妖又媚,眉梢眼角流露出成熟女人的妩媚风情,即使性情暴躁的男人,也不便吹胡子瞪眼睛反脸相向。

    他从无上散他向霸剑奇花示威时,知道道姑是极乐仙姑。这位风流美道姑名号响亮,十余年来被坑得人财两空的江湖俊彦,为数众多,谁也无奈她何,一向独来独在,专与一些初出道小有名望的佳子弟鬼混,所以绰号作极乐仙姑,真实的姓名连她最亲密的姘头也毫无所悉。

    “放弃?开玩笑。”他酒意上涌,笑得邪邪地,“世间最可悲可怜的事,就是办事半途而废,有始无终,我可没有这种坏德行。”

    “济宁州张家既然与你非亲非故,你也不是白莲教张世佩的人。”

    “对。”

    “你到底为什么?”

    “管闲事呀!”

    “为一千两银子赏金,对不对?”

    “一点也不对。”他摇头,“仅仅为了查线索讨消息,我就花了三个多月工夫,花了一二百两银子,本大利小,这种玩命的买卖能做吗?我又不是傻瓜。”

    “那你为什么?”

    “你真不懂?”

    “所以问你呀。”

    “我这种人,天底下为数并不太多。我这种人,也做不了什么大事,所行不配称道德,行事无关益世事功,所以只能遨游天下浪费粮食,只好找些闲事来管,以作为活在世间多少有些用处的借口自我陶醉。既然伸手管了,就不甘菲薄管到底,决不会半途而废,证明我不是一个伪君子假丈夫。这是我个人理由,懂不懂你心里明白。”

    “我们的朋友,将愈来愈多。”

    “我知道。”

    “你……”

    “我不介意。”

    “你贵姓?”

    “杨,杨一元。”

    “绰号是……”

    “没有必要。”他拒绝透露绰号。

    “你出道几年了?”

    “有关系吗?”他笑笑,“你极乐仙姑交情广阔,面首中全是江湖知名人物,赶快去查我的根底,就可以针对我的弱点对付我了。你们不知道我的根底,这是我注定了可占的优势,我何必自示弱点?呵呵……”

    “晤!似乎你真知道我的底细。”

    “不多,不多。”

    “我请你放手。”

    “不。”

    “开出价码来,请你放手。”

    “绝不,我不是唯利是图的人,不谈价码。”

    “也许我的身价,不配和你谈价码,这位如何?”极乐仙姑指指对面的青衫人。

    “他是哪座寺庙的大菩萨呀?”

    “老夫不是菩萨,是鬼王。”青衫人愈听愈冒火,终于发作了,声色俱厉,“我阴山鬼王邓宣威的要求,是不容抗拒的。小辈,老夫管了你的闲事,管你是否介意,老夫对付狂妄的小子是毫不留情的。”

    杨一元脸色一变,停杯放筷虎目生光。

    “原来是名震天下,天府八鬼王之一。”他呼出一口长气,语气阴沉,“手中托天叉重有四十八斤,勇冠三军号称录鬼屠夫,是川北巨魁扫地王的第一悍寇,两膀有万斤神力。扫地王兵败梓川,你是杀出重围的第一人,逃入中原又横行了十年,五年前突然失去踪迹。阁下,我的消息没错吧?”

    “没错。老夫不是失去踪迹,而是落脚在南阳南召县的百重山,目下是鹿鸣山的山主。”

    “仍是叱呼风云的强盗?”

    百重山在南召县南八十里,是绵垣百里的山区,鹿鸣山是该山五主山之一。

    “老夫老矣!不打算东山再起。”

    “那你为何不死?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杨一元冷冷一笑,“如果你想用过去的声威杀气,吓唬我这狂妄勇敢的年轻人,你是打错主意了,你真不该管我的闲事。

    要求我放手,免谈。”

    “小辈…”

    “你不要穷吼叫。”杨一元无礼地拍桌,“我不是绿林强盗,你不能把我当小辈。

    阁下,我已经表明态度,拒绝任何胁迫与要求,你们可以走了,不要打扰在下的酒兴。”

    “老夫明天午正,在十里接官亭等你。”阴山鬼王也愤然拍桌而起。

    “你等吧!没兴趣。”杨一元一口拒绝。

    “你怕死?”

    “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而是你们的信用不可靠。”

    “什么信用?”

    十里接官亭,也就是午间三女被擒的地方。

    “她知道。”杨一元指指极乐仙姑,“在襄城,在下蠢蛋似的应约前往。她们却一哄而散,毫无了断的诚意。我这人也许佯狂玩世不拘世俗,但有关生死大事不喜欢闹着玩。没有必死了断决心的人,不配与人订约,你们只能欺骗找一次,没有下次。”

    有担当的江湖人士,不轻于言诺,所谓大丈夫一诺千金,言出必践。不论订何种约会,就意味着要当堂了断双方的纠纷,三刀六眼当堂解决,除非有一方妥协屈服,不然必须你死我活彻底了断,不能拖延,更不能一走了之,约会是最后决定生死存亡的终极手段,不是闹着玩的。

    “是老夫与你订约。”阴山鬼王强辞夺理。

    “阁下,你最好识相些。”杨一元虎目彪圆,“不要让在下于大庭广众间,公然侮辱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在四川称王杀人如麻与我无关,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凭什么要和在下订约会?就算你是他们的助拳人,你也该由主人出面打交道。”

    “你……”

    “你走吧!我只要大声叫出你的身份,许州的公人就会一涌而至了,不但你成为江湖朋友讽刺的不守规矩老贼,我也会被看成受嘲笑的胆小鬼。”

    “老夫会找你的。”阴山鬼王愤怒地离座。

    “我等着你呢!”杨一元冷冷一笑。

    极乐仙姑目不转瞬盯视着他,眼神怪怪地。

    阴山鬼王盯他的眼神,却凶狠极了,似要将他生吞活剥,脚下沉重,领了极乐仙姑走了。

    三女本来就住在颖阴老店,与杨一元的上房隔了一座院子。

    天黑了,是黑暗族类活动的时刻了。

    任何耸人听闻的事故,以要没有尸骸,没有苦主,没有目击证人,都是无法着手追查的事故,即使事后有人投诉报官,也是无头公案。因此事故通常在夜间发生,见不得天日的人,夜间是他们的天下。

    上房中一灯如豆,杨一元独自在房中品茗。

    房门没上闩,是他故意下上闩的。

    在天下玩命的人必须随时小心,绝不会犯房门不上闩的错误。如果一时大意忘了,很可能因此而丢掉老命。

    房门悄然而开,因为门柱曾经倒入一些点灯的灯油,转动时不会发出声响,是有意将油注入的。

    一个人影闪入,随手掩上房门,脚下轻灵如猫,接近却是大大方方的。

    “不去找他们!”来人低声问。

    他是背向房门而坐的,有意让人侵的人接近。

    “时辰末到。”他沉静地说。

    “何时?”

    “等他们互相残杀光之后就无处藏身了。”

    “他们不一定会互相残杀。”

    “会的,公爷。”他已经知道来人是八臂金刚,“摩云神手两面敷衍,不会再提供庇护所。夜游鹰显然已正式投效百绝头陀,摩云神手当然不可能协助百绝头陀那群人。你知道,有些人是眶毗必报的。”

    “对,百绝头陀那些人,每一个都是睚毗必报的凶残妖魔,绝对忍受下了小地头蛇的反抗。”

    “他们并不急于对付我,因为还弄不清我的底细,更被我折回来找他们的行动所惊,更不敢妄动。所以,他们必须防止摩云神乎,进一步与惊鸿剑客合作,必须宰了这条地头蛇,许州的其他地头小蛇,才不敢不听他们的。”

    “我明白了,这反而会引起小地头蛇的恐惧与愤慨。”八臂金刚是真正的老江湖,是江湖朋友口中的“衙”,“兔死狐悲……”

    “不,是唇亡齿寒,结果,他们就没有可靠的藏身处了,我就可以得其所哉,获渔人之利。”

    “那夜游鹰……”

    “他是非常机警聪明的,会很技巧地保全自己,所以你很难把他弄到手。去找霸剑奇花吧!真的,她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她们今后上当的机会减半。你们有志一同,目标一样,下要怕碰年轻貌美姑娘的软钉子,其实她们并不如外貌般骄傲自负。”

    “好,承教了,我去找她们。”

    “请从窗口走,外面有人来了。”

    八臂金刚略一迟疑。

    最后他不但不跳窗而走,反而向上跃升,手一搭横梁便消失了。

    这种虽则可称本地最大客店的房屋构造,其实并不怎么高级,上房设备仍然简陋,仅多了设有便桶的内间而已。

    房间的上面没加建承尘,梁柱可见隐身方便。

    杨一元没加阻止,恰然自得斟满怀中茶。

    有人悄然入室,室内热浪末退,门的开阖,一定会引起热流的变化,有经验的人,是可以感觉出来的,有警觉心的人,更是闭上眼也知道这种微小的变化。

    不需用感觉,鼻中嗅入的幽香已表明入室人的身份。房中异味熏人,汗臭牛马粪臭五味杂存,这种属于爱美姑娘们身上所散发的脂粉香,掩盖了其他异味。

    摆放茶具的小圆桌上,多摆了一些物品。

    茶具简单,与江南人品茗的茶具完全不同,一个大茶壶,两个大茶杯,是瓷制品而非紫砂泥,粗犷豪迈适于牛饮,这里不需风雅的“品”茗。

    一把木筷,一堆品质甚佳的官铸万历铜制钱,一文重一钱二分五厘,是磨制金钱镖的佳品。但仅有高手才配使用这种金钱镖,太小太轻了。

    还有一把黄豆,一堆不明长短的红丝线。

    两只茶杯中,茶已斟满了。

    他的坐位也换了边,面向房门。

    髻结已经解除,长发披肩,前面垂下的长发,在面孔前形成一道发廉俺住脸部,他成了难分男女,披头散发的鬼物。

    没有鞘的剑,横置在桌前,在如豆的灯光下,依然可看到光芒闪烁。

    整个的上房,充满了妖异诡奇的气氛,如有胆小朋友冒失地闯入,保证会吓得魂不附体。

    他曾经向许高嵩说,妙观音逃走的轻功,已臻近于遁术境界。

    遁术,正式的名称是五行遁术、是玄门弟子修炼至化境时,作为防身保命的绝技至宝。由此可知,他对玄门弟子修炼的道术并不陌生。

    内行人一看他的形态,和桌上所摆放的一切物品,必定心知肚明的,最好离开他远一点。

    假使再加上一炉香,一碗法水,就有点像天师道术上行法驱神投鬼,或者祭神兴妖!

    他的那把剑,可不是桃木剑,也不是作法的六星饰剑,而是可列于高品质的杀人利器。

    房中多了两个人,两个盛妆的千娇百媚女郎,一穿桃色衣裙,一穿朱红衣裙。

    房门口,则是穿了玉色道袍,巧施脂粉脸蛋娇艳,极为诱人心荡的乐极仙姑。

    一点不错,穿桃红衣裙的女人,正是在襄城首山,遁走了的妙观音梅含芳。

    穿朱红的艳姬,是白天在十里接官亭,他擒住纵放了的红衣女郎,居然不理会他的警告,纠众侵入他的住处行凶。

    幽香更浓了,另有其他异味在室中流动。

    菜油灯只点了两根灯芯,光度本来就幽暗。

    蓦地灰雾涌腾,三个女人身影逐渐淹没在雾中。

    暗红色的灯火变成绿色,火焰在拉长、闪摇。

    杨一元的端坐身影,终于被灰雾所淹没。

    室内幽暗,有如鬼域。

    阴风四起雾影开始流动腾涌,异声满室,四面八方鬼声瞅瞅。

    绿色的灯火拉长至四寸,已没有光芒发出,火焰尖端,突然凝结了一团灯蕊,一声爆炸,绿色的灯蕊爆裂,绿的火星飞溅。

    三道青虹,以他为中心破空飞射。

    他大手一伸,三道奇虹淡然失踪,五指一收,摊开手掌抛出一堆铁屑。

    他长发飞扬,一双虎目幻射出可怖的幽光,似乎已失去人的形象,而是一个来自世外的妖魅。

    阴风更厉,鬼声更急,蓦地风吼刺耳,轻雷殷殷,满室金蛇闪烁,夹杂有散发着妖光的无数飞舞绿星,像秋间沼泽区内的萤火。

    黄豆像是乘风而起,破风的锐啸入耳惊心,绿光闪烁的萤火,纷纷像暴雨般下坠,一着地便消失无踪,满室黄豆下落、滚动。

    飞舞的金蛇,也纷纷委地。

    阴风益厉,异声更盛。

    各种奇形怪状的魅影,在灰雾与激射的电光中忽隐忽视,刹那间传出鬼哭神号的声浪,像是天地混饨,到了阴曹炼狱。

    木筷子一根连一根飞腾而起,制钱却同时飞升。

    一声厉叫,八臂金刚像大石头,从梁间向下飞坠,着地之前已经人事不省。满室雷电交鸣,风声益厉。

    两杯茶向雾影拨出,最后飞起的丝线突然闪烁出五彩光华。

    他拾剑而起,怪啸绵绵而出。

    拉长的绿色灯焰急剧摇摇,徐徐缩短,徐徐回复正常的暗红色,室中重视光芒。

    灰雾徐徐消散,异味仍在室中流动。

    他停止啸声,放下剑坐下,将头发挽成发结,回复人形,虎目中幽光隐去,仅脸色有点苍白,脸上也汗光闪闪。

    地面,躺着三个赤身露体,曲线极为诱人的裸女,像三头白羊,衣裙成了碎帛,全部昏迷不醒。

    然而,三个女人的脖子上,皆缠绕着丝线。

    除非有数百根丝线,不然绝不可能将人勒昏。

    他自百宝囊中,取出一只小玉瓶,将一些药末擦在八臂金刚的人中上,归座斟上茶,一口干了一大杯,在菜油灯上多拨了三根灯芯,室中大放光明。

    人管金刚身子抖动了几下,突然惊怖地蹦起,不分东南西北,踉跄像个醉鬼,撒腿便跑。

    “砰”一声大震,他一头撞在墙壁上,反弹而倒,发出惊怖的叫喊。

    “定下神,爬起来。”杨一元大声说,“你这金刚是干什么的?居然被一些妖魅小鬼吓昏了?我还想仗你这金刚之力,帮我降妖伏魔呢!站起来!”

    八臂金刚神智一清,叫起痛来。

    刚从梁上跌下,再撞上墙壁,居然手脚完好,头也没撞破,真够幸运的,当然疼痛在所难免。

    “你……你看到了吗!”八臂金刚面无人色,用目光惊恐地搜视全室。

    “看到什么?”杨一元笑问。

    “妖怪…”

    “真的?我什么也没看见。你看见什么妖怪?难怪吓昏了。”

    “裸女……”八臂金刚看清了地上的三个裸女,“满天仙女,满天神灵怪兽……”

    “你在地上找找看。”

    满地纸人纸兽,以及木偶龙凤雕像,都有五寸大小,身上画有符录。

    不论纸人纸兽或木偶,中间皆有被木筷穿过的洞孔,有些头部已被制钱切断,有些身上仍嵌着木筷或制钱。纸人有神祗,有美女,各式各样。

    “你……你是白……白莲教……徒?”八臂金刚大骇,如见鬼魅。

    白莲教徒,官府的对付手段,是捉住了斩立决,而且不必在法场正法。他是执法人,难怪大感惊惧。

    “我在山东,曾经会过几位白莲教大法师,对该教的底细所知有限。这三个妖女,也不是白莲教的人,只会一些障眼法,用迷香毒物而已,妖术的道行浅得很,我却大张旗鼓惩治她们,惭愧。”

    首先拖起赤条条的极乐仙姑,对令男人欲火焚心的肉感胴体毫不介意,四记耳光把极乐仙姑打醒,丢坐在一旁再抓红衣女郎。

    “你……你你……”极乐仙姑终于神智一清,跳起来便看清一老一少两个大男人,惊得用手掩住上下三点,惊恐地向墙壁退。

    “给我滚出去!”杨一元用手向房外一指,“下次,你就不会如此幸运了。”

    “我一定要杀死你……”极乐仙姑尖叫,发疯似的拉开房门向外抢。

    “哎呀!”房外传入女性的惊叫声。

    房外另有女人窥伺,看到赤裸裸的女人奔出,吃惊是意料中事。

    “你也走,我再次饶你。”杨一元一巴掌打醒了红衣女郎,向敞开的房门外一推,“事不过三,我不会饶你第三次,你滚吧!”

    红在女郎也用手掩住三点,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我……我不领你的情。”红衣女郎尖叫,“我誓报此仇。我要带走我的女友……”

    “她?妙观音?”杨一元指指正在慢慢苏醒,也是赤条条的桃红衣裙女郎,“她是我的,千里迢迢追查,为的就见她。你想得真妙,快滚!”

    “你……”

    “你不想滚?好,先把你弄到床上去乐乐……”

    红衣女郎尖叫一声,狂奔出室。

    桃红衣裙女郎站不起来,某一处经穴破制住了,惊惶地用手掩住三点,一寸寸向壁角挪动。

    “妙观音,你认命吧!”杨一元在床上,取了一件青衫往妙观音身上一丢,“上次在首山你跑得很快,轻功可媲美遁术,想不到你对妖术也有颇深的造诣,难怪张世佩张大金刚,得不到你就想除去你。”

    “我……我跟你走。”妙观音咬着银牙说。

    “好,这才乖,我不会苛待你,到济宁州干里迢迢,我保证你可以活得像贵妇。”

    “我是甘心情愿跟你走,能不能解我的禁制?”

    “不能。”

    “求你。”

    “求也没为用。”杨一元冷笑,“你这种女人,比一条毒蛇更可怕,我必须拔掉毒牙,才敢把你带在身边,以免吃亏上当。”

    “你这天杀的猪狗……”

    一杯茶泼在妙观音的脸上,把尖声咒骂泼断了。

    “你如果敢发泼,我一天揍你十次,甚至二三十次,揍到你一切乖顺为止。”杨一元冷笑,“我整治人的手法,是相当绝的。比方说对付你,除了出门或就道之外,不许穿任何蔽体衣物,赤条条就不会耍花招。”

    “你……”妙观音一触他凶狠的目光,打一寒噤乖乖闭嘴。

    “老弟,你要找妙观音!”八臂金刚讶然问。

    “是呀!”

    “妙观音梅含芳?”

    “对。”

    “淫妇兼女贼的妙观音?”八臂金刚追根究底。

    “不错,就是她。”

    “她不是妙观音。”八臂金刚肯定地摇头。

    一言惊人,杨一元一怔。

    “她是的,她已经承认是……”杨一元语气不稳定。

    “她不是,她是颇有名气的女飞贼,叫绛羽飞天艾红姑,虽也喜欢与俊美的男人鬼混。但不算淫荡,轻功非常了不起,作案时很少下毒手杀人。”八臂金刚肯定地说,“有次我到开封公干,在汴梁老店与她处邻居,她与著名的独行大盗一枝梅住在一起,所以认识她。老弟,你搞错了。”

    杨一元怔住了,剑眉一挑。

    “泼妇,你为何冒充妙观音?”他沉声问。

    绛羽飞天格格笑,披上了青衫。

    “说!别惹火了我。”杨一元狠狠地走近。

    “我从来就没声称我是妙观音,你凶什么?”绛羽飞天却一挺露出大外的饱满玉乳,嗓门够大。

    她披着的青衫前面是敞开的,仍可露出满体春光,她一点也不在乎,毫无羞耻的感觉,面对两个大男人,她的勇气可嘉。

    “在首山……”

    “在首山我说过我是妙观音吗?”

    杨一元傻了眼,一脸沮丧。

    “妙观音在何处?”他不死心。

    “你得去找她的师父。”绛羽飞天得意地说。

    “你非说不可。”

    “我不知道。”

    “休怪我心狠手辣逼供。”

    “你动手呀!我不怕你。”

    “你……”

    “你能把我怎样?哼!你失败了,承认吧!”绛羽飞天把酥胸再暴露多一些,嘲弄她说,“你是英雄,英雄谁不好色?除了把我弄上你的床之外,你能把我怎样?你不是一个好女人的假英雄,我一点也个在乎你们。”

    “老弟,认栽吧!”八臂金刚苦笑,“这鬼女人虽比不上妙观音淫荡,但也是曾经沧海的女人,不把羞耻当一回事,上了就床她百依百顺,你能把她怎样?”

    杨一元火大了,抢近一把夺回青衫,一脚把赤条条的裸女踢得滚至房门口,踢开了被制的右环跳穴。

    “你给我滚!”他火冒三千丈,嗓门像打雷,“你生得贱,我不要你,我要妙观音,下次我必定杀你,除非你远飞出千里外。滚!滚!”

    绛羽飞天爬出门外,一蹦而起。

    “我发誓,我一定要杀死你。”绛羽飞天赤条条地站得笔直,尖声叫骂,“本姑娘一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你必须为今晚的事付出惨烈代价。”螓首一转,突然娇叱,“看什么?没见过女人?”

    廊角有个人影偷看,看不清面目。

    “啐!”其中一个啐了一声。

    杨一元抓起一张条凳,愤怒地脱手飞掷。

    绛羽飞天身形乍隐,如飞而遁。

    “你如果要女人,要绛羽飞天比要妙观音受用些。”八臂金刚调侃他,“至少这女飞贼不怎么随便,比妙观音干净些。”

    “去你的!这是你这公门人该讲的话吗了”杨一元邪笑:“你认识妙观音吗?”

    “不认识,我老啦!女人只喜欢你这种年轻英俊的男人,不屑和我这种入土大半的人缠夹不清。我到大忠坊刘家走一趟,也许能捞到那头鹰。”

    “我不能对你有任何承诺。”杨一元郑重地说,“但如果可能,我会把他交给你,死活无法保证,我也从不向人保证某些事。”

    “我谢过。”

    “不是我有意助你。”杨一元说,“那混蛋在我动身北上诱敌时,在店门口给了我一支冷箭,所以我有权找他,与有意助你无关。”

    “我知道,你老弟固执得很,比那些动不动就拍胸膛保证的人可爱多多,再见。”

    “要小心,公爷。”

    八臂金刚匆匆走了。

    杨一元开始找扫帚清理地下的杂物。

    有人推开房门,两位姑娘站在房外,脸红耳赤不敢进房,脚下迟疑难决。

    “哦!是你们。”他放了扫帚,笑容可掬,“胆气不够,哪能做江湖女英雌?放心啦!我不会对你们这些洁身自好的姑娘们在客店中无礼。地下脏,小心脚下,过来坐,壶里还有条。”

    “你……你这里是……是怎么一回事?”先入室的吕飞琼羞怯怯低着头问,“风雷声隐隐,异叫怪吼像是蛮荒绝域。”

    “这些东西。”许纯芳指指满地杂物,踢开了一只断头木人,“我……我听说过这种木偶……”

    “三个女人都会邪术。”他一言带过,“霸剑奇花呢?到大忠坊刘家去了?”

    摩云神手刘天裕的家在大忠坊,那是一座在本城人有名气的大宅。

    “申姐去看看而已。”许纯若能说会道,神色逐渐恢复自然,但脸上红云仍在,“我们打听过了,你叫杨……”

    “柜上流水簿留了名,不用打听。”

    “杨兄,你也未免太过分了吧!你……你把那些女……女人

    “她们是妖妇,不算过分。”他剑眉深锁,“霸剑奇花去刘家看惊鸿剑客,她有大麻烦。”

    “杨兄,你是说……”

    “夜游鹰一定在刘家。”

    “那不是正好吗?”

    “正好?”他苦笑,“百绝头陀那些人也去了,还有一个最可怕的人也一定在。”

    “谁?”

    “阴山鬼王邓宣威,天府八鬼王之一,也称录鬼屠夫,川北匪寇扫地王麾下第一悍寇。霸剑奇花也许内功与剑术都不错,但……”他呼出一口长气,摇摇头。

    “哎呀!”两位姑娘同声惊呼。

    “你们与霸剑奇花,想必交情深厚。”

    “我们一年前结识,情同姐妹并肩闯荡遨游天下。”许纯芳毫无机心说。

    “赶快去策应,也许还来得及。”杨一元好意叮咛,“尽快脱身,切一不可逞强冲动,你们应付不了妖术,武功也对付不了阴山鬼王。”

    “我们这就走……”

    “给你们防身。”他探囊取出两只小玉瓶,“散可辟迷香,丸可防毒物。散抹在鼻端,丸先服下一粒。”他将瓶递给许纯芳,“快去,但愿还来得及。”

    “杨兄,请帮助我们。”吕飞琼向他央求,“在南阳是我年轻历浅得罪你,与申姐无关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说,助我们去救申姐。”

    “是的,杨兄,我们好害怕。”许纯芳会作怪,大胆地羞怯牵他的衣袖央求,“那些人会妖术,会驱使金甲神。会役使……”

    “别找我。”他拒绝:“我只管自己干预的闲事。你们的难题,必须自己解决,你们必须为了建立自己的江湖声望努力。别人是靠不住的。”

    “杨兄……”

    “快走!必须分秒必争。”

    两女心中一急,向房外飞奔。

    他吹熄了灯火,关上了房门。

    --

    第 六 章 漏网之鱼

    大忠坊刘家的大宅院,占地甚广,大院套小院,真有三四十栋跨院连厢的房舍,白天闯进去也难辨方向,不折不扣的豪门巨厦,房舍墙坚瓦厚,门坚窗牢,防兵防贼防火,各种功能俱备。

    摩云神手是很机警的豪霸,知道该如何防变。自从惊鸿剑客主仆漏网之鱼般逃回城,说出所见到的人,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夜游鹰铁定恨死了他,肯定会带领一群凶魔前来兴师问罪,凭他家中的打手护院,怎能应付乱舞的群魔,立即发出十万火急的信息,召集亲朋好友前来应变。

    他后悔无及,也就恨透了惊鸿剑客主仆,尤其对阴狠凶恶的柳彪,更恨之切骨。

    他不敢赶走惊鸿剑客主仆,赶走了两人,更没有人能挡得住那些凶魔了,还得设法留住两人救燃眉之急,先度过难关再说。

    他曾经派心腹到客店,请三位姑娘移居大宅。

    第一次三位姑娘不在店里,出外活动打听消息。第二次再派人前往,三位姑娘拒绝他的邀请,认为住在店中方便活动,住入刘家岂不缚手缚脚。

    其实,三位姑娘认为他居心叵测,心怀鬼胎,不信任他邀客的诚意。

    霸剑奇花倒不计较惊鸿剑客主仆贪生怕死逃回城就躲起来的恶劣表现,不顾吕、许两位姑娘的劝阻,晚膳后乘城门关闭之前,到刘家找惊鸿剑客商讨目下的形势,策划今后的行动大计。

    二更末,主客双方仍在花厅中计议,后院传出了警讯,全宅的灯火在片刻间全部熄灭了。

    新月已沉下西天,星光朗朗。

    七个夜行人出现在后院的瓦面,堂皇入侵而非偷偷摸摸潜入。

    像这种大宅,人如果躲在里面,任凭入侵的人公然大举搜寻,也不可能把要找的人地出来。毫无疑问他,里面一定建有地窖、复壁、暗道等等防险设施。

    没有人出面拦截,任凭对方长驱直入。

    片刻,第二批八个人飞檐越脊而至。

    百绝头陀的人,愈来愈多了,后续赶来相助的朋友,可想而知都是非常了得的高手。

    一声暗号,十五个人仍分为两批,左右一分,向下跃落登堂入室。

    黑夜中深入堂奥,是非常危险的事,首先必须举火,举火也分不清身在何处,如果熟悉房舍的格局,也许知道进退门户,但也不能保证可以通行无阻。

    夜游鹰是窜房入户的行家,对刘家的房舍格局事前也略有所知。

    他这一组七个人,为首的人当然是百绝头陀。他一马当先,击破了内院秘室的窗户,大胆地用火把子点燃了小厅堂的长明灯。

    “地道秘门可能在这里面。”他指指东厢的沉重木门,“摩云神手这混蛋又精又奸,从没带外人进入他的内院,我只能从他的仆从口中,概略知道地窟的所在地而已,出入门户在何处,只能凭见识猜测。”

    “地窖一定有多处,才能在片刻间容纳所有的人藏匿。”九杀魔僧走近厢门,“分头搜寻,逐窖把他们屠光杀绝。”

    “砰”声大震,厢门在魔僧一踹之下崩裂。

    逐窖搜杀说来容易,其实困难重重,不知道地窖建在何处,又没有人可以盘问逼供,而且时间也不许可仔细搜寻。如果摩云神手横定了心,只要派人敲起警锣,不但全城惊动,巡捕丁勇大举出动擒贼,入侵的人想平安逃出城并非易事。

    江湖人的恩怨,通常自行了断,除非不小心受到官府干预,他们会极力避免受到官府注意。

    如果某个人向官府报案求助,很可能连亲友也不齿他的所为,认为是贪生怕死的懦夫,这辈子休想在江湖叫字号了。

    因此一些处理不当,留下尸体,案入官府的血案,大多数通常以无头公案处理。

    有苦主,不会有证人。苦主也不见得肯合作指证凶手,宁可自行报复,用江湖手段自行了断,不想借官府的力量报仇雪恨。

    而许多案件,是没有苦主的,官府只能以无名尸体处理,官样文章公告寻找目击证人了事。

    摩云神手当然不会鸣锣告警,他是江湖地位甚高,许州的仁义大爷,不会做出这不上道的事。

    但他的邻居,可能不明就里,发现有异可能声张起来,那就与他无关了。

    所以,百绝头陀这些人,不敢明火执仗大闹,也不敢逗留过久。

    打破了所有的门户,敲遍了所有的墙壁,就是找不到地窖的出入口,也浪费了不少时辰。

    “夜游赝,你知道那混蛋的家祠在何处?”无上散仙突然问。

    “家祠,没听说过。”夜游鹰焦躁不安,“这家伙和我一样,从不相信天地鬼神……”

    “家祠不是祭天地鬼神的,是供祖先的祭坛所在地。”无上散仙是这方面的权威,“大户人家通常建有家词,大事小事都会祭拜祖先告祷……”

    “咱们直捣后院,哪有工夫去猜家祠在何处?”九杀魔僧已经是怒火冲天,大不耐烦,顺手取了一座三柱烛台,点燃三根大烛往里走,“逃走的通道,应该设在内室附近,一有警兆,从床上爬起来就可以往通道钻,哪有余暇逃到家祠藏匿?走!”

    到了走道尽头,一脚踢毁一座门,和尚毫无顾忌高举烛台,伸出戒刀往里闯。

    一脚踏空,烛火急摇,和尚怪叫一声,向下急沉。

    百绝头陀果然了得,飞掠而进,禅杖急伸。

    九杀魔僧也反应超人,丢掉烛台左手一抄,居然抓了杖尾,引体上升。

    是一座陷坑,翻板十分巧妙灵活,人一进门,第二步必定踏在翻板上。

    是一座练功房,相当广阔,设有各种练功器械,相当完备。

    火光突然大明,第一盏大灯笼被人点燃了。

    练功房共有四座门,另三门都有人进入。

    七比七,人数相当。

    主人摩云神手,身后彪形大汉,是他的贴身保镖,佩的刀份量颇为沉重。

    惊鸿剑客与霸剑奇花并肩而立,一旁伴随着面目阴沉的随从柳彪。

    单独站在测方的,是巨人似的中年大汉,怀中挽着一根黑黝黝的霸王鞭,重量可能有三十二斤,两膀没有千斤神力,休想舞动这根重家伙。

    九杀魔僧几乎死在陷坑内,早已气得怒火冲天,本来就是一个凶狠嗜杀,性情暴躁的无道凶僧,一看有人出现,凶性大发,一声怒吼,火杂杂地挥戒刀狂野地抢出,无畏地向中间的摩云神手三个人扑去。

    霸剑奇花申姑娘冷哼一声、举剑迎出。

    在十里接官亭,她受到刻骨铭心的污辱,把这群凶魔恨入骨髓,她也成了快要爆发的火山。

    擒她的夺魄魔香,就是这个九杀魔僧的。

    她屏住呼吸,昊天神罡已澎湃待发。

    戒刀幻比惊电,风雷乍起。

    一声剑吟,剑身光华迸射,快逾电光石火,从戒刀幻出的光隙切入、吐出。

    身形左移两步,举剑屹立,神色庄严,剑吟声有如天际传来的隐雷、风目中冷电湛湛。

    九杀魔僧挥舞着戎刀向前冲,形如疯狂。

    摩云神手大吃一惊,情势已不容许退避,硬着头皮升剑相迎。

    右面的保镖眼明手快,拉住他向侧急闪。

    “他完了。”保镖说。

    他比保镖差远了,居然没看出魔僧已经受到致命的创伤,却以为魔僧震飘了霸剑奇花,乘势向他冲来呢,他只看到刀光剑影乍现乍敛,如此而已。

    一声厉叫,九杀魔僧冲倒在三支外,丢了戒刀蜷曲着,抱着右肋挣扎。

    血流了一地,右肋一剑透内脏,开了一个大孔,内脏可能已经一团糟。

    “无上散仙,你出来。”霸剑奇花用剑向妖道一指,激动的情绪完全平静下来了。

    一剑毙了最可怕的魔僧,连百绝头陀也大吃惊,绰号称霸剑,果然名不虚传,头陀几乎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这怎么可能?

    无上散仙已丢失了主要的法器,真正管用的道具被杨一元毁了,他是光着身子被赶走的,返城的半天工夫,哪有时间重制?只好凭一些备用的次等法器应付,自信还可以对付得了申姑娘。

    冷冷一笑,妖道一步步阴阴沉沉向前接近。

    申菡英对妖道深怀戒心,太过专注反而容易出毛病。

    一声阴叱,妖道的剑向前吐出,招发狠招弈射九日,这一招应该是一剑连一剑,以雷霆万钧的声势强攻猛压步步紧迫进攻,所发的劲道必定凶猛无比。

    但只攻出半剑,左手已后发先至吐出。

    阴风乍起,冷焰涌腾。

    申菡英心中已有准备,但也吃了一惊,连挥两剑退了三步,强烈的剑气只能迫使迎面涌来的阴风冷焰震偏,其他方面乘势涌入,与护体仲罡接触,引起一阵十分诡异的冲击。

    又一声喝叱,青烟涌腾,七道奇光挟刺耳的异鸣连续破空,腥臭刺鼻。

    申菡英已看不见妖道的形影,眼前只看到奇光迎面射来,强定心神挥剑迎击,身形急剧移位。

    奇光有如活物,随她移动的身形飞腾转折,共有两道奇光在她的剑尖前爆裂成火星,另两道奇光掠过她的左膀与右后肩,擦伤了肌肤,留下的灼热疼痛感久久不去,影响了她运剑的灵活,有点手忙脚乱了。

    三座门再次洞开,摩云神手的亲友被逼出来拒敌了。

    百绝头陀进入的门,也抢入八名同伴。

    最先冲入的虬须中年人,手中的盘龙护手勾份量沉重。

    “你们还等什么?上!”虬须中年人挥勾冲进大吼,扑向使霸王鞭的巨人。

    百绝头陀不再迟疑,立即下令进击。

    一场混战惨烈地展开,练功房成了屠场。

    申菡英的霸剑,发挥不了威力。她眼中一片混饨,只看到奇光闪烁,怪影朦胧,头晕目眩中,她只能目乱地挥剑。耳中只听到狂乱的人声,嘶喊叫号心神大乱。

    她本能地挥剑,不知人间问世,不时有人向她冲撞,也有物体向她身上打击。

    当精疲力竭,即将脱力摔倒的生死关头,一条手臂扶住了她,手一松剑已易主。

    昏昏沉沉中,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叱喝,剑鸣震耳,血腥刺鼻。

    身形旋动中,她感觉出挟她的手换了一个人。

    “带走,混战危险。”熟悉的语音人耳。

    “吕姐她……”更熟悉的语音清晰。

    “我去找她,走!”

    她终于明白了,是杨一元。

    换手将她扛上肩的人,是许纯芳姑娘,最后听到一声剑鸣,她终于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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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功愈高明的人,愈怕不小心陷入混战中。

    混战中敌我难分,人拥在一起施展不开,刀剑八方乱飞避无可避。运功抵挡刀劈剑劈,只能支持片刻,片刻后精力耗尽气散功消,仍会被乱刀乱剑砍瓜切菜。

    因此在两军冲杀中,武功高明的人,仅比平常的人死得慢一点而已,绝难有出色的表现。

    吕、许两女急于救人,冒里冒失一头撞入练功房,立即陷入刀剑乱飞的混战中,人群一冲,两人就分散了,互不相顾各自缠斗,只急得花容失色,左冲右突走投无路,房中昏暗,根本不知对手是谁。精力迅速消耗,片刻间便发发可危。

    许姑娘很幸运,正危急间,身后伸来一只大手,格开一把临头的钢刀,顺手把她拖至身后,一冲之下,拨翻了两个冲来的人,到了行将昏厥的申菡英身旁。

    对面的无上散仙看清来人是杨一元,吓了个魂不附体,排开人丛窜走,望影而逃。

    杨一元把申菡英接过,还带着她冲到房门口脱出重围。

    杨一元重回斗场,他不用剑,把申菡英的剑插在腰带上。一双大手左挡右格,把挡路的人纷纷拨开,避免与人缠斗,在场中八方游走。

    他找寻两个人,吕飞琼和妙观音。

    共碰上四个女人,都不像他要找的妙观音。

    他不认识妙观音,想像中,必定是三十上下的美艳女人,至少与那位绛羽飞天不相上下。

    总算不错,找到了陷入苦斗的吕飞琼。

    夹攻吕飞琼的有两个人,行穿着打扮,他看出一个是摩云神手的爪牙,另一个穿夜行农,显然是百绝头陀的助拳朋友。

    吕姑娘成为两方人士袭击的目标,其实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她是哪一方的人。

    三支剑互相乱砍,已谈不上招式,也没有内功外功之分,精力都耗尽大半,没有余力运功了,反正见人就出招乱砍,有时甚至向自己人身上招呼。

    杨一元从斜刺以窜到,蹲下伸脚一踹,把穿夜行衣的人绊倒在地,长身而起。

    吕姑娘已昏了神,看到人影欺近,本能地一剑猛砍,向近身的任何人挥剑。

    他向侧一问,扭身挽住了吕姑娘的小蛮腰。

    “跟我走,把剑抓牢。”她听到熟悉的叫声,心神一懈,几乎连举步的力量部消失了。同时,也大喜过望。

    杨一元拒绝帮助她们,岂知在生死关头,杨一元却出现在身旁,她兴奋得热泪盈眶,一手紧挽住杨一元的肩膀,任由杨一元带着她往室门冲。

    在南阳途中,是她任性地逼迫你一元,而生死关头,杨一元却不念旧怨救了她。

    “快走。”杨一元将她推出门外,“许姑娘已将申姑娘带走了,必须快速离城,快!”

    “杨爷……”她软弱地低唤。

    “我要去找妙观音,你自己一定可以出城,”杨一元将申菡英的剑递给她,随即消失在练功房内。

    她向房内瞥了一眼,街面突然传出一声频死者的叫号。

    一咬银牙,她急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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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点燃的四盏大灯笼,在双方激斗中先后熄灭,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后,练功房漆黑一片。

    恶斗随最后一盏灯笼熄灭而终止,人都走散了。

    血腥刺鼻,共留下十四具尸体。

    百绝头陀一群人,从西关越城撤走,十五个人前往刘家,撤出时只有九个人,所幸把四具尸体与两个重伤的同伴带出来了。

    走上西行的大道,百绝头陀气愤填膺。

    “道宏道友,那姓杨的混蛋真的在刘家出现了?”头陀向无上散仙恨恨地问。

    “没错,是他。”无上散仙像惊弓之鸟,犹有余悸,“本来贫道眼看要擒住那朵奇花的,被……被他突然冲出把那女人救走了。”

    老道不说出望影而逃的经过,以免被头陀讥笑。

    “那么,极乐仙姑三个人……”

    “可能遭了毒手,法兄。”无上散仙抽口凉气,打一冷颤,“也许,该派人到南关外的颖阴老店打听,如果已落在那孽障手中,必须尽快加以援救。法兄,你只有两个门人,已没有多少岁月让你再调教几个如此出色的得意门人了。”

    “我去走一趟。”走在后面的阴山鬼王自告奋勇,“那小杂种太过狂妄,我愈想愈不是滋味,夜间已无所顾忌,我要毙了他的出口怨气。”

    “道兄可否随邓施主走一趟?”百绝头陀向无上散仙请求,希望老道能随阴山鬼王走一趟颖阴老店,打听消息或者制造机会救人,他自己却无意亲自跑一趟。

    无上散仙最怕见杨一元,见面有如老鼠见猫,头陀不知道他内心的恐惧,却请求他跑一趟颖阴老店,从杨一元手中救人,简直是开玩笑。

    他希望头陀亲自前往,却弄巧反拙啦!

    他不能暴露心中的恐惧,不由心中暗叫苦。

    “好吧!贫道就随邓施主走一趟。”老道硬着头皮应允,也觉得阴山鬼王应该可以挡得住杨一元,反正阴山鬼王是主将,他不负责策划责任轻,只要放聪明些见机行事,定能逢凶化吉的。

    “咱们这就走。”阴山鬼王更不知老道心怯,挟了托天叉向南越野而走。

    老道提心吊胆跟在后面,心中向神灵祷告,希望神灵保佑极乐仙姑三个人平安大吉,不要落在杨一元下中,他就用不着和杨一元拼命了。

    两人一走,只剩下七个人了,除了百绝头陀之外,都得背一具尸体,或者一个受伤的同伴。

    那位穿紫红色夜行衣的美丽女人,也背了一个受伤的中年女伴。

    这是通向西乡的大道,至西湖约十里路左右。许州一霸摩云神手的田庄,就在西湖左近。

    百绝头陀一群人,匿伏在距城三四里的一家农舍内。

    前面路左岔出一条小径,穿越两里左右的枯焦田野,那座三家村在星光下显得孤零零地,最北面的那家农舍,就是他们藏身的住处。

    一阵忙碌,其他两家农舍人不敢外出,已经是四更时分,不可能有人外出。

    一个人影,就站在晒麦场旁的大槐树下,不言不动像个石人,留意农舍内灯光明灭的情景。

    他是杨一元,是从八忠坊刘家跟来的。

    他并不急于登堂入室,让百绝头陀那些人先救死扶伤,受伤的人必须及早获得良好的救治,没有必要乘人之危。这些凶魔固然杀了刘家十几个人,自己也损失了四个,已经够狼狈了。

    “我还以为他们躲在摩云神手的农庄里呢!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心中喃喃自语,“希望受伤的人中,没有妙观音在内。”

    死了,也就没有他的事。受伤,要照顾一个受伤的女人,很可能治愈之后再处死,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所以不希望妙观音受伤。

    农舍内灯光已经稳定,下面有人走动了。

    农舍外,终于派出一个警成的人,表示里面已料理停当,该歇息了。

    他离开地下,缓步进入晒麦场。

    警戒的人吃了一惊,发出一声警啸,手一动剑已出鞘,大踏步向前迎来。

    “什么人?”警戒的人身材高壮,星光下显得极为雄壮魁梧。

    “杨一元。”他平静地说,挪了挪腰带上的连鞘长剑,步速不变,一步步向前接近,向对方的剑尖接近,不介意对方剑上所发的隐隐龙吟。

    那是内劲已充分注入剑身,蓄劲待发的现象,剑一出必定直攻要害,怎能泰然向已立下门户的剑尖接近?他该拔剑戒备,以便应付对方碎然的攻击。

    杨一元三个字,具有震撼人心的威力。

    “该死的混蛋!”警戒大骂,却心虚地不进反退,“你打上门来了,欺人太甚。”

    “你这家伙真该死,说的是混蛋话。”他保持相等的速度向前逼,“你们派了三个又艳又荡的女人,侵入客店行凶,你们能做,我为何不能?”

    “站住!你……”

    “递招呀!”他不站住,仍向前逼进。

    电光一闪,警戒抓住机会疾冲而上,剑幻电光风雷骤发,身手不凡,已有剑术高手的声势,绝对可以名列一流高手之林。

    百绝头陀是魔道名宿,请来助拳的朋友岂是弱者?

    人影迅疾闪动,如虚似幻。

    一剑、两剑……剑光急剧闪烁,逐影连续激射,风雷更剧,卯上了全力追逐。

    屋前第一个人影冲出,接着是第二个。

    一声长笑,闪动的人影倏然分开。

    一声狂叫,警戒飞摔出三丈外,剑飞得更远,身躯直滚至晒麦场外线方行停住,爬不起来了,不住挣扎鬼叫连天,一条腿似乎失去活动能力。

    “咦!你……”最先冲到的人,是那位穿紫红的美妇,也是穿三种色彩衣裙的美妇中,最年轻也最美的一个,隆胸细腰身材尤为突出。

    “也许,你才是妙观音。”杨一元大笑,“哈哈!这次一定妙极了。”

    一声怒吼,第二个人疯虎似的冲到,禅杖发如奔雷,一记凶猛的横扫千军拦腰便扫,罡风怒号力道千钧,要把他打成两段。

    是百绝头陀,杀人必绝的可怕凶僧。

    杨一元大喝一声,冒险伸巨爪抓杖头。

    一抓落空,头陀运杖的速度出乎他意料之外,杖头从他的腰上方半尺掠过,可怕的内劲压力十分凌厉,把他逼退了一步。

    第二杖势如崩山,泰山压顶劲道更猛烈。

    他知道厉害,头陀的真才实学,比他所估计的要高出许多,不敢再大意,向侧急闪。

    农舍里的人,正蜂拥而出。

    红衣裙美妇恰好截住他的闪向,剑如灵蛇到了他的左胁下。

    “铮!”他用剑把急旋。奇准地击中美妇的剑尖,剑尖震得向外荡,他的身形半旋,便贴上了美妇的胸口,右手食中二指,先一刹那点在美妇的七坎穴上,身形向下一挫,美妇恰好仆倒在他的右肩上。

    “哈哈哈哈哈……”长笑震天,向东冉冉而去。

    “追不上了,大师。”一个三角脸中年人高叫,阻止百绝头陀追出,“那家伙肩上有一个人,去势竟然有如流光逸电,比无上散仙的道术更高明,连人影也无法分辨。

    即使大师能追及,一个人也奈何不了他。”

    百绝头陀绝望地叹息一声,失败感击溃了这位威震江湖的凶僧。

    杨一元的身形,一动便不见了,只听到冉冉远去的大笑声,怎么追?

    两禅杖已用了全力,连杨一元的衣袂也没沾上,就算能追及,能奈何得了杨一元吗?头陀有自知之明,根本无能为力。

    在首山约会,头陀那时不在场。事后,无上散仙把交手的经过说了,这位凶头陀便心中发毛。他的禅功武技,比无上散仙高明不了多少。

    而杨一元一剑宰了一名大汉,再一剑又劈了使用铁禅杖的大和尚,所表现的神勇令人心惊胆跳。

    那位大汉与大和尚,武功决不比无上散仙低。

    这就是迄今为止,头陀这群人始终不敢单独面对杨元的原因,非能获得一拥而上的机会,没有人敢冒险向杨一元挑战。

    “夜游鹰。”百绝头陀神色沮丧,叫人的嗓音显得有气无力。

    “大师有何吩咐?”在不远处畏畏缩缩的夜游鹰,应喏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你的轻功非常高明。”

    “还过得去。”

    “你的化装易容术也可圈可点。”

    “白天活动,不化装易变行吗?”

    “劳驾,盯牢这个姓杨的混蛋。”

    “这……”夜游鹰心中发慌。

    “不要你和他交手。”

    “在下一暗箭也失败……”

    “你只要盯牢他,我头陀便可相机救人。”

    “好吧!”夜游鹰硬着头皮答允。

    “你走吧!辛苦些。”

    “好的,我这就准备。”

    --

    第 七 章 痴情难尽

    三女挤在申菌英的上房中,四更天还不想就寝,找店伙彻了一壶好茶,准备秉烛待旦。申菌英受了几处皮肉小伤,元气一复,小伤算不了一回事。

    她们不是不想睡,而是想等前院客房的杨一元返回。

    各怀心事,都不想流露内心的秘密。

    申函英的一颗芳心,仍然留在刘家,不知道惊鸿剑客是吉是凶,一开始恶斗,她就不知道惊鸿创客的动静了,难免心中挂念。

    “许姐。”吕飞琼亲热地挽住许纯芳的肩膀,“他既然拒绝帮助我们,为何又暗中跟去救应?”

    他,当然是杨一元。三个姑娘们在秘室,说起话来百无禁忌。

    “去要妙观音。”许纯芳凤目一转,言不由衷,“我看,他是死心塌地爱上了这个荡妇。”

    “是吗?”昌飞琼笑笑,“以他的人品才华,那荡妇不需他勾搭,我相信只要他伸一个手指头勾一勾示意,那荡妇将以闪电似的速度投怀送抱,你信不信?”

    “他拼命追那荡妇,荡妇却拼命达。吕姐,你的看法不攻自破,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事实证明你的看法完全错误。”

    “我感到纳闷的是,他为何要爱上这么一个臭名满江湖的淫妇?”吕飞琼黛眉深锁,“我想,如果没有其他原因,他也未免太反常了。”

    “也许他们是同类。”许纯芳噗嗤一笑,“一个是江湖荡妇,一个是风流浪子,气质相投,才堪匹配呀!我想,荡妇之所以逃避,可能与他追求的手段有关,哪有声势汹汹强抢,能博得女人欢心的?”

    “喂!你们烦不烦呀?”申函英推了许纯芳一把,“你,尤其可恶。”

    “申姐,我可恶。”

    “是呀!”

    “为何?”

    “就算他是风流浪子,用粗鲁强横的手段追求一个荡妇,也与我们无关呀!毕竟他曾经一而再救了我们,而且对我们保持君子风度。就算他真是一个好色邪魔,我们也不宜讥讽他呀!”

    “是啊!他如果是好色邪魔,我们离开他远一点就好了,我绝不说一句有关他的闲话。”吕飞琼神增轻松,“而且,我也不打算回避他。”

    “你不怕他影响你的声誉?”许纯芳问。

    “我信任我的眼力与直觉。”

    “怎么说呢?”

    “他绝不可能是风流浪子。”

    “凭什么判断?”许纯芳急切地追问。

    “我那样无礼地逼他,他不但不记仇,而且一再援手,是个宽宏大量的真正男子汉。而且……”

    “而且什么?”

    “我不相信我们三个人,才貌比不上年华将逝的妙观音。而他甚至不曾多看我们一眼,甚至看到申姐赤身露体,眼中竟然毫无表情:“你要死啦!别扯上我,羞死了。”申函英满睑通红,大发娇唤拍了吕飞琼一掌,“吕姐,我看得出,你很喜欢他呢!”

    “我否认。”吕飞琼羞笑,“如果有机会,我会像你喜欢惊鸿剑客一样,全心地喜欢他,可惜他不会对一个小丫头动心,而我……我又不可能成为荡……妇……”

    “皮厚。”申菌英又拍了她一掌,转向沉默的许纯芳:“许姐,你想什么?”

    “我想……”许纯芳若有所思,“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武功深不可测,处事大而化之,也处处显出他是一个老江湖,为何江湖道上,从没听人提及杨一元其人,岂不可使?一定有人知道一些风声,我要查。”

    “怎么查?”吕飞琼轻摇滚首,“这里所接触的人中,有超拔的高手,有威震江湖的凶魔,有声名狼藉的邪道黑道恶贼,有江湖的牛鬼蛇神,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

    “我去找我爹的朋友打听,我爹就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也许“也许什么?”

    “向他探口风。”许纯芳不假思索地说,“甚至我会帮他追妙观音。”

    “你敢?”

    “为何不敢?”许纯芳推杯而起,“我去看看他回来没有,我担心他去追妙观音不想回来了。”

    “说不定陷身在刘家呢!”申菌英显得忧心仲忡。

    “放心啦!那一群妖魔鬼怪在他面前,算得了什么?那些妖魔鬼怪如果不用妖术,也奈何不了我们三把剑呢!”许纯芳说完,出房走了。

    “砰”一声大震,穿紫红衣裙女郎被丢翻在床上。

    她在返回农会后,已卸下夜行衣梳洗过,有警时她已经就寝,匆匆穿了衣裙仗剑外出,身上没带有其他物品,连百宝囊也来不及携带。

    目下她连剑也不在手中,没有任何可用的兵刃暗器防身保命。

    穴道已经解开,只是肚腹被杨一元坚硬的肩膊顶得受不了,余痛仍在。

    她一蹦而起,下了床抄起床前的春凳。旅店的春凳比条凳仅长了一尺左右,正好用作兵刃。行家一凳在手,足以应付五六个人围殴。

    杨一元好整以暇,悠闲地挑灯,在灯盏上多拨了几根灯草,房中大放光明。

    剑往桌上一捆,大马金刀在桌旁落坐,虎目炯炯盯视着抄凳准备发威的美丽女人,脸有邪邪的怪笑,像俯视爪下羔羊的猛虎。

    “女人,不要妄想在我面前撒野。”他就壶口喝了半壶冷茶,“你这种女人就是生得贱,欠揍。我揍起女人来,除了不打坏脸蛋之外,下手不留情,是有名的摧花怪手,什么地方都揍。”

    女郎吓了一跳,果然抑止扑上的冲动。

    “这才乖。”他邪笑:“到济宁州迢迢千里,我可不想把你揍得像一条病狗,一天走不下五六十里,哪一天才能赶到?”

    “该死的杀千刀混蛋!”女郎凶狠地说,“我绝不会跟你到济宁州。”

    “你要到的,妙观音。”他嘿嘿笑,“你是一个坚强的女光棍,现死如归的女亡命,不会怕上法场。济宁州的刽子手刀法很了不起,刀过头落不会痛的,那家伙五代衣沐成了刀神啦!”

    “你少做清秋大梦。”

    “哈哈!我的梦不多,有一定是好梦,赶快睡吧!明天得赶路呢!”

    “你……”妙观音瞥了木床一眼。

    “你睡里面。”他脸一沉:“如果敢有所异动,我制你的经脉或穴道,剥掉衣裙,睡!”

    “你去死吧!”妙观音尖叫,猛地冲上抢凳便扫。

    他一把抓住凳脚,手一振,妙观音大叫一声,似乎手中的凳成了毒蛇,虎口欲裂,急急放手。

    “你真敢撒野?”他丢掉凳。

    炒观音飞跃而起,撞向放下的窗扉,要破窗而走,跃势轻灵美妙,有如仙女飞天。

    他上次误提的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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