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农具盛器,天气炎热,一股怪味薰人。窗口搁了一盏菜油灯,光度有限,站在窄门外向内监视的一名大汉,事实上看不清室内的景象。
十三个俘虏囚禁在内,分两侧倚壁根睡下,每人可以分到三尺宽空间,并挤在一起转侧相当不便。
小姑娘是唯一的女人,被指定安置在门旁。
这期间情势急迫,人人都紧张地应变,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没有时间注意俘虏们的事。
人手不足,大概不想浪费人手,没另行囚禁小姑娘,似乎也没把小姑娘当女人看待。
一阵好忙,警戒加强一倍。
四更将尽,人声渐止。
鬼见愁躺在小姑娘身侧,距门仅四五步,看守的大汉就站在门中,侧立不时转脸观察外面的幽暗走道,多数时间是监视室内的动静。
俘虏们一个个累得快要崩溃了,躺下去就鼾声大作,睡像极为不雅,根本用不着费心监视,因此看守的大汉也不时打呵欠,倦意甚浓。
十三个人的手脚束缚皆已解除,都可以自由活动了,但一个个手脚发软,想逃力不从心。
在撤走的一个更次中,很可能走了四十里以上,每人都有一名大汉半挟半拖急走,精力将竭快要累垮了。
鬼见愁其实挺得住,但他疲倦的神情装得神似,并没引起大汉们的疑心,没对他特意防范。
按理,他该受到优待的。
但人人都在忙,把他忽略了。
而且这期间,杭教主一直没在俘虏附近出现过。
他知道小姑娘并没疲劳过度,大概体质甚佳,闭着眼装睡,其实并没睡着。
一个含苞待放的美丽小姑娘,落在无恶不作的歹徒手中,后果极为严重,哪有心情入睡?
何况已经知道歹徒中,有一个江湖上号称色魔的花花太岁,年轻少女们提起这个色魔,不寒而怵如见鬼魅。
“如果你打算逃走,最好先想想后果。”他突然转脸向小姑娘低声说。
“没你的事。”小姑娘张开眼睛,也用细小的声音不友好地回答。
“这种舒张筋肉的药……”
“闭嘴,我讨厌你。”
“当天将破晓,就有逃的机会了。但是……”
“我要大叫了。”
他叹了一口气,乖乖闭嘴。这年头好人难做,好心肝被人当成驴肝肺,这小丫头一叫,他将大吃苦头。
“你这混蛋少给我胡说八道。居心叵测心怀鬼胎。”另一侧的绝剑,突然转过脸低声凶狠狠地说:“迟早我会毙了你,你给我小心了。”
“你这是干什么啦?”他扭头冷冷一笑:“你是不是吃错了药?”
“你在血魔面前侮辱在下。”
“你他娘的狗咬吕洞宾。”他冒火了,嗓音提高。
“然后你又说去荆州钦差府打算发财。你这混蛋的话,真真假假令人莫测高深。你给我小心。”
脚步声打断了绝剑的话,教主与四名穿青劲装的人出现在室内。
其中有赤练蛇万法王。
另一人年约三十上下,白净脸皮五官端正,人才一表,像个有身份有气质的大户人家公子少爷。但剑插在腰带上,有打手的神韵。
“人都正常吧?”杭教主向赤练蛇问。
“禀长上,人都撑得住,仅有两个委顿不堪,但恢复不难。”赤练蛇指指绝剑和鬼见愁:“反而是这七个有武功根底的人,表现得并不比那六个普通壮汉好多少,也许是药散下重了些,因而成了平凡的人。”
“也许吧!明天着手训练他们巡风放哨,有问题吗?”杭教主踢踢鬼见愁的脚:“这个人,我要用他。”
“不会有问题。”赤练蛇语气肯定。
五官端正的人俯身揪住小姑娘的领口,将小姑娘的上身拉起。
“哎呀……”小姑娘像是从梦中惊起大叫。
“唔!漂亮,含苞待放,我见心喜。”这人在称赞:“把她交给我,我花花太岁是向女人问口供的专家,保证她会把前世今生,甚至来生的底细,将全部和盘托出,每件事都正确无误。你们说她坚决拒绝通名,看吧!我让你们见识见识。”
另一手像兀鹰的爪,落在小姑娘微凸的左乳上,食拇指两指在中间一收。
“你这猪狗……”小姑娘尖叫,手抓脚蹬作无望挣扎反抗,力道有限,发疯似的扭动。
“哈哈,够味。”花花太岁根本不在乎她的手脚,反而得意地怪笑:“剥光了更够味,片刻你就会……”
“不许动她!”绝剑挺身坐起怒叫:“你们这算什么?真无耻……”
花花太岁鹰目一翻,怒火上冲,重重地将小姑娘推倒,跨两步越过斜躺在中间的鬼见愁,身形并没挺起,因为绝剑坐在地上高度有限,反掌一挥,啪一声反抽在绝到左颊上。第三章
绝剑没有反抗的能力,闪避的速度不够快,即使不疲劳过度,也躲不过花花太岁快速的反掌抽击,挨了个结结实实,呃了一声,扭身躺倒。
就在跨越鬼见愁的刹那间,花花太岁腰带上所插的剑,挂在肋下的百宝囊,与腰带掩住在内的皮护腰所佩带精巧荷包,皆呈现在鬼见愁的脸孔前,不但伸手可及,简直快要碰上鼻尖了。
鬼见愁已在他们打交道时挺起上身,他不能在首脑们光临时仍然装睡。
筋肉被药物所制,不能发力用劲,更休想激发内力,连平时的力道也发挥不了三两成。但有些事是不需用力发劲的,需要的是熟练的技巧。
花花太岁几乎与他擦身而过,室内灯光幽暗,没有人能发现异样,甚至没有人能看到他的手移动。
“太爷要剥你的皮。”花花太岁后面的腿跨过鬼见愁的上空,抓住绝剑的结发拖起。
绝剑只感到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完全失去反抗的机会。
“喂!不要自相残杀,阁下。”鬼见愁已经完全躺下了。
他躺在地上大声说:“这个烂剑客已经答应向你们投放,已经是你们的人,即将发生激烈的大搏杀,谁死谁活也难逆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胜算。省些劲吧!把解药给这烂剑客服用,他一个人可以比你们三个人管用,有如多一条臂膀。”
他强出头干预,无形中又帮了绝剑一次忙。
花花大岁推倒绝剑的头,挺身站起凶狠地盯着他,怒火更旺,要找他出气了。
“赵雄,你胡说些什么?”杭教主及时解了他的围。
“我说的是事实。”他似乎无力挺身坐起,略一挣扎重新躺好。
“什么事实?”
“你们能悄然平安撤出严家洲,我觉得非常困惑。可以肯定的是:决非你们幸运,而是他们不想打草惊蛇,有意纵放,以便一网打尽。”
“胡说八道,咱们听了你的意见,临时决定撤走,神不知鬼不觉远走高飞,所以……”
“不是理由。如果你们易地而处,能否料定撤走的人必定往何处撤?严家洲近北岸,撤走的人会向南岸撤吗?”他泰然分析胸有成竹。
“这个……”杭教主一愣。
“所以,北岸他们一定有监视的眼线。我想,他们一定以为你们撤回老巢了,天一亮发起袭击,一个也跑不掉。杭教主,这里是你们的老巢吗?”
“该死的,我不信你能未卜先知。”杭教主不予置信:“本教主号称活神仙,也无法真的知道过去未来,你这家伙……”
“哈哈!活神仙?你算了吧!”
他放肆地大笑:“你们这些人制造许多神仙、菩萨诓骗愚夫愚妇,以遂行争名夺利抢权势的阴谋,所以神仙菩萨必须由你们役使驱策,真正主宰神仙菩萨的是人。天竺佛教有各式天神菩萨三千余万个,中土的佛道也有神仙菩萨三十六万余之多。他娘的,再加上十几万活神仙,天上地下不被挤破才怪。”
“混蛋,哪有这么多?”杭教主又好气又好笑。
“也许更多。去年我在金山寺藏经阁,看了几部经书,你听吧!十八罗汉的迦里迦尊者。有从属一千阿罗汉,守护僧迦荼洲的佛法。半托迦尊者,有一千三百阿罗汉,住在三十二天,守护该天的佛法。注荼半托迦尊者,有一千六百阿罗汉,住在持轴山,守护该山的佛。反正十八罗汉,所拥有的从属部下阿罗汉,最少的是五百,最多的是一千六。仅这些平凡的罗汉佛,总数就有一两万,够壮观吧?你们这些假借道教的人,把三皇五帝也算上,鸿钧老祖,玉皇大帝……这位大帝就拥有十万天兵天将……他娘的!如果再加上妖魔鬼怪山精木客,大树将军石头公,老天爷,要膜拜讨好数亿万鬼神菩萨,凡人不用活啦!你知道有多难吗?你们借鬼神争取名利的人乐歪啦!”
花花太岁忍不住笑,踢了他一脚。
可以明显的看出,被他所说的话勾消了快要爆发的怒火。
“你这混蛋还勉强可算人才……”杭教主也笑了。
“我当然算是混世的好人才,用不着谦虚。时光飞逝,危机将临,赶快把解药给咱们服用,逃起命来也有劲些。”
“你仍在妖言惑众?”
“请相信我的估测,我敢和你们立军令状。还不足半个更次,迟恐不及。”
“没有人会相信你胡说八道。咱们断后的人,根本没发现任何异兆。”杭教主不再理会他,举步出室:“朱法王,你可以把那小女人带走盘问。记住,可不要把她弄死了,目下咱们需要人手,多一个就多一分力量。”
“罢了!生有时死有地,咱们命该如此。杭教主,我打赌你会后悔。”他愁眉苦脸大发牢骚:“给我们解药,让咱们有拼死的机会,替你们杀出生路来。”
“我们不会上你的当,骗不到解药的。”花花太岁粗鲁地把小姑娘扛上肩,踢了他一脚嘲弄地说:“你的目的是制造逃走的机会,不会如愿的。像你这种只会耍小聪明,没具有真才实学的小混混,可说毫无用处,真要拼命,你比一个船夫强不了多少。快死心吧!诡计难售的。哈哈哈……”
狂笑声中,众人快步离去。
小姑娘挣扎叫骂的声浪,渐渐远去。
“他娘的,我弄巧成拙了。”他泄气地自怨自艾。
“活该。”绝剑也讽刺他:“小辈,你真的知道会有人跟来袭击?”
“猜想而已,但愿我料错了。”
“就凭你那些捕风捉影的理由?”
“那一点理由,就已经够充分了。我所怀疑的是……”
“是什么?”
“按理,追踪的人,绝不可能料中北岸登陆的正确地点,也就不可能准确地循纵追及,显然那些人竟然极为准确地追来了。”
“什么?追来了?”
“你留意犬吠声,就知道是否来啦!”
果然可以听到逐渐增多的犬吠声,从西南角传来的。
他们从西南方向到达此地,跟踪者显然也从西南来,仅比他们慢了约两刻时辰。
有群犬连续吠叫,并不等于有人接近。
夜间有狐狸黄鼠狼豺狗一类动物接近,也会引起家犬的吠叫追逐。
风吹草木摇动发出异响,也会引起群犬骚动。
因此一些心怀鬼胎的大豪,不想养犬而养打手,多花些钱防范意外,以免整夜不断引起虚惊,反而疏忽了警戒,夜间往来也秘密方便。
有些大豪霸则养不乱哄而凶猛的狗,如獒犬猎犬,不但可以及早发现警兆,而且具有惊人的攻击力。
“不太像。”绝剑说:“吠声不急剧。”
“接近的人很有耐心,用慢速度接近,声息极为微弱,间歇地停顿,因此不至引起激烈犬吠。阁下,那些人都是行家,如果携有猛兽脏器淬炼的辟犬药,在上风一洒,就不会出现犬吠声了。你不信我的猜测?”
“咱们走着瞧。”绝剑还真不敢不信,只是存疑而已。
犬吠声突然大作,急促激烈,似乎全村七八头家吠,全都发了疯。
“他们发动得早了些。”鬼见愁说:“可能他们没带有辟犬药,或者事先没料到有犬而被逼提早发动。咱们走,不能坐以待毙……”
冲入三个人,其中有赤练蛇。
“用得着你的剑。”赤练蛇抓住绝剑,将两种丹丸强塞入绝剑口中,随即念念有词,伸手轻按绝剑的天灵盖,再在脸上吹口气,喝声“起!”
另一名大汉,迅速将本来属于绝剑的皮护腰,熟练地替绝剑扣妥,再插上连鞘剑。
“走!”赤练蛇低喝。
绝剑的眼中,涌现出怪异的光芒,举动迅捷精神抖擞,跟着走了几步,出室便脚下加快,精力恢复了。
“我呢?”鬼见愁大叫。
“你派不上用场,躲好。”断后的大汉不管他,吹熄了灯火飞快地奔出。
室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看守,能派用场的人都走了,不再理会俘虏啦!
黑夜中在房舍附近搏斗,凭一些神智受控制而功力差劲的人应敌,不啻白送死,一枚暗器就可以将人摆平,多加几个人派不上用场,因此只利用武功了得的绝剑相助,其他的人留在囚室,必须自求多福,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了。
一个黑影悄然窜出。快得不可思议。
□□
□□
□□
教中地位高的人,有单独歇宿的房间。
花花太岁显然地位颇高,所安顿的房间相当宽敞,虽则用具设备简陋,但在僻乡的农村房舍中,已经算是高级房间了,活动的空间大,本来是可供一家五六老少住宿的大房,大木床真有两丈长。
砰然一声沉响。小姑娘被丢在大床上滚了两匝。
她觉得全身骨头被拆散了,几乎失去转动的能力,手脚舒张,挣扎难起。
“你出去,去和你师姐会合。”花花大岁把原在房中的二十余岁,身材健美的女郎推出房外,信手掩上房门上闩,挑亮桌上的油灯,站在床口得意洋洋盯着床上的小姑娘狞笑,像对着小羊流口水的狼。
姑娘总算承受得住打击,吃力地扭身坐起,凤目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面对凶险依然流露出顽强的无穷恨意敌意,甚至有扑出拼命的姿态呈现。
“我叫花花太岁朱信,天性好色。在本教,我是红花堂首席法王。我不想先把你整治得像败柳残花,你最好知趣些和我合作。你小小年纪,内功的火候不差,单独在江湖行走,居然敢不带兵刃,仅带了一条怪异的、可在一抖之下能勒断脖子的丝巾,大概当作暗器使用,可出其不意把对方勒死。说出你的真姓名,说。”花花太岁并不急于动手动脚,说的话也不气大声粗,但话中的含义,足以让无力反抗的女人心惊胆跳。
天性好色,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仅凭花花太岁的绰号,也让所有的女人发抖。
小姑娘咬紧银牙,仅用怨毒的眼神狠盯着他拒绝回答。
“好哇!你真敢顽强吗?”花花太岁俯身一把抓住她的左脚拖近床口,她的右脚反击踢出也被抓住了,拳掌齐下,在她的肋腿腹记记落实。
“呃……呃……”她在狂风暴雨似的打击中,终于忍不住发出叫声。
“先让你快活快活,整得你服服贴贴,你就会乖乖地,哀求和我合作了。”花花太岁按住了她,嗤一声裂帛响,她的衣襟撕破了。
“妙哉,原来你外表像个可爱的小少女,其实已是一个大姑娘了,用束胸掩住绽放的蓓蕾,以免引人注意。哈哈!我花花大岁对大姑娘兴趣最浓,我让你欲死欲仙一辈子回味……”
大姑娘们在青春发育期,通常使用束胸,以掩藏代表成熟的曲线,把玲戏的曲线加以掩藏。
尤其是一些中上人家的女人,暴露曲线认为是淫荡的表征大受非议,因此一些十七八岁大姑娘,让人看了以为仍是黄毛丫头。
小姑娘的束胸是双层白绢缝制的,外面更加穿一件淡绿色绣小黄花的胸围子。大热天裹得密密地,真亏她受得了。
外衣一破,可看出束胸已被香汗湿透了,一股属于少女的特殊气味急剧散发。
这种天然体气被美化为体香,当然不可能真的香,有真正体香的人极为罕见,有体臭的人却多。
在文字运用上,臭字早年是可以当香字解释的,“其臭如兰”就代表香。
这种体香(气),不论男女,在异性的感觉中,会引起各种不同的反应,甚至极端相反,感觉迥异,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皆有不同的反应。双方如果天生气味不同,永远不可能吸引在一起。
花花大岁被溢散的气味一冲,立即引起激烈的反应,几乎兴奋得发疯,鹰目中焕发出原始兽性的光芒。
“妙极了!确是一片没开垦的良田。”他兴奋地先挥上两劈掌,劈在小姑娘的双肩尖上,卸除双手的反抗力道,随手一拉胸围子,两根肩带折断,绣花胸围子飞跌床侧。
随即再解除束胸的一排系带,三把两把系带纷纷拉断,莹洁的粉肌入目,束缚已弛的玉乳似要脱颖而出。
小姑娘绝望地尖叫,双脚虚脱地乱蹬。
“砰砰砰……”急剧的拍门声震耳。
“干什么?”正在兴奋欲狂,正打算拉裂束胸的花花太岁欲火正炽,愤怒地挺起上身,扭头向房门怒叱:“春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时打扰我……”
春桃,是先前在房内的女郎,也就是伺候这位法王的陪侍女人。
“法王快准备,紧急应变信号传到,强敌已侵入村南外围,教主已登上法坛发动天网阵势。”外面的人急叫,确是女人的嗓音。
“我片刻就去。”花花太岁不愿放弃机会。
“法王……”
“滚!”
“可是……”
怪啸声从窗外传入,室内仍感到震耳,接着传来两声叫号,动魄惊心。
小小的三家村,十几栋房舍,占地有限,四周是田野果林杂树,接近容易。虽说不明来历的强敌仅到达村外围,其实距中枢已是不远了。
花花太岁这才知道情势严重,跳下床抓起半裸的小姑娘扛上肩,夺门奔出。
“你到前面等。”
他向门外的女郎吩咐,顺手接过女郎递来的剑插入腰带“我把这雏儿藏入地窟,再前往法坛……咦!我的荷包呢?”
腰带的荷包是中型的精绣品,平时不离身,不可能断绳失落,更不可能随便放置遗失。
“百宝囊在床上。是不是法玉塞在囊里?我看看!”女郎入房取过百宝囊,急急打开找寻:“不在,也许塞在床下。”
花花太岁还来不及卸脱衣裤,荷包根本就不会取下,怎么可能取下塞入枕底收藏。
惨号声再次划空而至,声源又接近了些。
“你留下仔细找,我先走。”花花太岁转身飞步急奔,无暇留下找荷包了。
□□
□□
□□
通向侧院的走道,只有悬在壁间的一个灯笼照明,光度微弱,视野有限。
接二连三有三个人匆匆从他身边奔过,奔过的人一面急走一面穿衣系兵刃,都是闻警外出应变的。
他是唯一反往里走的人,谁都不理会旁人的事。
前面是走道折向处,弧形照明灯笼就悬在转角的墙壁插座上,突然冲出一个奇形怪物,双方劈面撞上了。
视线本来就不佳,仓卒间无法分辨是何怪物了,但一瞥之下,可概略看出轮廓。
头像是四方的,其色青黑,似乎没有五官。
赤着上身,身上有不规则的大黑斑,因此失去身躯的形态,倒像一个有迷彩的大型虫体。
手脚也有斑,看不清实影。
他只看到模糊的怪影,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外一声闷响,土耳门一震,眼前一黑,不后倒反向侧摔,击耳门的一掌,硬把也向前奔跑的冲势勾消而向侧倒。小姑娘的脸在花花太岁的背后,看不到前面的景物,只知前花花太岁失足摔倒,她也跟着摔落。着地一滚之下,她看到了怪物。
怪影按住了她,捏开她的牙关,将一小丹丸纳入她口中不由她拒绝,一抹咽喉,丹丸下咽。
“你已经服了解药。”
怪影低声说:“短期间真力难复,快找地方躲起来,脱身第一。”
眼一花,怪影已消失在走道尽头。
□□
□□
□□
一名大汉从内堂冲出大厅,一面系腰带。
大厅相当明亮,四盏菜油发出红色的光芒,一冲之下,恰好出现在怪影身后。
怪影是先一步奔出的,没料到身后突然有人现身。
大汉反应超人,不假思索地伸手一抄,并没有看清怪影仅看到有物便本能地出手制人。
真巧,抓脱了怪影包在头部的衣衫。
“咦!是你……呃……”大汉一瞥之下,看到了怪影的本面目,怪影转身时双方便面面相对,无所遁形。
看到真象的人,十之八九会成为灭口的目标。
怪影的铁掌,奇准地劈在大汉的眉心印堂上,印堂内陷,双睛往眶外爆出,出手快逾电闪,大汉毫无躲闪的机会,一击致命。
厅门上恰好有人进入,发出惊恐的怪叫,不进反退,退出厅把后面的两个人撞翻了。怪影的外型不具人形,极为恐怖像是鬼怪。
怪物拾起包头的衣衫,一闪便退入幽暗的内室。
警讯发出了,强敌已出现在中枢,给予防守者心理的压力颇为沉重,引起的恐慌令不少人丧失斗志。
店外面防守的人,召回几名高手搜寻怪影,一阵慌乱,防守的实力减弱了许多。
□□
□□
□□
入侵的人行动谨慎,但表现得沉稳而强悍,并没有积极一涌而至,而是沉着稳健堂而皇之一步步逼进。
从解决了外围几名警戒之后,不再潜行,现身大踏步出现在第一家农舍前。
现身的有十二个黑影,分为三组齐头并进。
黑夜中难辨面目,但从流露在外的气势极为强悍慑人,昂然而进无所畏惧,强攻的姿态极具震撼力。两侧到底还有多少人,无法估计,反正左右的草木丛中,都可隐约看到潜行的人,鬼影憧憧时隐时现。村内的人不敢贸然出击,原因在此,敌情不明,人数甚多,贸然冲出接斗,危险程度倍增。
十二个黑影进入门外的晒谷场,半弧形列阵不再深入。
有一半人穿劲装,另一半穿青长衫,抄起衣袂掖在腰带上。
通常自命不凡,而且地位甚高的人才穿长衫,说明这一半穿长衫的人定非等闲,肯定会是成名人物。
“杭教主,你是妖术惊世的高手名宿,一教之主,不是下三滥的胆小鬼。出来吧!我等你。”站在中间的人,声如洪钟字字震耳:“你如果躲在里面作法兴妖,妄想在屋内侥幸,我会一把火烧你出来。死得一定非常难看。”
情势明朗化了,果然是冲他们而来的,对方知道他们的底细。奔波半夜,依然脱不出对方的掌握。
岂能等对方放火?这些话决非虚声恫吓。
出来了七个人。
杭教主领先冷静地上前,身后紧随着赤练蛇和绝剑徐飞扬。
“似乎本教主落入阁下的网罗中了,摆脱不了阁下的掌握,还没落子,本教主便已输了这盘棋。诸位是何来路?亮名号。”
“极乐散人玄清,俗家姓罗。湖广钦差府有一份差事,你该对本散人不陌生。”
“咦!你……你何时投入钦差府的?”杭教主失惊,嗓门大变:“你极乐散人号称江湖败类,比我浑天教唯我天君坏一百倍,日子过得好得很,怎么可能让一个太监驱策?那混蛋不能人道,不会有漂亮女人让你极乐,你为何……”
“其实贫道的日子并不好过,名气愈大风险也愈大,在钦差府却可以任所欲为,财与色任我予取予求,是贫道这种人梦寐以求的好去处,你应该懂。”
“该死的,你极乐散人曾经是魔道的风云人物,有相当辉煌的局面,天不收地不留逍遥自在,居然做起为祸天下的钦差走狗,可耻。”杭教主愤然指责:“本教主行动极为秘密,居然被你……”
“狗屁秘密。”极乐散人嗤之以鼻:“你在徐州策划犯罪大计,贫道便得到消息了。你派在武昌管税分署卧底的三个人,一举一动皆在贫道有效的控制下,你这些人沿途搞些什么狗屁勾当,贫道也一清二楚。只有你们突然撤离严家洲的举动,出乎贫道意料之外,几乎来不及追踪,你只胜了一步棋,逼贫道提前收拾你们。承认失败吧!给你片刻衡量,投降或者送命,你选吧!”
“你只能算是阴谋未遂犯,所以咱们会从轻发落你。”
另一人用怀柔手段说服:“甚至咱们可以重用你。浑天教毕竟是江湖秘密组织中,颇具实力声威不弱的邪教,咱们用得着你们办事,保证你们可受到优待。各地的钦差,招兵买马极为大方肯花重礼招聘高手名宿,什么人都要,既往不究,任何身份无关宏旨,杭教主,机会不可错过,你会发现投降对贵教最为有利,机会错过永远不会再来,好好把握吧!阁下。”
要一个有地位有实力的人投降,要求太过份啦!等于是被贬低成下三滥的泼棍,稍有自尊心的亡命也受不了,宁可豁出去拼老命。
“你说的,本教主只算是未遂犯……”杭教主居然肯忍受,显得低声下气。
“你怎么这样蠢?”极乐散人嘲弄地说:“你我都是利用鬼神图利的人,都是指挥神鬼达到目的,以争逐名利壮大自己的恶棍,现在有钦差撑腰,任何手段都是合法的。至于你是什么犯,毫无意义。目下江湖大乱,法己无用武之地,我们有权作有利本身的认定,你应该知道已遂未遂皆由我作主。你如果把我看成公正的执法人,铁定会死无葬身之地。废话少说,解兵刃丢过来再言其他。”
一旦缴掉兵刃,不会再有其他可言了。
赤练蛇拍拍绝剑的肩膀,发出几声低沉的咒语。
“你像是吃定我了,吹牛也吹得够胀啦!”
杭教主举手一挥,语气转硬:“据说钦差府牛鬼蛇神个个了得,你极乐散人更是魔道的风云人物,本教主却是不信,必须看你有没有缴咱们兵刃逼降的能耐。派一两个人出来吧!看能不能缴本教主这位弟子剑?”
绝剑冷然举步出列,阴森的怪眼,黑夜中似乎可以放射出冷冷幽光,一步步慢吞吞向前走。
半途手一动,隐泛芒影的追电剑出鞘,向前举剑,无形的杀气涌发,整个人呈出慑人的妖异形象,黑夜中虽然看不清脸部表情,肯定会是面目狰狞杀气腾腾,仅凭迈步的气势,便足以让胆小的人胆慑心虚。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极乐散人也举手一挥:“贵教所有的弟子,贫道一清二楚,仅有一二个聊可算一流高手的货色,也配和贫道的人拼搏玩命,好,这就立见真章成全你。”
出来一个穿劲装佩单刀的人,一面逼进一面徐徐拔刀出鞘,流露在外的气势,显得凌厉骄傲,似乎没把搏斗玩命当一回事,信心十足目无余子。
浑天教的弟子,十之八九是教主的亲朋。
通常各种组合在亲属子弟中,很少有超越首脑的天才人物。所派出的弟子,当然是教中最佳的人选。
极乐散人既然完全了解浑天教的底细,当然知道浑天教有些什么人才,派出的弟子虽然聊算出色的一流高手,一流高手算得了什么?
绝剑徐飞扬,可不是浑天教的弟子,而是江湖上名号响亮的年轻剑客,是众所公认的超一流的高手。
杭教主非常重视这位年轻剑客,早已打定主意好好利用这把剑,所以情势急迫,断然用上这把剑打头阵,反正天色黑暗,对方不可能认出绝剑的面貌身份。
劲装中年人相当自负,刀懒散地垂在身侧,面对绝剑蓄劲待发的剑势,依然大意粗心不屑扬刀戒备。
“在下快刀一绝冯义,在江湖小有名气。”劲装中年人站在丈外,说的话相当托大:“贵教成名不足五载,气候虽成仍然难登大雅之堂。我不想以老欺少,让你主攻,机会大好,快进招……”
声未落,剑光破空光临。绝剑招发快逾电闪,一招灵蛇吐信走中空强攻,剑劲风雷发,光芒如电长驱直入,劲道与速度无与伦比。
双方面面相对,必定先布下严密的防卫网。
抢攻的人很少向中宫袭击,因为攻中宫对架容易,成功的机会甚微。即使走中宫发招,也以虚招诱招为主。
劲装中年总算了得,反应超人,百忙中扭身挥刀,在电光石火似的刹那间,铮一声对中激射将及胸的长剑,以为必可将剑震偏。
一着错全盘皆输,剑不曾被击偏,单刀反而被反震向外急荡,空门大开。
剑光乘隙续吐,光芒一闪即退。
“嗯……”快刀一绝身形一晃,踉跄稳下马步,左手掩住心坎,单刀突然脱手堕地,再厉声叫喊,蜷曲着摔倒在地猛烈挣扎。
绝剑退回原位,冷然卓立,仿佛刚才并没有出手攻击拼搏,冷静得像神,不言不动,仅用似发幽光的怪眼,狠盯着三四丈外的极乐散人。
“咦!”极乐散人大惊:“快刀一绝一招便栽了?可能吗?”
“仙长,快刀一绝死了,半点不假。”抢出救助快刀一绝的人,抱起快刀一绝的身躯沉声说:“正中心坎,一剑致命。”
正面强攻中宫,一招便击中心坎的机会微乎其微。
快刀一绝是大名鼎鼎的刀客,竟然在交手的一刹那被刺破了心房,难怪极乐散人无法置信。
看清交手经过的人只有一个杭教主,事先本来就对绝剑有信心,再就是有意观察绝剑的武功根底,所以特别留心绝剑的举动。
可是,却无法从绝剑的背后,看到绝剑攻击的手眼心法步,出剑的技巧,以及劲道发功状况皆无法看到。
一剑中心,杭教主真有毛骨悚然的感觉。
如果昨晚不是用诡计擒住绝剑,出面掳人交手,天知道会有多少弟子,葬身在这位年轻剑客的绝剑下?
今后如果不能有效控制这位年轻剑客,肯定会成为浑天教致命的威胁。
“极乐散人,显然你的人失败了。”杭教主又惊又喜,嗓门大得很:“钦差府十八妖魔来了吗?何不叫他们出来显显威风。本教如果没有坚强的实力,哪配设计抢劫钦差押送上京的上贡品?阁下……”
“把他们全毙了。”
极乐散人恼羞成怒,愤怒地下达攻击令:“上!”
有人发出进攻的长啸,十一个人一拥而上。
极乐散人七星剑出鞘,大袖一拂风雷乍起,浑身灰雾涌现,狂风挟剑光猛扑杭教主。
左右草木丛中,呐喊声大作,人数不少,同向村舍发起猛烈攻击。
铮一声狂震,绝剑挡在杭教主身前,剑幻激光,封住极乐散人袭击杭教主的一剑。火星飞溅中,绝剑斜震出丈外。
极乐散人也斜退两步,大感心惊,无法接受对付能封住追电雷霆一剑的事实,魔道风云人物的武功道术,怎么可能被一个年轻的无名小辈封住了?
更令妖道惊心的现象接着出现,震飞的绝剑不等稳下马步,身形飞旋,扑向侧方的一人,剩余空间似乎不存在,剑光一闪人便中剑栽倒。
“小辈该死!”极乐散人怒吼,舍了杭教主,人化流光,剑虹横天疾射绝剑的后心。
绝剑身形未稳,更没发现强敌到了身后。
他毕竟年轻,修为火候不足,拼剑上的内力,虽有药物与符咒驱使,仍然差了三两分劲道。
晒谷场外的草丛中,蓦地怪影暴起,快得难辨形影,有如鬼魅幻形。
一声闷响,怪影一脚扫在极乐散人的左肋下。
“哎……”极乐散人向右飞摔,砰然着地滚动,剑尖从绝剑的背心近寸处移开,绝剑逃过一剑贯心的厄运,危极险极。
绝剑终于发现身后有警,大旋身剑出自救狠招回眸返顾,锋尖划向刚稳下的怪影。
怪影百忙中向下一挫,像是从剑尖前隐没了,剑过之后,在绝剑身前重现。
“去你的!”怪影低叫,叭一声给了绝剑一耳光,身形一闪,消失在侧方的草丛形影俱消。
村舍中杀声四起,惨号声此起彼落,屋内屋外皆有人全力拼搏,混战中敌我难分。
曙光已现,搏杀仍在如火如荼进行。
□□
□□
□□
绝剑极为出色的表现,给予入侵者心理上的威胁相当大,因此敢于冒险进入房舍深处决战的人不多。
内室厢房黑沉沉,根本不知道何处有敌人潜伏待机,逞强硬攻也英雄无用武之地。将人引出也非易事,浑天教的人在屋内死守苦撑,如非必要,绝不冲出屋外拼命。
最后你不出,我不进,破晓时分,已听不到搏斗的声息。空间里流动着血腥味,双方的损失皆相当可观。
三面包围,三家村只有东面无人堵截。钦差府的爪牙人数多了一半,故意开放东面,逼浑天教的人从东面突围,避免困兽死斗。
东面是田野,三十里外便是江滨,从这一面突围逃生,怎么摆脱追逐?死路一条。
杭教主并不蠢,宁可作凭河暴虎,据守房舍决一死战,不想被追得上天无路逐一被歼灭。
极乐散人派爪牙救死扶伤,共收集了十二具爪牙的尸体,付出的代价相当高。
浑天教弟子摆在屋外的尸体,也有十二具。有三具是被极乐散人所杀死的,剑贯心房一看便知。
死伤相当,但浑天教人数就少了一半,两相比较,剩下的人不多了,浑天教人数上的差数拉得更大,可能已到了一比二的险恶地步。
有险可守,仍可支撑,怕的是对方放火。
极乐散人完全冷静了,对在羞怒下愤然攻击的举动,深感后悔,那是不必要的冒失行为,极端错误,瓮中之鳖不需夜间袭击,白天损失绝不会那么严重。
天一亮,他反而不急于进攻。
□□
□□
□□
三家村是预定的第二处集合点,作为万一严家洲聚会有变,便撤至第二处集合点,等候后续的人闻警赶来集合,预先已由另一批人占据了三家村,开设接待所。
杭教主颇有远见,赶到后立即在有农舍的三栋房舍,赶布浑天大阵,作为自卫应变的中枢。
所谓阵,一听便知着眼于防守,匆匆设置一些急就章的机关削器,安排人手把守各外,使用药物法器装神弄鬼,确也发挥了自保的效用,有效地阻止对方长驱直入。
天刚亮,杭教主与四名亲信,出现在后面囚禁俘虏的小厅。
十一名俘虏都在,一个个精神萎顿。
鬼见愁是精神最佳的一个,杭教主进门,他还在睡大觉,无忧无虑不受昨晚声息所惊扰。
绝剑已成了杭教主的臂膀,已从俘虏中除名。
花花太岁也来了,一脸霉相气色甚差,左颊浮仲,左眼瘀血有黑眼圈出现,昨晚所挨的一劈掌,让他吃足了苦头,幸好仅被劈昏而留得命在。把小姑娘丢掉了,这淫贼大感心疼,显然人已被鬼怪似的人所救走了。
小姑娘不知姓甚名谁,日后到何处去找?
他想起小姑娘束胸解放,酥胸半露的诱人胴体,只恨得咬牙切齿,把怪影恨入骨髓。
首先便把目光向每个俘虏搜视,想寻找其中是否有小姑娘,对昨晚碰上鬼怪的事,仍然半信半疑,认为可能是幻觉,小姑娘可能仍在囚室内。
他失望了,十一个俘虏半个不多,小姑娘不在,昨晚的事不是幻觉。
目光落在被叫醒的鬼见愁身上,不由怒火上冲。
鬼见愁睡眼惺松,写意地站起伸懒腰打呵欠,似乎昨晚所发生的打斗声叫号声,丝毫不影响睡眠,血腥与他无关,脸上有幸灾乐祸的懒散表情,实在惹人反感。
“长上,把这混蛋赵雄,交给我带领。”
花花太岁把恨意发泄到鬼见愁身上:“我要驱使他打前锋,他这天掉下来与他无关的态度,实在可恶。”
“不能给你。”杭教主断然拒绝:“这小辈有大用,比只有匹夫之勇的绝剑更管用。如果昨晚没有他点醒咱们,可能全得栽在严家洲。”
“老三,不要胡闹。”跟在杭教主身后,那位虬髯泛黄,天生蠢笨鲶鱼嘴的中年人说:“这小辈的见识超人一等,咱们必须因才而用。他的武功派不上用场,用也只是浪费而无好处,用他的见识替咱们做军师,他必定称职,你不要看他不顺眼。”
“副教主,我不信任他。”花花太岁不肯干休:“这混蛋胸有城府,不可把他当心腹看待。”
“咦!你们怎么啦?”
鬼见愁完全清醒了:“好像牵涉到我,关我什么事?我已经答应替你们效力,连日后我都替你们盘算好了,你们还不满意?”
“本教主相信你的确有诚意替咱们效力,所以替你解禁制。”杭教主脸上有笑意:“其他的人,由副教主给他们服强健筋骨,增加勇气的药物,分派至各处防守,你所料不差,钦差府的走狗昨晚追来了。”
“可能你们抵挡不住。”鬼见愁神色泰然,毫无惧容:“我猜,你们并没有发现变化便快速突围的打算,结果被困死在此地,已没有逃走的希望了。”
“你不怕?”
“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呀!生有时死有地,阎王爷不会因为我怕而放我一条生路呀!反正有你们在,天坍下来有你们去顶,一定非死不可,算我命该如此。情势真的很糟吗?要不要我冒充李传奉官内弟的身份,去和他们谈谈?”
“你去谈?你一去就不会回来了,哼!”花花太岁仍不肯放过他。
“笑话。我赵雄虽然不是金口玉牙,保证是一言九鼎,言出必践的好汉。我既然答应替你们效力,绝不反悔,除非你们赶我走,我必定与你们同进退。你花花太岁赶我不走的,我只听命于杭教主。阁下,我说得够明白吗?要不要我说第二遍?”
“没有和他们谈的必要。”
杭教主并不蠢,侍奉官内弟的身份,此时此地,没有谈的份量:“你先了解情势,再替我出主意。”
“好,出去看看。”
“这是解药。”
杭教主递给他一颗豆丹:“你用剑或是用刀?你可以选兵刃用。”
“我的刀法剑法不登大雅之堂,宁可不用刀剑。有刀剑在手,反而容易遭殃。”他吞下豆丹,拍拍肚子表示满足:“该拼命时我会全力一拼,我承认武功差劲,宁可斗智不斗力,凭我这点点不入流的武功与高手拼命,那不是玩命而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不是玩命的专家。”
“没出息。”花花太岁大起反感:“你武功差劲,一定会把自己的命玩掉。”
“人生苦短,一定会死的,决无例外。你快乐如意地玩女人,同样知道早晚会把命断送在女人手中,是不是也在玩命?你似乎并没感到后悔呀!喂!你带走的小女人怎样了?”
“被那些人带走了,我与他们势不两立。”花花太岁提起丢失的小姑娘,又气又恨咬牙齿:“一定是极乐妖道变化鬼怪,潜入把人弄走的。那天杀的妖道比我更好色,我和他没完没了。”
杭教主与副教主领先出室。
花花太岁带了鬼见愁跟在后面,显然已认同鬼见愁是自己人。
“你们的行动相当迅疾,黑夜中追踪不易。”鬼见愁提高嗓音,有意让杭教主听到:“如果我是估料不差,可能有他们的奸细。或者说,小女人是他们的卧底的媒子,所以能留下记号,让追踪的人循踪进来,任务结束,潜入中枢把她救走。你最好小心,那小女人恐怕也不肯放过你。”
“那女人没有解药,这辈子休想动刀玩剑,筋骨软弱,永远不会自行复原,我不怕她报复,她无奈我何,你走着瞧好了,我会重新把她弄到手的。这小女人很够味,打扮起来一定非常美丽出色……”
“闭嘴!”杭教主扭头不悦地喝阻:“你只会在女人的话题上兜圈子吹牛。昨晚你夸下海口,结果……”
“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副教主接口:“老三,昨夜如果真是妖道幻化鬼怪潜入,绝不会大发慈悲打昏了你了事,他会把你大分八块,任何人侮辱了那妖道的人,他必定把那人碎尸万断泄愤以保持威望。教主老大的道法,也对付不了那妖道,你又能怎样?最好不要再招惹他,而且得提防他报复。”
副教主话中警告的意味浓,也明白表示对极乐散人评价甚高有所顾忌。
鬼见愁一直就在留心所处的环境,逐渐了解浑天教内部的概况。
这些首脑人物之间,在某种场合的互相称号,的确令人迷惑,很难鉴定其中真正的身份地位。
长上属下,老二老三,教主法王,你你我我……不像是有纪律有组织的组合,倒像是都市一群混世好汉的族群。
他只能冷眼旁观暗地留心,不便冒冒失失地探询,以免引起注意,不必急于了解内情秘辛。
“的确不像是妖道的作风。”花花太岁间接地承认猜测错误:“换了我,我也不会仅一掌把仇敌劈昏了事,至少也会把脑袋打破,绝不会对仇敌仁慈。”第四章
七个人站在一堵矮墙头向外观察,颇感诧异。
村外围的草丛大树下,偶或可看到隐约的人影。
十余丈外第一家农舍前广场外缘,两个劲装大汉站在树下好似闲暇向农舍观望,不像是警戒,倒像是休息聊天的人,看不出警戒准备搏斗的迹象。
“他们在等什么?”杭教主惑然问。
破晓前的一场激烈恶斗,双方死伤惨重,事实上走狗们曾经有几个人攻入农舍,造成相当具有破坏力的恐慌,在气势与实力上,走狗们占了上风,按理应该不顾一切,一鼓作气全力攻入以竟全功,为何突然中止攻击,平白放弃一举歼灭的大好机会?
“等你们突围。”鬼见愁目光落在远处:“他们知道屋内摆了阵,不想牺牲人手硬闯。极乐散人不敢轻视教主你的道行,犯不着拼个玉石俱焚,反正认为咱们已是逃不了的瓮中鳖,不需急于捉到手。忍耐死守的人像冯河的暴虎,强攻的代价必定极惨重。唔!似乎……”
“似乎什么?”
“你们是不是还有安顿在别处的人?”
鬼见愁向北面的散落树叶一指:“他们的主要人手布在那一带,那边好像有一条通向邻村的小径。”
“本教另有一批从各地召集前来的人,预定该在这两天至严家洲会合。再就是另一方的人马,约定三天……该说两天,正式聚会严家洲。这里,是早些天派来设置集合点的人。计划中严家洲是主要聚会处,各方的人,如果发现严家洲有警兆不安全,可逃至这里会合。如果发觉这里也有警兆。便可前往第三处集会点会合。”
“你们准备应变的计划相当周详呢!”
“我们是最先到达严家洲的人,已到了三天。这是说,其他后到的的人,即使发现了警兆,也不可立即赶来这里会合。所以这两天之内,不可能有人赶来策应。”杭教主神情显得沮丧,已看出死守也挽不回秃势,突围更需付出被分歼的代价。
“可以肯定的是,那边有不寻常的情况发生,即使与你们无关,也将是与走狗们敌对的人闯来了。”
鬼见愁肯定地说:“杭教主,最好准备行动。乘机策应或突围,把握战机,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不可迟疑。”
“你的打算是什么?”
杭教主居然信任他:“策应呢?抑或是突围?”
“突围是下策,他们可以分出人手追杀。策应,置之死地而后生,多一份外援,便多一份力量。我要找一把刀,混战刀最管用。”
“好,策应,杀出去。”杭教主一咬牙:“突围逃走,白天无处可逃。副教主,赶快把人召集过来,快。”
“遵命。”副教主显然赞成策应的,突围逃走确是死路一条。杀出一条去路,比突围被人追杀光彩。
当远处传来呐喊叫号声时,八名大汉保护着杭教主领先冲出农舍,四十余人分为三组,互相前后策应,以不徐不疾的速度冲向呐喊声传来处。
果然不出所料,现身拦截的人约二十余名,寡不敌众,接触片刻便且战且退,退向也是呐喊声传来处。
士气大振,浑天教的人兴奋万分,勇气百倍,无畏地奋勇急进。
一边是已经收获的宽阔田野,另一边是草木丛生的荒原,小径从中间伸展,五里外是另一座小村。
杀声此起彼落,钦差府走狗约有六七十名,与一群穿白衣的男女恶斗,各找对手舍死忘生缠成一团。
白衣男女约四十余名,人数虽少了一半,但每三人为一组阵势有章有法,与钦差府爪牙各自为战完全不同,因此仍然保持实力平衡局面。
退来的二十余名走狗,立即陷入混战。
极乐散人领先投入,劈面碰上冲来的三名白衣白裙女郎,三支剑交叉飞旋,把五名走狗冲得八方游走,无法挡住三女郎交叉进攻的灵活剑势。
“陈门主,你竟然赶来了。正面本教主负责。”杭教主兴奋欲狂,一剑将一名走狗劈翻。左右八名大汉加快抢出,左右一分挡住绕来的三名走狗,刀举剑扬。
左侧不远处另一组人也分清了敌我,白衣男女色彩鲜明极易分辨,毫不迟疑贯入人丛,刀光剑影八方飞腾。
花花太岁紧跟在绝剑后面,让神情狞猛的绝剑打先锋。
鬼见愁也不笨,跟在绝剑左后侧,手中刀左挥右挡,略显笨拙地封架走狗们攻来的兵刃,似无还手之力,经常被反震力震得外冲移位。
任何人也可以看出,他没有攻击的能耐,走狗们的武功比他强好几倍,能封架已经非常难得,随时皆可能死在对方的刀剑下。
绝剑徐飞扬的英俊脸庞,不再具有英俊的风采,五官呈现扭曲,眼中放射出异光,狞猛凶狠的神情极为慑人,神似一头发威的猛兽,手中的追电剑像惊电,闪烁的剑光八方迸射,所经处波开浪裂,真像一部极具破坏力的失速大车,冲出百十步,便毙了四名走狗。
四名走狗皆是武功了得的高手,都是主动抢攻三五招之后,被一剑穿心杀死的,跟在后面的花花太岁,仅刺伤一名走狗的右肩,表现毫不出色。
鬼见愁表现得更糟,先后被两名走狗逼得手忙脚乱,单刀吃力地左封右架,兵刃碰撞的声浪一阵紧似一阵,每次都是利用接近绝剑的机会,让绝剑解厄把走狗摆平的,他真可算投机取巧假虎威的狐狸。
几经冲错搏杀,终于三人逐渐被压得挤在一处,失去自由活动的空间。
花花太岁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与钦差府的高手走狗相较,份量仍嫌不足,缺乏独当一面的勇气,只敢跟在绝剑徐飞扬的身后打烂仗,也暗中负责指引绝剑的任务,混战中,总算还胜任浑水摸鱼的工作。
铮一声狂震。
他接了一名中年人狂野的一剑,猛烈的震力,将他震得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斜冲出丈外,马步大乱。
晶芒似电,一枚三棱透风镖到了他的左胸前,是另一名走狗从侧方射来的致命一镖,他毫无躲闪的机会,只等钢镖入胸。
白光一闪,叮一声脆响,三棱镖距体仅两三寸,被一把单刀化不可能为可能拍中,镖失速掉落。
镖芒和刀光,都吓了他一大跳。
他看到刀的主人,是鬼见愁。
鬼见愁向他挤眉弄眼,向侧踉跄斜窜,速度有限,似乎有点真力不继,身法欠灵活。但这一窜恰好到了左前方绝剑的左后侧,不假思索地乘势扭身一横刀。
瞎猫碰上死老鼠,刀拍中一名走狗的右胯。
一声怪叫,走狗飞摔出丈外。
走狗的练子枪,缠在绝剑的腰干上。
绝剑身形倒退,几乎被拖倒。走狗被刀拍飞,练子枪失去力源,攻败垂成,没能把绝剑拖倒。
“站稳了,大剑客。”鬼见愁及时扶住了绝剑,大声沉喝。
“去你的!”绝剑被沉声所惊,浑身一震,神智倏清,拨开鬼见愁相扶的手:“走开……”
突然光芒急变的怪眼,重又恢复狂乱的光芒,不再理会鬼见愁,追电剑光芒迸发,扑向一名走狗,剑幻化出满天雷电。
短暂的清醒作用有限,杭教主所施的禁制,不是鬼见愁的振声起劲沉喝所能破解的。
有四十余白衣男女投入,情势急转直下,浑天教反败为胜,两股人马一合,输赢成了定局。
四十余名男女的武功极为出色,每个人的修为皆可名列高手中的高手,实力比浑天教的人强几分,而且知道使用巧妙配合的阵势拼搏,在大规模的混战中,表现更为突出,气势磅礴锐不可挡。
乌合之众大白天混战,不会牵到个人名利之争,把陌生的对手杀死,也得不到丝毫实质上的好处,既没有监督,也不需攻夺或守护某一目标,与昨晚夜袭必须防守不同。
因此,大多数人采取游斗应付,肯拼命的人少之又少,伤亡因之减至最低程度。
真正敢奋勇拼命的人,是十一个身心不由自主的俘虏。绝剑是其中之一,简直就成了可怕的杀神。
鬼见愁不得不放弃追随绝剑的举动,绝剑用不着他在旁协助啦!同时,恶斗的人逐渐分散,奔东逐北各自为战,他也被两个爪牙逼得四处乱窜。
他的刀当作棍用,用刀背招架,以刀身拍击,一直就没有用刀锋砍人的机会,他也不想砍人,避免暴露所学。
浑天教的人都知道他武功差劲,被人追逐理所当然。
窜入荒野,终无把追逐他的人摆脱了。追逐他的爪牙是高手,不屑紧迫追逐一个落荒逃窜的小辈。
听到前面一丛灌木后,传来一声狂笑,他心中一动,不假思索窜入灌木丛悄然接近。
狂笑声被几声震耳的金鸡打断,兵刃交击声急似连珠花炮爆炸,一听便知有几个人交手,恶斗十分激烈。
前面草地上恶斗如火如荼,双方全力卯上了。
右方是两个青衫中年人,两支剑势如狂风暴雨,夹攻一位脸蛋极为娇媚白衣女郎。
白衣女郎闪动像是舞蹈,裙袂飘扬有如凌波玉女,手中斗剑飘忽如灵蛇,吞吐间记记直攻要害,两个中年人根本抓不住同时出招的机会
但女郎如想掌握情势也非易事,武功相当,一比二胜算不大。
近灌木丛处恶斗中的一对,剑势似要猛烈些。
一位黑脸膛身材像金刚的中年大汉,一剑连一剑以泰山压卵似的声势,把一位身材窈窕的少女,逼得一步步后退,每一剑接触,少女皆不得不后退一步。
大汉剑上的内力极为猛烈,少女封架的真力要弱三两分,勉强能将大汉的剑架偏些少,保不住中宫,不得不退。
他认识这位美丽出色的少女,但不知身份姓名,有一次曾经远远地,看到少女和杭教主争论,杭教主似乎没摆出教主的权威,少女也不像地位低的弟子。
相距甚远,无法听到争论的内容。
凭常识猜测,少女在浑天教中的地位不低。
中年大汉不但剑术狂野,御剑的内力同样惊人,肯定是成名的超级高手,主宰了全局,外发的凌厉剑气,丈内仍有激骨的威力,向一位少女全力狂攻,未免有失身份。
他悄然接近灌木丛外缘,从枝叶空隙中,留心察看变化,对少女的评价,提升了几级,也大感佩服,小小年纪,竟然挡得住中年大汉的雷霆万钧狂攻。
他在想;如果绝剑徐飞扬没有受禁制,以正常的武功和这位少女拼剑,结果难以逆料,胜负的机会是一半对一半,得看谁在紧要关头发生反应上的错误。
他仅在今天早上,远远地看到少女的倩影,了无印象。现在,少女的形影,突然在他的感觉中,鲜活的呈现在他眼前,产生强烈的亲近念头。如果解释为亲近的欲望,也不算错,字面上的游戏,玩法各有不同。
亲近异性的意念,目的其实并不复杂,那是众多原始欲望中最强烈的一种欲望,最终目的非常简单明了。
少女支撑不了多久,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念动身动,他排草窜出。
铮一声狂震,少女的剑向外震得似要脱手飞起,中宫大开,危机光临。
“哈哈哈……丢剑就缚……”中年大汉狂笑,剑排空长驱直入,锋尖指向少女的左肩井,要毁穴擒人。
少女仰面暴退,已无法控制身形。
他刚窜出,少女的背部凶猛地撞入他怀中。
反应的快慢决定了生死,生死须臾不能用神意指挥身躯的活动。
左手本能地抵住了少女的腰肢,扭身右倒砰然着地。大汉的剑尖,划破了少女的肩衣,生死间不容发,少女从死神的指缝中逃出来了。
“该死!”中年大汉怒叫,踏进两步剑出青虹入地,要把两人钉死在地上。
他身形着地便奋身卷着少女滚动,右手的刀用腕力在同一瞬间扔出,刀光一闪一旋,飞旋的速度目力难及,只看到圆形的光芒流泻。
“哎……”中年大汉跳起,下刺的剑也随之上升。
“快走。”他将少女推起,跃起扑向中年大汉。
中年大汉身形下挫,扭身摔倒,左大腿外侧,被刀斜割出一条半尺长裂缝,鲜血怒涌湿透裤管,失去支撑身躯的力道,倒地随即剑伸出自卫,受了重伤依然强悍。
他斜掠而至,挫低马步斜扑面出,一腿扫中在大汉握剑的右手小臂,剑终于脱手飞抛。
大汉大喝一声,躺在地上虚空一掌上吐。
他本想扑出擒住大汉,脸色一变反而急退,感到澈骨寒的凌厉掌风及体,像是被掌风拍退的。
“好歹毒的九阴碎心掌,你得死!”他愤怒地喝骂,身形已像幻形般回到大汉身旁,一脚挑在大汉的小腹上,跳出丈外。
他在丈外受到澈骨掌劲压体,看到大汉发掌的手式,知道掌功的来历,大感震惊,也大感愤怒,这一掌几乎要了他的命。
大汉受伤倒地,精力损耗甚巨,九阴碎心掌力,依然可外发出八尺外伤人甚至杀人。
他如果退慢一刹那,胸腹将血脉激爆,影响心房的脉搏,心肌可能出现破裂现象,所以称为碎心掌。
名称当然有夸大成份,却也歹毒绝伦。如被近身击实,心房爆裂大有可能。
大汉的剑,恰好也跌落在刀旁。
他心中有数,那一脚他知道结果,大小肠将破裂成一团,九转金丹也救不了肚腹糜烂的人。
剑气及时涌到,两名走狗与白衣女郎,正急剧闪动向他接近。飞腾的剑影,正从两面向白衣女郎汇聚,两走狗抓住同时左右夹攻的机会了。
“法宝来了。”他舌绽春雷大吼。
剑光一刹那飞旋而出,刀接着凌空飞腾而起。
不折不扣的泼赖打法,抓住任何物件们信手掷击,他流露的泼野形象,也的确有几分泼皮相。
白衣女郎身陷绝境,刚铮一声架住右侧的剑,左面的剑已到了她的左肋下,已无力撤剑左封,也无力再接右面走狗的后继剑招了。
掷出的剑是垂直向前飞旋的,恰好把走狗的右小臂切断。锋尖仅贯入白衣女郎的左肋半寸,便失去力源掉落,白衣女郎从鬼门关逃出来了。
掷出的刀是水平飞出的,像一个扁平的光环,掠过另一名走狗的顶门,走狗的头巾与发结随刀飞起前飘。
如果高度降低一寸,一定可以把走狗的天灵盖削掉一层头骨。
走狗顶门上走了真魂,惊叫一声如飞而遁。
断了右小臂的走狗,也一跃两丈亡命飞逃。
白衣女郎也惊得花容失色,左手掩住猩红的右肋,阻止鲜血流动,右手以剑支地喘息,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眼神中有诧异的表情。
他的衣裤,一看便知不是浑天教的人。
“喝!”他突然喝采:“有看头。”
白衣女郎浑身已被大汗湿透,上衣紧贴着健美丰盈的胴体,该高的高,该细的细,白衣一湿便成了半透明状,里面的绣花胸围子一览无遗。
胸围子的功能,比束胸小得多,主要功能并非全为裹住胸部,而是有意诱发男人情欲的饰物,绣工精美,图案也具有煽情作用,将肩带拉滑至肩下,便可暴露小半春光,令男人心动神摇。
当然,普通妇女的粗糙制品,功能肯定会大打折扣。
“你胡说些什么?”身后传来少女怪怪的嗓音,而且伸手拉他的手肘表示抗议。
他转身回头,少女似喜似嗔的美丽面庞呈现眼前。
“你还不走?”他感到心中一跳,脸一热,避开目光转脸他顾:“这附近仍有高手走狗出没,你精力将竭,再不走可就吉凶难卜了。”
“教主说你的武功派不上用场。”少女不理会他的话。
“我承认我没练过内功拳剑,但练过弓马刀枪。在家乡我是列名的民壮,必须练弓马枪刀。硬拼我有自知之明,无法和你们这些内外功精纯,拳剑超尘拔俗的高手名家论短长。但我会运用智慧与见识,利用机会或制造机会,与比我强的人周旋,争取我最佳的利益。”他谦虚的语气中,隐约流露出自豪的神色:“强中更有强中手,自以为艺比天高的人,是活不了多久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了。”少女的口气带责难成份,美丽的面庞也有不悦的神情。
他剑眉一轩,转脸平视这张美丽的面庞,先前所产生的好感,平空消失了一半。
少女不但不感谢他,反而语含责难,一定是自以为地位甚高,没把他这个外人放在眼下。
“你说什么?”他冷冷地问。
“咦!你……”少女在他的逼视下,心中一虚。
“我告诉你,小女孩。”
他冷冷一笑:“我从没想到与任何人比强弱,只盘算如何获取我所希求的利益。就算你说你的武功比我强一万倍,我也不会向你抗议的。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是谁,怎么可能认为你不如我?我怕你好不好?”
声落人动,一窜丈外,像一部四匹马拉的大车,冲入远处的灌木丛,枝叶摇摇渐渐去远。
白衣女郎到了,晶亮的凤目中有疑云。
“兰小霞,那是你的人?”白衣女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