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务署的走狗似乎并没加以虐待,绝剑也没辣手摧花。
绝剑喜欢兰小霞。
兰小霞与乃父浊世威龙,劫船时与绝剑负责阻止驿站的走狗接近,表现可圈可点,最后几乎要了绝剑的命。
阴神那时在三艘贡船的一艘上,因此绝剑可能是相当讲理的人,并没迁怒阴神,所以并没用暴烈手段逼供。
昏穴一解,阴神悠然苏醒,看清了灯笼,惊讶地急急挺身坐起。
赵辛正揭开一块舱板,取出一只小包裹。
“咦!你……”阴神循声转头看到了他,仓卒间难以分辨面貌,本来打算跳起来,头却碰到了蓬顶。
“我替你准备了村姑的布衣裙。”他将小包裹放在阴神身边,挪过来对面坐:“我一直就在找你,你落在那些人手中,我总算把你救出了。灵姑,体内是否受伤?运功试试吧!一切有我。”
“你……你打算怎……怎样对……对待我?”阴神看清是他,惊恐地向后挪。
兰小霞看到他,第一个反应是逃命。
“杀我灭口的事与你无关,我不怪你。”他的笑容让阴神心安:“我唯杭教主是问。也许陈门主也曾参与密谋,日后见面再说。成功后杀同伴灭口的事,古往今来不断发生,平常得很,但我不甘心。我找你,一方面是难忘往昔的一段情,我不是忘情的江湖男女。再就是希望找回你们丢失的贡船,在你口中,或许可找出一些线索,评估杭教主有否内神通外鬼的可能。据我所调查的迹象显示,你们损失不轻,杭教主、陈门主应该不可能暗中勾结外鬼,残害自己的门人子弟。你们一教一门的子弟并不多,大多数有亲友血缘关系,不可能为了个人利益,让外鬼残害自己的人。灵姑,我希望你不曾参与阴谋。”
这哪会是问线索的技巧手段?他已经预设了立场。
这表示他心中已被情所蒙蔽,期盼阴神是局外人,不涉及其中阴谋。
“那怎么可能?”阴神当然否认,惊恐的神情一扫而空:“我敢以生命保证,月华门没有人参与内神通外鬼的阴谋。陈门主与我情同姐妹,她不可能瞒住我做出不义的勾当。至于杭教主足否涉嫌,我不敢保证。但按情理分析,他应该是清白的。这期间他几乎急白了头,扬州以北水道所及的各处角落,他几乎搜遍了,希望能找出贡船藏匿的地方。”
“那晚出事的情形,真相如何?”
“事出仓卒,措手不及,其实谁也没弄清当时的变化,落水后更不知天地何在。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扮水怪的人。绝不是水贼,水贼做案通常赤着上身,甚至脱得精光。所以我们怀疑是某一处钦差府的走狗,暗中跟在贡船后面候机下手。甚至我们怀疑湖广钦差府的走狗,阴谋监守自盗串演强盗抢官兵。”
“这……当然有此可能……”
“雷塘史百万与杭教主有交情,杭教主安排我们至史家侦查那一带的水道。第二天,便在下雷塘水道一处河湾,捞获几块舱板,很像是贡船的后舱面;如果是,就表示贡船已在那一带拆毁灭迹了。次日一早,我们还没派人通知在湾头以东的杭教主,扬州监务署的走狗,便突然掩至。迄今为止,我还不知道是史百万出卖我们呢,抑或是史百万家中有钦差府的奸细潜伏。他们胁逼我合作把杭教主诱出来。”
“船板的事,你曾否告诉绝剑?”
“我能隐瞒吗?其他的人也会招的,他们的遭遇比我更惨,共逼死了三个人。”
“哦!你能联络得上杭教主吗?”他不再追问贡船的线索,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今晚一教一门的人都来了,似乎他们并没打算救你,而是逼绝剑了断,认为绝剑暗中勾结某些人转手夺走了贡船。”
“陈门主也来了?”
“没错。要不是有不速之客及时赶来,放火包围罗宅,双方很可能两败俱伤,玉石俱焚,双方都用暗器打头阵,一定会有可怕的伤亡。”
“恐怕无法联络上他们了。”阴神大感失望:“如果他们目的不在营救我,那就表示他们不理会我的死活了,所定的联络聚会处一定全部取消,我……”
“不要灰心,我们留心寻找好不好?贡船很可能藏在扬州以北,即使拆毁了,金银财宝数量庞大,近期不可能出动大量人手或船只运走,必须等风声过后,再悄悄零星运出分散远离疆界。杭教主肯定会重返湾头一带侦查,我会找到他的。”
“你应该查贡船的下落呀!反而找杭教主岂不是倒因为果?难道你不重视这笔财宝,反而忘不了被灭口的仇恨?杭教主日后你仍可找到他的,不是吗?”
“扬州经冯家才能找得到贡船,正好一举两得。贡船如果当晚驶抵扬州,早就顺水顺潮驶入大江了,在扬州以南寻找,根本就是白费工夫。这两天人都涌至扬州以南,天知道其中有何阴谋,到底是哪些人策动的?策动的人一定是贡船的得主,有意将人引至扬州以南,藏匿的贡船便可安全无恙了。好好歇息,明早咱们船驶湾头再作打算。你好好梳洗,我到芳村看看有何变化。”
“顺便带些食物好吗?我饿了。”阴神俏巧地轻挽着轻柔的秀发,嫣然一笑媚态横生。
他一怔,脸一红急急出舱。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二章
房屋建在河边,固然怕水淹,但也有好处,失火可以灌救容易。
火已经救熄,村民们皆离开罗家。
河岸泊了四艘船,三十余个劲装男女先后至火场附近察看,不久便先后返回,然后陆续驶走了三艘。
留下的一艘久久仍不想离去,等候远程搜索的人返回。
搜村四郊路程远,大概想寻找是否有受伤的人。
每次搏斗必定有人受伤,来不及抢救,或者当时没有同位在场,事后必须抱伤脱离现场,能走多远得看伤的程度如何,走不动很可能被对方的人追及。
显然这四船人来晚了一步,不但打斗已经结束,火也熄了,人早就不知去向,无法知道发生了何种变故和结局。
救火的村民们只知救火,一问三不知。
首脑人物只好失望地离去,去向是上游的三叉河。
留下的一艘船,连船夫也算上,只有十一个人。
三个船夫也携有刀剑,有强大的看守船只实力。
只有三个人站在岸上的大柳树下,等候至远处寻找线索的人返回,其中一人偶或发出啸声,催促同伴返回,等得不耐烦了,天色不早,三更将尽啦!
不久,啸声从村南不远处传来。
“他们回来了,准备走。”一个高大的黑影,从大柳树下踱出向泊船处走,然后发出两声短啸回应。
“真倒霉啊!这期间咱们办事,几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另一名同伴懒洋洋跟在后面:“要不是在河豚冯家中穷搜寻耽误了,就可以一网打尽这里的人啦!”
“在冯家,我们没弄到半个人。在这里,咱们只看到灰烬。”第三个人大发牢骚:“一定有某些地方不对,简直就有点波诡云谲,每件事咱们都晚来了一步,配合上出了大问题,原因何在?”
“你算了吧!凭你也不配追究原因。”到了船边站在跳板上的第一个人说:“情势不由人,谁也不可能控制变化,慢一步就全盘失控,事极平常呀!幸好这次没通知区大爷,他如果来了,面对失败,一定会把咱们骂得狗血淋头。”
“也没有什么不得了。”第三人领先上船:“他们在南京快活,得到噩耗丢下酒色享受,赶来见人就骂,骂所有的人都是饭桶,威胁说如果追不回贡物,就没收每个人的家产……他娘的!一教一门的人如果落在我手中,我要不挖出他们的心肝来,就不是人养的。”
岸上出现五个人影,一个个浑身汗水,拼命快速搜寻颇耗真力,显得气喘如牛。
“没看到人?”上了船的人大声问。
“绕了两圈,鬼影俱无。他们走了?”向下走的人信口回答。
“他们先回三叉河去了。”
“咱们也走吧!”
“留在这里也毫无用处呀!咦!你们后面怎么多了一个人?”
五个人鱼贯降下河岸向步极走,后面十余步确是出现另一个人。
这一段坡岸长约五六十步,顶部是一排大柳树,附近是村民的泊舟区,仅生长着一些杂草。
星光朗朗,在十步内足以看清人的面貌。
五人警觉地转身,刀出鞘剑出匣。
已登船的人,也不约而同跃登河岸戒备。
“哎呀!赵……八……”第一个看清来人面貌的人惊叫,悚然向后退,挟着的哭丧杖一抡,布下最严密的防卫网,可看出心怯的神情流露。
是丧门一绝,独行狼的得力臂膀。
湖广钦差府的走狗中,丧门一绝的身分地位不上也不下。
在江湖牛鬼蛇神中,却是凶名昭彰的枭雄。
哭丧杖尾重头轻,全重约十余斤,抡动时重心在前可增力道与速度,一般的刀剑一触即断,极为霸道无可克当。
但上次这根威震江湖的哭丧杖,被赵八不费吹灰之力硬生生夺走了。
看清是赵八,这位凶魔的斗志迅速沉落,简直有望影心惊的神情流露,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
“奇怪,你们居然能再三盯在一教一门的人身后,知道他们的动静,却又再三失手,此中有何蹊跷?”赵辛毫不介意对方有十一个人,轻拂着短枪徐徐逼近:“我知道你们从南京赶来的人在府城坐镇,派出搜捕的人却在绝剑附近活动。绝剑是最有希望替你们追回贡银的人,你们是不是想消灭他取而代之?我要找人逼供,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谁在打绝剑的混帐主意,伤害到绝剑,也就是损害到我赵八的权益,因为我希望他能找得到贡船,绝不许任何人断我的财路。丧门一绝,我要你……”
“用暗器毙了他!”丧门一绝大叫,不进反退。
一听来人是赵八,这些走狗已是心胆俱寒,谁还敢挺起胸膛上前拼命?所有的人毫不迟疑用暗器攻击,洒出满天铁雨钢流。
赵辛立即飞退,黑夜中真不敢和暗器群赌命。
高手名宿的暗器非同小可,大多数是可破内家气功的歹毒玩艺,钦差府的走狗,十之七八可以名列高手名家。
暗器出手,走狗们不约而同向后飞退。
领队的丧门一绝已经先退,他们岂敢不走?
船立即驶离,跳板不要了,桨当篙用,船向外急冲。
所有的人皆在舱面用暗器连续攻击,果然有效地阻止赵辛登船。
“去告诉你们的主子,离开绝剑远一点,以免在下动了杀机,痛宰你们这些杂种走狗。”赵辛在岸上跳脚大骂:“等我查出贡船是你们策划串通外鬼,转手劫走的阴谋内情,就是痛宰你们的时候了。”
正在涨潮,船乘潮上航,速度甚快,船上的人根本没听清他的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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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必须到村中去找,村民仍在惊恐纷扰中,他们已经知道这场火的起因,看到鬼魅般出没的人影,火熄之后家家闭户,以免惹火上身。
在最外侧一家农舍叫门,接待他的村民惊恐莫名,不敢拒绝他的请求,替他准备了一鸡一鸭,两碟菜蔬,甚至一小箩饭。
等待期间,他在外面悄然走了几圈,感觉中,他觉得有人在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可是,始终没发现征兆。
他的搜寻术颇为精湛高明,可是却一无所见,心中颇感不安,被比他高明的人暗中监视,不是愉快的事。
他的注意力放在村外,却没料到潜伏的人在村内,而且就在邻居的屋檐下藏身,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毕竟不是一个已修至化境的活神仙,怎知内外有人蛰伏窥伺?
敌人好对付,他可以应付强敌的攻击,但蛰伏不动的暗椿,他无法发觉。
他走了之后,三个黑影并没跟踪,反而向北走,不再理会他了。
“我认为应该盯牢他,不然以后恐怕会失去他的踪迹,不易再找到他了。”矮身材的黑影是赵英华姑娘,显然主张继续跟踪。
“放心啦!只要盯牢绝剑,掌握杭教主那些人的动向,一定会见到他的。”赵长江语气充满自信;“他已经正式展开行动,时机成熟不会再打烂仗,不信且走着瞧,我看出他已经失去耐性了。”
“所以今后咱们必须更加小心,如非绝对必要,不可直接出面干预各方龙蛇的纠纷,今晚咱们就几乎要受到三方面人的反击。放火扰乱的事可一不可再,知道吗?”姑娘的老爹赵大郑重地指示机宜;“我们的人近期内暂时停止活动,扬州钦差府的走狗,已有人发觉我们了,很可能派人侦查我们的踪迹,千万不可忽视他们的侦查能力,要命阎罗就是顶尖的查辑布网专家。”
“那个女人就是阴神?不怎么样嘛!”姑娘的兴趣并不在如何活动。
“不知道,我不认识阴神。”赵大说:“年轻的人才辈出,天下生之者寡,食之者众,因此混世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且一个比一个狠,高手名宿多如牛毛,哪还能认识几个人?”
“丫头,你应该认识许多人呀!”赵长江的话有调侃味:“你在江湖鬼混了将近三年,起初戏称是武林七仙女,然后居然有了名气,弄假成真被承认是七仙女。其实称仙女的年轻女英雄雌为数可观,似乎天天都有新的仙女出道争名头。七仙女的认定各有不同,排名也会因各人好恶而高下有异。你所接触的人,比我们这些老名宿接触的更多。浑天教的人你认识更多,应该认识这个阴神呀!”
她被浑天教的人用诡计捉住,几乎送掉小命。
赵长江的话,分明在调侃取笑她。
“别逗她了,南星。”赵大爷称赵长江为南星,脱口而出,可知是惯常的称呼:“这丫头在江湖野心勃勃,眼高于顶,哪肯与一些邪魔外道鬼混?难怪不认识阴神啦!你根本没体会到她话中的弦外之音,呵呵!”
“不和你们说啦!”姑娘一跺脚,跑到前面去了。
赵大两人呵呵大笑,脚下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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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船,他将食篮递给阴神。
阴神已洗漱停当,换上了青衣布裙村姑装,一头还没吹干的长发披肩,与略为莹白的面庞相映,黑白鲜明,另有一份清丽超俗的气质流露,比往昔的盛妆更为出色可人,像是脱胎换骨成了另一个人。
“食物充足,但愿合你的胃口。”他转身出舱,有点心猿意马。
“你不饿?”阴神伸手想拉住他,却又颓然缩手。
“我不饿。”他在舱面整理船具:“赶快进食。”
“你真体贴。”阴神揭开食篮由衷地说。
肉香扑鼻,整治食物的该是女人的事,劳驾大男人去找食物,她由衷地表达心意。
“农舍只能弄到一些粗糙食物,仅能充饥。”他用桨将船撑离河岸,再熟练地挂起双桨。
“咦!要走?”阴神在舱内问。
“此地不安全,岸上有不少人鬼魅似的飘忽活动,不久一定会找来的。”
“要到何处?”
“三叉河镇。”
“哎呀!镇上群魔乱舞,扬州钦差府的走狗……”
“呵呵!群魔乱舞才能获得消息,没有人活动怎知各方的动静?钦差府的人不会在镇上逗留,承认失败撤回府城了。走狗们这期间大忙特忙,丢下公务不管,税收大减,损失惨重,哪能再奔东逐北浪费时间?所以他们只能突然出动一击,如无所获就收兵撤走。可以保证。”
这里像是栖身在洞窟里。
身边,有一个他曾经心醉的女人,处境却是相同的,但心情却完全不同了。
激情的肌肤之亲,似乎已经相当遥远了。
那时,他与这女人是生死与共的同伴。
现在呢?他无奈地发出感慨的叹息。
现在,他应该与这女人处在生死对头的地位。
一教一门的人,都是他的生死仇敌。
但是,他无法把阴神当成仇人,杀他和杀绝剑灭口的主意,该是杭教主和陈门主所策定的绝户计。
其实,以一个江湖人的心态看这件灭口的事件,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平常得很,有如家常便饭。
为了利益权势,人人都在玩这种血腥游戏,算不了什么严重的深仇大恨,玩输了的人活该倒霉。
不但江湖人士玩这种游戏,世间的芸芸众生也人人在玩。
仇恨的意识既然模糊,情的存在也就藕断丝连。
他觉得自己好蠢,听说这女人落在仇敌手中,便迫不及待奔波冒险营救,居然成功地将人救出险境。
而一教一门的人,毫无营救的举动,绝剑早已放出风声,按理一教一门的人应该全力以赴进行营救的。
绝剑显露的实力,虽然颇为强大,但仍然缺乏真正的超拔高手名宿的主力,号召力并不真的强,对一教一门的威胁其实并不大。
如果杭教主全力以赴,绝剑这些人胜算不会超过三成。
敢于向各地钦差府劫掠贡船,有如虎口拔牙。
天下各地虽然不时有人向皇贡的车队船队袭击,但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失败的例子却多。
杭教主敢在虎口拔牙,可知必定具有雄厚的实力,对付绝剑这一群临时组合的牛鬼蛇神,必定游刃有余。
可是,杭教主却无意全力对付绝剑,地位十分重要的月华门副门主阴神一而再失陷,杭教主陈门主居然无动于衷,不设法营救,岂不可疑?
也许,杭教主认为被擒的门人子弟,包括阴神在内,即使落在对头手中,也招不出重要的消息,所以不想冒险抢救,以免再损失本已有限的人手。
他所订定的劫船大计,详情只有杭教主和陈门主知道,除非这两个人落在对头手中,不然绝不会走漏重要的计划内容。
杭教主和陈门主如果另有计划,比方说:内神通外鬼转手夺走贡船。
可想而知,计划不可能让阴神知道,阴神被捉,不可能指出其中任何秘密,不需冒再损失的风险积极营救。
即使阴神知道其中秘密,他也不忍心使手段煎迫。
思路纷纭,他整理不出头绪,胡思乱想中,睡意全消。
身边躺着曾经让他心醉的女人,没有睡意理所当然。
她听到辗转的声息,然后一双手抱住了他,火热的温润胴体,紧贴上他的胸怀。
“赵……雄……”火热的面庞贴上他的脸颊,醉人的柔柔语音在他耳畔呢喃。
他的手,有点无措地触及火热的胴体。
衣襟是敝开的,手一举便可触及温润如鹅绒,弹性极佳的酥胸,足以令正常的人血脉贲张,陷入不能自拔的激情波涛中。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阴神的意料之外,没获得预期的必然结果。
他猛然神智一清,粗鲁地将半裸的阴神推开、托起,在身旁一放,压坐在一侧。
“坐好。”他烦躁地说:“你若忘了你我是仇敌,我可没忘。”
“咦!你……”阴神大感失望。
“我问你,假使我找到杭教主陈门主,我一定会用雷霆手段,向他们讨公道的。届时你如果在场,你的剑指向哪一方?”
夜静更阑,舟中孤男寡女,正是男欢女爱,天地有情的风月良宵,他居然在心爱女人投怀送抱时,提出如此严重的问题,委实大煞风景。
这是他的心结,是他能把持得住的主要原因。
“这……”阴神像是挨了当头一棒,体温直线下降,问题太过严肃,升起的情欲迅速地退潮。
伸手握住他的手臂,感觉出他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地。
这双手,不可能又温柔又猛烈在女人身上,传达快乐与激情,却可能在女人身上造成伤害。
他的短枪,就摆放在身侧。
“你不会背叛他们。”他叹了一口气,口气一软。
“我……我不想谈这种事,只……只知道你喜欢我,我更是全心全意喜欢你,不希望任何事介入你我的感情生活,我……”
“可能吗?”他轻拍阴神重新偎入他怀中的胴体:“任何一个黑道组合,都强调生死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一旦加入,就必须生死与之。个人的生死荣辱,也就是组合的生死荣辱。我喜欢你,那是假不了的。但是,我不能陷入你于不义。当初如果按我的计划行事,我们应该有一段时日双宿双飞。可是,你们把事情弄砸了。”
“你的计划本来……”
“本来是成功的。如果你们不迫不及待杀我灭口,我那时仍在船上,被人转手夺去的可能性并不大,十个八个高手想在我手中侥幸得手,谈何容易?有件事现在告诉你,你可能感到后悔和遗憾。”
“什么事?即使后悔遗憾,我也想知道。”
“我本来真心真意帮助你们,把贡船夺到手的。至于是否要求分赃,那只是借口而已,我对贡船的财物,毫无沾手的兴趣。你们实在很蠢,一旦贡船到手,等分赃时再杀我还来得及,你们对付得了我和绝剑两个人。再说,我两人能搬得了多少金银?后悔了吧?”
“杀你和绝剑的计划,与我无关……”
“算了,这时说与谁有关已无意义,反正我早晚会找到杭教主和陈门主的,他们上不了天下不了地。哦!怒我冒味,你今年芳龄几何?”他重新将让他感到气血澎拜的半裸胴体推回身侧坐下:“你就不为日后打算?”
“快……快三十了。”阴神的嗓音低低柔柔地:“我这种女人,不会有日后,天知道我能否活过三十岁?”
“三十年是一世,你会活过一世的。”他伸手轻抚阴神的脸颊,强抑亲吻那娇嫩粉颊的冲动:“当然你必须放机灵些。这次你相当幸运;人不可能连续走运的。好好睡吧!我得到岸上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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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被擒的几天日子不好过,受过虐待吃过苦头,一旦重获自由,获得良好的照料,所以阴神睡得很熟,一觉睡到大天亮。
船在流水上轻柔地荡漾,还真像可以催眠的摇篮。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昨晚赵李一直就没回到她身边,甚至不曾返船。
她已经失去这个男人。
她的魁力与风华,消除不了双方仇敌的意识。
这种小船的蓬舱,只有前后舱口,阳光从舱口透入,把她从梦中惊醒。
舱内空无长物,昨晚的食篮有食物的香味溢出,表示里面的食物已经更换新鲜的,仿佛可以感觉出热气。
匆匆钻出舱口,凉风一吹,她才发觉凉意,原来衫开裙乱,身躯仍是半裸的。
她并不急于掩住大半裸露的羊脂白玉似的酥胸,抬头上望。
赵辛站在系舟的大柳树下,挟着用布卷住的短枪,衣着整齐,百宝襄鼓鼓地盛满了日常用品,浑身洋溢着剽悍浪汉气息。
在她眼中,简直就像一个高大的狞猛巨人,一头强悍的猛兽,一个女色诱惑不了的铁汉。
“已经日上三竿,我该走了。”赵辛洪亮的语声,虽缺乏温柔,也不含敌意:“船送给你,你必须赶快去会合你的人|Qī|shū|ωǎng|。舱板下有一把一斤二两的剑,你或许用得着,再碰上那些人,你不会再走运了。”
“你不带我走?”她有意无意地、悄巧地整理衣襟,掩住裸露的酥胸:“我哪能控制这艘船?”
“呵呵!我知道你能,沿岸用篙撑,向下游走,下游是活路。”
“活路?”她直觉地扭头向下游眺望。
“下游没有牛鬼蛇神。灵姑,你最好直放瓜洲,就此一走了之,远离是非。”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呀?我能就此一走了之?”
“我在指点你一条明路,让你活过三十岁。再见,你是否有机会庆贺自己三十岁的生日,看你自己的了。灵姑,给你自己一次活的机会,好吗?”
“赵雄……”
赵辛已经一跃三丈,三两起落便形影俱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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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差府的走狗,昨晚便撤回府城了,面对愈来愈多的强悍江湖龙蛇,走狗们必须严防意外再次发生,他们站在明处。处境相当不利。
人多,龙蛇们一哄而散;人少,禁不起龙蛇们猝然一击。
而且,他们不可能聚集大批人手,在四郊奔东逐北,他们岂能长期丢下征税的工作,冒牲牺的风险你追我赶。
追回皇贡,不是他们的事,犯不着冒死伤惨重的风险,吃力不讨好做份外的事。
要不是绝剑做得太绝,他们才不会大举出动扫荡呢!
大举扫荡毫无成效,连吓唬的作用也收不到。
四处钦差府的走狗,皆留有一些眼线,分布在城郊的乡镇任眼线,缺乏打击的实力,只能留意调查有关贡船的消息,消息却日渐减少,一些风闻与谣言,他们不再费心捕风捉影去追来追去了。
三叉河镇受到各方人士重视的原因,在于这里是贡船被之前,最后一处停泊的地方,劫匪在这里必定留下一些跟踪的线索。
再就是河豚冯一些龙蛇被杀,敏感的人第一个念头,就猜想与皇贡被劫有关,所以希望能查出他的有关线索。
江湖朋友有一套游戏规则,通常极力避免在大庭广众间,拔刀剑相向流血五步,落了案对谁也没有好处。
目下的情势,有如官兵抓强盗。
钦差府的走狗,就代表官兵;虽然他们并非真的官兵,却有官兵的权威。
官兵一来就走避,官兵走了就卷土重来。
如果当时实力平衡,双方皆准备择肥地而噬,如无把握,则避免轻启战端。
三叉河镇目前的情势,就是平衡状态。
码头仍然热闹非凡。船只往来一如往常,血腥事故与普通平民无关,夜间所暂时出现的紧张气氛,白天已完全消失了。
码头最南端临市街一面的扬子茶社,本来午前很少有茶客上门,今天却一反往例,一大早就有人上门沏茶吃点心。
等到他意气飞扬神采奕奕出现在茶堂,店伙计似乎一眼便看出他是江湖豪客,不等他招呼,便亲切地领他进入西茶厅。
西茶厅二十余副座头,已有十余副座头有茶客,快要高朋满座啦!
但总算还有座位。
十余副座头的茶客,大半是佩了兵刃的江湖男女,有些衣着华丽,有些穿得寒酸,形形色色令人眼花缭乱,弄不清他们的来路。
可以肯定的是,在座的人,十之八九是牛鬼蛇神,没有一个是正人君子侠义英雄。
正人君子侠义英雄,不屑来趟这一窝子浑水,既不屑替奴役天下的钦差府走狗追赃,也不想被江湖朋友把他们列为贪财的争逐名利同道。
反正这件皇贡被劫事件,正人君子与侠义英雄,唯一可做的事是远离是非,远在风暴外,以免被江湖朋友蜚语流长。
绝剑这一桌有六位男女,表现得最为出色。
男的内穿劲装,外加各色绣花图案罩袍。
罩袍也称大氅,一撩襟便可露出代表武功的劲装,平凡的人,最好及早趋避,免生是非,瞥上一眼可能惹上杀身之祸。
女的除了云华仙史之外,另一位也极为出色,连身紫蓝色衫裙,曲线玲珑婀娜多姿,成熟美妇的风韵极为撩人。
他的出现,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能有些人曾经见过他,对他的出现并没感到诧异。
不认识他的人,却显得有点意外,一个人便敢前来群豪聚处亮像,胆气可嘉,令人佩服。
走道右侧最近的一桌,是四名粗豪狞猛的大汉,青劲装显得浑身都是劲,一看便知是孔武有力,内外功火候不差的中年大汉,佩的刀剑份量不轻。
“过来坐。你只有一个人?”那位留了大八字胡的中年佩刀大汉,善意地含笑向他套交情:“人多人强,一个人成不了事的。”
“呵呵!说得也是。”他大笑向对方的桌旁走:“天下的人都死了,留下你一个人做全天下之王,也成不了事,没有什么争啦!所以全天下的金银珍宝,全成了废物,对不对?”
“哈哈!你这家伙说的话,倒有点老子如来味。”大汉也大笑,拖出一张竹凳:“可是,人都死光了,虽然只剩下一个人,仍有得争。”
“哦,争什么?”
“争成仙成佛,与命争,争活得一千万年或一亿年呀!真笨哪!”
“对,你聪明。”他坐下,举手要跟来的店伙替他沏茶:“佩服佩服。所以即使只有一个人,这世间依然有纷争。”
“你是来争取悬赏的?”
“呵呵!你看我像吗?”
“悬赏的奖金有上万银子呢!”
“所以才有许多三山五狱的英雄好汉争取呀!”
“老兄听到些什么风声了?”
“有些许头绪。”
“好消息。我姓王,三横王,王英杰,河西刀客王英杰。老兄的名号是……”
“河西刀客王英杰?唔!我听说过你这号人物……”
众人的目光,转投在刚入厅,扮成俏巧村姑的赵英华身上,而且特别留意姑娘插在腰带上的佩剑。
村姑佩剑,不伦不类,难怪引起注意。
在场的女英雄,共有八位之多。
赵英华不但穿得最糟,而且最年轻,与其他风华撩人的成熟美妇相较,那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但论青春、活泼、俏丽,她却有如万绿丛中一点红,最为触目。
“他在钦差府所属的监务署,有一份可日进斗金的好差事。”赵英华一面向赵辛走去,一面似笑非笑接上赵辛的话题:“悬赏金名义上由钦差府发放,由湖广钦差府转拨抵消。银子实由监务署拨交,收多少回扣,届时自知,反正不会全额支付,和他们打交道套上交情,可能回扣可少扣一些。”
“该死的!你这小泼妇是干什么的?”河西刀客听出话中的讽刺意味,大为光火拍桌而起。
“她是我的朋友。”赵辛虎目怒张,拉姑娘在身旁的竹凳落坐:“你说话给我小心了,哼!”
“他娘的!你又是谁?”河西刀客找上了赵辛,其他二同伴也怒形于色。[原书少一段]认为该是增加压力的时候了,时不我留,再拖下去,皇贡的财物永远迫不回来了。
他以为要命阎罗必定已将他现身的事,告知所属爪牙严加防范,以他为严防的目标,因为鬼见愁所插手的事,几乎可以保证不会失败。
如果鬼见愁既然现身用正德喜钱示威,那就表示鬼见愁已插手追查皇贡的事了。
要命阎罗并没把消息告知所属爪牙,而且有效地封锁消息,以免影响士气,仅由一些心腹暗中留意,爪牙们对鬼见愁现身的事毫无所知,江湖群雄反而知道得比他们多。
口气很大,河西刀客一楞。
“他叫赵雄,也是我绝剑的朋友。”另一桌的绝剑乘机推波助澜:“河西刀客,有事冲我来。”
“王老兄,你在监务署地位一定不低。”赵辛不领绝剑的情,不理会绝剑的挑唆,直接与河西刀客打交道,神色不友好。
“那是当然。”河西刀客傲然地说:“凭我河西刀客的名头声威,足以独当一面。”
“好。”赵辛的腔调怪怪地。
“什么好?”河西刀客又是一楞。
“我找你证实一些事。”
“什么?你小子……”河西刀客大惊小怪。
“贡船在邵伯镇被劫,唯一的去向是下放湾头。”赵辛的嗓门提高了一倍,四座皆惊:“湾头河道四通,两上两下。一是下放泰洲,一是下放扬州。泰州几乎可算是绝路,决难逃过紧迫追搜。那么,下放扬州是唯一的遁走去向。”
“那是你个人的看法。”
“我的看法很少错误,阁下。你们在雷塘附近河道,所寻获的碎船板,是有心故布的疑阵,你们无法证实那是湖广贡船的木板。”
“关你什么事?”
“贡船被拆除船舱,是可能的。拆掉船舱铺上盖板,变成货船便改头换面了。你们监务署的人,与钞关的人把持南门码头,上行下放的客货船,必须停泊钞关码头查验课税。不听指挥的船只,被你们巡河船截住一律没收。但有内线的船只,在偏僻处奉上可观的孝敬,你们的巡河船甚至会护送离境,没错吧?”
“我仍是一句话: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们没勾结一教一门劫走贡船,那么,贡船必定毫不引人注意,安全通过扬州了。我问你,贡船被劫的当夜三更十分,你们必定受了高额孝敬,纵走了改装成为货船的贡船。你们查过当晚值班的巡河船吗?眼睁睁放走了数十万金银,真蠢哪!却让咱们这些想发横财的江湖龙蛇,在扬州鬼撞墙似的瞎寻瞎觅,你打我杀热闹得很,贡船却可能远在千里外了。他娘的!我也跟着倒霉。”
河西刀客张口结舌,突然一跃而起,向同伴一打手式,离座夺门而走。
一旁的赵英华姑娘脸上神色百变,用怪怪的眼神偷偷地凝视着赵辛。
“赵雄,你的猜测是否可靠?”绝剑大感兴奋,以往对赵辛的神机妙算极为佩服,虽然往昔相处时并不和睦,一直以为自己比赵辛强,但在用心计上,的确甘拜下风。
赵辛的话,像是在古井里投下一块大石头。
所有的人,皆感到惊讶和意外。
这期间,从来就没有人产生过这种想法。
立即有人结帐离去,要抢先一步打听消息找线索。
片刻间,人走掉了一大半。
“这只是另一种可能,无法肯定是否可靠。”赵辛泰然自若斟茶,说的话明显地有所保留:“贡船是飞不掉的,也绝对不敢多停留,更不可能躲在偏僻处,等日后派大批人手搬金银。现在问题是……”
“是什么?”
“杭教主或陈门主,所勾结的是什么人。如果能证实他们的确不曾与人勾结,确是被不知底细的神秘人物,乘乱转手劫走的,咱们在这里查,那是白费工夫。所以必须把他两人揪出来求证,不然绝不会有结果。”赵辛一拍桌子,表示心中冒火:“我一定要先办这件事,再另起炉灶追查贡船的下落。你不要干预我和他们的恩怨,我也不过问你与他们的仇恨,谁先到手谁就可以先了断,如何?”
“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不切实际。凭你,也不配和我争。”绝剑不是笨蛋,怎肯放弃优势:“你最好识相些,不要做单打独斗的蠢事,以你的才智,配合我的实力,帮助我策划筹谋,定可追回贡船,向一教一门讨回公道,你一个人成不了事的。”
“这也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并不比我的想法高明多少。”
赵辛断然拒绝替绝剑策划,他有自己的打算。
火星已经升起火苗,激烈的行动即将展开,不需为他人作嫁衣裳,他有信心揭开贡船被转手的真相。
“你如果妨碍了我,你知道结果的。”绝剑进一步威胁:“不和我合作,就是我的仇敌。对付仇敌的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早已领教过阁下的手段了。”赵辛的态度转为强硬:“我警告你,千万不要把你的剑指向我。你有多少牛黄马宝。我已经渐渐摸透了,惹火了我,保证你灰头土脸日子难过。”
“你吹起牛来了……”
“是吗?是否吹牛,届时便可分晓,在你向我递剑之前,你是安全的。我要去找杭教主,你呢?”
“你找得到他?少往你脸上贴金。”
“你瞧,她可以带我前往。”赵辛伸手向厅门一指:“她本来不该来的,但她来了。”
是阴神傅灵姑,在厅门外向里张望,看清了绝剑六个人,想进厅却又迟疑难决。
“哈哈!原来你在女人身上打主意。”绝剑大笑:“她如果知道杭教主陈门主的下落,早就带我去找了,还轮得到你?她对我有承诺,如果知道有关的消息,便和我一起去找。我已打听得一清二楚,昨晚她没有被走狗们掳走,所以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全。灵姑,进来呀!”第二十三章第二十三章
阴神迈出两步,却又停步不进,目光移注在赵辛脸上,似在征询他的意思。
赵辛呼出一口长气,打出要她赶快离开的手式。
“原来如此。”赵辛向绝剑说:“难怪她受到你的优待,你这家伙还真有女人缘。我不会在女人身上打主意,所以不会向她要求任何承诺。当初在一起时,她把我当成亲密的朋友,日后不论情势如何演变,我也不会向她要求对她不利的任何承诺。就算她愿意带我去找杭教主陈门主,我也不见得肯答应呢!”
阴神仅退了两步,没有离开的意思。
“柯姑娘,劳驾去把傅灵姑带来。”绝剑对阴神拒绝进厅,感到脸上无光,怒火上冲。
“我不去。”云华仙史先是一怔,然后大为不悦:“你把我看成随从打手?你有没有弄错。”
论名头声望,绝剑的份量哪能与云华仙史比?
云华仙史是绝剑的好朋友,请来合作追寻贡船的人,不是雇来的随从打手。
在天风亭云华仙史抢出追逐赵辛,并非听命出动,而是一时好奇,自动追逐的。
追寻贡船下落的事毫无着落,徒劳无功,眼看将成画饼,贡船的财宝无望,这位大名鼎鼎的女妖仙,已经有点心灰意冷,竟然被绝剑当随从使唤,怎受得了?
另一原因是不想与赵辛起冲突,女妖仙已看出赵辛不会置身事外,与赵辛冲突,那等于和自己过不去。
“抱歉,我是请你去。”绝剑的怒火迅即消退,陪笑低声下气:“我不便和她拉拉扯扯呀!”
“你曾经亲自看管她,现在去拉她也是理所当然呀!在座的全是你的好朋友,总不能叫朋友代劳去拉女人吧?你自己去好不好。”云华仙史说得理直气壮,总算消去了心中的不快。
有意无意中,透露绝剑和阴神的亲密关系。
阴神没受到绝剑的虐待,这是事实。
赵辛救走她时,她手中是有剑的。
但当时赵辛没留意,仓卒间制了睡穴扛了就走,室中黑暗,也没注意何人手中有何物品,也无暇留意俘虏中有否乘机逃脱的人。
按情势估计,阴神当时应该可以抓住机会逃走的,黑暗中情势混乱,看守与押解的人已自顾不暇。
“我去好了,我可以拉拉扯扯。”另一位穿蓝紫色衫裙的美妇离座而起,替绝剑解了窘。
阴神急走几步入厅,这次不再迟疑,疾趋赵辛身后,躲在后面托庇。
赵英华姑娘手疾眼快,把阴神向侧推开,凤目中冷电湛湛,不许阴神靠近背后。
“不许站在他后面。”姑娘毫不客气地提出警告:“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阴神对绝剑有承诺,就表示与赵辛站在敌对的一方,应该严加提防,不能让强敌站在身后,有严防不测的必要。
“哟!找男人护花?”袅袅娜娜接近的美妇,用调侃的口吻说,目光却是落在赵辛脸上的,语气相当大胆,表明也是一个百无禁忌的女人。
“呵呵!按理我也该挺身而起护花。”赵辛怪笑着站起,右手拈着有盖的茶杯:“在我和傅灵姑成为仇敌之前,我们曾经是男欢女爱的江湖伴侣。这件事绝剑徐老兄应该心中有数。本来杭教主的甥女兰小霞喜欢我,绝剑徐老兄却横刀夺爱不许我接近兰小霞。我承认武功不如徐老兄,不敢和他争风打破头,所以退而求其次,与阴神傅姑娘相好。徐老兄,我不管傅姑娘对你有何种承诺,那都是在被迫的情况下承诺的,情况有变,承诺也自然失效。放她一马,好吗?”
“你还没问我肯是不肯呢!”紫衣美妇已到了桌旁,媚目水汪汪紧吸住赵辛的眼神,笑容有挑逗味,语气具有强者的气势。
“说来真是诡秘的内情。”云华仙史突然站起高声说:“你们都曾经是一伙的,甚至与一教一门是一伙的。杜小妹,不要逞强,退回来,男女的情爱纠纷,让他们亲自解决,局外人插手,反而不可收拾。”
云华仙史出于好意,意图阻止杜小妹插手,不便说出赵辛的武功深不可测,转用男女感情纠纷的理由直接劝阻,以免被赵辛伤害。
绝剑一直没把赵辛放在眼下,只想笼络赵辛策划追寻贡船的下落,只有这位女妖仙,知道赵辛不好惹。
“为了贡船的下落,也是我的事呀!阴神是迫杭教主出面的保证,我必须控制住她。”杜小妹无法体会云华仙史的好意,不肯放手,手向隔桌的阴神一伸:“过来。跟我走,乖。”
阴神突然打一冷战,眼神一乱,但立即斜移一步,凤目中冷电乍现,左手一抬,阴风微扬,随即出现猛烈地迸发气旋。
“你是江湖十新秀之一的离魂姹女杜紫姑。”还没坐下的赵辛说:“你的道行并不比阴神高多少,你两人如果在有地方行法的处所斗法,还不知鹿死谁手,不要在大庭广众间惊世骇俗好不好?一旦施展你们的邪术,这地方的人更迷信了,江南的五通神已经令君子受不了啦!再加上两位女……好!碎心指。”
茶杯盖突然离杯飞升,叭一声碎成十块。
杜紫姑本来指向阴神的,食中两指突然屈曲转向点出。
赵辛的巨爪,像大章鱼抓住了螃蟹,把离魂姹女的玉手抓得牢牢地,右手的茶杯,举在那令人想入非非的酥胸上方。
离魂姹女的手被抓住,无穷大的压力向外侧扭转,身躯本能地抗拒却又力不从心,上体头后仰、胸前挺、侧转,痛得脸色泛青,肌肉抽搐吃足了苦头。
所有的人,皆失惊而起。
离魂姹女名列江湖十新秀,是众所公认的超级高手,名头声威直追老一辈的十新秀,怎么用碎心指突袭反而被制住了?
绝剑最为吃惊,几乎难以相信目击的事实,对赵辛的评价,陡然提高数倍,油然兴起强烈的戒心。
云华仙史是唯一神情自若的人,似乎早就知道结果,不以为怪。
“你……你如果把茶倒在我胸怀里,今后你我将是生死冤家。”离魂姹女感到手上的抓力徐消,咬着银牙恶狠狠地说。听字义,与打情骂悄差不多。
冤家两字出在漂亮女人口中,听到的大男人会乐得忘了生辰八字。
“呵呵!我不笨,不会和你这种迷死人的女魔做冤家。”赵辛收回杯,喝了一口茶,放了离魂姹女的手:“退回去,乖。”乖字学离魂姹女的口吻,维妙维肖。
离魂姹女还没站稳,起脚便挑。
“粉腿绝佳……”赵辛伸手便捞。
“我会找你。”离魂姹女的反应极为惊人,挑起的腿居然猛然中止,身形向后疾退,几乎被赵辛捞住小腿,半途收劲的功力可圈可点。
“你最好不要找他。”已经从一侧抢到的赵英华,狠盯着离魂姹女说:“我一定会打断你的粉腿。”
“你……你配吗?”离魂姹女哪将一个小村姑放在眼下?稳下马步要伸手了。
“这丫头是我的小妹,她的武功比我强一倍,你说她配不配?”赵辛坐下说:“你的邪术或许可派些小用场,用碎心指攻击,她一定可以折断你的手指,最好不要冒折指之险和她玩命!”
“大姑娘,不要不服气。”赵辛遥指脸色不正常的绝剑:“当初我们一同落在杭教主的手中,我这位小妹所表现的英风豪气,就比这位绝剑徐老兄有骨气有所为,他就知道我这位小妹相当了不起。”
离魂姹女狠瞪了赵英华一眼,转身回座。
“又是秘密。”云华仙史摇头苦笑:“老天爷!你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呀!”
“柯姑娘,没有所谓秘密,江湖朋友之间,多少有些不希望第三者知道的恩恩怨怨。”绝剑完全打消动手相逼的念头;“目下的情势,是每个人都在尽力攫取皇贡庞大的财富,目标是一致的,其他个人恩怨,没有提的必要。赵雄,咱们公平地开诚布公合作,我保证公平对待你,绝不玩弄阴谋诡计,不会在事成后,做出灭口的蠢事。欢迎你以朋友身份,合作夺回本来应该是我们的财富,你一个人决无成功的可能。”
“阁下的诚意,在下心领了。”赵辛将赵英华拉回坐,低声说:“你要特别留心那另一个女人,云华仙史柯窈娘,她的彩虹飞电碌,五丈内发则必中。”
赵英华心花怒放,心情极为愉快,杀气全消,笑容十分可爱。
赵辛当众捧她,压下绝剑的威风,公然把她称为小妹,已经让她乐不可支,更细心叮咛她防范意外,关切的情怀让她浑忘“小妹”的身份。
“我不怕她。”紧傍着赵辛坐下,偎得紧紧地,转头敌视着不知所措的阴神:“你还不走?难道要等他们动手捉你才甘心吗?”
“赵辛帮助我……”阴神期期艾艾。
“我们不会帮助你。”赵英华大声说:“谁知道你对绝剑许了何种承诺?我敢武断地说,你们所订的任何承诺,绝不会对我大哥有利。你走吧!还来得及。”
“我会掩护你走。”赵辛叹了一口气:“叫你不要来,你……这些人正式交手一比一,能比你强的人只有云华仙史而已。但这些人不会和你一比一公平相决,大白天你连藏身的地方也不会有。你的身份已经揭破,除了绝剑之外,其他群雄肯定会把你当成猎物,当成发横财寻获贡船的保证,你……你难道不想活过三十岁?唉!”
除了绝剑的六男女之外,留下的群雄仍有十二名之多,所有的光,皆向阴神集中,真像一群饿狼,狠盯着羊群准备扑出。
“你……你不是……不是无情无义的人间贱丈夫。”阴神暴发似的狠盯着他:“我……强敌环伺,我……我已经无路可走……”
“罢了,我们一起走。”赵辛无可奈何地抓起身侧的短枪:“冲码头方向走,谅他们也不敢在码头人多的地方行凶。”
窗口突然出现兰小霞美丽的面庞,邻窗也出现夺命飞虹李如花的面庞。
夺命飞虹是月华门的外堂总堂主,六寸长的双飞虹针威震江湖,号称暗器一绝,与云华仙史的彩虹飞电碌性质近似,都是杀人的利器。
“傅姐,撤。”兰小霞高叫:“偷听了老半天,以为有热闹可看,岂知你们这些江湖高手名宿,只会光说不练,并没预期打起来,他们既然不肯拼命,你该走了。”
原来阴神的出现,目的是引起争夺制造暴乱。
人影齐动,各方齐发。
绝剑飞跃而起,像飞鱼般向窗口头前脚后疾射。
云华仙史的彩虹飞电碌,找上了夺命飞虹李如花。
阴神像鬼魅般乍动乍逝,消失在厅口。
两名大汉后一步追出,被幻现的赵辛一记劈空掌所挡住,劲气进爆似奔雷,两大汉急退三四步,居然不曾受伤,掌劲的力道有分寸,无意伤人。
“我们走。”赵辛挽了跟来的赵英华姑娘,出厅步履从容离去。
没有人追赶,任由他俩手拉手昂然出店。
追随绝剑追出窗的三位男士,已经消失在窗外。
兰小霞与夺命飞虹,早已溜之大吉。
招呼阴神撤走的计划完全成功,失败的是没能引起预期的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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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镇西的大街,赵辛急步进入一条向东伸的小巷,不时留心后面是否有盯梢的人,时走时停小心翼翼。
“怕他们跟来?”姑娘笑问,其实一点也不担心有人跟踪:“那就不该走小巷呀!”
“走小巷可以早一步发现跟踪的人,反正我一定要往东走的。”
“哦!你似乎知道一教一门的人,藏身在镇东四里外的小村里,可能吗?”姑娘颇感惊讶。
“没错,我查过了,镇上有几位包打听,很能干的精明蛇鼠。你的人很聪明,所以知道一教一门的人躲在何处。我没料到的是,他们竟然敢在大白天在镇中出入。”
“他们的人手众多,而且邀来一些朋友助拳,似乎发誓要把贡船找回,不像与人勾结把贡船转手呢!”
“必须找到他们求证,再言其他。”
“你不是说另有神秘的人……”
“这只是第二种可能,第一种可能仍是杭教主内神通外鬼,所以必须先找杭教主,我得先了断他谋杀我灭口的是非。”
“大哥,你仍不打算放弃吗?那些财宝……”
“你真笨,你看我像一个贪财的人吗?我冒充李家的人,想混入钦差府,用意并非为了谋财,而是找机会警告税监陈阎王。你想到钦差府行刺,也笨得可以,就算你能接近那奸阉,杀掉他必定替荆州的百姓带来无穷的灾害,他是皇帝派去的钦差,钦差被杀与造反相等,明白了吧?”
“那你……”
“我打算加阉他。”
“你……”姑娘脸一红,拍了他一掌。
“我是说,废了他的手脚,让他成为真正的废人。奸阉本来就是废人,阉上加阉,所以叫……你的人呢?赶快去与你的人会合。”
“大哥,我身上是否长了刺?”姑娘突然撇开正题,挽住他的手膀问。
“你问的是什么疯问题?”赵辛一头雾水。
“似乎我在你身边,你就浑身不自在。所以我怀疑我身上长了刺,你怕……”“鬼话。”赵辛摸摸她的头:“我的处境是颇为险恶,现在更是险恶加倍,有你在身边,我照顾不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阴神的事……”已到了郊外,循小径北行,他将与阴神结交的经过,用颇为含蓄的辞语简略地说出,直到昨晚搭救后的情形,最后说:“由于希望她能脱身事外,祝福她能活到三十,所以希望她向南走瓜洲,远走高飞脱出是非。没想到她不听。可能已经与她的人会合了,身不由己。说实话,扬州目下高手如云,我自己还可以应付,搏斗时生死间不容发,哪能分心照顾另一个人?稍一差错,两个人都死。小妹,明白了吧?你的人多,凶险相对地减至最低。我喜欢你,甚至希望祝福你能活到一百岁。阴神不接受我的祝福,恐怕活不到三十岁,真遗憾!可是我无法勉强她,她也不能接受我的帮助。”
“任何一个黑道组合,都不容许徒众背叛。月华门也不例外,所以她在一脚跨入月华门时,便已注定了她的命运。你如果有心救她,唯一的手段是彻底毁灭月华门。大哥,你办得到吗?”
“办得到,但我不可能去办。月华门不是太坏的组合,敢劫夺皇贡就值得我尊敬。其实当我有意隐起身份时,谁也不知道我是老几。何况以鬼见愁为绰号的人并不少,鬼见愁赵更不易找。你看,我已经有意露名号,这些人仍然不知道我是鬼见愁赵。所以只要她愿保全性命,应该如愿以偿的。”
“你这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不切实际。不谈她了,她有她的道路,你有你的方向,用不着你替她作长远打算。念在你和她过去的一段情,你已经替她尽了心力。如果没有你大闹雷塘史家,她一定会死在监务署走狗手中的,而且死得很惨,你已经不欠她什么了。”
“毕竟有点愧疚于心,情义有亏,因为我可以废了她的气门,打发她远走高飞的,她成为平凡的人,命保住了。”
“那她会恨你一辈子。”姑娘大声说:“你等于是绝了她争夺利益的机会,逼她做一个平凡的可怜女人。她的同伴叫了她一声,她就随同伴走了;你救了她为她打算,她根本就不听你的。”
“不谈她了,烦人。”他呼出一口长气脚下加快。
小径的行人不多,全是本乡本土的朴实村民。
沿途看不到奇装异服佩刀挂剑的人,似乎已离开风暴区
向后眺望,小径弯弯曲曲,树木挡住了视线,视界仅可及百步左右,没有可疑的人跟踪。
路左出现一座杨林,高仅两丈左右,树龄浅整枝范围也小,林下因此视野有限。
远远地,便看到枝叶摇摇,一个青衣人拨枝踱出,站在林旁目迎他俩接近,借枝叶掩蔽身材面貌,但形影可辨。
“可能是杭教主的人。”他警觉地说:“小妹,除非有其必要,请手下留情,不要伤害他们。杭教主与陈门主例外,但不需你干预,我要和他们亲自了断,必须先擒住他两人问口供,要他们招出其中阴谋来。”
逐渐接近,林中又出来一个人。
林内到底藏了多少人,即使走近也无法看到。
接近至五六十步,可以看到树叶映掩中的面庞轮廓,以及佩了长剑的隐约身材,但还看不清面貌五官。
姑娘将剑挪至趁手处,随时可能拔剑应付意外。
“任何人对你有伤害的举动,我都不会下手慈悲。”赵英华神色庄严,一字一吐:“杭教主与陈门主也不例外,他们最好不要妄图向你下毒手。大哥,请相信我的武功修为,不必一切以我为念,放手去做你应该做的事。你根本没有替这些徒众担心安全的必要,刀挥出剑发招,不想伤害对方。受到伤害的一定是你。所以,我不能答应你不伤害对方的要求。我领先。”
半隐藏的两个青衣人,突然向下一挫便消失了。
“他们己有周详的准备。埋伏以待情势凶险。”赵辛止步,神色懔然:“除非我们向后转,不然将一头钻入非常凶险的陷阱里。”
“你不会向后转吗?”姑娘沉静地问。
“我本来就要找他们呀!”
“不是我们?”
“这……”
“我也有权兴师问罪呀!在湖广要不是你扮鬼怪把我救出,这世间早已没有我这个人了,他们所加予我的侮辱与伤害,我有权报复,不是吗?”
“可是,硬闯陷阱,凶险重重,而且愚不可及。”
“问题是:我们非闯不可,不然为何要来?”
“唔!来的目的就是找他们的,他们现身了,那就非闯不可啦!小妹,你几岁了?”
“青春一去不再回,老啦!”姑娘信口答,目光突然一转:“快二九……”
身形一晃,便远退出三丈后。
赵辛的左手,晚一刹那伸出。
“你打算祝福我活过三十岁。”姑娘咭咭笑,得意极了:“这一招你用在阴神身上一定管用,出其不意制住她破气门,她就成了平凡的女人,可以平安没有风险活过三十岁。但你没把三十岁以后的可能风险计算在内,你的神机妙算只能算一时,不能算未来。嘻嘻!后悔了是不是?”
“你这鬼精灵……”他苦笑。
“答应我,不许对我玩花招,你答应?”
“如果……”
“没有如果。我会跟在你后面,保证你到那跟到那。”
“好吧!我答应。”
“我相信你的承诺。”姑娘笑吟吟回到他身边:“大哥,你不会后悔的。”
“这样吧!咱们绕远些,不要在他们预期的陷阱玩命,我们选定有利的决斗战场。”
“对呀!你人孤势单,必须发挥神机妙算的才华,斗智不斗力,才能予取予求。”
两人的话嗓音不低,远在五六十步躲在杨林中的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从北面绕走,从杨林的西北围绕林搜索,逐一把埋伏的人逼出来。要砍大树,必须先破除树干的枝蔓。”赵辛像在面授行动机宜。
“对,枝蔓碍手碍脚。把蜂窝弄破三二十个补不了的大洞,蜂子蜂孙便会另找地方筑巢。”
“一教一门的人,都知道我算无遗策。”赵辛一面说,一面向姑娘打手式。
“对,甚至对你的性格有相当深入的了解。嘻嘻!陈门主知道你好色,所以派阴神勾引你……”
“鬼话。”他无奈地强笑:“面临生死决战前夕,闯荡江湖浪费生命的男人,多少有点自暴自弃的自虐念头,难免产生人生几何,及时行乐的颓废想法。预计中,湖广钦差府的走狗必定倾巢而出,护送财宝数量最为庞大的贡船进京。而一教一门中真正参与劫船行动的人手,不会超过五十名。奇袭并不能保证定可成功,惨烈的搏杀在所难免,我是策划的主将,行动的执行人,是双方的目标,活的机会并不多,所以……”
“别说了,大哥。”姑娘挽住他的手膀:“我错了,我道歉。真正的英雄好汉,一定有软弱的时候,所以说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再坚强些,那就可以称圣人了;英雄好汉绝不可能成为圣人。阴神是江湖浪女,她对露水姻缘毫不介意,你却放不下丢不开,依然为仇敌出尽死力拯救她。我要向你抗议……”
“抗议无效……”
两人的身影,真像电火流光,一眨眼间,便已到达林缘,枪出囊剑出鞘,无畏地穿林猛扑。
林中只有六个人,没有强大的埋伏。
出其不意突袭贯林而入,埋伏的人大感意外章法大乱。
埋伏,暗器最具威力。
两个青衣人刚从树下挺身而起,六把飞刀全向冲来的赵辛集中。
人影下沉、消失。
淡淡的金钱镖就在人影下沉的同一瞬间破空,一闪即逝。
六把飞刀穿枝而飞,全部落空。
“哎……我的手……”有人狂叫,枝叶摇摇。
正德喜钱体积不小,贯入肩井非同小可,右锁骨折断,右臂失去举起的能力,会把人痛得冒冷汗,右半身一动就痛入骨髓。
以牙还牙,看谁的暗器厉害,看谁的技巧高明,神意一动胜负便决定了。
姑娘立即超越,连绕三株杨树,躲过三镖两刀剑.刺穿一名青衣人的右大腿,一脚踢断一名青衣人的右臂。
她不用暗器。仅用如虚似幻般快速身法,抓住空隙便切入行雷霆一击。
刹那间,六个青衣人都起不来了,自始至终。没发生贴身的激烈打斗。
两人配合之佳,有如天衣无缝。
右臂被踢碎手肘的青衣人,是伤势最轻的一个,被赵辛按倒在树下,一掌劈松了左肩骨,双手失去活动能力,完全勾消了反抗的力量。
“我认识你。”赵辛的枪尖,在对方的脸部移来移去,划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