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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是数学。 (3)

    能减低手部的冰冷感。

    “戴了洗不干净。”

    “那为什么不用热水,那不是洗得更干净?”

    “懒得烧。”

    “……”陆焉识无话可说,懒,是自己选的,与人无尤。

    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吴知枝终于洗好碗,起身把碗搬进门店去。

    “用我帮你吗?”

    “不用,你的手臂受伤了,还是别使劲比较好。”她把那些碗一叠叠搬进去,擦干水珠,摆进了消毒碗柜里。

    陆焉识看到了这些细枝末节,觉得这个奇葩,还挺心细的,也注重卫生。

    虽然店小,可凭着干净的风扇,纤尘不染的蘸料瓶,以及消过毒的杯子碗筷,就觉得这里挺让人信任的。

    回到吴桐桌前,吴知枝拿过他正在心算的本子,用计算机跟着算一下,答案全部正确。

    她满意一笑,眼底都是温柔,夸奖了句,“天才!”

    吴桐听了,依然面如止水。

    而陆焉识听了,却是心头一颤,如果他的父母能像吴知枝关心吴桐一样关心自己,那他跟他们不至于走到今天这副水火不容的地步。

    吴知枝低下睫毛,温柔地问吴桐,“你肚子饿吗?要不要姐姐给你炒饭吃?”

    吴桐看了她一眼,点头。

    吴知枝便笑着去了。

    这个女人,就跟身上装了满格的电池一样,只要按了开关,就能马不停蹄的忙下去,她到了灶台前面,围上围裙,顺便问陆焉识一句,“炒饭,吃吗?”

    陆焉识觉得自己今晚已经麻烦她够多了,不好意思说要,刚想说不用了,肚子便不适时宜的唱起了空城计。

    “叽里咕噜”的唱得别提多响了。

    陆焉识一脸尴尬。

    吴知枝却是忍不住笑了,“看来你也饿了,我炒你的份,留下来一起吃。”

    陆焉识没回答,扭头往回走。

    被她这样关心,心里是别扭的。

    这是第一个经常让他感觉到尴尬和别扭的女人,虽然跟爱情无关,但还是莫名的不好意思。

    陆焉识回到桌前,吴桐是不说话的,他也不喜欢说话,于是两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沉默。

    忽然,他的目光转到了吴知枝脸上,那个爆炸头正在切火腿丁,还问了一句,“对了,我记得你是不吃香菜的,是吧?”

    陆焉识点了下头,“嗯。”

    “那我就不放香菜了。”她从冰箱里拿来三个鸡蛋和一个土豆,接着开始鼓捣一锅炖牛肉,一锅汤。

    陆焉识这才意识到,她是在做晚饭。

    抬手看了眼表,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这么晚才吃晚饭的么?

    “你这煮的……是晚餐?”陆焉识停顿片刻,问。

    “嗯。”她娴熟地掌刀切土豆,打鸡蛋。

    “这么晚才吃的吗?”

    “饭点的时候忙,没时间吃。”

    “那肚子不会饿么?”

    “会啊。”她掀开砂锅盖子,热腾的白汽扑面而来,她撒了点盐进去,用小勺子试试味道,还行,便一边点头一边说:“不过我们家习惯了,都这个点钟才吃晚饭。”

    陆焉识没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

    灯光下那个爆炸头虽然画着浓妆,却有一种莫名温柔的恬淡感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一个女人,虽然在外打扮得像个小太妹,可一回家不是干家务就是给弟弟做训练或者做饭,那么这个人,内心就算不纯洁,也一定不丑恶。

    很快,饭就做好了,牛肉是提前炖的,汤是店里现有的,加上一个炒饭,一个蔬菜,三菜一汤,就能开吃了。

    吴知枝把碗筷收拾出来,吴桐过去帮忙,接过吴知枝手里的碗筷,放在一张空桌上。

    吴知枝端菜过来,说:“去叫大家吃饭。”

    吴桐点头,走去拉门帘旁边的铃。

    陆焉识一看是全家一起吃,就不好意思舔着脸呆在这了,起身说:“那我先走了。”

    “啊?你不跟我们一起吃了吗?”吴知枝愣了一下。

    “不了,你们家吃晚饭,我还是不打扰了。”

    “可是你……”她指着他的肚子,“你刚才不是肚子很饿吗?”

    陆焉识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在饿我也不能跟你们家一起吃饭啊。”

    原来是害羞了呀,吴知枝看了他的表情一眼,笑着说:“没事,我都煮你的份了,你要不吃,这些饭菜就浪费了。”

    陆焉识想说怎么会?就算我不吃,你们家也有四五个人吃,怎么都不会浪费的。

    “是啊,哥哥,你留下吃吧?”吴安安突然出现,拉了拉陆焉识的衣角。

    “哥哥……”

    陆焉识刚想说什么,就被吴知枝打断了,“坐下吧,安安都留你了,就在这儿吃吧,这幅碗筷给你,先舀点汤喝。”

    “我来帮哥哥舀汤。”吴安安接过碗,体贴地去舀汤。

    如此,陆焉识就不好在拒绝了,在别扭下去,就显得矫情了。

    吴桐弄了点饭送进里屋给外婆吃,老人家年纪大了,喜欢在屋里头用餐。

    他进去没多久后,就把残疾的吴妈妈推了出来。

    吴妈妈的腿盖着一条薄毯,看见饭桌上的陆焉识,表情有几分诧异,“这位是?”

    “我班同学,就是今天帮外婆修收音那个。”

    “原来收音机是你修好的呀。”吴妈妈冲着陆焉识笑,“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陆焉识得了感谢,俊脸有些僵硬,大概是很不习惯别人说这些话。

    “吃饭吧。”吴知枝把最后一道蔬菜摆上桌,顺便递了个辣椒碟子给陆焉识,“给。”

    ☆、022 陆焉识洗碗观后感!

    “?”陆焉识接了辣椒碟子,满脸问号。

    “你不是喜欢吃辣的么?我看你在这吃每次都沾辣椒碟的。”吴知枝抬眉。

    “……”这她都记得?

    陆焉识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心想她该不会老是在关注自己吧?

    吴知枝坐下,拿了碗舀汤,见对面的吴妈妈在喝汤,说:“你血糖高,别喝太多汤了。”

    吴妈妈没回答,继续把汤喝了。

    “都说不要喝太多了。”吴知枝蹙眉,拿走她的碗,把旁边单独做的一份蔬菜荞麦面递给她,“你吃面吧。”

    “我想吃点有味道的。”

    “那你吃点牛肉,但别吃太多了。”吴知枝说。

    吴妈妈没说话,表情明显不太情愿。

    陆焉识觉得这个家里,吴知枝更像一个大家长,而其他人,都是小孩。

    他夹了一块牛腩塞进嘴里,顿时被惊呆了。

    这牛腩煲,炖得软烂适中,口感极好,不,应该是说,好吃到爆炸!

    吴知枝的厨艺……这么好?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又夹了一筷子荷兰豆,这种以前就算摆在他面前一个月也不会夹一筷子嫌弃到骨子里的蔬菜,也被她做得非常香辣爽口。

    陆焉识明白了,怪不得他来到朝城这么久,只吃得惯老吴米粉店一家的米粉,不是因为外面的菜做得太难吃,而是吴知枝的厨艺太高超了,哪怕是他很讨厌的蔬菜也被做得非常美味可口。

    他看了吴知枝一眼,吴知枝也看了他一眼。

    两人没说话。

    陆焉识收回视线夹了一块牛腩,塞进嘴里满足的嚼着。

    不同地域的饮食差异已经折磨他快十几天了,每天吃饭都如同嚼蜡,他喜欢重口一点的,但舅妈章宁做的菜总之太甜太淡,他根本吃不惯。

    老吴米粉店的米粉虽然好吃,但每天都吃,也就不新鲜了,而且除了米粉以外,没人别的对口食物来打打牙祭,心情难免有乡愁的落差。

    陆焉识一边想,一边吃,不多时,就吃完了一碗炒饭,看着桌上的菜,还想在添一碗饭,但看着眼前这几个不怎么熟的吴家人,他不好意思去,于是放下了碗,内心无比遗憾的就此作罢。

    但碗还没完全放下去就被吴知枝接住了,她说:“在吃一碗吧?”

    “我吃饱了。”陆焉识洋装客气的打个太极。

    一般人都会劝在吃一碗,然后他就勉为其难答应……

    谁知吴知枝这个奇葩的思维比较特殊,听了这话,就没有在勉强他,把碗放下了。

    陆焉识:“……”

    其实他还想在吃一碗的。

    这奇葩为什么就不能在坚持一点呢?

    在坚持一下,他就听她的嘛。

    现在……只能叹息着离开餐桌了,他起身前看了眼桌上那几盘还剩挺多的菜,难得碰到这么对胃口的菜,他刚才就不应该那么矜持。

    吃完饭就十点多了,吴知枝把碗筷收拾一下,喊了一声,“安安,去洗碗。”

    “哦。”吴安安应了一声,捋起袖子到水池边上乖乖等着吴知枝把碗盘收拾出去,吴桐推吴妈妈进屋,顺便去洗澡。

    冬天的晚上远远要比白天冷很多。

    陆焉识愣了一下,转过头来,不置信道:“你让她洗碗?”

    不过才五六岁的女孩,就要奴役她做家务吗?

    “这有什么不对?”吴知枝没明白他的话,偏头问。

    “她才五六岁吧?”

    吴知枝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笑了笑,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家的孩子都要干家务,我小时候也是这样。”从小练习独立,没什么不好。

    她把桌子擦干净,将碗盘搬了出去。

    “可天这么冷。”陆焉识于心不忍,他虽然脾气不好,但还是懂得关爱弱小的。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妹妹,但,这都是我们要学会习惯的。”

    学会独立,也必须独立,因为出生在这个不幸的家庭,他们能做的,就是靠自己去克服一切困难,她小时候是这样过来的,吴桐是,吴安安也不例外。

    陆焉识不苟同她的思想,他觉得吴安安太小了,吴知枝不该这样对她。

    但吴知枝已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因为座机响了,她过去接外卖电话,留下陆焉识一个人坐在店面发呆。

    所有人都散了,就剩他一个。

    心里操了一声,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水池边上,捋起袖子,对那个小不点说:“我来帮你洗吧。”

    他刚才也蹭了饭,现在让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替他洗他吃过的碗,而他无所事事的坐在里头,他内心不安乐。

    “哥哥,你会洗碗吗?”吴安安把洗洁精压进水里,冲出了一堆白色泡沫。

    “我……不会。”陆焉识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话,“或者,你可以指导我,我来洗。”

    “不用啦,哥哥,你去里面休息吧,我来洗就好了。”

    “没事,哥哥说了帮你洗就帮你洗。”他蹲下身子,把自己的手伸进水里,瞬间就觉得被冻住了,精致的五官拧了起来。

    吴安安掩唇笑:“哈哈,哥哥你这个样子好好笑。”

    陆焉识皱眉看了她一眼,拿起一个油腻腻的盘子,“别废话了,告诉我怎么洗。”

    “先把那条抹布压点洗洁精,撮出很多泡沫。”

    陆焉识照做。

    吴安安补了一句,“噢,哥哥,我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洗碗可以戴手套的。”

    “……”陆焉识咬牙,冰冷的脸孔第一次有了生动的表情,靠,“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看你都把手伸进水里了,就以为你不想戴手套。”

    “哎。”陆焉识看了下自己满是泡沫的手,叹了一口气,“算了,都已经泡水里了,你继续说,要怎么洗?”

    “拿一个盘子,然后用抹布这样洗洗,那样洗洗,就好了。”

    陆焉识照做,吴安安又说:“不,哥哥,你挤太多洗洁精了,这样要冲很久才没泡沫。”

    “这样干净。”陆焉识说。

    “不,很难洗干净。”

    “我觉得这样洗很好。”他坚持自己的决定。

    结果就被打脸了,一个盘子压一次洗洁精,不仅浪费了很多洗洁精,还总是冲不干净。

    吴安安一个劲的摇头。

    陆焉识被个小不点如斯对待,觉得自己被鄙视了,默默冷着脸洗碗。

    原来洗个碗都这么多门道。

    陆焉识觉得自己洗完碗可以感悟出一篇《观后感》了。

    ------题外话------

    是不是文文写得太无聊了?不然怎么老是没有小可爱给序序留言呢?

    苦恼的序序正在思索……

    ☆、023 我们熟到这个地步了吗?

    陆焉识渐渐领略了洗碗的精髓,慢条斯理地洗着。

    吴安安蹲在他边上,歪着脑袋,“哥哥,其实你刚才不应该这么说我姐姐的。”

    “不应该?”他团眉,瞅吴安安一眼,“小不点,我刚可是在帮你。”

    “可姐姐要做的事情更多,如果我们都不分担做点的话,那她就别想休息了。”

    陆焉识的动作顿了一下。

    吴安安掰着手指头数,“家里的饭是姐姐做,垃圾是她倒,碗是她洗,衣服也是她扔洗衣机洗,她晾,还要每天帮妈妈擦身子,开店煮米粉,晚上送夜宵,姐姐自己也忙不过来了……”

    陆焉识没说话。

    过了一会,才道:“那你们爸爸呢?他为什么不帮忙?”

    提到爸爸两个字,原来聒噪的吴安安一下子安静了,过了好久,才有些哽咽的说:“他总是打妈妈,心情不好打,输了钱打,就连他回来妈妈开门晚了,也要挨打,我们都很讨厌他……”

    陆焉识愣住了。

    吴安安到底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低着头,不会藏秘密,“有一天爸爸喝醉了,回来说要杀了妈妈,进了房里就拽着她的头发拖出来从二楼的楼梯上推下去,当时妈妈在哭,她的腿摔断了,一直在哭,我们都听见了,从房里跑出来看,姐姐就去厨房拿菜刀说要砍死爸爸,爸爸很害怕……就跑下楼,姐姐就拿着菜刀出去追他。”

    她的表达能力还不是很清晰,因此说的话都是根据自己所看见的来回答的,有些断断续续。

    但陆焉识大概听明白了,吴妈妈确实常年在遭受家暴,而腿,是在吴安安描述的那一次家暴里摔断掉的。

    “他跑了之后就没在回来过了?”

    “嗯。”吴安安点头,“其实他不在反而好,至少我们都不用在挨打了,就是姐姐,她比较辛苦。”

    陆焉识不知道该说什么,抬眸,看了屋内的吴知枝一眼。

    她低着头在切肉,煮米粉,脸色平静宁和。

    其实她也挺不容易的。

    陆焉识这样想着,把心思放回盆里,继续认真地洗碗。

    洗完碗,陆焉识看着干干净净的碗盘,油然而生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这大概是来自洁癖患者的一种爽点。

    他搬着碗盘,走进去。

    吴知枝已经煮好米粉,在打包,是刚才的外卖单点的。

    “碗洗好了,放在哪里?”吴安安已经进屋去了,陆焉识只好出声问她。

    吴知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碗盘,似有些意外,“你洗的?”

    “不然?”

    她有些发愣,随后说:“放消毒碗柜里就行了。”

    陆焉识转头找了下消毒碗柜的方向。

    “等等。”走了不到两步,吴知枝喊他。

    陆焉识停下脚步。

    她洗干净手,过来用指尖摸了下那些碗盘,一点都不油,笑了起来,“没想到,洗得还挺仔细。”

    “那当然。”

    “谢了。”

    陆焉识面无表情,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人们的恶意,他十分游刃有余,可面对别人的善意,他总是很不自然。

    吴知枝说:“就放碗柜里的上边吧,下边是碗盘是客人们吃的,上边的是我们自己家里人吃的。”

    “哦。”他把碗盘一个一个放进去。

    吴知枝本来想说要先擦干净水珠才能放进去,可大少爷的脾气并不好商量,她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能帮他们洗碗已经很不错了,况且,人家还是病号。

    她披上一件外套,说:“那个……”

    “?”他扭过头来。

    吴知枝说:“我现在要去送给外卖,你帮我看下店行吗?要是有人来了你就帮我拉下门帘那里的铃,吴桐就会下来煮米粉,但他不愿说话,所以有人的话你就帮我点下单行吗?”

    “……”居然叫他帮她点菜?陆焉识想说‘我们有熟到这个地步吗?’但刚吃了她一顿饭,还被她的厨艺折服了,现在不好意思忘恩负义,便勉为其难点了下头,“行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快去快回,送完就马上回来。”说完,将两碗米粉挂在店门口的单车上,长腿跨了上去。

    “……”陆焉识指着店门口一辆白色摩托车,表情像在看一个智障,“所以这玩意,只是个摆设吗?”

    吴知枝看了眼那辆摩托车,忍不住笑了,“不是,那摩托车坏了,还没去修理呢。”

    “……哦。”高高在上变成了尴尬,他走回屋里,坐在那张堆满了模拟卷和材料的桌上,玩着手机发呆。

    不知道他爸妈走了没有。

    如果没走,他可不愿回去,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

    没多久,外头打起了轰隆隆的响雷,接着就噼里啪啦开始下雨了。

    雨声哗哗啦啦,还挺大的。

    陆焉识到门口看了一眼,她家有两张桌子摆在门口,此时半张桌子正在淋雨。

    他思索片刻,走过去,把那两张桌子往里拉了一点,避开直线而下的雨珠。

    又没多久,吴知枝就回来了。

    没带伞的她淋了一头一脸的雨水,跟落汤鸡似的,她把单车停好,骂道:“见鬼了,刚才出去还好好的,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

    看了陆焉识一眼,又问:“刚有客人吗?”

    “没有。”

    “噢。”没话可说,只有这一句。

    “不过门口的桌子在淋雨,被我拉进来了一些。”

    她瞟了一眼,“谢谢。”

    说完就去门口收桌子跟椅子了,也不管湿漉漉的衣服跟头发。

    一般人,都会选择先去收拾一下自己的。

    而这个奇葩……

    陆焉识忍不住蹙了眉,“你头发和脸被雨淋成这样,就不知道先去收拾一下吗?”

    脸上的妆被雨淋湿了,黑色眼影晕在眼周,像留下了两条黑泪,跟鬼一样。

    吴知枝收拾着东西,没有回头,“我看外头在下大雨,今晚应该不会有生意了,就想先把东西收一下关门在上去洗澡好了。”

    “……好吧。”他无话可说,站在一旁看着。

    ------题外话------

    晚安么么哒!

    提前给个预告,下一章有惊喜!

    ☆、024 吴知枝的闺房

    吴知枝自己一人收桌,然后搬进来,又把灶台前剩的蔬菜都看了一番,老了的扔了,好的挑出来放进冰箱里,打算明天早上自己做便当带去学校里吃。

    汤她只舀了明天自家人吃的份额出来,其他的一整锅全搬到门口的垃圾桶里倒了。

    现在关门,等于今天的收入只有一半,算起来会浪费很多食物,可下大雨没办法,做餐饮的,就是怕下大雨,哪怕你肯送也没什么人会下单。

    收拾好灶台,在把单车摩托车什么的都弄进来,不大的空间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窄得陆焉识都有点走不动了。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大概意思是:你还不走?

    陆焉识也看出了她的意思,俊脸有些阴沉,“这附近哪里有酒店?”

    “你不回家去?”

    “不回。”他语气冷淡。

    吴知枝听了这话,沉默了,眼睛看向他手臂上被截了一块的袖子和创口纱布,心想他肯定是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了。

    “这附近好像没什么像样的酒店,只有几家小宾馆,环境估计你接受不了,你要想去好的酒店,得走到马路尽头,经过国道,到对面的大超市城去,那里倒是有一家挺大的碧海朝酒店。”

    陆焉识看了眼外头的疾风骤雨,“那个大超市,离这儿远吗?”

    “离这三四百米吧,大概走十到十五分钟左右。”

    陆焉识沉默两秒,“走了。”

    “哦,好。”

    他出了门。

    吴知枝忽然走前两步,喊:“喂!”

    他扭头。

    “那酒店有点贵的,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去了吧?”听说那酒店,都是些赌钱的大佬和官员去的,建得极其豪华,但同时也很‘形色’,为什么用形色这个词呢?因为这个酒店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有提供色情服务,一家变相的奢靡夜总会。

    “钱我还是有的。”

    “……”哎,败家大少爷!她说得不是钱的问题。

    见陆焉识没领会她的提醒,吴知枝的表情有些郁闷,咬了咬唇,道:“不是,我意思是,那个酒店不太适合学生去。”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听不明白吗?有这么笨?吴知枝无奈,看了一眼外头的瓢泼大雨,实在于心不忍,“算了,一时半会我也跟你说不清楚,外头雨这么大,你还是先避避雨再走吧。”

    “……哦,好吧。”这么大的雨,他想走也走不了,免得把刚缝好的伤口弄感染了。

    刚想随便拉张凳子坐下,就听到吴知枝说:“去我家楼上坐?”

    她的头发跟衣服还湿漉着,得上楼去收拾一下。

    “……行吧。”

    陆焉识跟着她进了里屋。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门帘后的景象,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围着半圈木椅,上面放着厚厚的坐垫和一张掉了漆的棕色茶几,就没了,哦,不,窄小的空间里还有一个柜子跟一台厚厚的电视机。

    柜子上塞满了旧旧乱乱的教科书,还有一只突兀的招财猫,让他这个洁癖强迫症患者看了就难受。

    这个客厅太逼仄压抑了。

    吴知枝站在楼梯口,回头喊了一声,“在看什么呢?上来。”

    陆焉识回过神来,跟着她一起上楼。

    这么小的房子还能搞得这么乱,都没人收拾的吗?

    真神奇。

    吴家一家人都很神奇。

    上了二楼,吴知枝没做停留,说:“二楼是我妈跟我外婆住的,安安跟我妈睡,我和吴桐住三楼。”

    “哦。”他不明白她跟他说这些话的含义是什么。

    “她们都睡得早,这个点钟估计都已经睡下了,所以我们直接上三楼,别吵到她们。”

    “……”原来是这个意思,陆焉识抬眸瞅了吴知枝的后脑勺一眼,下意识地放轻了踩在木梯上的脚步。

    三楼的房间里,吴桐在听英语磁带,吴知枝把门推开一条缝,见里头的吴桐在用功,便没有进去,转身对陆焉识说:“我弟在听英语磁带,我们还是别进去打扰了,你去我房间坐吧。”

    “……”怎么一下子又要到她房间去了?

    老实说,陆焉识很别扭,但外头还在下大雨,他人都已经上来了,也不好意思在说要下去的话。

    两人走到过道后方的房间,吴知枝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自己家还要反锁房门?

    果然很奇葩。

    而且门后还设了三道安全锁跟一道防盗链。

    陆焉识:“……”

    一扇门搞得这么复杂,是为了防小偷?

    他不知道,这些防盗都是吴知枝以前用来堤防她那个渣爸的。

    但现在那个渣爸不在了,这些防盗也就用不上了。

    吴知枝把门压在墙上,说:“随便坐,你的衣服坏了,我去跟我弟借件外套给你穿。”

    “哦。”孤男寡女的微妙感觉,让陆焉识很不自在。

    所幸吴知枝马上走了,去了对面吴桐的房间给他拿衣服。

    吴知枝的房间并不宽敞,但还是让他震惊了。

    相比楼下客厅的杂乱,她的房间整洁得有种强迫症的严肃,各种书类码得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又长又密的书柜里。

    房间里的整面主墙,都做成书柜。

    书桌是一张略旧的原木长案,上面的笔架挂着好几支不一样的毛笔,旁边是一块落了灰的砚台,一摞宣纸搁在暗角,张张卷住,从他的视觉看过去,能明显看出那些宣纸里头都写了字。

    这是一间书香味很浓的房间。

    跟吴知枝那个小太妹形象完全不符。

    他有些被惊到了。

    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就是《费恩曼物理学讲义》。

    他放回去,又换了一本,书名是《量子理论》。

    怎么这一排都是关于物理的书?

    怀着三分疑惑,他抽出了下一排的两本,《休闲古文鉴赏辞典》和《唐宋词举要》。

    这一排又全是古诗的了。

    往下一排,是经济学的《国富论》和《经济史的结构变迁》。

    陆焉识:“……”

    看着这些被翻得略旧的书皮,陆焉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真是吴知枝的房间?

    这些书也都是她平时看的?

    不可能吧?

    那个爆炸头……

    要说这些书是吴桐经常看的,他倒可能会相信,要说是吴知枝……

    他在心里补了句,“打死我都不信。”

    ------题外话------

    明天开始,更新改为早上8点哈,么么哒!

    ☆、025 吴知枝真容

    吴知枝从吴桐房间拿了件棉外套过来,“我弟身高跟你差不多,你应该能穿。”

    陆焉识接过了外套,“谢谢。”

    密封的空间里,两人都没在说话。

    吴知枝打算先去洗澡,就听到陆焉识说:“雨好像小了。”

    听着声音,外头已经没有那种沙沙沙的狂乱感觉了。

    吴知枝哦了一下,“那你要走了?”

    “嗯。”他点头,不自在的站起身,“衣服谢了,过两天洗干净了拿来还给你。”

    “好,你能自己下去不?”她不打算下去了,浑身累得要死,想洗完澡睡觉了。

    “……”

    “大门记得帮我拉上就好。”

    陆焉识下意识团眉,“门会自己锁上么?”

    “当然,雨伞都挂在门后的柜子上,你看着拿一把走吧,明天到学校了在还我就行。”

    “好。”他应了一声,拿着吴桐的外套下楼去了。

    片刻后,楼上的吴知枝听到一阵关门声。

    是陆焉识关了大门。

    她看了眼时间,拿上衣服去洗澡了。

    浴室里。

    她对着镜子将隐藏在发根处的几根固定发夹取了出来。

    随后,她取下了头顶的爆炸头。

    底下是一个黑色头套。

    轻轻一拉。

    黑色秀发从头顶直直坠下,垂在后腰处,是刚刚好的微卷弧度,慵懒,妩媚。

    她用根发圈随意捆住,拿来化妆棉,沾了点卸妆水,慢慢将脸上已经花了的厚重烟熏妆轻轻卸去。

    十七岁的女孩,肌肤如美瓷一般白里透光,不需要做什么保养,已是满满诱人的胶原蛋白,手指按压下去,白皙的肌肤很快出现一圈红痕。

    眉如远山,鼻梁高挺,下巴精致,唇色绯红……

    最艳的,还是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人时,自带一种深情款款的浅笑味道。

    吴知枝歪头笑了一下,满眸亮盈盈的璀璨。

    今天是周二,学校门口没查勤的老师,一般一三五有,二四六没有。

    校服也是这样,一三五穿,二四六不穿,至于为什么这样穿,吴知枝自己也不知道,反正从她进入这个学校开始就是这样规矩的,大概是校风不严格吧。

    拎着早上做好的炒饭,吴知枝慢悠悠上了楼梯。

    “知知。”有人在楼下喊她。

    吴知枝听声音就知道是谁,没回头,懒洋洋走上楼梯。

    “知知……”

    “哎!知知!”

    “知知,等等我……”

    感受到周围聚过来的视线,吴知枝暗叹一口气,终于回头。

    阶梯下,笑容七分邪三分痞的蒋南山抱着颗球,跟康宝妍一起穿过花圃走来,康宝妍只有158高,站在186的蒋南山旁边,背着他和自己两人的书包,看起来娇小得可怜。

    看见吴知枝回头,蒋南山顿时乐了,大声喊:“知知,你终于回头了,我喊了你好久。”

    “……”周围都是拿眼瞅他们的学生,吴知枝实在不想搭理这个智障,跟蒋青弈那个二货一模一样,每天一见到她就开始‘知知’‘知知’的扯开嗓子喊,仿佛一种恶趣味,不叫到她回应决不罢休!

    “知知,你别走啊。”见吴知枝扭头要走,蒋南山赶紧把手里的篮球一抛,准确的扔进康宝妍怀里,随后追上来,笑得眼睛像窝藏了璀璨的星光,“知知,都叫你等我了,还走得这么快。”

    “……”吴知枝表情阴郁,周围都是看着他们两窃笑的女学生,吴知枝的表情有点不自然,伸手揉鼻子,“干嘛?”

    “吃早餐了吗?”

    “吃了。”

    “那给你棒棒糖。”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徐福记,塞进她手里。

    蒋南山是隔壁一班的,体育很好,他能进竞技一班是因为中考成绩超长发挥,成为了竞技班里的唯一一个特长生,性格自带一股阳光霸气的狮子座气息,又长得出奇的英俊,因此,在学霸比比皆是的竞技班里也从没水土不服过,混得风生水起人见人爱。

    “……”吴知枝拿着他给的糖,一脸茫然,“给我糖干嘛?”

    她不是说她已经吃过了吗?

    “饭后点心。”

    “……”吴知枝蹙眉,随后收了糖,回身喊了一声,“宝妍,你怎么走那么慢?快跟上来。”

    “知知姐。”听见吴知枝召唤的康宝妍立刻跑了上来。

    蒋南山跟康宝妍是一个班的。

    康宝妍是典型的温柔学霸,就坐在蒋南山前面,天天无怨无悔风雨不改地替他写作业背书包,从不抱怨一句,过得那是十分的甘之如饴。

    “宝妍,你数学作业借我一下。”她们在隔壁班,数学老师都是秦霜,因此作业进度一模一样。

    今天第一堂课是秦霜的,吴知枝不敢交白卷,免得下课秦霜找她聊人生哲学。

    “好。”康宝妍爽快答应,不,应该说,她就从来没有不答应的时候,把数学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给了吴知枝。

    “你要写作业?”蒋南山问。

    “我不写躲得过你们的秦老师么?”吴知枝反问。

    蒋南山挑了下眉,无话可说,转头去问康宝妍,“宝妍,我的作业你帮我写了吗?”

    “写了。”她把他的作业拿出来,十几科,全是她写的。

    吴知枝一看,震惊了,写一两科也就算了,居然十几科全奴役她一人,太不要脸了吧?

    卷起手里的数学作业,打了蒋南山的头一下,“你丫太不要脸了吧?让宝妍给你写这么多,耽误她学习了怎么办。”

    “她自愿的!”蒋南山一脸理直气壮。

    康宝妍也跟着说:“是啊,知知姐,我就当是题海战术,多刷点作业,不累的。”

    “你丫就是人太好了。”

    听了吴知枝的话,康宝妍立刻把头低下去了,她的外形是非常清纯漂亮的,总扎着规规矩矩的马尾辫,整洁雪白的校服,一看就知道是个克勤克己的好女孩。

    当然,她的内心也跟外表一样单纯明净,但好像患了一种传说中的老好人病,只要谁对她提出要求,她几乎不拒绝。

    吴知枝有时候都挺同情她的,总牺牲自己的时间或选择成全别人的快乐,过得实在累,但有时候,她又会不由自主想拜托她做点事,因为明白她这个人不会拒绝和介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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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6 来自少年的羡慕

    进了班级,吴知枝把书包放下,周围一片都是低着头在奋笔疾书的学生。

    果然秦霜还是有一定威力的。

    陆焉识还没来。

    蒋青弈也还没来。

    吴知枝没多想,拿出套卷子就开始抄,各种鬼画符轮番上阵,填了一张大概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数学卷。

    早自习很快就要结束。

    忽然,过道对面啃豆沙包的李莎喊了一声,“啊!洋妞跟陆焉识……他们两……”

    又打架了?

    吴知枝猛的抬头,就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里。

    前面的陆焉识俊脸白净阴沉,后面的蒋青弈鼻青脸肿。

    如果是打架,很显然蒋青弈这次又被花式吊打了。

    但……很奇怪。

    虽然看样子像是刚刚打完架没多久,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那种刚刚打完架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的剑拔弩张感。

    吴知枝张了张嘴,“你们两……又打架了?”

    陆焉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趴桌上戴耳机闭目养神。

    “……”这小子,拽得真让人蛋疼啊。

    “不是我们两打架了,是我们两跟外班的打架了。”蒋青弈坐下,抹了把唇角的血丝,倒抽一口冷气,“操,居然破皮了。”

    “怎么回事?你们两一起跟别人打架了?”李莎问。

    这件事,怎么听怎么玄幻,这两不是一直水火不容的吗?还有一起对抗外敌的一天?

    “哎,别提了,就是隔壁班那几个狗杂碎,他妈的,非把单车停在我们班,我说了不要停在我们班,我们那位置都不够放了,人家就来找事了,好几个人呢……幸好陆焉识经过,搭了把手,不然我这脸就要破相了。”

    “……不好意思,你的脸已经破相了。”李莎乐。

    “什么?”蒋青弈大叫,赶紧催李莎拿个镜子看看,“镜子给爷看看,我看看都给打成什么样了。”

    “四个字,鼻青脸肿。”李莎递出了镜子。

    瞬间换回了蒋青弈倒抽一百口冷气的声音,“嘶……给我打成这样了,我的脸啊,知知……”

    被喊名的吴知枝嘴角抽搐,“不想老挨打,去管人家干嘛?他们爱停就停,回来在告诉老班不就行了?”

    “那不行,我可不是那种爱打小报告的人,况且我又没做错,我们班确实没位置了,他们要是把位置都占了,那我的单车停哪?”

    “……”吴知枝扶额,“所以说你智商欠费,不会等他们走了后再把他们的车拖出来扔在过道上么?”干嘛非要迎面去挑衅好几个人,这不是明摆着欠削么?

    “不。”蒋青弈气哼哼,“我不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哟,你还挺有原则。”

    “当然了,我无愧于心。”蒋青弈抬头昂胸,自有一套自己的天真理论。

    吴知枝:“……”

    二货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蒋青弈说完,还不忘刚刚救过自己一命的陆焉识,看了他一眼,笑道:“新来的,这次谢了。”

    新来的没理他。

    然后两人就这样一笑泯恩仇了。

    当然,这只是蒋青弈单方面的一笑泯恩仇,陆焉识,还是那个离经叛道软硬不吃自带一股不好惹气息的刺头少年。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补作业保命要紧。

    “下节课是秦霜的,你还是赶紧把卷子做起来吧。”吴知枝丢了自己的卷子过去,提醒蒋青弈快点抄。

    “对哦,我作业还没写呢。”蒋青弈反应过来,拿出一支笔,一边抄一边按脸,疼得龇牙咧嘴。

    吴知枝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一等早自习下课,就去了楼下医务室一趟,带回一罐活血化瘀的中药软膏。

    匆匆跑回来,蒋青弈还在写作业,而陆焉识,半眯着眼睛在看窗外的暗沉天色,眼神有些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又要下雨了。

    吴知枝见他醒了,忍不住提醒他一声,“喂,你还不补作业?”

    昨晚他住的酒店,有没有写作业她很清楚。

    陆焉识扭过头,一脸“你在跟我说话?”的冷漠表情。

    吴知枝被这样一看,有点莫名其妙。

    是不是有病?

    提醒他补作业还得罪他了?

    “下节课是秦霜的,你不补作业吗?”在听两人聊天的李莎替吴知枝说了一句。

    “不补。”大少爷面无表情,还是这么拽。

    “不补就不补!冲我甩脸色做什么?”李莎翻白眼,本来还觉得陆焉识这小子挺帅的,看着养眼,现在……是所有好感的荡然无存了,她越想越生气,补了句,“不识抬举!”

    吴知枝没说话,拿着药膏给蒋青弈擦药去了。

    蒋青弈脖子后面打架的时候被戳到了,紫了一块。

    吴知枝挤了点药膏到他脖子上,重重揉着。

    “啊!”蒋青弈杀猪般的声音响彻整个班级,“知知!你轻点,要弄死我啊?”

    周围的男生们听见这句引人遐想的话,都有些憋不住,纷纷掩唇笑了。

    不过讪笑的表面下,隐藏的其实是一种羡慕。

    羡慕吴知枝跟蒋青弈的铁谊。

    没错,就是铁谊,不是塑料的,是铁的,不锈钢的!

    他们总是热热闹闹的,肆无忌惮的大声说笑,一个耍宝,一个拆台,一个总爱粘着对方撒娇,另一个表面嫌弃内心却无微不至的关怀。

    就连看不起全世界的陆焉识见了,眼底的嫌弃都不知不觉淡去了,甚至,藏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他冷冷清清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说笑,可能是忽然瞥见了吴知枝的爆炸头,他就像喝了一碗醒酒汤一样瞬间清醒过来,那一点羡慕刚刚在心里萌芽就被他无情的掐断了。

    开玩笑,他会羡慕这个奇葩?

    滚!

    他什么都不需要。

    神色恢复了一贯的‘惹我者死’的冷漠气息,戴上耳机,隔绝全世界的噪音。

    但很快,他就无法做一个安静美男子了。

    因为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来一股臭脚丫味,熏得他皱起了好看的眉头。

    这股臭脚丫味道来自吴知枝手里的中药软膏。

    陆焉识团起眉,“喂,能不能不要在这里搞这么恶心的东西?”

    快要被熏死了。

    吴知枝此时正把那只陆焉识觉得像脚臭丫味的中药软膏涂在蒋青弈唇角上,听见这话,很是无辜地说:“这是消肿化瘀的,怎么会恶心?”

    ------题外话------

    哈哈,最近序序扭了脚,医生开了罐中药软膏给我,居然是臭脚丫味的,序序擦了后都不敢出门了,一度怕路人怀疑我是脚臭,连我老公跟我婆婆都这么说,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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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7 理直气壮拒绝写作业

    “味道跟臭脚丫似的,难道你们闻不出来?”

    吴知枝:“……”

    蒋青弈:“……”

    尤其是蒋青弈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刚刚涂上那药膏,被陆焉识说了一句,还真有点儿那种感觉,“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知知,这个软膏的味道确实挺像臭脚丫味的。”

    吴知枝:“……”

    “知知,我涂了这个,等下人家会不会以为我有香港脚?一看见我就躲怎么办?”

    吴知枝没绷住,终于笑了出来。

    旁边的陆焉识,捏了捏眉心,刚想说你两滚出去外面擦,上课铃声就响了,于是那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上课铃刚打起。

    秦霜就鬼鬼祟祟出现在教室后门,打算来个突击检查,看看哪些同学又在临时抱佛脚的补抄作业。

    她静悄悄走进教室,第一个逮到的,就是坐在吴知枝前面的蒋青弈,秦霜站在吴知枝桌边,看着前面的蒋青弈聚精会神的抄着卷子。

    吴知枝看了秦霜一眼,秦霜也看了她一样,她不敢出声提醒蒋青弈,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蒋青弈的背部,心里默哀一句:你姐这回是爱莫能助了。

    陆焉识比较胆儿大,不,应该说他是天不怕地不怕,明目张胆地塞着副耳机在听歌。

    吴知枝心说:连秦霜的课你都敢放肆,还是太年轻啊,等着秦霜给你上一课吧。

    秦霜的出现,让全班忽的安静下来。

    蒋青弈大概反应弧射比较缓慢,没意识到一瞬间死寂下来的严重性。

    陆焉识也看见秦霜了,跟她对视了一眼,并没有想取下耳机的意思。

    秦霜气得不轻,怒拍吴知枝桌子,“作业没完成的都给我站起来!”

    吴知枝吓了一跳,感觉秦霜这一拍,手肯定很疼。

    蒋青弈也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吓了一跳,笔在卷子上画了好深一道竖。

    “秦老师……”蒋青弈表情惊恐。

    秦霜俯视他,阴测测一笑,“青弈同学,你还不快站起来?”

    蒋青弈苦着脸起身。

    伴随着他起身的,还有另外一个男同学,也是没写作业的。

    秦霜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梭巡一圈,就看到吴知枝身上去了,“你的呢?作业写了吗?”

    “我写了。”吴知枝刚好在早自习下课前写好了数学作业,心中有种万幸。

    而旁边的陆焉识却站了起来。

    “……”秦霜有点被刺激到了,她还以为这个成绩优异的转学生会不一样,没想到,也是这么张狂。

    “还有没写的吗?”秦霜暂时没理他,扭头去问全班。

    没人再有动静。

    秦霜道:“所有人都把卷子铺到桌面上来。”

    她要亲自检查。

    一阵窸窸窣窣后,所有同学都把卷子铺了上来。

    只有陆焉识前面没有卷子,他昨晚没回家,今天是空着手来学校的,没带书包,别说是卷子了,他连教科书都没有。

    秦霜就当没看见,慢慢走回讲台上,在一个个检查下来。

    到了蒋青弈面前,她直接说:“你,站在后面去。”

    蒋青弈的卷子没做完,无奈地走到吴知枝身后的空位上站着。

    接着,秦霜又到了吴知枝跟前,看着她那张鬼画符一样的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也给我到后面去。”

    “老师,我写了啊。”吴知枝狡辩。

    秦霜瞪了她一眼,要不是还要上课,她早把吴知枝摘出去做思想教育了,忍着脾性说:“你这卷子写得跟扭秧歌似的,确实不是刚在早自习补的?”

    “老师,我只是字写得不好看……”

    “到后面去!”

    吴知枝败下阵来,耸着肩膀走到蒋青弈身边,站定。

    接下来轮到陆焉识了。

    她蠕糯了一会,不想显得太凶,于是轻轻问道:“你的卷子呢?”

    “没写。”成绩优异的转学生淡定回答。

    “……”秦霜本来还想给他机会的,要是他说放在家里,她今天就放过他一马,毕竟是个新来的学霸,不想吓到他。

    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领情,连借口都不屑找,她顿时气沉丹田,怒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马上就要月考了!我的课我的作业都敢这么马虎对付!要造反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写?”

    她的河东狮吼只换回陆焉识一句轻飘飘的,“我从来不写作业。”

    “……”秦霜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从来不写作业。”陆焉识表情平淡的重复。

    “……”秦霜气急败坏,对他的好印象顿时灰飞烟灭,“你!把昨天的卷子抄五十遍,抄不完今晚别回家去!”

    这就是秦霜的惩罚方式,写不完就不让回去,就算偷偷回去了她也要上门去做家访,所以大家才不敢拖她的作业,除非是被事情耽搁了。

    秦霜其实已经上吴知枝家好几次了,她了解吴知枝家的情况,所以后来才不上她家里去了,只是每次逮到她就希望改造她,让她重归学习海洋。

    吴知枝除非很忙很忙很困很困才不补秦霜的作业,不然都是按时写的,她也挺怕秦霜的狮吼功。

    “我不写。”陆焉识直接拒绝。

    “……”秦霜眉一跳,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说不写作业的学生,当场就气结巴了,“你说什么?”

    “我不写。”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这种没有意义的重复写法,简直是浪费时间。”

    “……”秦霜回答不上,随后是一声咆哮,“你现在立刻跟我去办公室,我要请你的父母过来谈谈。”

    她之前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觉得这个学生惊才绝艳。

    是,他的成绩单是很漂亮,可这大逆不道的性格实在让人恨得牙痒痒,不请他父母来谈谈,她是教不下去了。

    “你请不动的。”陆焉识实话实说,态度轻慢。

    “……”秦霜气得差点哆嗦,“那我就要试试看,课代表,去把我办公桌上的卷子搬过来发一下,今天这节课自习。”

    “你!先去办公室里等我!”秦霜说着,指着陆焉识,这情境,是非请家长不可了。

    陆焉识离开座位的时候,动作是慢条斯理的,好像在闲庭散步一样,将耳机挂在耳朵上,走出了教室,旁若无人的边走边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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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班同学:“……”

    ------题外话------

    哈哈,陆焉识这性格,牛不牛?

    我已经给他想好在这里的外号,叫做“陆神”,当然,还需进一步揭开他的才能才能封神呀~

    ☆、028 被咬耳朵

    蒋青弈说:“牛逼啊,连秦霜都不放在眼里,他真不怕请家长吗?”

    吴知枝的表情也很震撼,“不知道。”

    “我看他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谁来找他,他都是那个德行,够叛逆啊……”

    吴知枝没回答蒋青弈的话,看着秦霜出去,也跟着从后门追了出去。

    “知知,你去哪?”蒋青弈在后面喊。

    吴知枝已经出了走廊,隔空喊了一声,“秦老师。”

    秦霜回过头,一脸疑惑,“吴知枝?有事找老师么?”

    “有。”她走上前来,对上秦霜的视线,说:“老师,其实我知道陆焉识为什么没写作业。”

    “为什么?”提到陆焉识,秦霜的脸色很难看,这个转校生不是一般的叛逆,过了头了就不再可爱了。

    “他手受伤了,手臂昨晚撞到了玻璃,在诊所缝了二十几针。”

    “这么严重?”

    “是的,就伤在这个位置。”吴知枝指了下自己的手臂,“你可以自己问问他。”

    秦霜听完想了下,“那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好好自习,别再捣乱了。”

    “知道了。”

    秦霜回到办公室里。

    陆焉识已经在了,挨着墙壁懒洋洋的听着歌。

    秦霜一见他这样就很头疼。

    这个学生,是应该请家长过来聊聊的。

    可吴知枝刚才也说了,他没写作业,是因为手受伤了。

    这个电话就是想打,现在也师出无名。

    她坐在椅上内心挣扎了一番,才慢悠悠地说:“你有特殊情况,应该跟老师说,不要什么都存在心里,这样容易产生误会。”

    陆焉识挑了下眉,“谁跟你说的?”

    “你甭管谁跟我说的。”秦霜叹了一口气,“特殊情况,老师能理解,既然你的手受伤了,这事老师就不怪你了,回去吧,好好上自习课。”

    陆焉识非但不领情,还冷漠异常的挑了下唇。

    吴知枝,你还真多管闲事。

    陆焉识走了,但秦霜还是觉得不放心,总觉得这件事处理得不完美,一等老班下课进办公室,就把这事跟他说了一遍。

    两人喝着茶,一边分析陆焉识的青少年心理问题,不住长吁短叹。

    下课后,陆焉识返回班级,毫发无损,俊美非凡。

    全班都用一种‘牛逼’的眼神看着他。

    陆焉识没任何反应,走回座位,坐下,戴上耳机听歌。

    旁边的吴知枝跟蒋青弈在聊早上的事情,吴知枝问:“那后来呢?打架的事情怎么解决的?”

    “没解决啊,就是教导主任来了,我们就一哄而散赶紧跑了。”

    “就这么简单?没被教导主任抓住吧?”

    “那肯定没啊,不然我还能生还?不得上教导室去喝茶聊天?”

    “也是。”吴知枝撑着下巴,“跟那几个人没结怨吧?”

    “结怨就结怨呗,仇人三千,也不缺那几个。”

    “……”

    吴知枝无语,蒋青弈就开始绕口语:“一年级的小偷二年级的贼,三年级的美眉跳芭蕾,四年级的帅哥没人追,五年级的情书满天飞,六年级的鸳鸯一对对,七年级的学费真他妈的贵,还不如混进黑社会。有房有车有地位,取个老婆叫玫瑰,生个儿子叫乌龟……”

    吴知枝:“……”

    这二货还真他妈豁达乐观啊。

    见陆焉识回来,吴知枝看了他一眼,“没事吧?”

    陆焉识盯着她的脸看,面无表情,“我的伤是你跟老师说的吧?”

    “嗯?怎么了?”

    “你这么多事做什么?”他突然冷下脸来,没好气。

    “……”吴知枝的脸色一滞。

    操!

    她帮他去跟老师说他手受伤了,免了请家长的责罚,这还得罪他了?呵,真是好心没好报,李莎说的没错!这货就是不识好歹,也不识抬举!简直傻比一个!

    “以后我的事,你少到处去大嘴巴。”

    “我替你说这个,是因为……”

    “我用不着你替我做什么,少自作聪明就行了。”

    吴知枝一愣,瞪目结舌,那是一种又难受又不敢置信的表情,心里头有团蠢蠢欲动的火焰,想扇他耳光,憋得慌。

    就这样,两人还没建立起来的友谊凉了。

    下午的课,两人一直没说话。

    吴知枝在跟李莎传纸条,这年头手机也还没完全普及,尤其是学生之间,主要交流方式还是靠传递小纸条。

    吴知枝把写好的纸条一捏,丢给李莎。

    她只是跟陆焉识闹翻了,跟别人可没有,更不会因为这事迁怒其他人。

    两人无所事事地传着纸条,聊着很冷很冷的冷笑话,一下午就这么荒废过去了。

    放学时间,班里闹哄哄的。

    陆焉识收拾好书包,从后门离开。

    谁知走廊上李莎跟吴知枝在玩你追我赶,迎面横冲直撞过来的,就是爆炸头吴知枝!

    看着眼前那个带着黑色鸭舌帽面无表情的少年,吴知枝瞪大了一眼,高喊一声:“快走开啊!”

    就‘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少年人的胸膛很坚硬,撞得吴知枝眼冒‘金星’,一脑门都是昏的。

    浑浑噩噩之中,她被少年一把提起,看到了那张满是戾气的俊脸,随后,她见到他纹丝不动的唇角下沉,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这是……生气了。

    吴知枝还没从这个表情里回过味来,就被无情的扯开,往后一仰,整个人被他推得向后栽去。

    “砰——!”一声,吴知枝的屁股先着地。

    但这回,她的脸色不是愕然了,而是火冒三丈!

    妈的,这小子绝对有病!

    她又不是故意撞的,有必要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到地上么?

    看着陆焉识头也不回的背影,吴知枝心中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火焰顿时宛如海啸过境,那一刻她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一门心思扑过去,薅住他的头发,往死里拽。

    女生打人就这样,扇脸推肩薅头发。

    陆焉识头发被攥住,痛得他的头颅往后仰,但幸好反应迅捷,立刻伸出一只手,把背上吴知枝拖了下来。

    吴知枝已经气狠了,不肯从他背上下来,二话不说伏下脑袋,猛地咬住了他的耳垂……

    “操!”陆焉识低喊一声,僵成了个同手同脚的人棍,接着浑身的力量就像被那一咬给抽空了,跟吴知枝两人一起双双摔在走廊上。

    ------题外话------

    第一次亲密接触啊,欣慰非常的作者拍拍手,不错不错!

    ☆、029 老班,不要劝妓从良

    四周一片乌压压的同学,不断喊着:“打架了!”

    “打架了!”

    “有人打架了!”

    落地后,陆焉识被压在下面,面朝地。

    吴知枝骑着他背上,纤细的双手攥着他的短发。

    “滚开!”刚刚被咬了一耳朵的陆焉识此刻心情非常糟糕,刚才的事那么多人有目共睹,他的脸算是被丢尽了。

    吴知枝的心情也挺郁闷的,刚就是一脑门的火气想教训教训他,没想到给闹成这样了,不仅把他的耳朵给咬了,还一屁股坐在他背上,这姿势,这情景……尴尬得让她都不好意思去看周围同学们的眼神了。

    “我叫你滚开!听见了没有!”陆焉识气得不轻,又不习惯打女生,他最多就是把人扯开丢开而已,不可能像对待男生一样一拳头就上去,一脸的暴躁。

    “你们在干什么?”层层人群后面,是老班气急败坏的声音。

    随后,双双被老班叫进了办公室里。

    “你们两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班瞪着眼前的一男一女,“为什么打架?”

    没人回答。

    可吴知枝是个要赶回家去熬汤的人,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瞥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陆焉识,觉得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连女人都欺负,昨晚收留他在家里吃饭睡觉简直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小子,就是个没良心的!她以后不可能在跟他多说一句话!

    心里怄得不轻,表面却维持着平静,只淡淡道:“没打架,我们就是在玩。”

    刚打完一架,心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像之前那么躁。

    “是吗?”老班用怀疑的目光看陆焉识。

    他没说话,只是冷嘲一笑。

    这一笑让老班察觉出了不寻常的味道,他立刻说:“不可能,同学们都说你们在打架!”

    吴知枝顿时感到心烦,没眼色的狗玩意,连配合一下都不会!

    她只好挤出一个笑脸,阳奉阴违的低头认错,“就是一时冲突,老师,我们没恶意的,下次一定改。”

    陆焉识:“……”

    这个爆炸头,滑头得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老班深吸一口气,“吴知枝,你总这样就没意思了,一抓到你就保证认错,一回头你又忘光了。”

    吴知枝微笑:“怎么可能呢?老班对我的教诲,我可是时刻谨记着,放在心上视为座右铭的呢。”

    她这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挺混,可也没混到哪里去,认错时嘴巴伶牙俐齿,加上态度诚恳,很多时候,老班都被她说没脾气了。

    刚想说什么,吴知枝又开口了,“老班,是这样的,我们家情况你也了解,现在都快五点了,我得回家去熬汤,要不这样吧,你放我先回去,等明儿上学了你在找我谈吧。”

    吴知枝家的情况,老班也是了解一些的,那件事,当时轰动了整个学校,所以老班经常觉得她挺可怜的,想当年她刚入八中的时候,可是全校老师心目中的头号宠儿。

    谁曾想最后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他也明白她不是个坏孩子,只是命运弄人,想了想,对她说:“那你先回去吧,我晚上去找你家访。”

    吴知枝一听,脸色就垮了,“老班,能不能明天再谈啊?”

    “不能!”老班一口拒绝。

    吴知枝只好点头答应,回头剐了陆焉识一眼,走了。

    吴知枝走后,老班看了陆焉识一眼,喝了一口茶,啧道:“我说陆焉识,你怎么连女生都欺负?”

    陆焉识:“……”

    他欺负她了吗?他只是拽开她而已,结果就被攥了头发,咬了耳朵,而且没有还手!这到底是谁欺负谁?

    见陆焉识不说话,老班又孜孜不倦,“我跟你说啊,你这就叫思想教育还没跟上来,咱们做男人的,拳头是用来打江山的,哪能用来打女人呢?”

    陆焉识:“……”

    “知道了吗?下次不准再打女人了!”

    “……”

    接着老班又问:“你电话号码多少?报一下。”

    陆焉识没搭理他,用一贯冷漠的态度来鄙视苦口婆心想用爱感化他的老班。

    “你别不说话,我知道的,你有手机,我都看见了。”

    “……”无语之后,陆焉识不情不愿地报了一串号码。

    老班记下号码,“行了,号码我记下了,也给你拨过去了,你存一下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打给老师倾诉一下。”

    陆焉识:“……”

    倾诉个鬼!

    接着老班又跟和朋友聊天似的,语重心长地说:“还有,你老这样不合群也不行啊,男生处不好,女生也处不好,还动手打同桌,还是个女的,这要是传出去了,影响多不好?”

    “……”这欲加之罪终于让陆焉识忍无可忍,居高临下的看了老班一眼,说:“第一,我在强调一遍,没有打她,第二,不要在劝说我,我就是不合群,我就是喜欢自己一个人呆着,别每次见了我就一副想劝妓从良的样子。”

    他烦透了这些虚伪的嘴脸。

    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么?见了他就开始‘你不该这么叛逆’‘你要好好听话’‘你不能在这样堕落下去’各种没完没了的劝,还一副‘我为你好’的伪善模样,他见多了,早烦透了。

    “……”老班看着他,“不是,我这不是觉得你成绩挺好的,就这样荒废了多可惜?”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说完,也不等老班在说话,推门走了。

    “不是……陆焉识同学,你怎么就走了啊?老师还没说完呢……”被独自抛下的老班在办公室里叹了口气,这些学生,真是个个让人头疼。

    找出本学生电话薄,翻开,给陆焉识的舅舅打电话。

    他不是不知道陆焉识的问题,他是清楚得不得了,从第一天他进入这个学校开始,老班就对他一清二楚,所以对他就多了几分耐心,一直是以朋友的方式跟他温温和和的说话,从不威胁他说请家长什么的。

    因为据他所知,这个学生也不怕请家长,没意义的事情没必要做,不然只会加深彼此的沟壑。

    ☆、030 想念吴知枝的厨艺(2更)

    陆焉识离开学校后,没有地方可去,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突然,电话响了。

    是徐少元打来的,本来想挂断,可一想自己除了舅舅家也没地方可去,两个玩得好的小伙伴都在美国,他现在不可能漂洋过海过去找他们,便接了电话,“喂。”

    “焉识啊,晚上回来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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