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舅妈做了你爱吃的本帮菜。”徐少元笑嘻嘻的,也不提昨晚他没回来的事,一心只想先把他哄回家了在说,毕竟是寄宿在他家里的侄子,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跟亲姐交代?
陆焉识沉默片刻,只问:“他们走了没有?”
‘他们’指的是他父母,要是没走,他宁愿去网吧也不回去。
“走了走了,你回来吧。”徐少元是不敢在教训他了,万一大少爷在发脾气,怕是家都不要了。
陆焉识抿了下唇,最后还是回去了。
门口的玻璃门已经换好了,徐少元坐在茶几前,嘴里叼着个烟斗,“焉识,你回来啦,肚子饿了吧?走走走,去吃晚饭。”
舅妈的本帮菜,做得让人难以下咽。
陆焉识一边吃一边皱眉,开始想念吴知枝的厨艺了,可一想到放学时的两人揪在一起的场景,他就明白,他是不会再去老吴米粉店吃饭了,闹成那样,没脸去了。
吃完饭,他垂头丧气往楼上走。
章宁叫住了他,“焉识,你等一下。”
章宁脱了围裙走出厨房,跟在他身后一起上楼,“舅妈有话要跟你说。”
陆焉识沉默不语,慢腾腾上了楼。
拧开房间的门把,里头焕然一新,床单是新的,电脑是新的,桌上还放了几个服装纸袋跟和一支贵重的名表。
章宁说:“这些东西都是大姐来之前带过来的,她说天气渐渐暖和了,你需要几件薄点的衣服,还有手表,她说上次你生日没来得及送给你,是补偿给你的……”
陆焉识看着那些奢侈品服装袋子,没有说话。
章宁继续说:“还有,大姐看原本房间的电脑有些旧了,就顺便给你换了一台,其实大姐停你的卡也是为你好,她就是不想你在外面流浪,你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吗?”
“良苦用心?”陆焉识听着这句话,挑唇冷笑了一声,“婚内出轨,怀上别的男人的小孩,叫做良苦用心?”
“大姐和程励是真心相爱的。”
“呵,分明就是出轨,又何必包装得那么好听呢?要是你老公也在外面有女人,还怀上个孩子,你会觉得你老公跟那个女人是真心相爱然后成全他们么?”
“你!”章宁脸色一变,“你舅舅才不会干这样的事情!”
“所以啊,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不疼,要不是那个女人给你钱,让你们照顾我,你还会这么大义凛然的告诉我这个女人跟那个杂碎是真爱吗?”如果不是他父母太有钱的话,相信他们两在别人眼中就只是一对渣男贱女了吧?抛下孩子不管彼此在外面沾花惹草。
说不定,舅妈跟舅舅私下说起他们家的事就不会说什么徐曼跟她那个野男人是真爱了,会说她贱,耐不住寂寞,去找野男人,也会说陆正闵渣,放着家里如花美眷天天出去外面花天酒地,情妇一个玩过一个,自以为情场老手,其实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匹没节操的烂种马。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都是他们造成的,所以如今他们就要付出代价!
赶走了章宁,陆焉识站在房间里,看着那些新买的衣服和手表,一拳挥过去,将那些东西全扫到了地上,满脸阴鸷。
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他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他要的不是这些!既然都选择抛弃他了,又为什么不让他去寻梦?折断他的翅膀,然后把他困在这个小城市里,在给他点甜头,就以为可以从此改变他?
不!做梦!
老吴米粉店里。
刚过八点,老班就掐着点进来了。
此时店里的高峰刚刚过去,已经没什么人了,吴知枝看见老班进来,笑了一下,“老班,你来了,先那里坐一下吧,要吃什么?我给你煮。”
“我吃过了。”老班应了一声,走到吴桐旁边,看见他在写物理作业,还低头看了一会。
他就是教物理的,看着吴桐把一道道正确答案轻易写出来,心里极其安慰,这吴家人就是脑袋瓜子好用呀,姐姐以前是中考状元,弟弟的脑子也不差,这样拼搏下去,说不定将来会成为他们市的高考状元呢。
“答得不错。”老班称赞。
吴桐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解题。
老班坐下,笑眯眯地看着他写作业。
吴知枝倒了一杯热茶过来,“老班,喝茶。”
“你坐吧,老师跟你说几句话。”
吴知枝看店里没什么人了,就坐下,拿过电热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什么事儿,老班,你说吧。”
“我过来家访。”
“我知道,你放学前不是说了么?要说啥?”
“你跟陆焉识打架的事,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以后应该不会在发生了。”
“哦。”吴知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点了下头,诚恳道:“我也知错啦,以后不会在犯了。”
“别油嘴滑舌了,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聊聊,你那成绩的事,现在都高二下学期了,你还这么颓废,上了高三可如何是好?”
“哎呀!”一说学习的事,吴知枝就烦,抿了下唇,实话实说道:“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跟我说这些,可是你也看见了,我每天放学都要在这里煮米粉,我哪有时间去学习?而且,就算我努力学习了,高考之后呢?难道我能不管家里这摊生意去外地上大学么?我妈妈……”
她说不下去了。
这个小城市,没有出色的大学,只有几间野鸡大学,那种大学,去读还不如在家自考,反正就是混文凭而已,有什么意思?
再者,她妈妈现在这个样子,双腿截肢后,经常疼,时不时就要去医院看一下。
她奶奶,老人痴呆加高血压,天天服药。
她弟弟,是家里唯一一个适合去上大学的人,因为就算把他留在家里,他也根本不说话,维持不了家里的生计,留在这里没什么大作用。
她妹妹,年纪还太小了,而且,她不想她妹妹像她一样,年纪小小就要背负那压死人的包袱,她既然已经选择了承担,那她就承担到底,把这个家先抗起来,至于别的,以后再说吧,反正眼下也管不到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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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仙女,早安!
☆、031 有病吗?我写作业呢
“其实你也可以请个人在家里照顾她啊。”老班提议。
“请人?”吴知枝想笑,“老师,你知道请一个保姆和请个厨师要多少钱吗?而我和的弟弟妹妹三人上学的学费又要多少呢?还有我妈跟我奶的药钱,这些钱你知道都是从哪里来的吗?都是从这个摊子里挤出来的,微薄的收入,也就只够勉强过日子,现在还只是高中,我们都回家吃饭,花不了几个钱,但要是去外地生活,那每个月要多少生活费呢?老师,我真求你别在跟我说学习的事情了,不是我不答应你,是现实面前,理想太微不足道。”
老班听完这席话,也噎住了。
话到这份上,他在劝,就显得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吴知枝肩上的担子,比他还重。
是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凡有办法,中考状元又怎么会让自己沦落至此?
老班走后,吴知枝心里有些闷,去门口的池子蹲着洗那些每天都会堆积如山的碗盘。
吴安安进里屋去。
吴妈妈问她:“刚才是谁来了?”
“是姐姐的班主任。”
“他们聊什么?”
“在说姐姐学习的事情,老师说,姐姐要是在这样荒废下去,学习就真是跟不上了。”
吴妈妈没说话,片刻后,喊吴安安,“安安,你推妈妈出去。”
吴安安是听话乖巧的好孩子,当下就把吴妈妈推出门店。
吴知枝蹲在寒风中洗碗,背对着众人。
吴妈妈看了她好一会儿,喟叹一声,唤她,“知知,进来一下。”
吴知枝没立刻回答吴妈妈的话,她背对着他们用袖子擦了下眼角,深吸一口气,鼻头红红的,说:“干嘛?我在洗碗呢。”
尽管强行克制住了情绪,声音还是有些哽咽。
吴妈妈目光深邃,“你进来一下,妈妈有几句话跟你说。”
“等下再说吧,我洗碗。”她的情绪不太稳定,眼睛酸酸涩涩的,不想让家人看见。
吴妈妈便没有说话,坐在轮椅上,目光哀伤内疚地看着大女儿单薄的背影。
要不是自己的腿这样,大女儿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吴知枝洗好了所有的碗盘,搬进去,用干的纱巾一个个擦干净水珠,摆进消毒碗柜里。
这么做,是为了延长消毒碗柜的寿命。
吴妈妈自己推着轮椅,到了吴知枝身后,“知知,刚才是不是你班主任过来了?”
“嗯。”
“他来跟你说学习的事情吗?”
“嗯。”吴知枝依然是这一句话,从小到大的家暴家庭让她的性格在面对家人的时候非常克制内敛,几乎不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和内心,可能只有发火的时候会让她们看到,导致吴妈妈一直觉得吴知枝是个脾气挺差的姑娘。
“班主任来找你谈话,也是为了你好,你不能对人家大呼小叫的,知不知道?”
吴知枝此刻的心情本就非常压抑烦躁,听见吴妈妈的话,当场就吼起来,“我什么时候大呼小叫了?我都是好好跟他说的,你没看见,就不要乱冤枉我!”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知枝,妈妈就是希望你的脾气能收敛一点,不要总这么急躁,还有这个头发跟这个妆容,实在很不适合你这个年纪,乱七八糟的,邻居都说,你跟个小太妹一样……”
“你别跟我说这些,我不爱听。”
“知知……”
吴知枝一点也不喜欢听吴妈妈说话,她认为她是个封建又迂腐的女人,天天期期艾艾,要不就是幽幽怨怨,一点都不爱听她说话。
她掀起帘子就进了屋,一口气上了三楼,关上房门躲进被子里。
难道是她不想生活美好一点吗?
她也期许过自己的未来。
小时候,她的愿望是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她拼了命的读书,想考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大学,躲开所有糟糕透顶的事情。
后来,妈妈摔断了腿,她的未来也跟着葬送了,那一天,她拿着菜刀去砍那个渣爸,她是真的想砍死他的,一了百了,结束这糟糕的人生。
可是她没能砍死他,未来,却从此风雨缥缈……
那一晚,吴知枝没在下楼去,吴家米粉店经营到十二点,就关门了。
吴知枝早早入睡。
因为锲爸跟她说过一句话,“愤怒时沉睡,清醒时解决”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悲伤跟痛苦,哪怕入睡前很消极很痛苦,第二天醒来,依然能神奇的释怀。
吴知枝一大早就醒了,大概是想到昨晚没经营夜宵时间,怕浪费太多食材,所以早早起来把全家人的早饭跟中午一起做了。
这就是生活,一边恨着它,又一边热爱它。
吴知枝把便当做好后,心情就差不多恢复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要是件件介怀,早就活不下去了。
吃完早饭,她提着中午的便当去学校。
路过许文静身边,顺便跟她借了本作业,她是女班长,全班的作业都交在她这里。
“文静,拿本作业借我抄一下。”
“好,你拿我的吧。”许文静也算个大方的,听她那么一说,就把自己的卷子给了她。
他们班上没什么真正坏的学生,好的好得有原则,坏得坏得有底线,没出过班中打架斗殴等事情,上次蒋青弈被陆焉识揍的事情纯属意外。
拿了作业,吴知枝埋头苦抄。
陆焉识拎着书包进教室,坐下,看也没看吴知枝一眼,将一个袋子扔在她桌上,便戴上白色耳机,望着窗外的风景古今中外的情绪游离着。
“操!”吴知枝在抄卷子,被他砸过来的袋子吓了一跳,抬头瞪他一眼,“你有病啊?我写作业呢。”
陆焉识无视她的话,扭开头,放空自己。
每天都这样,没什么意思,又不想自己找有意思的事情干,浑浑噩噩,过一天是一天。
吴知枝看了袋子里的东西一眼,是吴桐的棉外套。
操!
是前天晚上借给他的衣服。
吴知枝的脸色如丧考妣,一想起这事就想骂娘,垃圾玩意,看他可怜结果换来一句‘少多管闲事’,这事要换成她是个男的,非得打到你死我活不可。
------题外话------
感觉快要看到吴知枝的真容了,这次是男主看见!男主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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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想念吴知枝的厨艺第二天(含答题奖
“知知,宝研她昏倒了!”就在这时,蒋青弈急急忙忙跑进班级里找吴知枝。
“怎么回事?”吴知枝猛地站起来,惊扰到在睡觉的陆焉识。
陆焉识抬起头来,吴知枝没看他,直接转身走掉了,跟蒋青弈一起出的教室,一边走一边问:“现在还在班级吗?”
“没,被我哥送去医务室了。”
“我们过去看看。”
陆焉识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思索了一秒,又把头趴下,睡了。
医务事里。
康宝研坐在病床上,瘦瘦小小的手拿着支棒棒糖在吃。
蒋南山坐在她跟前的看护椅上玩手机。
吴知枝+蒋青弈:“……”
“什么情况啊?”吴知枝走过去。
蒋南山抬头,看见是吴知枝跟自家弟弟,笑了一下,“没事,宝研就是低血糖了。”
“原来是这样。”两人松了一口气。
康宝研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她从小到大脸色就很苍白,因此看着总有股冷艳的味道,之前吴知枝上早课吃东西被抓,就总用低血糖的借口,但事实上她身体很健康,什么毛病都没有。
“宝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吴知枝坐过去,问她。
康宝研的头发垂着,唇色略显苍白,“姐,没事了,我吃了糖,已经好很多了。”
“你今天没吃早饭么?”
“今天起得有点晚,就没来得及吃。”
康宝研的命运说起来也是造化弄人,本来她家境很好的,谁知道有一年,她的暴发户爸爸做了件不作不会死的事情,康大海想在过年的时候买点烟火向全镇炫耀一下,一买就是好几万元的烟花,两千年的物价,几万都可以买楼了,她爸用来放烟花,想告诉全镇,他康大海发大财了。
几万元的烟花太多了,地儿不够放,不知道是哪个脑残的亲戚提议他放在顶楼阳台,康大海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就把好几万的烟花全堆在七楼的阳台上,想等着除夕夜拿下来让全镇过过眼瘾。
除夕夜那晚,他们先是拿了一堆下来放,谁知道烟花喷上天,落下来还带着小小的烟火,掉进阳台里,直接引燃了那几万元的烟花,当场爆炸。
不仅他们的楼炸了,附近挨在一起一排楼也跟着全炸了,还炸死了十二个人,康宝研的父母也在死亡人数其中。
事情还上了新闻,死了十二个人是大事,康大海生前赚的钱全用来赔人家炸掉的楼跟人命了,剩下的钱不多,都被亲戚几个瓜分了,自己家里的楼也被炸成了断壁残垣,无法住人。
后来,康宝研被带到她叔叔康亿辉那里,成了康亿辉的养女。
康亿辉收养她,是有条件的,她爸剩下的那些钱,谁拿大头谁就收养康宝研,康亿辉接钱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把康宝研接回去,结果没几年就露出真面目了,康亿辉不是个好货,好吃懒做,还爱赌钱,每天一睡醒就出去赌,家里其他事都不管,康婶婶自个有两个孩子,见康亿辉这样,心里怨得不行,对康宝研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
康宝研的学费都是靠贫困奖学金支持的,额外的生活费靠自己晚上放学后去工厂里打零工攒。
吴知枝去食堂给康宝研买早餐,他们几个都知道她的情况,蒋南山跟蒋青弈家境好,但从没看不起她们。
高一时,他们四人就是前后桌,早养出了一种深厚的前后桌友谊。
买完早餐,上课铃就打了,吴知枝把汤面袋子打开,放在康宝研跟前,让她吃。
康宝研习惯性道谢:“谢谢姐。”
“客气个屁。”
“她就那性格,估计别人揍她一顿她还会说谢谢。”蒋南山说:“这有我就行了,青弈,你跟知知先回去上课吧。”
“你一个人可以吗?”吴知枝问他。
“废话,她是我女儿,我能照顾不好她吗?”在蒋南山眼里,康宝研就跟个小孩似的,原因是她长得瘦小,惹人怜惜。以前蒋南山见康宝研喊吴知枝姐姐,就想做她哥,死皮赖脸地喊宝研妹妹,可是康宝研死也不答应,脾气很好逆来顺受的她就是不愿意喊蒋南山哥哥。
蒋南山最后没辙,就开始一厢情愿‘女儿’‘女儿’的喊她。
虽然康宝研还是不搭理,但他单方面强制执行,一直叫康宝研女儿,时间久了康宝研就懒得回回反驳了,大家也都习惯了。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蒋青弈瞟了康宝研一眼,那模样,他是有些心疼的。
“姐!”康宝研忽然喊吴知枝。
吴知枝回头,“怎么?”
“那个……姐,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放学时,陆焉识依然无视了那些外班女生投来的崇拜目光,独来独往的走了。
从横街经过吴记,陆焉识的脚步不觉顿了一下。
翻脸两天,他也想念了吴知枝的厨艺两天,早知道翻脸后要虐待自己的胃,代价这么惨重,他当时就……算了。
回想起昨天吴知枝看他的那个眼神,惊震,愤怒,却什么都没说,大概是觉得跟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脾气发完,他没有宣泄后的快感,情绪比之前更加惶然郁燥。
陆焉识叹了一口气,回了茶庄。
晚饭时间,外头在下雨,然后他发现,自己的作曲本忘在学校了。
外头的雨下得很大。
但,什么东西都可以丢,独独那本作曲本,不能丢。
他随便抓了把伞,也不管外头是怎样的疾风骤雨,身影冲进夜幕里……
学校的高三生晚上是要上晚自习,因此校门晚上没有关。
陆焉识从风雨里赶来,随手收了伞,大跨步上了四楼。
高二年级的走道上一片黑暗寂静,只有竞技一班的班级在万千黑暗中亮着一盏白炽灯。
陆焉识皱眉。
竞技班怎么还亮着灯?难道这时间还有同学在写作业没回去?
心里有疑惑,他却没有过去看一眼,因为一班和二班中间被隔开了,学校的设计是女厕所,男厕所,竞技一班,老师办公室,楼道,然后才到二班,中间隔着一条楼梯跟老师的办公室。
陆焉识对谁留在学校自习没兴趣窥探,摸黑进了二班,刚想去找自己的作曲本,就被桌上的东西给吓到了!
------题外话------
猜猜陆焉识是被什么给吓到了?答对的评论一人奖励10币币,欢迎大家踊跃回答!
A他自己的作曲本B有鬼C吴知枝的头发D康宝妍
☆、033 她竟是这样的美丽
一头幽黑的头发搁在课桌上……
啊!
饶是陆焉识见多识广,也被这头在黑暗中无缘无故出现的头发吓得不轻。
惊叫过后,他的脸很快冷下来。
因为他终于看出了这头头发,是头爆炸头。
如果真是女鬼,会这么潮流?这很明显,是他同桌吴知枝的头发。
陆焉识走过去,摸了那团头发几下,真是吴知枝的头发,只不过湿漉漉的,像是淋过雨。
可她的头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一顶被淋湿了的假发?
难道她现在在学校里?
怀着疑惑,他思索了片刻,忽然,脑中有根弦像是被触动了一下,他把那头假发扔回桌上,转身出了教室。
一班的灯还亮着。
隐隐的,还听到周杰伦的歌曲《爸,我回来了》。
“为什么看到我的爸爸一直打我妈妈,就因为喝醉酒,他就能拿我妈出气,我真的看不下去,以为我较细汉,从小到大只有妈妈的温暖,为什么我爸爸,那么凶……”
“从小到大你叫我学习你把你当榜样,好多的假像妈妈常说乖,听你爸的话,你叫我怎么跟你像,不要再这样打我妈妈,我说的话你甘会听,不要再这样打我妈妈……”
细细微微的歌曲在雷鸣闪电中,飘进他耳朵里。
陆焉识下意识停下脚步。
微微垂下眸,透过半开的窗,看到一班的后黑板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张凳子上,像是在画海报,手里拿着根白色粉笔,一头长到腰间的黑发,随夜风轻轻飘荡。
要不是教室开着灯,他真会以为见到鬼了。
大半夜的,在这画黑板报,病的不轻。
黑板上逐渐被粉笔堆砌起来的人物,是当下一个正在热播的漫画人物,火影忍者里面的‘佐助’。
手中的粉笔正在填他的头发,她画的是佐助的侧脸,一双狭长的粉色(没红色粉笔用粉色代替)写轮眼,高高在上地睥睨天下众生。
黑板报的右边已经完成了,写着‘青春颂’三个大字,然后是各种漂亮的黑板字,铺满整版黑板。
他的视线落在这个女生的后脑勺上。
不得不说,敢在竞技班的黑板报上作这妖,胆子不小。
不过,画得真好看。
佐助的脸和发丝都画得栩栩如生,一点都不僵硬。
而且,她身上的衣服怎么那么眼熟?
我操!
好像是吴知枝?
身上那条破了几个洞的牛仔裤,她几乎天天都穿,他不会认错。
可吴知枝为什么跑来祸害竞技班的黑板报?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抿了下唇,他继续看着她画。
外头是疾风骤雨。
屋内,吴知枝认真地画,看得出来,她的功底很深厚,画出来的人物跟写出来的字,都有种浑然天成的豪迈漂亮。
她画着画着,好像是感觉自己画得不好,便收回了拿着粉笔的手,搁在自己下巴上,默默看着头顶上的佐助,观察他的整体线条。
然后,她像是发现问题了,转身去拿讲台上的黑板擦。
陆焉识在教室外的暗处看她。
视线落在她脸上的瞬间,脑子里似有什么东西炸掉了,轰然一声,让他震在原地。
这个人是吴知枝?
长长略湿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垂在右肩,脸上一点妆容都没有,或者,应该说是卸掉了,皮肤如象牙一般皎白,唇抿着,弧度清浅好看。
睫毛浓密纤长,微微向上翘着,给这张脸平添了几许明艳的妩媚。
陆焉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吴知枝的真容……竟然长得这般美艳……
甚至比他见过的绝大部分漂亮女孩都要更漂亮,可既然这么美,又为什么要打扮成这幅妖魔鬼怪的样子你?
到底是审美太感人?
还是故意遮掩自己的美?
而且这张脸,给他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低头思索,片刻后,震住了。
是,那个女模特儿。
当初在新城区广场上看见的,那个正在拍衣服的女模特儿,怪不得当时就觉得那个女模特很熟悉,而且看见他,就跟受了惊似的。
原来,吴知枝还是个模特儿。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靠在窗边,静静望着她。
教室里。
吴知枝用黑板擦擦掉了‘佐助’一部分头发,再用粉笔填上去。
《爸,我回来了》这首歌在小小的CD机里单曲循环。
吴知枝画着画着,忽然就跟着节奏哼起来,“不要再这样打我妈妈,我说的话你甘会听?不要再这样打我妈妈,难道你手不会痛吗……”
唱到这里,她的声音就静止了,手上的粉笔停住,就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一声不吭,良久之后,垂下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这是……哭了。
陆焉识惊愕地望着她。
忽然就想到了那日,他拖着一条带血的手臂,吴知枝送他去诊所,他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肩膀,神情前所未有的倦怠,内心却不孤独……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温暖……
他忽然就感觉忍不住了,麻木已久的心口一阵阵的抽痛着,缺勤了数日的愧疚,终于在这一刻全漫上了心头。
第二天,吴知枝依然是爆炸头,烟熏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笔走如飞地抄着作业。
陆焉识来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她两眼,她没抬头,写自个的卷子。
自从那天闹翻之后,他们之间就无话可说了。
只是陆焉识每每想起她那晚呜咽的背影,就会下意识扭头去看她。
掩在烟熏妆下的少女,到底有着怎样的灵魂?
连蒋青弈无数次拱他们的桌子叽叽喳喳,陆焉识都不再理他了,塞着耳机隔绝世界,不知道在想什么。
早晨第一节课,蒋南山立刻跑到他们班来感叹,“牛逼啊,知知,你画的那个黑板报太牛了,我们整个班级都在议论你你。”
吴知枝看了他一眼,笑了,“议论什么?”
“议论你画的那个佐助啊,真是太传神了,我们班的同学都以为是宝妍画的呢,现在都缠着她问是怎么画出来的呢,好几个男生都求她帮他们画一张。”
------题外话------
文文因为一些原因,全坨成一块了,现在序序把文文修改好了哈,么么哒!
☆、034 大学霸苏北与高冷贺希言
“老师没说什么吧?”
“班主任早上看了一眼,也没说啥,可能是看同学们都喜欢,就没反对。”
“那就好。”昨天宝妍拜托她画黑板报,主题随她自己选,她画了自己喜爱的漫画人物,还怕老师会不高兴呢,没想到老师也这么开明。
“画得太好看了,苏北还看出来了。”
听到‘苏北’这个名字,吴知枝的背脊僵了一下,微微咬住下嘴唇,“苏北……他说什么了?”
“他说黑板报上那些字一看就是你写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吴知枝敛眉,“他看出来了?”
“是啊。”
“没说我什么吧?”
“没有,估计是不屑跟我们讲话,大学霸,傲慢得很……”
吴知枝没再说话,盯着眼前的卷子,表情似有几分无奈。
苏北……
哎,算了,不说了,提起他就……
没多久,老班忽然莅临班级,把吴知枝跟陆焉识两人叫出去了。
看来是为了前晚打架的事情。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
老班看着这两情绪半死不活的孩子,表情有些无奈,“学校让每年级每个班级下午都派出两个名额去打扫礼堂,以供下个星期开会用,由于班上没同学愿意去,你们两前天又打了架,所以这两名额就落到你们头上了,怎么样?都没意见吧?”
吴知枝与陆焉识对视了一眼。
陆焉识没说话,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好像根本没在听,也不会去。
吴知枝也没心情跟老班油嘴滑舌,反正她也不想呆在班级里,就答应了,“行吧,我去。”
也算打架的代价。
至于陆焉识,他会不会去就不好说了,毕竟他是那种嚣张任性不想去就不去的性格。
两人回到班级里,坐下,明明没画三八线,中间却像悬着条楚汉河界,各自做自己的事情,都不说话,也不过界。
被学校征集去礼堂打扫的同学在下午一点集合,一个年级十来个班,两个同学,也就是大概征集了60个同学打扫礼堂的卫生。
吴知枝吃完午饭去的时候,陆焉识已经到了,还领了一支拖把拿在修长的手中,百无聊赖地荡着。
“我操!”吴知枝简直不敢置信,看着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幻觉了。
这小子居然过来了。
不科学!
吴知枝还以为他不会过来呢,没想到啊……世界真神奇。
她走过去,看了下周围,没有老师,只有两个高个子男生站在远远的高台上派发卫生工具。
看样子,陆焉识手里的拖把是在那里领的,但他只领了拖把,桶跟抹布什么的都没领。
她的脸色有些黑沉,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开口,“扫把什么的有拿么?”
虽然绝交,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他们就给了我这个。”陆焉识居高临下觑她一眼,表情寡淡。
吴知枝撇嘴,自己上前去领。
等走近了,才发现在台上派发卫生工具的人是苏北跟贺希言。
吴知枝的脚步忽然停了。
苏北跟贺希言,都是学校里出了名长得好看,学习好,人缘佳的学霸男神,两人是好朋友,就读竞技一班,总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校服,是学校的庆典主持人,长相还俊美,因此,不仅是荣誉榜单上的佼佼者,还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有人说他们是校草。
虽然没做过真正的统计,但大部分人是承认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这一届的学生里面,长相好看的有很多,经常有不同年级的学姐学妹感慨他们这一届的颜值,说十个里面就有五个看着顺眼,是颜值最爆表的一届。
吴知枝看着台上的两个人,眸色变得复杂,随后鸵鸟心态似的往回走,走回陆焉识身边,搔了搔头,道:“那……那个,你去帮我领个卫生工具吧。”
陆焉识皱眉,态度不冷不淡,“为什么?”
“……”吴知枝无语,“帮我拿一下会怎么样?”
“会死。”
“……”妈的,真的是话题终结者,吴知枝的心拨凉拨凉的,郁着脸说:“行,算你狠。”
陆焉识站着不理她。
吴知枝也不动,宁愿杵在这耗着,也不去。
陆焉识玩了会手机,好像发现了她的异常,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是呆呆的站着咬指甲不肯去拿卫生工具,说:“还不过去拿?”
“你帮我去。”她还是这句话,不想见到苏北,会挨骂的。
陆焉识瞅着她,直觉得现在的她很神奇,忸怩得不行,于是看了高台一眼,忽然,了然于心地笑了,“梦中情人啊?”
“……”吴知枝心里憋了憋,怒道:“才不是!”
“喜欢的是哪个?”
“操!”她脸色一冷,“你啥时候话这么多了?”
“不是我说你,前天才打我咬我,今天就拜托我去帮你做事,你也好意思?”
“……”吴知枝面色微窘,提高音量,“不是,你挺欠的啊,说话这么尖酸刻薄,怎么就没被打死呢?”
“!”陆焉识阴下脸来,学着她的语气,埋汰她,“不是,你求人就这态度啊?”
“……”妈的!吴知枝心里的怒火已经憋到极限了,刚想甩脸走人,陆焉识就过去了,上了高台要了块抹布,贺希言把东西给他,苏北跟他讲了几句话,他保持着一张‘我看不起全世界,别跟我说话’的冷漠脸,拿完抹布就走了。
回来,把抹布扔进吴知枝手里,“你的。”
吴知枝接过,“桶呢?”
“没拿。”
“……”
“他们说楼上有。”
吴知枝刚升到一半的火焰哽住了,随后压了下去,“……噢,那走吧。”
两人往楼上走。
吴知枝问:“他们刚跟你说什么了?”
陆焉识本来想说‘不知道’,但想了想,还是说了真话,“他们说我们两负责舞蹈教室就行了,把四面的镜子擦干净,然后地拖一下就可以了。”
吴知枝一脸不理解,“不是领导要开会么?打扫礼堂一楼就行了,搞舞蹈教室卫生做什么?”
“你问我?”陆焉识指着自己的高挺的鼻梁。
“……”吴知枝顿时无语,摆了摆手,“算了,你一问三不知的,问了也是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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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物苏北和贺希言,也跟着知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噢
☆、035 每次见了都要数落人
“……”陆焉识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翻了个白眼,揣测道:“大概是有领导要巡校吧。”
“?”吴知枝脚步一顿,回头望他。
卧槽!他居然一脸认真地回答了自己?
吃错药了吧?
但他太认真的样子实在太好笑,吴知枝没忍住,就噗呲笑了,那眼神好像在说:沙雕。
陆焉识双手杵在拖把上觑了她一眼,可能是很久没看见她的笑容了,这会子知道她心里肯定在讽刺他,但也想跟着她一起笑,可不知道怎么了,脑子忽然一抽风,说了句尖酸刻薄的,“你要是个男的,前天的事我就揍到你妈都不认识你。”
“……”吴知枝脸色一变,眼睛就像要喷火一样,“妈的,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上来就把我往地上甩,跟摔个破抹布一样,我能不生气吗?要换了你,你不生气?”
“生气就能咬我耳朵了?”
说到这事,吴知枝的表情有几分不自然,“打架的时候,谁会想那么多啊?当时你扯我,那么大力,那我当然要想点办法打回去了。”
“……呵呵。”陆焉识眸色阴沉,“所以就把我耳朵给咬了,还差点把我的头发给拽下来了?”
“……”吴知枝自知理亏,哼了口气,“谁叫你摔我,不光你疼,我屁股也疼!”
“皮糙肉厚的,还有脸说这话?”
“……”吴知枝瞪眼,“妈的,要是你是个女的,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怎么?想打架啊?”
“你说呢?”虽然打不过,但气势不能输,吴知枝仰头瞪着他。
两人久久对视着,空气中似有一道滋滋电流,忽然,也不知道是谁先破了功,笑出了声音。
先笑的是居然是陆焉识。
小子弯着眸,眼睛黑白分明,“沙雕。”
不想笑的,可是偏偏忍不住。
然后吴知枝也跟着笑起来,“靠,把我想说的话盗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吴知枝摊摊手,说:“哎,算了算了,打都打过了,秋后算账也没意思。”
“可你把我的耳朵给咬裂了。”
“……”吴知枝震惊,“真的啊?裂了?”
“骗你做什么?”
“在哪里?”她凑过去看。
陆焉识有点不好意思,扭开头,“耳朵后面,咬破了一点皮。”
“……”吴知枝顿时窘了,走过去,“我看看。”
陆焉识根本不想给她看的,但她人都走过来了,不好意思在忸怩,便掀开了鬓发,把耳朵后的小伤口给她看了一眼。
“还真有,不过这真是我咬的么?”
“不是你还能是谁?”
“该不会是你自己割的拿来冤枉我吧?”
“……”陆焉识蹙眉,“妈的,我看着像神经病吗?”
“像。”
“……操!”
吴知枝一边笑,一边用手掀起他的鬓发,想在仔细看一下他的伤口。
谁知道陆焉识的反应忽然很大,被触碰到的耳垂似有一阵电流窜过,酥酥麻麻的,吓得他赶紧挥开了她的手,表情极其僵硬,“干嘛?”
“我看下你伤口。”
“刚才不是看过了吗?”
“没看清楚,我在看一眼,看看要买什么药来擦。”
“不用了,就那样。”
“……”吴知枝有些无语,就看下伤口,至于反应这么大么?想了想,说:“你伤口好像还没愈合吧?等下我去搞点药给你擦擦。”
“不要。”
“?”
“那罐臭脚丫味药膏,你还是自个留着用吧。”
“……”吴知枝忍不住笑,“不是,你一天不怼人心里不舒服是不?谁跟你说要拿那罐臭脚丫味的药膏给你擦了?你这是破皮,擦的是百多邦,没常识。”
“!”
两人边说边进了三楼的舞蹈教室,里头四面都是镜子,左上角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教室中央放着一蓝一红两个桶和扫帚垃圾桶。
真有桶,就是没水。
吴知枝走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拿着拖把的陆焉识一眼,直觉得喊他去接水是做梦,就自己把桶拎了,打算自己去外头拎水。
刚走到门口,身后有人问:“你去干嘛?”
问的人就是陆焉识。
吴知枝回头,“我去接水啊,不然怎么打扫卫生?”
陆焉识皱了皱眉,走过来,一把夺走了她手里的桶,“我去接水吧,你先在这里扫地。”
“你去?”吴知枝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小子今天变主动了,还以为凭这大少爷的性子,等下她得自己一个人干完全部卫生呢。
“嗯,厕所在哪?”吴知枝口中的大少爷表情平静,看来心情还挺不错。
“在音乐室旁边,外面有标识的,你可以看看。”
陆焉识拎了桶就走。
吴知枝留在教室里扫地,扫了大概几分钟,外头有人喊:“吴知枝。”
她下意识抬眸。
舞蹈教室外的阳光下,站着两个俊美少年,皆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校服,长相清俊至极。
正是苏北跟贺希言。
吴知枝扶了下额,挤出个笑容,“苏北。”
喊完看了眼贺希言,见他转开了头,很冷淡的样子,便没有跟他打招呼。
陆焉识在厕所接了水,拎回来的时候,发现舞蹈教室里多了两个人,正是那两个派发卫生工具的小子。
名叫贺希言的,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烈阳没说话。
而叫苏北的,188的个子俯视着吴知枝的爆炸头,眉头皱得死紧,“你怎么又打扮成这样?”
吴知枝低着头,表情可以说挺无奈,“我喜欢啊。”
“不是跟你说过,不要打扮成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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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知枝抿唇,心说:你到底是多讨厌我啊?每次见了我都要数落我。
苏北见她不说话,又问:“我们教室的黑板报,是你做的对吧?”
吴知枝看鞋头不说话。
“别不说话,看那字体,我就知道是你。”
“哎。”吴知枝叹息一声,语气闷闷,“是啦,宝妍有事要忙,我就帮她做了,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我不能问吗?”他俯视着她,脸孔有些不高兴。
“不是。”
“不是的话,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苏北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吴知枝头疼,要这样问下去她要回答到什么时候啊?已经不太想说话了,她鼓着腮帮子,不说话,而且,要是被他知道了,不得被数落死啊?
☆、036 一起回家
苏北见她又不说话,等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前天跟你们班同学打架了是不是?”
“……”吴知枝表情生无可恋,“没打,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的?”苏北目光冷肃,“我听我们班的同学说,你还咬了人家耳朵?”
“……”这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吗?吴知枝的表情变得有些窘迫,“哎呀,没有的事,人家乱传的啦。”
“没有?”他挑眉,明显不信,“要没有,人家怎么会那么说。”
“真没有!”她保证似的举起了一只手,像要发誓一样。
苏北看了她一会,才慢悠悠道:“我爸最近总在念叨你,你周日过来一趟吧。”
“……”吴知枝皱着眉,“我最近没空。”
“这我不管,话我带到了,其他你自己看着办。”
“……”吴知枝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
刚好这时候,陆焉识拎着水进教室了。
苏北跟贺希言同时转头,看着这位面无表情的新转校生陆焉识。
三人都没有说话。
可吴知枝就像被解救了一样,赶紧对陆焉识说:“你终于把水拎回来了。”
她笑了笑,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陆焉识瞅了她一眼,见她的表情有几分闪躲,点了下头,“嗯,你拖地还是我拖地?”
“我来吧。”吴知枝拿过拖把,把苏北晾在钢琴旁边。
苏北脸色一冷,忽然调转枪头,冲陆焉识开火,“我说,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让一个女孩子拖地?”
这话明显是讽刺陆焉识。
“……”陆焉识愣了愣,一双直白犀利的眼眸射过去。
苏北并没有退缩,他可不是蒋青弈那种怂怂的小白兔性格,居高临下的与他对望。
陆焉识团眉。
吴知枝看他这个表情就觉得不对劲,是要打架的征兆!
立刻到了他面前,背对着陆焉识,对苏北说:“是我自己喜欢拖地,跟他没关系,擦镜子才不好呢,天那么冷,我可不想手冻伤。”
陆焉识:“……”
苏北没说话,视线越过她,落在陆焉识身上。
这个少年,跟他过去见过的那些男生都不一样,身材很高,一张脸孔堪比女人还精致,却丝毫没有妖气,轮廓线条英俊淡漠,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苏北的目光看回吴知枝脸上,问:“这就是你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苏北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吴知枝无奈地说:“嗯,新来的同学,我同桌。”
“你同桌?”居然也有同桌了,苏北的眼神透着疏离,“叫什么名字?”
吴知枝皱眉,觉得苏北今天的态度很冒犯人,尤其是陆焉识这种性格,被冒犯了,分分钟要打起来。
担心苏北挨陆焉识的打,她赶紧说:“哎,他叫陆焉识,好了,你别在问那么多了,我们要来打扫卫生了,你们先走吧。”
‘你们’里面包括了贺希言。
贺希言闻言,这才收回目光,无框镜片的眼睛深沉而迷人,“走吧,苏北,这儿没人欢迎我们。”
吴知枝:“……”
她有说不欢迎吗?就是怕了苏北那张嘴,一天不教训她就浑身难受似的,跟秦老师一样,而且说话还带刺!这让她很苦恼。
苏北瞥了陆焉识一眼,这才冷哼一声,跟在贺希言身后走了。
这眼神有点挑衅的意思。
陆焉识冷笑一声,“什么垃圾。”
吴知枝:“……”
算了,也是苏北先挑衅的,陆焉识没动手打他已经万幸了。
“教室我已经扫好了,你来擦镜子吧,我拖地。”吴知枝拿过拖把沾水。
陆焉识却是不太高兴,无缘无故被人挑衅当然不爽了,拿着抹布问:“这人你朋友?”
还以为是梦中情人呢,现在看吴知枝这副避如蛇蝎的样子,感觉不太像。
吴知枝叹了口气,“不算吧,是我锲爹的儿子。”
理论上,应该算她……干哥哥吧?
每次见了她都要教训她,跟秦霜一样属‘唐僧’的,吴知枝挺怕他的。
“你还有锲爹啊?”
“嗯,小时候拜的,快打扫吧,等下放学了请你吃东西。”她想着刚才的事挺不好意思的,苏北莫名其妙就去挑衅他,搞得她觉得自己像欠了陆焉识的一样,心怀愧疚,想补偿他。
“……”早上还正眼不看他的人,转眼就要请他吃东西?
这……代表着打架的事翻篇了?
陆焉识有些意外,“吃什么?”
反正回舅舅家也挺没意思的,就晚点回去吧。
“我请你喝豆奶。”
“……靠!”什么破东西?
放学时间,学校里一片乱糟糟的,吴知枝跟陆焉识把舞蹈教室打扫好了,关上了门离开。
两人回教学楼收拾书包。
陆焉识把书包背肩上,侧头看了吴知枝一眼。
她说:“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借个语文作业,晚上我弟弟要用。”
陆焉识没说话,把耳机戴上,倚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等她。
吴知枝去了许文静的桌子,跟她借了今天的语文笔记,许文静二话不说借给了她,还跟她聊了几句。
“卧槽,知知,你看你那个同桌。”蒋青弈忽然从后面挤过来,来跟吴知枝说话。
“怎么了?”吴知枝往后看了一眼陆焉识,他无所事事地在那站着,耳朵上塞着副白色耳机,很高很俊美啊,有什么问题?
“你没发现异常吗?”
“什么异常?”吴知枝没看出来。
“他今天放学了居然没马上走!他平时不都书包一背就走了么?”
“……”吴知枝的表情变得哭笑不得,“他是在等我。”
一语惊起周边人。
许文静周围的同学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号外号外!
转学生变了变了!
从一开始完全不搭理人的叛逆转学生现在都开始吴知枝一起上下学了!
“什么情况?”蒋青弈一副吃了八百惊的样子,目瞪口呆,“你们两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么?怎么今天去了一趟礼堂回来就一起上下学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什么?”
“你想多了,我就是叫他一起放学,去喝个豆奶而已。”
“什么?你们两都发展到要约会去了?”蒋青弈的脑回路令人蛋疼。
“……”吴知枝实在不想理他,推了他的脑袋一下,往回走。
“走吧。”她把许文静的语文笔记塞进书包里。
陆焉识看了她一眼,身子微微一动,跟她一起走出教室。
------题外话------
因为苏北的关系,友谊即将突飞猛进,哈哈
☆、037 温暖的你,十分美丽
每天蹲点在教室门口的外班女生忽然吼了起来,“啊!好帅好帅!”
吴知枝愣了一下,回头,发现那群每天慕名而来对陆焉识喊‘好帅好帅’外班女生人数在与日俱增。
这小子才来了半个月人气就这么夸张了,在发展个半学期,估计迷妹千千万啊。
两人一起下了楼,陆焉识要直走。
吴知枝叫住他,“喂,停车场这边,我得去取单车。”
“哦。”他应了一声。
两人来到停车场,吴知枝取了车,跨坐上去,骑到陆焉识跟前,说:“我栽你?”
“……”陆焉识看了眼她的车后座,表情拒绝,“算,我走着去。”
“行,反正就在学校门口,我骑慢点,你跟着我走。”
于是,陆焉识慢条斯理地走。
吴知枝在他旁边骑着单车,为了配合他的脚步,把单车速度放得很慢,半下半下地踩着脚踏。
从别人的角度看来,吴知枝就像在缠着他一样,一边骑单车一边扭头跟他说话。
而陆焉识,偶尔点个头,就没什么反应了。
也是,少年长得如斯好看,而吴知枝,爆炸头,烟熏妆,一看就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太妹。
吴知枝说请他喝豆奶,就真的只是喝豆奶,两人到了学校对面的饮料店,吴知枝把单车停好,对胖胖的老板说:“老板,两瓶豆奶,在这里喝。”
“在这喝?”陆焉识盯着小摊上那几张矮桌上的女生,有点接受无能。
那些人都看着他,而且都是女的,证明这家店,是女生的地盘。
虽然上了高中以后男女授受不亲的成见就没那么深了,但依然会有男女群体之分,比如如果学校的食堂有两个门口,一个门口天天坐着一堆男生,在那嬉嬉闹闹,那么女生就不会从那里经过,宁愿绕远路选择另一个清净的门口,毕竟不想被一群男生围观评头论足。
又比如一条楼梯前面天天聚着一群叽叽喳喳女生,男生则会下意识的绕路走另一条楼梯,因为不想一个人被一群女生刺啦啦地盯着看,完全不敢抬起头,会自然而然的害羞。
现在的陆焉识,前面就坐着一堆女生,每个人手里不是拿着饮料就是拿着零食,盯着他小声议论。
少年人毕竟只是少年人,被一群人这么直观地盯着脸看,颇不自在。
“对啊,你不想在这里喝?”吴知枝问他。
“这么多女生……”别扭的话,卡了一半在喉咙里。
但吴知枝反应过来了,看了眼那群盯着他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的女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些女生可能是觉得他长得太帅了,才一直偷偷瞄着他,毕竟,人人都爱美好的事物,这反应人之常情。
不过这小子,是害羞了么?
吴知枝笑着瞟了他一眼,确定他很不自在后,才说:“那不在这里喝了,我们带走吧?”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去外面等她。
吴知枝便没有买豆奶,因为豆奶都是玻璃罐的,喝完要还给老板。
她换了两瓶可乐,想起陆焉识好像比较喜欢苹果醋,又将其中一瓶换成了苹果醋。
老板见她换了两次,露出一种‘事儿逼’的眼神。
“……”吴知枝窘了一下,赶紧付钱跑了。
两人重新上路,吴知枝把饮料打开,放了根吸管进去,一手拿着饮料喝,一手牵着自行车。
单手牵自行车是有点不稳的,她走得有些歪歪扭扭。
忽然,旁边伸来一只修长的手,握着另一头空的车柄,帮她稳住了车辆的平衡。
是陆焉识的手。
吴知枝侧首,看着他的手,感激一笑,继续喝可乐。
陆焉识跟她一样,一手拿苹果醋,一手握车柄,斜阳从他身侧照耀而来,落了一片温暖的金灿灿。
淡金色的光线里,那张凌厉深沉的脸孔被晕染得十分美丽。
吴知枝忽然就觉得挺温暖的,弯唇笑了一下。
陆焉识望她,挑眉,“笑屁?”
吴知枝眯着眼眸笑,“对,就是笑你这个屁。”
“……”
慢悠悠走着,路过一家炸番薯条店,陆焉识停下了脚步,“吃吗?”
吴知枝还没回答,他补了一句,“换我请。”
小子还懂礼尚往来啊?
吴知枝咧嘴,“可以啊。”
陆焉识拿出钱夹,买了两份。
两人把喝了一半左右的饮料放在车头的篮子里,开始一手拿番薯条一手牵单车的路程……
从学校回来,是先经过茶庄,再到老吴米粉店的。
两人走到茶庄的时候,五点刚过。
陆焉识停下了脚步。
吴知枝看了眼眼前那扇古典的梨花雕门,问:“这你家?”
“我舅舅家。”
吴知枝诧异,“那你爸妈呢?”
“他们不在这。”
吴知枝不知道陆焉识的往事,看着那家茶庄还有停在门口那辆价值几十万的奥迪,直觉这是很有钱的家庭。
可能陆焉识是因为上学来这寄宿的吧。
“那你要回家了吗?”她看着他的侧脸问。
陆焉识沉默了一会,扭过头,“我去你们家吃个米粉在回来吧。”
“……”吴知枝表情意外,“你不是才刚吃过番薯条吗?”
不过看他这么抗拒回去的样子,想必是跟舅舅家的人合不太来,也是,寄人篱下,哪有那么舒服自在?
“饿了。”他谎称。
其实,也不是徐少元家不好,但他就是不想回去,回去了也是自己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没意思。
“那走吧。”吴知枝看了他片刻,把单车调转车头。
两人去了老吴米粉店。
大门今天提前开了,汤也熬上了。
门店里一个中年男子在吃米粉,吴妈妈坐在他旁边的轮椅上,看着他吃饭,有说有笑。
看见那个中年男子,吴知枝的眼神闪了一下,冷了。
“帮我看下单车。”吴知枝没看陆焉识,直接把手里的单车给了他。
看那脸色,就感觉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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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焉识接过,吴知枝已经穿过马路进了老吴米粉店里,他忽然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看着店内那个再吃米粉的中年男子。
心想:这该不会是吴知枝的爸爸吧?
☆、038 吴明勇讨好
他猜得没错,中年男子正是吴知枝的亲爸吴明勇。
吴明勇见吴知枝进了店,赶紧露出一抹笑容来。
他穿着件灰蓝夹克,微微低着头,大大的金鱼眼和高挺的鼻梁代表着他年轻时候长相不错,但身高并不高,大概一米七二的样子,发量有些稀疏,典型的老实人形象。
吴知枝走进去,没搭理他。
她绕到后门那,将手中的书包扔在木椅上。
气氛尴尬。
吴明勇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蜷着。
吴妈妈亦不敢说话。
两人都在等吴知枝开口。
偏偏吴知枝就跟没这回事似的,走到灶台前,慢腾腾围上了围裙。
见状,吴明勇看了吴妈妈一眼。
吴妈妈抿了抿唇,试探道:“那个……知知,这事,你爸回来了,以后就由他来做吧?”
吴知枝瞅了两人一眼,两个人都紧张地望着她,面带讨好。
吴知枝没说话,把目光落到了桌上的牛腩米粉上,“牛腩的,十五元,给了钱再走。”
吴明勇一脸尴尬。
吴妈妈也是很为难的样子,“知知……”
“不想给?”吴知枝挑眉,到旁边去拿座机,拨了个号,“喂,警察局吗?这里有人吃东西不给钱……”
“不不不!怎么是不想给呢?给的给的……”吴明勇赶紧掏出钱夹来,拿了十五块钱给她,“你别报警啊,赶紧把电话放下,我这不是给你了么?”
吴知枝收了十五元,塞进上衣的口袋里,瞟了他一眼,“走啊。”
“……”吴明勇脸色难看,踌躇片刻,叹气:“就一点小事而已,知知,有必须闹到报警么?要是把警察叫来了,你让你爸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你怎么做人关我什么事?吃东西付钱天经地义,要是有钱,我欢迎你随时来吃饭,要是没钱,那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是慈善堂。”她回答得干脆,一双画了烟熏妆的眼眸,冷幽幽盯着吴明勇。
吴明勇被她这样看着,心里有些害怕,“哎,爸爸不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们么?”
“要钱没有。”她眉头一竖,眼神冷漠,“你要还想吃呢,就报名字来,要是吃饱了,就走,呆这里也没人欢迎你。”
“知知……”吴明勇看着她,一脸的落寞。
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她在欺负一个老实人呢。
可就是这幅老实人的模样,赌钱的时候六亲不认,输钱的时候操天骂地,要钱的时候,跟孙子似的,让跪地上痛哭流涕都行。
吴知枝不再管他,拿起灶台上吴明勇今天下午处理好的内脏,重新丢进水里清洗,处理。
这做法无疑是打吴明勇的脸。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气得一挥衣袖,走了。
吴妈妈看见吴明勇走了,在她身后长吁短叹。
吴知枝背对着她,脸色阴沉,“你要是不舒服呢,就去里面休息,别老在这唉声叹气。”
“知知,他好歹是你爸爸,你不该这样对他。”
“行了,你别说了,进去吧。”
“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你?你马上就要上高三了,家里这摊生意要是没人守着,你到时候哪来的时间去复习?又怎么去上大学?”吴妈妈始终不忍心女儿的一生就这样埋没,现在年轻,当然觉得没关系,可以后呢?难道真要为了这个家庭一辈子烂在这个小城镇?
她自己的一生过得艰苦失败,她不想吴知枝也这样,她希望女儿考大学,将来做自己想做的人,有更多的选择。
吴知枝处理牛腩的动作一顿,没回头,“我会自己想办法的,你不用操心。”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你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成绩单?科科不及格,还经常迟到,逃课,在这样下去,你的人生就毁了啊。”
她母亲虽是封建余孽,但对儿女是真心疼爱的,也是为了几个孩子,才受虐至今。
吴知枝说:“你要真关心我,以后就不要在招惹吴明勇。”
“我还不是不想你们姐弟几个被外人嘲笑?人人说你们有娘生没爹养……”
“你不去听不就好了吗?你以为你让他回来就没人笑话我们家了?附近几条街谁不知道你以前天天挨打?吴明勇还在外面找小姐生儿子,你还要叫他回来?不怕他有性病传染给你啊?还是说你嫌亲戚街坊笑你笑得还不够?”
“你!”吴妈妈被女儿戳到痛处,一下子噎住了。
“没爹的孩子是会被别人笑,但跟一个天天家暴,赌博,还找小姐生儿子的垃圾男人过十几年都不离婚,才叫真正的笑话!”
话说的难听,但这就是事实。
吴妈妈的脸色难看至极,半响,低下头苦笑,“这就是我生的好女儿啊,天天为你们愁破了头,到头来,我在你嘴里就这么下贱不堪的女人?”
“是我这么说你的?是街坊邻居说的,你不也老是去听她们背后数我吗?现在轮到你了,你自己又感想如何?”
“我是为了你好!”吴妈妈语气急躁。
“我不用你为了我好,我的事情我会自己做决定,进去吧,我要做生意了,你别跟我在这里吵。”
吴妈妈气得自己转动轮椅进去了,还重重关上了里头的门。
吴知枝罔若未闻,低下头,慢腾腾地切着肉。
过了一会,她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仰头吸了一口气,继续切肉。
陆焉识在马路对面,看完这一切,什么都没说,把单车给她牵过去,落了锁。
“你的钥匙。”他说了一句,作势就要抛。
“别,我切东西呢,你帮我放到后面桌上的盒子里就可以了。”
“也行。”陆焉识走过去,把钥匙丢进盒子里。
这张桌子是吴桐平时学习坐的,上面叠放着许多书和卷子。
刚才的事情陆焉识看见了,但他并不打算过问,每个家庭有每个家庭的矛盾和难处,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管的,不管自然就不能问,不然问来干嘛,同情的对人家来一句,“你爸妈怎么这样。”
说完好像也没啥意思,无法因此而改变什么。
“那……我先回去了。”陆焉识双手拉下了耳机线,说。
“行吧。”她心情不好,没说什么。
☆、039 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陆焉识转了弯,回茶庄去了。
推开玻璃门,就见茶几前围着几个打扮‘伪时髦’的妇女,都是泡面卷发,细眉毛,艳色口红。
说来也怪,这小城镇的妇女们都喜欢穿花花绿绿的碎花衣衫跟烫泡面头,尤其是纹眉,只要家境稍微好点的,简直就是人手一份,好像纹上了这个眉,就像跟上了潮流一样,神奇得一批。
女人多的地方,通常就有八卦。
一见陆焉识进屋,几个妇女都燃了。
“哎呀,这小伙是谁啊?长得可真俊呐。”
章宁笑着回答:“我姑姐家的孩子,目前住在我们家里。”
“你姑姐啊?就是那个嫁到S市去的那个吗?听说嫁的老公很有钱啊,是不是?”
“还好吧。”
“哎哟,哪里是还好?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