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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秦霜的。”蒋青弈表情无奈。 (8)

    回。

    吴知枝愣了愣,两只手居然就鬼迷心窍抓住了他身上的卫衣,陆焉识顺势靠了过来,宛如羽毛般轻盈的……落在她眼睫上。

    ☆、151 我的女朋友,不容许别人数落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而陆焉识并没有下一个动作,就只是蜻蜓点水一下,就退开了,唇角漾着几分笑容,声音轻快,“香芋味的。”

    “……”她懵了一秒,脸就红了,是的,刚才吃香芋味的冰淇淋球了。

    他想了想,又来一句扫兴的,“幸好你刚才没吃韭菜。”

    吴知枝:“……”

    袭击完就算了,还要说这个,靠!当她很乐意让他啊?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你刚才跟康宝研在房间里聊什么了?”他忽然问,脸孔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脸上的情绪,只能分辨出下巴很好看。

    其实他的内心也在汹涌澎湃。

    他很清楚,刚才如果退晚一点点,她可能就推开他了,幸好,他把握了分寸,进退有度,在她说出那些拒绝的话之前就撤离了。

    过去,他可能从不考虑别人的心情,想怎么样就一定要怎么样,但现在,他好像没有那么急切了,他想他可能是长大了,变成熟了,太喜欢一个人,所以更不能一下子绽放所有爱意跟热情,否则一个视恋爱如‘世纪禁果’的少女,一定会招架不住这股狂热,在第一时间本能的选择掐灭这股刚刚燃起的火星。

    “就是聊她学习的事情啊。”

    “聊得怎么样?”

    她看了他一眼,挑起眉,“我不信你没听到。”

    他最喜欢偷听墙角了,她了解。

    “……”陆焉识的俊脸尬了尬,“听是听到了一些。”

    “那你觉得我表现得怎么样?”她笑着反问。

    陆焉识点头,“说得挺有道理的。”

    说完这句,便看着她,眼神里有倾诉的欲望,“你说别人的时候,蛮好的,不过轮到你自己的时候,怎么就是不肯重拾学业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微微咬唇,没说话。

    陆焉识徐徐道:“虽然高考吧,也没那么重要,凭你的本事,就算不上大学,你以后照样会过得不错,只是等某一天你弟弟跟你妹妹都成材了之后,你有想过,你想做一条什么样的路,过什么样的人生吗?”

    吴知枝沉思着。

    陆焉识接着说:“就像你对宝研说的那样,她是梦想是高考,所以你拿高考在做比较,你不想上大学,那我就不说高考了,我们就说将来的学历吧,可能你现在年轻,还没感觉,但万一要是你过了三十岁之后,却碌碌无为呢,那时候弟弟妹妹都不错了,不需要你了,但你年纪也稍微到了,去做那种没学历的商城导购员不太适合你的年纪,去做白领没有学历,那么就只剩一些靠手艺的工作和更地下层的职业的,假如你的手艺又刚好不被需要,你打算三十岁以后去做保洁员或超市员工吗?”

    吴知枝:“……”

    虽然觉得他把她说得太一文不值了,但这个谈心的当口下,她竟然觉得无力反驳。

    陆焉识说:“还有一年多的时候,每过一天,高考就会少一天,如果你还是决定像我说的,过以上的日子,那么你随意,我以后再不劝你了,但要是你觉得想要一个更不一样的人生,比如,过一个你从前梦想过的未来,那么我希望从明天开始,你能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现在所付出的努力,都是未来的奠定和增值,而现在所有的放纵与自暴自弃,将来都叫咎由自取。”

    他其实没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几句话。

    可这几句话,足以让吴知枝在深夜辗转难眠。

    在第26次转身之后,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一点睡意都没有,拖过手边一个枕头,抱在怀里目不转睛的思考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走到长案前面,将落满灰尘的一卷卷宣纸从瓷瓶里面取了出来。

    深夜里,她铺开一张张宣纸,看着里头自己曾经写下的豪云壮志,眼底的火苗渐渐燃烧起来。

    是啊,她曾经的梦想多么伟大。

    想要考入梦寐以求的大学。

    虽然不知道最后能不能成功,但是……她抱住了手里的宣纸,想试试看。

    第二天。

    吴知枝在班级里抄语文卷,想了想,对陆焉识说:“下午帮我请个假吧。”

    陆焉识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她没把自己昨晚的话放进心里,虽然答应过她,会尊重她的决定,可是真正接受的时候,其实很难,他沉默了很久,才问:“决定好了?”

    “决定好什么了?”

    “放弃高考?”

    “啊?”她愣了一秒钟,一脸懵逼,“谁说的?”

    “昨晚我刚跟你聊完,今天你就想逃课,不就是自暴自弃么?”

    “……”吴知枝哭笑不得,“大哥,我下午请假,是想去给安安做个蛋糕。”

    他一震,“那学习的事情?”

    她扔出一张连夜赶出来的计划表,“试试看吧。”

    他接了过去,眼睛就弯起来了,“你想通了?”

    “不知道想没想通,就是被你说得挺怕的,怕以后三十岁就要去跟四五十岁的阿姨抢饭碗,所以只能试试看……”

    “能不这么口是心非吗?”他打断她的话,“明明就偷下过苦工了,这张计划表,是连夜做出来的吧?”

    她吧唧了下嘴,“……是。”

    “上面写的是你成绩的各科长短处?”

    “对。”吴知枝点点头,“语文英语历史啥的还有点基础,但理科类已经不行了,一年多没听课了,听啥都像天书。”

    他笑了笑,“没关系,有我在,历史会重现的。”

    她看了他一会,跟着笑起来,“那谢了,陆老师。”

    “叫哥。”

    “不叫。”她一脸嫌弃样,“明明比我小一点。”

    “……让你叫你就叫!”

    “就是不叫咋滴?”

    “不叫捏你脸。”修长的指伸过来,就揪起了她一边的脸蛋。

    吴知枝唔唔唔叫了几声,忽然想起他昨晚……她的事情,对哦,当时她画了个大浓妆,他是怎么下得去口的?这也太重口味了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就傻笑起来。

    陆焉识揪紧她的脸,挑眉,“笑什么?”

    “没有,我就是好奇一个问题。”

    “嗯?”

    “昨晚我化那个鬼样子,你是怎么下的去嘴的?”说完气氛又微妙了。

    陆焉识别别扭扭了几分钟,才掩饰似的说:“不知道,大概是鬼迷心窍吧。”

    “……”就这样?

    “要不下次你卸了妆,我们在试试?”他忽然问。

    “……”吴知枝的脸直接红透了,而且,心里居然还有些甜!

    哎呀!好羞涩哦。

    这这这……

    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中午,吴知枝背着自己的书包,一蹦一跳从六楼下了一楼,就碰到贺希言跟苏北。

    两人手里拿着蒸馏水,估计是下来买水的。

    看见他们两,吴知枝下意识就想逃,但还没回头书包带子就被苏北准确的攥住了。

    “吴知枝,你又逃课?”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我们上体育课。”

    “呵呵,体育课需要背着书包?”他挑眉。

    吴知枝身上背着书包,百口莫辩,但还是要强撑着,说:“当然,怕有人偷我东西嘛。”

    “……我怎么记得,你们班的体育课是周二和周五啊。”苏北戳穿她。

    吴知枝鼓起嘴,“呃……”

    苏北怎么什么都知道啊?好烦!

    “成天不学好,就是逃课和打架,这日子真的就那么有意思?”苏北皱着眉,实在不高兴。

    但这次贺希言没有在冷眼旁观了,看了苏北一眼,说:“上次那件事,是那个女同学先欺负人的。”

    吴知枝愣了一下,抬头望他。

    贺希言站直身躯,气息冷峻修长,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冰冷了,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那天我碰见知知了,头发湿透,我想应该是那个女同学先动的手。”

    苏北微怔,看向他,“你怎么不早说?”

    说完又看向吴知枝,“希言说的是真的吗?”

    “额……是的。”

    “怎么没跟我们说?”

    “……”靠!她为什么要说?而且,他自己还不经过她同意就打听她呢,都说不喜欢他了,干嘛还要这样啊?

    她没察觉到,自己对不同人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陆焉识关心她,她会觉得温暖甜蜜。

    苏北关心她,她只是下意识的想抗拒和躲开。

    “有没有伤到哪里?”苏北忽然放柔语气。

    吴知枝挑了下眉,一副吃了翔的表情,突然这么温柔,真让人不习惯,“……没有。”

    “听说你们当时还打起来了?”

    “不算吧?一个小纠纷而已,校长都帮我处理了。”

    苏北点点头,伸手摸她的头发,“还不算太笨,知道去向领导求助。”

    吴知枝躲了一下,避开他的手,“别!我头发油。”

    “现在这个头发好看多了。”他一副很欣慰的样子,“早就应该把头发拉直回来了,对了,过些天就母亲节了,到时候来陪我妈吃顿饭吧。”

    母亲节,是应该过去拜访师母一下的。

    她这么想着,点了下头,“到时候肯定要过去看看师母,至于吃饭就得看情况了,母亲节我也得给我妈妈做顿好吃的。”

    “索性就一起吃算了,让你们家人跟我爸妈一起吃吧。”

    吴知枝:“……”

    不用猜她都知道吴丽琴不会肯的,虽然她也感激苏智民夫妇两,但让她出去跟两人见面,她估计不会肯,因为腿的问题,她太自卑了,几乎出了家里她哪儿也不会去的。

    “这个就算了吧。”贺希言阻止苏北在说下去,“母亲节,让人家妈妈去给师母过节,这要求有点过分了。”

    苏北:“……知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大家一起吃饭,这样你就不用做那么菜了,能轻松点。”

    吴知枝点头,“知道啦。”

    “无知!”几人在说话,楼道口忽然传下来一声男音。

    吴知枝抬头。

    她学校的楼梯是那种中间有个方形口的,能从一楼望到六楼,也能从六楼望到一楼。

    她此时抬头,就看见陆焉识向下伸出脑袋,模样是看不清的,但她记得他的帽子,黑色带英文的鸭舌帽。

    看见他,她就开始笑,大声回应起来,“啊?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等等我。”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走下来。

    “好。”吴知枝应了一下,站在原地等他。

    “你们想一起逃课?”苏北又不爽了,这个新来的也不像样,天天不带人点好,就知道带知枝逃课,打架,真烦这人。

    “没有啊,我们请假的。”

    “你现在怎么跟他关系这么好,天天腻在一起?”

    “因为我们是同桌啊。”她说到这里,陆焉识已经下来了,吴知枝看着他的俊脸,顷刻就笑了起来。

    陆焉识挑了下眉,走过来,一把揽住她的胳膊,小心机的用行动显示出了他与她之间的亲密是他们不能比的。

    “在这干嘛?”他微微偏头问她,薄唇带笑。

    “刚要走就碰见他们了,所以聊了两句。”

    “嗯。”他接过她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我帮你拿吧,里面装着两个便当吧?还挺重的。”

    “是啊,还没洗呢。”吴知枝自然而然地把书包给他,任由他揽着她胳膊,也没有躲开,只是乐呵呵地说:“晚上回去你洗吧。”

    “行,不过你要给我捏肩捶背端茶倒水。”

    “……要点脸行吗?洗两个便当盒就要求这么多?”

    “哈哈。”他扬起笑容,“就要!”

    两人这边叽叽喳喳,那边的两位脸色已经开始阴沉了,贺希言眸光冷漠,俊美深暗。

    而苏北,已经忍不住了,眉头一皱,开口,“你们两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焉识看了他一眼,颇挑衅地说:“你觉得呢?”

    苏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就是不肯承认,“我不知道。”

    “我们是……”陆焉识故作神秘。

    “别乱说了。”吴知枝打了他的手一下,“没什么,我们就是同桌。”

    苏北依然不信,腻歪得很,看着不太正常。

    但这时候,陆焉识已经开始催了,“还不走?”

    “就走了。”吴知枝看了苏北一眼,后者脸色很臭,她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明晚安安生日,我们去给她买点礼物,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苏北跟贺希言是什么表情,拉了陆焉识就走。

    逃课走正门是不行了。

    所以走的是锁着小锁的后门,吴知枝像往常一样,利索爬上铁栅栏,翻了过去。

    陆焉识也是小菜一碟的越过了铁门。

    两人往外走,一路上,陆焉识都没有说话。

    “等等,买个水先。”吴知枝停在报刊前面,挑着冰箱里的水,天气热了,想喝冰冻一点的,她挑了一瓶冰可乐出来,问旁边的陆焉识,“喝什么?”

    陆焉识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一副‘我正在等你发现我生气’的闷闷不乐样子。

    吴知枝瞅了他一眼,“干嘛啊?脸那么臭。”

    刚才还好好的呢。

    “你干嘛跟他说明晚是安安的生日啊?”陆焉识瞟了她一眼,目光不悦。

    “啊?”她打开可乐,喝了一口,“这有什么?”

    “万一他们明晚不请自来怎么办?”

    “哈?”原来他在小心眼这个啊,她又好气又好笑,“那要是这样,我就没办法了。”

    “总觉得你面对他们就怂。”

    “有吗?”她想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多说话吧?”

    “切!”他不信,脸色阴霾成一片。

    “噢——我知道了。”她忽然拉长了尾音,笑着说:“原来某人吃醋。”

    “……”他瞪了她一眼,死鸭子嘴硬,“吃醋?你说我?”

    “对啊,很明显的嘛,脸都气得鼓起来了。”说着,还想用手去戳他的脸颊。

    被黑着脸的小子恶狠狠瞪了一眼,“我吃醋?怎么可能呢?是某人自己不诚实,明明关系就不止是同桌,还跟别人说就是同桌,真是太会撒谎了!”

    “……”吴知枝差点就噗呲一声笑出来了,哎呀呀,这小子,吃醋真是太可爱了啊。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忽然一本正经起来,“我没撒谎啊,我本来就是单身啊。”

    “你是单身?”他眼瞳忽然暗下来,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怒气,语气说不出的冷冽,“你要是单身,那我是你的谁?”

    火气说上来就上来。

    吴知枝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玩笑开错地方了。

    心里猛地一窒,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好像没正式说开始,但已经莫名其妙走到了一起,这时候,再说不在一起太假了,也太婊了,所以她思忖了一秒后,决定以后在不纠结这个在不在一起的问题了。

    既然甜蜜,温暖,拒绝不了,那索性就顺其自然吧,她把心底里所有的忧愁和顾虑都狠狠心扔掉,忽然就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握住他变冷的手,靠近他,温柔地说:“我刚才就是跟你开玩笑的嘛。”

    突如其来的撒娇让陆焉识很是适应不良,从上而下看了她一眼,上一瞬间还在生气,这一瞬间已经开始后悔,反手把她的手握住,小声问她:“那你说,我是你的谁?”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咯。”

    闻言,他心跳骤速,心底里那只疯狂的兔子又开始跳起来了,望着她的眼神带着求证和深邃直白的感情,又克制又激烈,“男朋友?”

    她的唇角一点点的翘起,声音轻轻,“好吧。”

    他冷不防挨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充沛在眼里的爱意,像阳光一样毫无防备的洒了过来,暖得她指尖都颤动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

    她心尖儿一颤,跟着笑起来。

    “是不是?”他搂紧她的脖子,胸腔里的心脏又欢又快,激烈亢奋。

    “是啦!”她答应一声,去掰他的手,“但是手不要搂这么紧,我快不能呼吸了。”

    “那就不要呼吸了。”

    “那样我会死的,大哥,你想我死吗?”

    “……”当然不想她死,所以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太激动了,搂得太紧,差点把她勒死了。

    “我要喝你那个水。”心情一好,小子又变成粘人精了。

    吴知枝哭笑不得,“拿去吧。”

    把可乐给他,他喝了两口,“挺甜的。”

    她笑起来,“是你心里甜。”

    他懵了懵,又搂过来,“无知,既然我是你男朋友了,以后你要乖乖听我的话。”

    “妈呀~我后悔了。”

    “……你敢!”

    望着他要吃人的眼神,她立刻摇头,“不敢不敢。”

    “那要乖乖听话。”

    “额……”她挡住自己的脖子,以防他搂的太紧缺氧,“听话是可以,逼我就不行了。”

    “逼?”

    “没错,我不愿做的事情,就是逼。”

    他想了想,“好吧,原则问题,你可以选择听自己的。”

    “哇哦。”

    她刚才想说‘你真好’,就听到他说:“下次碰见苏北,知道怎么回答了吗?”

    “怎么回答?”

    “就说,你凭什么管我?我男朋友都不说我。”

    她懵了一秒,“这怎么行?”

    “不行?”

    “被他知道,不得又骂我不学无术,成天除了逃课打架,就是谈恋爱啊。”

    他忍不住笑起来,“那你不是吗?成天就是逃课,大家,谈恋爱。”

    吴知枝:“……”

    “我们要勇敢的承认好吗?小太妹。”

    “……靠!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我也是有努力的好不好?”

    “努力的打扮像村姑一点吗?”

    她一掌拍过去,“靠!我村姑,你还不是被我迷死了?你个重口味的黑面神。”

    “黑……什么?”他蹙眉。

    “没有。”她拉长尾音,继续往前走,“其实苏北就是个孩子,你不用那么在意他的,在我眼里,他跟安安差不多,也就五六岁的样子吧,不是我的菜。”

    他乐起来,他当然知道她不喜欢苏北了,不然也没他什么事了,但见苏北老一副‘无知是她女朋友似的’见了面就想管她数落她,他就觉得很不爽,他的女朋友,他自己都舍不得说舍不得数落,凭什么给别人数落啊?说白了,那孙子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欠削的。

    “那也不行。”他态度坚定,“我女朋友,怎么能让别人数落呢?显得我这个做男朋友多不称职?要是有什么不对的,我们私下关上门在讨论就是了,凭什么让他大庭观众之下训你啊。”

    “切,什么私下关上门啊?直接说就行,关个屁。”

    他笑起来,“我就是举个例子,再者,他老这么说你,我也不高兴,什么都不知道,就只说别人的不好,这种人能交到朋友才是人间罕迹了。”

    “……”吴知枝哭笑不得,喊了一声,“小陆啊,我说句实在话。”

    他用眼神示意她说。

    吴知枝说:“比起苏北这样的,你这种更欠削一点。”

    “……你闭嘴。”他瞪了她一眼,现在不是挺体谅人的么?哪有她说得那么欠削啊?憋了憋,又说:“还有,不准叫小陆,可以叫焉识,焉识哥哥,识哥。”

    “……你做梦吧你,明明比我小一天。”

    “……”

    “识弟,我们到了。”说话间,她停下脚步,已经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手工糕点店。

    陆焉识低眸看她一眼,脸色阴沉,“不准,换一个称呼。”

    “你真的比我小。”她连番强调。

    “……我看你你真的欠削。”他的手放在她的脖子上,作势掐着,目光威胁,“下次在这么喊我,nie死你。”

    “哦,你好凶哦。”

    “……”

    两人进了店里,跟老板交代了一下,老板点点头,带他们进了厨房。

    需要的东西这里都有现成的,吴知枝听老板讲解了一会,大概悟出了办法,就开始动手。

    陆焉识给她打下手,但是手机老是响,他挂了一个又来一个。

    吴知枝忙碌中分神看了他一眼,“怎么回事?”

    “没。”他看了眼手机上的陌生号码,表情不咸不淡,“估计是诈骗电话。”

    吴知枝却觉得没有那么简单,对着蛋糕一边裱花一边说:“最好接一下,万一是急事呢?”

    他撇了下嘴,似乎不愿意去。

    吴知枝伸出一只手,捏了他的手一下,似乎是在鼓励他,“去吧,有什么事,也要面对了才能解决。”

    陆焉识叹了口气,走去门口,接起了电话。

    隔着一道落地玻璃,吴知枝只看到他站在外面,头微微低着,神色很不耐烦。

    看来电话是他爸妈其中一个人打来的,他每次接他们电话,都这副‘老子无父无母’的烦躁表情。

    吴知枝看了一会,又把头低下去了。

    她心里怜惜他,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抚慰他,在父母爱这块领域上,她也几乎没有尝到过,所以内心世界疏离淡漠,总用一种游离世间之外的态度看世界,如果眼前这个打电话的人不是陆焉识,不,应该纠正为,如果这个人不是她男朋友,她可能就算知道他父母是什么样的,也不会很在乎,可能是渣爸渣妈见多了吧,偶尔见到几个跟孩子特别亲昵的父母,反而觉得不自在。

    这就叫:逆境使人坚强。

    陆焉识打完电话,一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站到吴知枝旁边,问她,“要帮忙吗?”

    “要的。”她递给他一个裱花嘴,“一起裱花吧。”

    陆焉识低头看了眼她裱得很完美的蛋糕,表情愣了几秒,“你不怕我裱的会破坏你原来的美感?”

    “没事,最重要的是心意。”她笑起来,侧脸对着他,身上是纤尘不染的校服,手指纤细,根根如剔透的葱白,眉目安静,虽然化着大浓妆,可就是赏心悦目。

    他莫名的就觉得心中的烦躁都被抚平了。

    抬起手,拿着她给的裱花嘴,小心翼翼,就像在对待一件圣业一样,轻轻按压着裱花嘴,将粉色的奶油花点在她弄出来的那堆白色小花上面。

    吴知枝看了一眼,笑了,“很漂亮。”

    “我第一次做。”得了鼓励,他唇角弯起来,所有的不愉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的,她总是能让他开心,很轻易的开心。

    “第一次能到这个程度,很牛逼了。”

    他笑得更愉快了,继续裱着花,轻声道:“干嘛老是夸我,有什么阴谋。”

    “有。”她直白道:“等下想喝奶茶……”

    “康宝研上班的那一家?”

    “嗯。”

    “那我等下去买。”

    “不用,等下次吧。”

    他没说话,屏息静气,把小花一朵朵裱上去。

    忽然,脸上一凉,他愣了一下,在看她,花枝乱颤,各种笑。

    抬手一触,原来是脸上被她涂上了奶油。

    陆焉识微微眯眼,折射出危险的光芒来,故作冷漠,“哼!居然敢偷袭我。”

    “好看。”她咯咯咯直笑,又伸出手,想去玷污他另一边干净的脸颊。

    “还来!”陆焉识抓住她的胳膊,一个反手就将她攥进了怀里,两人闹来闹去,嘻嘻哈哈,搞到彼此脸色都是奶油。

    “不玩了不玩了~”一只眼睛被奶油糊住的吴知枝大笑起来,“艾玛,脸上全是奶油,等下老板进来了,还以为我们两在这里打架呢。”

    “让你这么幼稚。”他说着,还在抹了她一把,这一把,没注意抹到她唇上去了,指尖在唇瓣上走了一遍,还被抿了一下,两人都尴尬的愣住了。

    要知道,这种行为是带有奇怪暗示的。

    暧昧得比接了个吻还让人心猿意马。

    陆焉识的手还停在半空。

    吴知枝率先反应过来,垂下眼眸到旁边的水槽去洗脸洗手,“搞得到处都是,我去洗一下。”

    陆焉识也有点局促不安,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个梦,手忙脚乱地拿起手边的裱花嘴,做贼心虚似的默默裱小花,连脸上的奶油都没心思管了。

    吴知枝背对着他用纸巾把脸清理干净,虽然在玩,但还是有分寸的,除了涂脸其他地方都没有弄到。

    但奶油上了脸,她要擦掉就得顺便卸妆了,没卸妆油的情况下眼妆是很不好卸的,她胡乱擦了一会,扭过头来看陆焉识,“陆焉识,帮我看看我的脸卸干净了没有。”

    他回过头来,就对双了一双熊猫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一对熊猫眼。”

    “啊?我卸得这么不干净吗?”她有点郁闷,抽了点纸,用水打湿,重新抹了抹眼睛周围,“我擦得很用力啦,怎么会那么难卸?”

    “大概是你脸皮厚吧。”

    “……欠削是不是?”吴知枝闭着一只眼睛擦眼角,“这儿没有镜子,我又看不见,你过来吧,帮我看下处理得怎么样。”

    他走过来,给她看了一下,拉出几张干的纸巾给她擦掉脸上的水珠,“哎!你怎么会这么笨。”

    “笨?这跟笨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油就可以溶解化妆品,你不会压点油处理一下,非要用水?”

    “……我没想起来。”

    “所以现在承认自己是笨了吧?”

    “……”

    他压了点油在纸巾上,对着她的脸说:“眼睛闭起来。”

    吴知枝乖乖地闭上眼睛。

    陆焉识看着她仿佛索吻的恬静脸庞,呼吸一促,差点没控制住吻了上去。

    好在吴知枝及时催促了他一声,“卸的时候眼睛周围要小心点,不要弄到我眼睛里去了。”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稳住呼吸,帮帮帮她卸妆。

    吴知枝闭着眼睛,感觉到他微凉的手指放在她脸上,很轻柔地帮她卸着妆。

    她笑了笑,“你好像没用纸巾?”

    “嗯,纸巾太糙了,我先用手帮你按摩一下,然后用纸巾擦掉化妆品的残渣就好了。”

    “没想到你还挺会啊。”

    “天赋异禀,羡慕不来的。”

    她忍不住勾唇,“一夸就上头了,能不这么自恋吗?”

    “我这叫诚实。”

    她乐了,“是不要脸。”

    陆焉识弄了一阵后,用纸巾在她眼睑上擦了一下,“好了,别睁开眼睛,转过身去洗干净先。”

    “哦。”她闭着眼睛抬手。

    就像一个瞎子一样,两只微微张开,一抬起,就碰到了陆焉识的胸口,他愣了愣,抓住她的手,“干嘛啊?揩油啊?”

    “……”吴知枝脸色一红,尴尬道:“看不见啊。”

    “转过身就好了。”

    “哦。”她转身,他替她打开了水龙头。

    她笑了起来,“谢谢。”

    “快洗吧。”他不自在,催促她。

    吴知枝心里暖暖的,低下头,双手接水,脸侧的头发刚刚妄图滑下来,就被陆焉识眼疾手快地按住,重新弄到脑袋后面去了。

    他的指划过她的耳朵,留下一股暖酥暖酥的感觉,吴知枝的心跳快了起来。

    自从两人心意明朗后,心跳就总是这么起起伏伏的,一天总要快速的跳个几百回,对身体太不好了。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是甜的。

    索性就不多想了,接过水清洗自己的脸,等洗完,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是陆焉识拿给她的。

    吴知枝愣了一秒,顺手接过。

    这个人,平时看着脾气臭不可闻,可内心,温柔善良,又体贴入微。

    擦干净脸,她脸上的妆容已经完全卸干净了,露出了吹弹可破的肌肤和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人时,总深邃含情脉脉。

    陆焉识悸动了一下,双目灼灼,看得她窘迫非常。

    吴知枝脸红道:“卸干净了吧?”

    “嗯,很干净了。”他转头去找她的眼镜,“把眼镜带上吧,不然会被人看到的。”

    “好。”她把眼镜带好,没注意到,那是他隐秘的小心思。

    他不愿别人见到无知的美。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吧,不太懂把控自己的情绪,总有患得患失的感觉。

    他见她戴上眼镜回去做蛋糕,悄悄捂了自己的心口一下。

    越来越严重了。

    对她的那份在乎,在心间满了又往外溢,越发的严重了。

    低下头,他居然感到有些害怕,至于在害怕什么,他也不清楚。

    两人回到台前,继续默默做蛋糕。

    吴知枝拿着夹子给蛋糕加水果,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

    陆焉识在边上静静看着,没说话,他就喜欢这样看着她,不无聊,倒是很甜蜜。

    第二天,就是安安的生日了,后院已经装修完毕,变成一个很悠闲美丽的小院了,而且为了不让邻居看到这边的光景,还砌了一堵墙起来,堵住了隔壁的视线,主要怕他们议论他们家,而且关系也不冷不热的,堵上了,大家都自在。

    一大早,吴知枝就起来给吴安安做长寿面。

    安安也知道今天是她生日,吃完面,高兴地说:“姐!我今天想吃一瓶八宝粥。”

    吴知枝愣了一下,抬头,“这就是你的生日愿望?”

    “嗯!”她点头,在吴知枝的错愕表情中,跟着吴桐一起去上学了。

    ☆、152 指点江山的陆焉识

    等他们走后,吴知枝看看陆焉识一眼,他没说话,就那么坐在餐桌上跟她对望着。

    吴知枝叹了一口气,搓脸,“哎,感觉这些年一直忽略她了,好对不起安安。”

    陆焉识想安抚她,又不太熟悉,便学着长辈的样子,别扭地拍拍她的背,“不是你的错,不必这么自责。”

    她还是唉声叹气。

    但这股情绪只维持到早自习。

    陆焉识自从答应要帮她补习,就相当入戏,一进教室,就把两人桌斗里的卷子抽出来,拍在她桌上。

    这是昨晚的作业,他们先走了,就没有领到卷子,后来洋妞帮他们塞进桌斗里的。

    吴知枝看着眼前的数学卷,头都大了,“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他头偏过来,一副打算指点江山的模样。

    谁知道吴知枝说:“都看不懂。”

    “……”陆焉识额角青筋微跳,“基础全忘光了?”

    “嗯。”吴知枝硬着头皮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小子此刻的表情有点吓人。

    “……哎,你先试着填吧,等填完了,我在看看如何。”

    “指选择题?”

    “……行吧,先填就是。”

    结果十道选择题下来,错了8道。

    陆焉识看了一眼,一脸‘这傻孩子没救了’的表情,翻了个白眼,以他的暴烈脾气,以前肯定要来一句,‘算了,你放弃吧。’

    但这个承诺是他之前夸下海口的,所以跪着也要补完。

    忍耐的按住额角,他冷着脸说:“来吧,一题一题跟你讲。”

    他肯讲,她还不敢听呢,就这表情,等下要是悟不出个心得来,还不得被他杀了?

    果然,之前的温柔表象都是装的!

    “我想去上厕所。”吴知枝找了个借口。

    陆焉识:“……去吧。”

    吴知枝赶紧闪人,出了教室,碰到康宝研,她也要去上厕所,于是两人一起进了女厕所,又各自进了一间单间。

    出来后,两人站在水槽边上洗手。

    康宝研洗着手,说:“姐,我现在晚上没出去兼职了。”

    “咦?”她眼睛一亮,“想通了。”

    “嗯。”她低着头,脖颈修长莹白,“你们说得对,我这么拼死拼活也赚不到几个钱,还耽误身体不说……”

    “那你现在是跟南山借钱了?”

    她摇摇头,“没有,我重新找了个活。”

    “啊?你又兼职别的了?”

    “这个倒是轻松的。”康宝研看着她,脸上漾出几分笑意,“南山帮我找的,把我的订正本跟练习册答案卖给外班的同学。”

    “啊?这样也行?”

    “嗯!因为竞技班的课程比较快,很多别班还没上的课程我们已经有了,所以有些人要,还别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不现实呢,没想到还真的有人要,一份答案卖1元,每天固定有三四十个同学来买呢。”

    “那不错啊,光卖答案一天就有三四十元,要存个生活费还是可以的。”

    “我一个月花的不多,就一两百元。”

    吴知枝惊,“这么低啊?”

    “早餐就是一杯五毛钱的豆浆,中午南山总给我带饭,晚上因为给青弈补课,蒋叔叔就总让我在他们家吃。”

    吴知枝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康宝研会喜欢南山了,试问一个像太阳一般温暖人的男孩,谁不喜欢呢?况且他还帮了宝研那么多,宝研会因感动生爱也很正常的,但感情这种事,一直都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走到终点的,得两个人互相喜欢,情感双向,才能修成正果。

    吴知枝怎么看蒋南山,都不像开了窍的样子,早上在一楼碰见,他还在那逗外班的女生呢,看着就觉得不正经。

    回到班里,陆焉识没在写作业,而是在定制一张基础学习表。

    吴知枝看了一眼,表情惊了,“基础学习表?针对我的?这么复杂?”

    “这是最基础的了好吗?”

    “……对我来说,可不基础。”

    “别废话那么多,翻开刚才的卷子,现在我给你讲一讲。”

    “这都要上课了……”她见缝插针的找理由。

    “争分夺秒懂不懂?”

    “我好困。”

    “昨晚店不是没做夜宵生意吗?你怎么会困?”

    “不知道,习惯了吧?时差没倒过来。”

    他捏住手里的卷子,一脸煞气,“你要我削你是不是?”

    “……”吴知枝懵了一秒后小时嘀咕:“居然要削我,我可是你女朋友。”

    “……”他愣了一下,气笑了,变回了那副温柔的样子,“我跟你开玩笑的呢,来,把课本翻开,男朋友给你好好讲一讲。”

    “……”吴知枝顿时毛骨悚然,“别!你老别这么温柔,我怕。”

    “怕啥?我还能吃了你?”说完他怔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句话有歧义,就支起下巴认真想了一下,其实,要不认真就能吃的话,无知现在估计渣都不剩了。

    想完他又愣了,大概是想起了那晚的梦,总是不知不觉就漫上心头,困扰得他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和猥琐了,摇了摇头,摒弃心头那些营养不良的画面,他说:“快点!翻开你的卷子!”

    吴知枝被吓得一怂,就翻开了卷子,可惜这个时候,上课铃打响了。

    “铃——!”的一声,就见吴知枝笑了起来。

    “哎哟,运气不好,看来得下次了。”说着就把卷子收了起来。

    “没关系,晚上补也一样。”陆焉识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

    吴知枝:“……”

    一秒变渣渣,这是秒杀啊。

    数学课,变了个温柔的董老师,全班顿时散成了一盘沙,该干嘛干嘛。

    董老师也不怎么在意,她看着就是刚出社会的样子,模样怯怯的,性格内向,自顾讲自己的课,什么都不说。

    吴知枝有心要振作,可是振作谈何容易?

    语文课历史课她还能勉强忍一忍,听一听,可是数学课……真的不是想听就能听懂的,于是上课不到五分钟,她就开始不安分了,一开始只是微微打盹,后面就开始转笔,捏橡皮擦,卷着圆规笔玩。

    过道对面的李莎给她丢纸条,她就被吸引过去了,接了纸条打开,里头是一个的冷笑话。

    【一个胖子从十二楼摔了下来,你猜他会变成什么?】

    吴知枝笑起来,这还用猜?

    她从笔袋里挑出一只圆珠笔,写下:【死胖子。】

    李莎接了纸条。

    两人就开始狼狈为奸的笑。

    这一幕,全程落在陆焉识眼底,他冷着张俊脸,要不是及时想起这人是自己的女朋友,估计这会他就发作了。

    接着,李莎又递了一罐黑色的指甲油过来。

    吴知枝接住,双眼放光,小声对着她说:“新颜色啊?”

    “嗯,是的,黑色涂起来好好看。”说着,还立起自己无根涂了黑色指甲油的手给吴知枝看。

    吴知枝颔首,“确实蛮好看的,我也涂一下玩玩。”

    “好。”李莎爽快答应。

    吴知枝就把书本立起来,手放在桌斗下,刚想拧开盖子,整瓶指甲油就被陆焉识夺走了。

    “吃饱没事干是不是?”

    吴知枝脑子一抽,说了句,“是啊。”

    不然谁搞小动作来打发时间啊。

    “……”陆焉识的俊脸分外阴鸷,“之前说过的话都跟放屁似的是不是?昨天才把定制表做好,今天就都忘干净了?”

    吴知枝没有马上回答。

    陆焉识气得要死,为了转移自己心中的愤怒,他拉出她的水壶,打算喝点水压压惊。

    “我……”吴知枝的唇动了动。

    陆焉识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她,一副‘你要是敢说不学习了我就立刻给你泼过去’的危险表情。

    吴知枝叹了一口气,终于把那句话说下去了,“就是感觉听不懂,很没意思。”

    这样说还好,心头的爆脾气被压下去了,他抿着好看的唇瓣说:“讲台上说的那些,我不听都能懂,但是为了你,我也一样没有在旁边睡觉,是不是?”

    “……”吴知枝鼓起嘴,“你丫的,这是在讽刺我吗?”

    “讽刺你,还需要在这给你当伴读?直接用上课睡觉考试第一的成绩吊打你不就行了吗?”

    “……”不可否认,说得好有道理。

    “听不懂只是暂时的,慢慢你就懂了,别分心就行了,不懂就问我。”

    “哦。”虽然他是出自一片好心,可在闹哄哄全班都在玩的课堂上跟着陆老师‘一心向学’会不会显得很怪胎啊?

    眼睛望旁边一瞟,李莎立刻又来勾引她了,递了张纸条过来。

    吴知枝收她纸条习以为常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就条件反射伸手去接。

    手刚碰到那张纸条,就被陆焉识打掉了。

    纸条落在地上,陆焉识的头颅探过来。

    少年眉目如画,美得令人窒息,可脾气,也是差得让人窒息的,无甚情绪地盯着李莎,出言警告道:“下次你要敢在上课时间给无知写纸条,这就是你的下场。”

    说完递出一支笔,在半空‘啪!’一声直接折断了。

    被威胁了的李莎:“……”

    吴知枝也是:“……”

    片刻后,吴知枝反应过来,大喊道:“我靠!你折的是我的笔!”

    “劣质笔,一折就断,扔了也不可惜。”

    吴知枝:“你赔我!”

    “好好审题,解出正确答案送你十支笔。”

    “……”这分明是陷阱好吗?

    一顿威胁,果然在第二节课就奏效了,李莎真的不敢在写纸条过来了,蒋青弈也不敢,于是,吴知枝不负众望的被‘孤立’了,上课时间,除了陆焉识偶尔的说话声,其他人都不敢在轻易打扰了,免得挨削。

    吴知枝在扑腾挣扎中明白大势已去,周围的人都已经被陆焉识控制住了,没有他的允许,都不敢来骚扰她,她在无聊中逐渐放弃挣扎并且老实下来,因为她已经明白了,灵魂就算还不服,肉体也被这货给结结实实的封印住了,她是逃不出他的五指山的,从她答应让他补课开始,她就注定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老老实实的讨生活了。

    放学后,因为要给安安过生日,两人就节省时间分道扬镳,分别去取自己的东西。

    吴知枝去取蛋糕。

    陆焉识去抱哈士奇回来。

    安安回来的时候,见到桌上放着一箱八宝粥,高兴得大叫起来,“姐!这是买给我的八宝粥吗?还是一箱?”

    “对啊。”吴知枝跟常叔在烧菜,回答了一声,“但现在不能吃,要吃过晚饭以后才可以吃。”

    “嗯!”吴安安咽了下唾沫,爬上桌子,轻轻摸了下那箱八宝粥。

    吴知枝偷偷看了她一眼,又开始心疼了。

    她想,今后她一定要对安安更好,让她明白,她是很值得人珍惜疼爱的好孩子。

    边上的常叔看出了她的情绪,抬起手,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

    吴知枝回过神来,冲常叔笑笑。

    其实,从常叔来到这里后,她真的轻松了很多,心里感激他是肯定的,就是觉得有些内疚,一个月才给他五百元,着实有点低了,幸好常叔不介意这些。

    没多久,陆焉识就抱了一条小哈士奇回来,吴安安坐在店里,见他抱一条超可爱的小动物回来,双眼都亮了,“哥哥,这是什么?狼吗?”

    2006年城镇所见到的狗基本都是土狗,哈士奇这类的基本没有,又因为长相像电影中的狼,所以经常被人误以为是狼。

    陆焉识笑着说:“这哪里是狼啊?这是一条小狗,送给你的,喜欢不?”

    说着,把狗抱到她跟前去。

    小狗?!

    吴安安眨巴了下大眼睛,心跳扑通扑通地跳,小狗!她一直都想要一条小狗!焉识哥哥怎么会知道?她激动得大叫起来,“这是送给我的吗?”

    “对啊,今天不是你生日嘛,焉识哥哥就送一条小狗给你,以后陪你一起写作业,你说好不好?”

    “好!”吴安安激动坏了,陆焉识把小狗放进她怀里,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眼里都是属于孩子的璀璨笑意。

    陆焉识说:“摸给它取个名字吧。”

    她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这就是你的狗,以后,你要对它好,不能随便抛弃它,知道吗?不然,焉识哥哥就会把它抱回来。”

    “我知道了。”吴安安应了一声,看着怀里的狗,心情紧张,“我可以让它叫小花吗?”

    “当然可以啊。”陆焉识答应。

    “可它好像是男孩子。”吴知枝补了一句。

    吴安安说:“可是我只想到了这个名字。”

    “那就叫小花,男孩子也可以叫的,这没什么大不了。”陆焉识摸安安的头,肯定她的话。

    吴安安闻言,歪着头笑了。

    吴知枝在一边看着,终于露出了笑容。

    没多久,就到了晚饭高峰期,大家都在帮忙招呼,吴安安抱着小花在里屋玩。

    陆焉识走进灶台内,在她耳边小声说:“你先忙一下,我去后院弄点东西,你别让安安过来。”

    “什么东西?”她问,目光好奇。

    “我们那个后院,花架不是空空的么?我买了点满天星霓虹灯,我现在去装上去,等下唱生日歌的时候,灯关了,一定很漂亮。”

    “哇!”她惊叹,“你还买了这个东西啊?”

    “对,不然花架光秃秃的不太好看。”

    她笑了笑,“那你去弄吧,等下我忙完了,去验收一下成果。”

    “保证让你们惊喜。”他穿过里屋的时候,把吴桐也一起喊去了后院,帮忙布置场景。

    八点一过,常叔要回去,吴知枝叫住了他,“常叔,晚上安安生日,我们一起给她过个生日吗?”

    常叔眼睛一亮,拿过手边的白板,写下:【安安今天生日?】

    “是的,留下来等下一起吃蛋糕啊。”蛋糕已经拿回来了,就存放在冰箱里。

    常叔点点头,表示同意。

    吴知枝说:“那常叔,你帮我盯着安安一下,我去后院帮忙。”

    他和吴桐两个人在后院里布置场景,肯定很忙碌。

    吴知枝刚想走,店外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路灯下,纤尘不染的白色衬衫上,每一颗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的,一丝不苟又冷淡严谨。

    这人便是贺希言。

    吴知枝愣了两秒,直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但那人是真真实实的,站在店外对她对视了好一会,拿着手里的礼物过来了。

    “贺希言,你怎么过来了?”吴知枝不知道该说什么,摸着鼻子,也没邀请他来啊?怎么就不请自来了?

    “昨天下午听到你说,今天是安安的生日?”贺希言把礼物递到她跟前,“这是给安安的。”

    “额……”她愣了一下,“只是小孩子,不用的啦。”

    “买都已经买了。”他把礼物强行塞过来,不容拒绝的表情已经很明显。

    吴知枝心里叹了一口气,接过来,“那谢谢了。”

    贺希言站了一会,见她一直没有下一句,微微垂下眼眸,似有些失望,又不动声色,“那我先回去啊。”

    “啊?”

    他说完就走。

    吴知枝觉得不太好意思,就走出来喊他,“贺希言。”

    他停下脚步,颀长的身子转过头望她。

    “来都来了,留下来一起给安安庆祝吧。”况且,她刚替安安收了他的礼物,不挽留他,说不过去。

    原本,她以为以贺希言的性格应该是会拒绝的,没想到他竟然笑了一下,同意了,“好啊。”

    他走过来。

    吴知枝立刻有些促局不安,忙着去倒水:“你要喝什么?水?茶?还是饮料?”

    贺希言的目光落在常叔冲茶的茶具上,沉吟片刻,“就喝茶吧。”

    “好。”吴知枝走到学习桌,拿着杯子,让常叔倒一杯热茶。

    常叔慢悠悠地把茶倒上,姿态娴熟,手法优雅。

    贺希言看了常叔好一会,低声问吴知枝:“这就是你们家收留的那个流浪汉?”

    “你怎么知道?”

    “那天在路上碰见安安,她说的。”

    “你两还碰见了?”安安其实挺喜欢贺希言的,每次碰见,都会粘着他说话。

    “嗯。”贺希言喝了口茶。

    刚好这个时候,安安抱着小狗从里屋出来,一看见贺希言,漂亮的葡萄眼就亮了,“希言哥哥。”

    贺希言点点头,低头望她,唇瓣扬起弧度,“听说今天是你生日?”

    “嗯!希言哥哥,你看这个。”吴安安把怀里的小狗给贺希言看了一眼,存了几分炫耀的心思。

    贺希言知道她的想法,小孩子都这样,笑了起来,“这狗狗真可爱,它叫什么名字啊?取名字了没?”

    “取了,它叫小花,是焉识哥哥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吴安安一脸兴奋。

    贺希言摸小狗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收回手,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垂下眸,覆住了眼中的情绪。

    “安安,这是希言哥哥给你的礼物。”吴知枝把贺希言的礼物拿给安安,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吴安安接过,有点重,她笑着看贺希言,“好重啊,希言哥哥,这是什么?”

    “你可以拆开看看。”

    “好。”

    “拿给我吧,我帮你拆开。”贺希言接过礼物,用美工刀拆出来,里头是一套益智乐高,最适合她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玩。

    吴安安很喜欢,高兴地抱过来,说:“谢谢希言哥哥,我好喜欢。”

    “来,我教你怎么玩。”贺希言招手让她过去。

    吴安安把怀里的狗狗放下来,坐到贺希言身边,看着他叫她玩。

    吴知枝看两人挺投入的,就过去贺希言耳边,对他小声说:“你先在这里陪安安玩,我去布置一下后院。”

    “你们还布置了后院?”

    “嗯,给安安过生日嘛,等下弄好了叫你们出来。”

    “好。”贺希言应了一声,心情还可以,继续柔声细语地教吴安安拼乐高。

    吴知枝开了后院的门,陆焉识跟吴桐爬在梯子上放满天星灯,以为是安安来了,同时吓了一跳。

    见来人是吴知枝,两人皆松了一口气,满头大汗。

    主要是气氛太紧张了,即要防着不让安安知道,又要弄得完美,所以一听到风吹草动,就吓个半死。

    “快关门!”陆焉识低喊。

    吴知枝赶紧把人关门。

    不过,她还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呢,觉得有些好笑。

    她走到花架底下,做贼心虚似的,小小声问他们,“弄得怎么样?”

    “快好了,顶上铺了七条,现在在弄垂下来的。”

    吴知枝定睛看了一下,顶上确实铺了七条透明的LED灯,因为还没打开开关,所以看不出颜色怎么样。

    而他们现在在弄的,是垂在花架上的小灯,有星星形状的,月亮形状的,长度高低都不一。

    “这是彩色的吗?”吴知枝问。

    陆焉识低下头,望着底下的少女笑,“我像那么low的人吗?”

    “啊?”

    “这些都是暖白色的,仿照天上星星的颜色。”

    吴知枝想了一下,笑了,“一定很好看。”

    “等下弄完了给你看看。”

    “好,现在还需要做什么吗?”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把蛋糕什么的东西先拿出来。”

    “好。”吴知枝应了一声,回到店面,避着安安的耳目,偷偷把零食饮料水果什么的先拿到后院。

    她回来返走了几次,吴安安侧面对着她,在贺希言的指点下,全神贯注地拼乐高。

    但吴安安没发现她,贺希言却是知道的,偶尔抬眸,瞅她一一会,就见吴知枝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让他好好跟吴安安玩,别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贺希言被她可爱到了,笑了笑,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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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知枝继续收拾东西出去,吃的,喝的,蒲团,椅子什么的。最后拿的,是她跟陆焉识两人一起完成的蛋糕,她摆在后院的木桌上,按着安安的岁数,数了七根蜡烛出来,过完生日就七岁啦,马上要上上学了,算是从幼儿进入儿童的全新阶段。

    她弄好蜡烛,然后,发现没有打火机。

    这真是着急中最操蛋的事情了,他看了后头两人一眼,“没打火机,你们有没有?”

    花架上的两人同时摇头,表示没有。

    两人都不抽烟,有打火机就怪了。

    她‘哎’了一声,“你们在这看着,我去对面买个打火机。”

    他们家对面就有个小卖部。

    她行色匆匆跑回门面,见她要出去,贺希言站了起来,“知知,你去哪?”

    他想着要去远的话,他可以送她过去,今晚他是坐家里的车过来的,车就停在前面,司机在车里等他。

    而今晚,也是他第一次没有约上苏北,独自一人怀着小心思偷偷来的。

    昨天下午听到安安生日,他心里就有注意了,只是碍于苏北在场,当时没说什么。

    “去对面买打火机。”她穿着拖鞋,穿过了偶有车辆来往的马路,去了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一个打火机过来。

    贺希言见她回来,又问了一句,“还没好吗?”

    “快了,在等等。”

    她回了后院,开了门,又翘翘关上。

    陆焉识跟吴桐两人已经缠好了满天星灯,从梯子上下来,按开了开关,验收成果。

    乌暗暗原本只有一盏小灯的后院顿时被满天星的光芒照亮,一派暖黄璀璨。

    好看得吴知枝发出了一声惊叹,可能是活在这个小城镇的原因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装饰灯。

    她冲陆焉识比出一个拇指,眼睛盈满笑意,“厉害!好漂亮啊。”

    他从梯子上跳下来,身姿飒爽,一头汗,“第一次搞这花样,累死老子了。”

    吴知枝拿了抽纸过来给他们,“擦擦吧,都一身汗。”

    两人拿纸巾擦汗,天已经热得可以穿短袖了,后院又没有空调风扇什么的,干这事不热才怪呢。

    “打火机买回来了吗?”陆焉识问。

    “嗯。”她拿出打火机,到蛋糕前面,想把蜡烛点上。

    “现在就点火吗?要叫安安过来了?”

    “没,我先试试,先点上,在吹灭,等下就好点一点。”她把蜡烛一根根点上,又吹灭。

    陆焉识擦着汗过来看蛋糕,没有没撞坏什么的,非常完美漂亮,他笑着说:“看着挺好吃的。”

    吴知枝笑起来,“那你等下多吃点。”

    他说:“就是弄灯弄得累死了。”

    “辛苦了。”她笑眯眯,抽来一张纸巾,对他说:“转过身去,我帮你擦擦汗。”

    他听话地转过去。

    旁边被喂了一碗狗粮的吴桐:“……”

    恋爱的酸腐味啊。

    虽然他不说话,但他有想法的啊,他姐真当他是透明的空气吗?天天当着他的面跟姓陆的秀恩爱,这样明目张胆真的好吗?还未成年呢!要是被学校的老师领导什么的知道了,又或者被哪个同学举报了,那是妥妥要受处分的啊。

    陆焉识转了身,他身量高,足足高了吴知枝一个头。

    吴知枝需要抬高手,还能替他擦后脖子上的汗。

    纸巾从脖子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麻意。

    陆焉识静静又上瘾的感受着那震颤人心的触摸,得寸进尺说:“背上那里也全是汗,你也顺便帮我擦擦吧。”

    她懵了,窘迫道:“衣……衣服里面啊?”

    “对啊,就肩胛骨中间,我够不到。”说着,还想自己把衣服拉起来。

    吴知枝无意识看到他衣服上拉,露出白皙的腰,呼吸一窒,赶紧拦住他欲行脱衣的手,“行了,就擦汗而已,用不着脱衣服吧?”

    “我没脱啊,就是给你看看。”

    吴知枝一头黑线,“行吧,别弄了,我帮你。”

    说着看着他身上的白T恤,啧了一声,“吊装饰灯你还敢穿白衣服,牛。”

    “今早穿这个,就懒得上去换。”他背对着她,感觉到一只手捏起自己的衣角,身子不禁紧绷了起来。

    明明就是件很平常的小事,擦个汗而已,又不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他为什么会莫名的觉得紧张跟亢奋呢?

    T恤被捏住,她的纤手拿着纸巾伸了进去,贴在肩胛骨中间,抹去了那层细密的汗。

    陆焉识的身子蓦地颤了一下,浓密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中那些激荡的情绪,他动都不敢动,僵硬地愣在那里,拖了条长长的影子出来。

    而她的影子,就在他后面,矮了他一个头,从地面上的影子来看,她的手放在他后背,脑袋与自己的挺拔的背,仅有一片纸的薄薄距离。

    他侧目盯了一会,忽然颇有小心机的将身子往后靠了一点,让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形成相依相偎的剪影。

    然后,他看着那两道贴在一起的影子,满意的笑了。俊美脸上那些高高在上的桀骜皆褪去,余下小小心思的,属于少年青涩隐秘的沉甸甸甜蜜。

    自从爷爷奶奶过世后,他的世界便一直是灰暗的,少年茫然的他,曾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堕落倔强的用刺猬的皮包裹了自己,叛逆,冷漠,薄情……

    直到吴知枝的出现,她像是苍茫人世间唯一一个可以令他灵魂栖息的地方,她抚平了他心间所有的伤痕,那些曾以为是肝肠寸断的痛苦,都被她一件件撬出了心间,只余下对她刻骨铭心的眷恋。

    他,想抱抱她。

    转过身去,刚想去抱她,后院的门就被推开了。

    贺希言的手握在门环上,长身玉立。

    灯光下,他的眼越过昏暗,看到院子里给陆焉识擦汗的吴知枝,两人被笼罩暖黄的光晕中,美如一副画。

    贺希言眼神暗了暗,脸上的冷意就此盛开,毫不掩饰的暴露在光线下。

    两人这个样子,还需要他猜什么?

    曾对他许下的承诺,在这一刻也像笑话一样荡在了空气中,她曾说,想和他上一个高中,一个大学。

    他退而求其次让她考上第一,这不就是他的回应么?

    为什么她的承诺,如此之草率轻浮?只不过短短一年多时间,已经忘了个精光,跟一个才认识了不到几个月的家伙……

    他一直以为他们之间的阻碍是苏北。

    却不曾想,姓陆的转学来才没多久,就把她给骗走了。

    嫉妒的怒火燃烧得他的脸色有片刻的扭曲,他压制着怒气看两人,片刻后,菲薄的唇瓣露出无声的讥讽。

    随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砰一声关掉了后院的门,面色阴暗地走掉了。

    他快步出了吴记,上了马路对面的车,脸色凉薄冷凝,“开车。”

    轿车缓缓启动,贺希言闭上眼睛,刚才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放,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是以他的智慧,他已经大致猜到了,之前怎么都不愿意承认的事情,在心里落实了下去,随后,心底掀起滔天怒意,气得他挥掉了放在后排上的两瓶矿泉水。

    路灯从街上斜照而来,忽明忽暗,映得他的脸色一时人间,一时地狱。

    这边,陆焉识见贺希言发了一通脾气然后跑了,目光颇狐疑地看向吴知枝,“什么情况?”

    吴知枝的表情有些回不过反应来。

    记忆里,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贺希言,也许经常冷眼旁观,但他一直是不动声色的,从来没像今晚,气得直接摔门离去,他一直是端和雅的典范,无论是走路还是站立,都优雅严谨得宛如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今晚忽然这样,也让她有些适应不良。

    “我也不知道。”她摇头,想了一下,还是不明白。难道就因为看见她和陆焉识……就生气了?

    生的是哪门子气?

    陆焉识觑她,“难道是吃醋?”

    “这怎么可能?”吴知枝摇头否认,她跟贺希言又没什么,有什么好吃醋的?该不会是贺希言被苏北上身了吧?忽然就看啥都不顺眼?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观察她脸上的情绪,见她实在茫然,便没在猜想下去。

    她看着也是一副很懵的样子,不像是有内情的样子。

    况且……

    他在心里默念自己的追女朋友计划表,‘相处过程中,需要张弛有度,不要太管太缠,逼得对方喘不过气。’

    所以,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吃醋乱说话,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和矛盾。

    他发现自从有了这张表格后,他的脾气变好了很多,时常安慰自己两句,心胸便异常开明冷静理智。

    由于今晚是安安的生日,贺希言生气的事情就暂且被抛到了脑后。

    吴知枝把门店提前关了,把外婆和妈妈从楼上扶下来,先安置到了后院。

    随后她捂住吴安安的眼睛,牵引着她,慢慢把她带到了后院,“还不能睁开眼睛噢,要姐姐说可以睁开了,才能睁开。”

    “好。”吴安安乖乖配合,被吴知枝带到了后院。

    然后姐姐轻轻数,“3.2.1……”

    说完,双手慢慢离开了吴安安的眼睛。

    吴安安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暖黄,她抬头,头顶的花架上挂满了高低不一金色的星星和月亮,全部散发着柔和的暖暖光芒,美极了。

    而花架下,是一家人聚在一起拿着个蛋糕冲着她笑的表情,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很开心,对着她齐齐喊道:“生日快乐!”

    吴安安不知道怎么的,就低下头哭了起来。

    这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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