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陈茵茵没说什么,拍了拍秦然的后背,表情惆怅。
晚上。
秦然从医院办理出院手续,这一路上,她都心神不宁,甚至有点不敢回家,害怕看见家里悲惨的场景。
约摸二十分钟后。
她终于还是上了电梯。
家里寂静无声。
秦然以为没有人,就用钥匙打开家门,她神情虚弱地半峥着眼睛,传统手术不比微创的那么容易恢复,胸前的伤口正处于发炎状态,她有些低烧,神情恍惚的进了家门。
入眼是秦爸抽烟的脸庞。
☆、119 谈判
秦母躺在沙发上,手臂遮着眼睛,似乎是在无声的哭泣。
秦大哥跪在大厅中央,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脸色灰暗的沉默着。
秦然慢慢走了进去。
秦爸一下子站了起来,容颜憔悴肃穆,“秦然,你怎么回来了?怎么没打电话告诉爸爸一声?”
“嗯,表姐帮我办的出院。”她站在灯光下,脸庞是近乎透明的苍白,好像随时会倒下。
传统手术让她伤口发炎,也让她的脑袋十分沉重,她头重脚轻地站着,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
秦爸赶紧扶她坐下,眼神责怪,“怎么不多休息两天呢?爸妈本来晚上就要过去看你了,现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先回房间去睡一下?”
女儿刚刚动完手术,当爸的不心疼才怪,虽然家族重男轻女,但秦然好歹是秦家唯一的一个女儿,秦爸对她虽说严厉但还算疼爱。
秦然摇,抿住双唇:“爸,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句话就像导火犀秦母噌地一下跳起来,手上的枕头就砸在秦大哥身上,连带着手上的鞭子也挥了上去……
房内的哭腔渐浓。
“我养大你容易吗?你就这么报答你亲生父母是吧?七百万啊,你以为是小数目吗,你才21岁你就敢赌这么大,以后是不是连父母的命都要收卓你弟弟刚刚出国留学,你以为在国外上学不要钱是不是?你妹妹患了病,爸妈每天在为她担忧,她马上高考了,要上大学了,眼下都是大量用钱的时候,你怎么就不会为家人想想呢?你居然去玩赌博,你还把父母和兄弟姐妹的未来全部葬送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啊……”
秦大哥一动不动地跪着,任鞭子挥打在他身上,垂着睫毛,背脊僵硬麻木。
“交女朋友!我让你交女朋友!什么人都不看清楚就敢谈对象,你是生活得太安逸都忘了社会的丑陋的,哪有人不说玩多少就开始赌钱的?而且你只是大学生,你有什么钱?秦亦,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我含辛茹苦把你们几个养大,起早贪黑去公司上班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这么无法无天,你是中了什么魔什么邪啊……”
那是个令人痛彻心扉的夜晚。
秦然看着母亲抽打大哥,下意识扭过头去,她看不得这样的事情,可是母亲心头的痛又有谁来体会?
深更半夜,爸妈两人都睡不着,秦大哥在客厅里低声哭泣,看得出来他也很后悔,可是后悔已经没用了,事情已经发生,除了解决没有别的办法了。
秦然亦是睡不着,她吃了消炎药,躺在自己的,什么也不想干,不想想事情,也不想联系外界,睁着眼睛望房顶,忽然有一种想冲进厨房里拿刀捅死自己的冲动。
安妮宝贝说过,人都是有压抑倾向的,只是或重或轻,轻则靠自己慢慢挺过去,重则需要药物控制,否则灵魂就永远呈现一种病态状态,一种不知名却无法阻止并且无能为力的压抑情绪。
秦然心头被狠狠的压抑着,想诉说,想哭泣,却发生自己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她在梦里见到了大片大片的阴霾,跟她的心境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爸妈就带着礼品去了成家一趟,在秦爸秦爸认识的人里面,成城的父亲就是秦然父母认识的最有能力的一个人了,他们大部分亲戚都是当官的,对这些事情比较有办法。
秦然醒来的时候大哥还跪在客厅里,他已经一夜没睡了,秦然去厨房给他盛粥,秦大哥憔悴着脸色,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不如饿死算了,也不用连累父母为他奔波了。
他眼眶红红的,有几缕想哭却强忍着咽回去的眼泪。
秦然微微叹了口气,“大哥你先吃点东西吧,现在事情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你饿着也于事无补,还是先吃饱在说吧。”
“我不吃。”
秦大哥更深地低下头去,隐隐的,秦然感到一滴眼泪落在自己手背上,很烫很烫。
她心里也顿时酸色了起来,把粥放下,自己躲到洗手间去哭了。
下午的时候成爸过来了一趟,成城也跟着父亲过来了,两人坐在客厅里听秦爸亲妈诉说整件事情,脸色有些沉重。
成城坐在沙发里,抬头看了满身伤痕的秦大哥一眼,心中一阵无言。七百万,不是小数目啊,二零零六年的七百万能买多少好房子了,他就这么输出去了。
秦然站在厨房里听客厅的对话。
成爸也表示事情报警没用的,警方压根不愿搭理这样的事情,秦家又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他们不会那么快受理案件,而就算受理了也是一拖再拖,到时候惹怒那些黑社会秦亦估计连命都没了。
秦爸听完吸了两口烟。
气氛窒息。
秦妈心里头也怕,把房间两个袋子拿出来递给成爸,里头是三十万人民币,希望成爸能帮他们解决这个事情。
成爸看了那个袋子一眼,又挑眉看着成城,让他先走开一下。
大人是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受贿的,但成城其实也不小了,明白其中的道理,心照不宣的站起来走向厨房,秦然就躲在里面,他刚才已经看到了,慢慢走了过来,表情被灯光映出凛冽的寒意。
秦然下意识抬头,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抿了抿唇。
一时之间彼此都有点无言。
成城直径走进去,在厨台上拿了一罐可乐,眼神有一下每一下地瞟着她,良久之后,他才轻轻道:“秦然,听你母亲说,你生了重病。”
秦然的身子僵了一下,手指握紧玻璃杯又缓缓放松,唇色苍白,淡淡“嗯”了一声。
妈妈把她的病告诉成家了么?是不是担心成家不帮忙,所以把所有的苦难都诉说了出来,她沉默地望着一盘水果,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着大哥这件事情非常棘手难以处理?
“你昨天动手术了?”凝视她的眼神,成城态度安静而虔诚。
再没有之前的剑拔弩张。
或许两人毕竟是从小认识的,成城也见不得秦然这般受苦,他对她还是存有发小的深厚感情。
“嗯。”
“身体还好吗?”
“还好。”
他看着她许久,抿了抿唇,“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秦然忽然很想苦笑,却只能轻轻点头,心里头是无尽的虚空,惹得眼眶都滚烫了,她牵强道:“嗯,谢谢。”
“韩遇知道这个事情么?”
秦然,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变得空茫,“他还不知道,妈妈让我不能告诉任何人。”
“是吗?”成城闭了下眼睛,竟然有些高兴,“你最近几天都没去上课?”
“嗯,我请了三天家,后天得去学校了。”
“马上就高考了,秦然,你想好考什么大学了么?”
秦然没回答。
心口处痛了痛,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偏开头,不想面对任何人。
大学?
大哥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钱要赔,他们家就倾家荡产了,怎么还有钱让她去上大学?她不知道,未来的路她都不知道,现在也不想去想,不然她会很痛苦,她只能逼自己什么都不想,先把养身体当做第一重要事件,其余的,她只能是随波逐流。
看着她暗痛的表情,成城的心脏起伏了一下,声音清温,“秦然,到时候上大学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会帮你。”
灯光里。
她的面容有深深的暗影。
嘴唇咬得发白,却只能笑着说:“嗯。”
爸妈现在有求于成家,所以不管她和成城的友情是多么的千疮百孔,她都需要笑着维和表面的友好。
过了两天,秦然开始上学了,而大哥仍然留在家里,果然有黑社会拿着欠款条约上门来寻事,秦爸秦妈把成爸叫了过来,又另外请了几个当官的,几个黑社会的,一起过来处理这个事情,事情闹到最后,那些黑社会说要不就折半给350万,不然就收了秦亦的命,让秦家自己决定。
几人都不同意,又商量,最后成爸说这本身就是个骗局,秦亦只是个学生,没有父母的话他一分钱都没有,就给他们200万,不要就报警,大不了让秦亦去坐牢,他们也要负法律责任。
桌面上的人不是当官的就是黑社会,有这个能力能让警察局审理案件,只是秦爸秦妈不同意秦亦去坐牢,才愿意用200万息事宁人,否则秦亦一进去,他们就等于少了个儿子。
谈到最后,那群黑社会才终于同意,有200万总比没有的好,最后定了付款日期,才带着人离开。
秦爸秦妈早是惊出了一身冷汗,给在场的几个领导和老大都送了礼品和红包,等他们走后,秦爸又抽了根烟,秦妈到房里去拿房产证,他们手头上没那么多现金,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卖房子了。
付款日期在三个月后,刚好是秦然高考完的时候,秦爸秦妈对望一眼,都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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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这个事情是根据序序家这边一个真人真事改编的,孩子们都解决不了这些事情的,都只是无力的看着,所以大家不要说叫韩遇出来的,毕竟目前十五只是一个孩子,他后期的强大跟他少年没关,因为这是个现实文
☆、120 一身荣耀
事情的最后,以付款200百万作为终结。
因为对大儿子失望,父母伤心之下决定让他辍学当兵,让他去军队里吃吃苦,受受难,磨练其心智。
秦大哥躺在房间里哭泣,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掩盖眼睛的手臂让人不难猜出他内心很凄苦。
他没有勇气自杀,更没有勇气面对父母失望的脸庞,独自沉默地呆着,心中压抑苦闷。
父母给秦二哥打了电话,秦二哥没说什么,只道让父母照顾好自己,他在国外适应得很好,让父母不要担心他。
秦家一下子要凑出200白万外债,生活过得很拮据。
母亲没闲钱给秦然买补品了,餐桌上也长时间只有一盘青菜,母亲不再舍得花钱买好的食物,家里没有零食,没有水果,秦然的肚子经常保持饥饿状态,她也不敢要求母亲买什么东西给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母亲脸上不再有笑容,总是拉长着一张脸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动,嘴里碎碎念。
有时候想得激动了就开始大骂大哥是个不孝子。
他们的房子已经挂出去了,时常有人来看房子,但房价180万还要一次性付清有点过脯事情一拖再拖,父母的心情也一直不好。
秦然的心情也因着家里的变故一直呈现低落状态,成绩跟着下滑,危险边缘。
五月底,秦然填好了志愿表,家境如此,她选择本市的大学是最好的,至于以后有没有钱交学费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高考即将来临,韩遇终于从C城回来,带着满身的荣耀,全校为他欢呼喝彩。
他抱着一堆奖杯,被学校的领导簇拥着上高台发表感言。
秦然在台下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立在高台上,面容意气风发,他的侧脸散发出一种极致纯净的冰冷气质,时光宛若静止,他是那么洁雅,那么无暇,显现一股让人望之出神的绝美。
全校屏息。
少年发表感言,眼睑抬动间,端的是动人心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一个乌黑的脑袋上,那人正是秦然,清冽的眼停留在秦然身上,唇瓣渐渐漾开笑意。
秦然心中一动。
低下头,偷偷拿出润唇膏给自己苍白的嘴唇上色。
韩遇远远看着,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便轻轻一笑,将眸光转了回去。
下台后,韩遇大老远从人群里挤向秦然的方向,人群如潮水分开,不断有人对韩遇道贺,他笑了笑,不欲多作停留。
他挤到秦然身前,还没说话,就把手里的奖杯系数塞进秦然怀里,“这些东西好重,你帮我拿一下。”
秦然被塞了个满怀,没说什么,圈住手臂帮他抱着。
“这么久不见想我了没?”他站在灯光中,眼珠漆黑漆黑。
“想。”
“赚去你们教室,我给你拿东西。”
“拿什么?”
“在C城给你买的零食啊,嘿嘿,买了很多,你肯定会喜欢的。”
他说着过来握她的手,秦然没避,他顺利拉住她的手臂,却忽而一怔,扭回头来,眸光中有一种秦然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小宝贝?”
秦然抬起头,对他灿烂微笑,“怎么了?”
“好瘦,小宝贝,你是不是比以前更瘦了。”
秦然弯眼,“为了美,必须减肥。”
“不要命。”韩遇瞪她,良久良久之后,他微微挑起眉,瞳孔狐疑而莫测,“小宝贝,你是不是化妆了?”
秦然一愣,跟着笑了,有点无言的抚摸自己的唇瓣,“你看出来啦?”
“哥向来都是火眼金睛的好吗?我发现,你最近跟我见面都化着妆,这是什么情况啊?”
秦然摇着头,深情调皮,“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你不知道自然才是最美么?化妆干嘛呢?又不是不好看。”
秦然只笑不语。
韩遇挑眉,“怎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了?”
“我是笑你太天真,男的都说自然最美,实际上眼球总是跟着浓妆艳抹的美女走。”
“我像那么肤浅的人么?”
秦然反问,“谁会对自己的外貌永远满足啊?人呐,都是内心无法满足的动物,有一想要二,有二想要三,饮饱思淫欲,这道理如此浅显你怎么可能不懂?小十五,你姐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爱美,不要老是对我说教好吗?”
韩遇斜眼睨她,“那是人类的思想五层,你特么把它运用到你化妆的借口上了,是不是太不厚道?”
秦然忍俊不禁,“姐就是如此不羁,你奈我何呢?”
韩遇也不由笑了出来,面容艳丽,“不要脸,最不要脸的还是把厚脸皮当成不羁,小宝贝,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呢,臭不要脸!”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文科班,班内女生的尖叫融成一片,韩遇视若无睹,和秦然走到她的位置前,把自己的书包拉吧下来,将里头的零食全部倾之。
都是些坚果和巧克力。
江娅媛此时就坐在秦然旁爆两人是同桌,她见到韩遇来了,连忙收了自己手中的,轻轻对韩遇点头,算是打招呼。
韩遇礼貌性点头,气度谦和。
他对同学向来友好,典型的披着人皮的狼。
秦然随手翻了翻他带回来的零食,拧着远山眉,“十五,怎么全是巧克力?这么多种。”
韩遇微微一笑,眼瞳湛然,“我听说啊,巧克力对增肥比较有效果,你以后可以每天晚上都吃几颗,唔,能多吃就多吃,吃完我再给你买几盒。”
“那你怎么不给我买白巧克力啊?听说白的都是脂肪,对增肥更有效果。”
韩遇想了想,轻轻颔首,“好主意,下回我会记得的。”
秦然噗地一笑,“不要脸。”
“给你买东西怎么不要脸了?这可关乎你的未来。”
“零食跟我的未来有什么关系?”
“我怕你哪天瘦得后悔,跑来跟我说,呜呜呜,小十五,某某渣男嫌我太瘦拒绝了我,呜呜呜宝宝心里好苦。”
秦然喷笑,“你是大大的不要脸啊。”
“哦?怎么说?”
“以后说不定是某个女孩跑来跟我说,呜呜呜,韩遇说他喜欢肉嘟嘟的女孩所以拒绝了我,毕竟啊,像你这么重口味的人不多啊。”
韩遇听了也不反驳,嘴角微微一勾,眼神惑人,“少贫了,给你吃就乖乖吃,哪那么多废话?”
秦然咯咯咯笑,把零食都收了起来,面容因为高兴而变得红润,“那就谢谢了,我会好好吃的。”
夜里她经常饿得慌,现在有十五的零食,她觉得生活似乎在渐渐转好,心情一下好了不少。也是,当身周除了黑暗就是黑暗,若能感受到一丝光亮,那也是寒冷里的唯一温暖。
事后秦然问韩遇,“现在都五月了,马上高考,你还需要到外市去吗?”
“不用啦,直接在本校等高考,以后,我们不用分开了。”他的声音柔得像是轻盈的羽毛。
秦然微微低头笑,说不出的开心。
高考的最后半个月。
韩遇把志愿表填好,立刻被班主任驳回,让他改写志愿学校,韩遇解释了一大堆,声称父母希望他留在本市,希望班主任不要插手他们家的决定。
班主任无可奈何。
韩遇反倒轻松了下来,考个本市太容易了,睡着都能投中目标。
两天后。
成城来文科班找秦然,秦然趴在桌上,假装没有看到她,身旁的江娅媛不知道情况,将她摇醒了,“小然,成城找你。”
“是吗?”秦然苦涩一笑,抬起头,已经粉饰好了表情,从班内走出。
两人站在走廊上。
成城已经长得很高了,快有188,跟韩遇差不多了,秦然的身高却静止了,停在了165的数字上。
他低着头看她,“然,你中午有空么?一起吃个饭把,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抬起睫毛,眼神宁静,“什么话?”
成城微笑,“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吧,你有空吗?”
秦然抿着唇想了想,“是重要的话么?”
“嗯。”
“那程心涵来吗?”
成城,“她不会来,你放心吧。”
“那好吧。”
午间,成城准时到文科班找秦然,秦然慢吞吞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从教室内走了出来。
两人一起下了楼。
韩遇今天有篮球赛,午间他会和苏淮在一块,那是高考前的最后一场比赛了,很多男生都宁愿不吃饭去观看。
秦然心中反而放心,这样韩遇就不会来找她了。
到了一楼,秦然走向食堂,成城却拉住她的胳膊,“别去食堂吃,我们去校外吃吧。”
“要吃什么?”
“吃点好一点的。”
秦然咬着嘴唇,却始终沉默不语,跟在成城身后,一路穿过了人声鼎沸的篮球场。
比赛如火如荼。
哨子声刺耳地响着。
不断有人大叫这韩遇和苏淮的名字。
秦然经不住引循,抬起头,目光遥望被人群围堵起来的篮球场,她没看到韩遇,韩遇却看到了她,抽空想跟她打个招呼,却看见她旁边站着成城……
☆、121 接受
风将棕桐树吹得簌簌作响。
少年眉头一皱,如墨般勾勒的眼眸微微眯起,有丝不悦。
秦然没看到韩遇,跟成城一路出了校园。
两人入了餐馆,成城翻着手中菜单,给她点了一个鸡汤,两碟肉和一碟青菜,秦然静静地坐着,她已经许久没吃过肉的,说不馋那是假的。
两人至始至终保持着沉默。
直到汤上了,秦然才伸手舀汤喝,也没说什么,她在等成城开口。
成城也没说话,安静地喝汤。
很快热菜又上了,秦然拿着白饭,慢慢进食。
成城给她夹肉,“吃点肉吧,你最近瘦了很多。”
秦然淡淡“嗯”了一声,把他夹过来的肉静静吃下去。
成城微微一笑,视线变得温暖,“听我妈妈说,你们家的房子已经卖掉了?”
“嗯。”
“你们打算搬哪去?”
秦然没什么表情,“大概是搬到爸爸公司那边去,那边的房子比较便宜,也离大学近,大哥去当兵了,二哥出国了,家里就剩下我,马上高考了,父母考虑到住那边对我未来上学比较好。”
“你打算上本市的大学?”
“嗯。”
成城斟酌了一下,剑眉俊秀,“我妈说,你们家还了外债,手上就没什么钱了,你的学费够吗?”
秦然的手指蓦然攥紧。
成妈妈对儿子真是体贴,什么话都一字不漏的说了。
家里之前的闲钱都用来打点大哥的事情了,贿赂和礼品都花去了不少钱,房子卖了后,那笔钱确实只够付两百万,余下的资产只剩爸爸的公司了,那是他这辈子努力奋斗来的,他舍不得卖,要是为了子女都卖掉,将来老了他拿什么面对祖宗?
况且两老的年纪开始大了,手中不留点余钱,让他们以后靠什么生活?
秦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开口要上大学的,除非父母还有闲钱给她交学费,不然她大概是先停学一年,或打工或者去爸爸公司帮忙,等公司赚了钱在去读大学吧。
“还不知道。”说到这里,秦然微微抿着唇,她也不知道父母的打算,没去问。
成城看了她良久,叹气,“然。”
“你说。”
“这个给你。”成城拿出一个袋子,眉眼怜惜。
秦然一看就知道是钱,还挺厚的,至少有一万以上吧,她木然一笑,“这是什么?”
“你先用这个交学费吧,要是还不上,就不要还了。”
秦然心里头憋得慌。
事实上她们家的闲钱还不是落到成家去了?秦然心里没有怨言那一定是假的,她们家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转眼就入了成家的口袋,成家前几天换了新车,成爸还给成城买了新电脑和新手机,而她们家却拮据得在吃咸菜馒头,两家只隔了两层楼,生活却天壤地别。
这就是社会的现实,可她怨了又如何?大哥的事情就算不是贿赂成爸也是贿赂别人,她能不管大哥的死活么?
见秦然久久不动,成城把信封塞进她手里,黑眸深深,“拿着吧,眼下正是要紧的时候,你就是不为家人想想也为自己想想吧,你若真是要还钱,上了大学在去打工好了。”
秦然还是没说话,微微垂下的发遮了她的眼,成城看不清她的情绪,一时有些无言。
许久许久之后。
秦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轻轻捏住那个信封,声音低沉,“谢谢。”
现在的她,又有什么骨气说不要呢?成城在她水深的时候伸出手,其实她应该感激他的不是么?毕竟能帮她的人也唯有他了。
十五对她那样好,送她手机,送她鞋子,送她零食,她也不忍心叫他时时为她分忧,况且她也没勇气向十五借钱,所以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打工。
中午,秦然是自己一个人从餐馆回来的,她明白成城的用意,他叫她出来吃饭,只是不想在学校给她钱,否则同学们会猜忌的,秦然低头苦笑了一下,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自从他们的友谊破碎,之间似乎就没说过好听或者服软的话,她对他,也许不是真的那么好的,否则过去就不会因为认识了郁舒娆去冷淡他。
能救自己于危难之时的朋友,不一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一定是真心实意的。
她轻轻一笑,进了彩旗飘飘的校门口。
长长的林荫道没几个人。
秦然走了几步,就听凉淡的声音从头顶飘来。
“你去哪了?”
秦然一愣,发现眼前站着一双白色运动鞋,那鞋干净无尘,一点也不像刚刚运动过的样子。
她微微抬起头。
眼睑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瞳,在日光下发出极致冰冷的寒意。
她怔忡,不由开口,“十五……”
“你刚刚去哪了?我去找过你,文科班的人说你去吃饭了,我去了食堂,也没找到你。”那弧形优美的唇,似乎噙着淡淡的嘲讽。
秦然没看明白他的意思,低头想了想,把口袋里的信封拿了出来,“这个。”
少年挑眉,“这是什么?”
“成城借给我的,一万五块钱。”
少年的眼更加幽暗了,语气不善却从容,“他借钱给你干嘛?”
秦然叹息,“十五,我们家出事了,哥哥欠了很多钱,爸妈把房子卖掉了,我们可能要搬家了,大学的费用也暂时没凑出来,所以成城他借给我。”
韩遇的眸眯成一条犀“这些事情为什么他知道我不知道?”
“他爸是我爸的世交,这事是我爸告诉他们家的,所以他知道。”秦然知道他的脾性,眼下并不想惹怒他,她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不想在为友谊的事情劳神。
韩遇盯着她良久。
最终,眼中的寒意慢慢沉下去,变得清冽沉静,“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一直很忙,前几天才回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
“该怎么告诉就应该怎么告爽难道手机是摆设吗?”
秦然咬着嘴唇不说话。
韩遇瞪她。
没多久,一直白皙的手臂向自己伸来,握住了秦然细瘦的胳膊,“跟我来。”
秦然懵,“去哪,马上要上课了。”
“那就逃课。”
“啊?”
她一头雾水,人已经被韩遇带到校门口了,他微微一笑,美丽疏离的眼眸望着守门大叔,“大叔,老师让我跟同学出去买点资料,等下有公开课,我们班要用。”
大叔一看来人是学校的第一学霸,二话不说就把校门开了,连审问都不用。
秦然微微吃惊,上次学姐出校门磨了好半天都不给开,岂料韩遇三言两语就把大叔唬住了,优等生的谎话也说得太容易太有用了吧?
韩遇带秦然到了银行,取款机,他插入自己的卡,现实余额为二十几万,秦然呆呆看着荧幕,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有那么多钱。”
“从小到大的奖学金,够你交大学费用了,小宝贝,这卡给你了,以后有奖学金汇进去都给你。”
秦然还是没动作,瞪着眼睛,“为什么有这么多?”
韩遇一本正经,“平均考试一个第一名奖三五万,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我上学都不要钱,中考又奖励了十万,竞赛也每次都获奖,我平时又不花这卡,自然就剩下来了。”
“这也太多了吧。”
韩遇凝眉想了想,笑声轻轻,“本来高考不想考状元的,算了,为了钱我还是去考考吧,学校说了,要是我考中了给我十万额外加三万奖励我,到时候我不去好的学校就可以了,这些钱我都给你,以后不要去跟别人借钱,若是你缺钱,我来养你。”
“我……”秦然眼眶一热,“虽然很感动,但是我觉得这样不好……”
她话还没说完,韩遇已经把她手里的信封抽赚“这钱是成城的么?下午我帮你去还他吧,以后你用我的。”
“喂,十五。”
韩遇阴沉下脸,“我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才会给你这张卡,才会为了你去努力高考,不要每次都拒绝我,你知道我会很生气的。”
秦然的睫毛颤了颤,微微抬起,“你养了我,那我不成你的了么?”
“你成了我的怎么了?不行吗?”
秦然低着头,“这样很怪。”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秦然还是低头。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吧,要是你父母问了,大不了我去跟他们说,你好好学习,马上高考了,努力考本市,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付出。”
秦然抿着唇,眼神有丝丝妥协,“我很谢谢你,但是成城的钱还是暂时别还他了。”
韩遇冷着眼,语气变得危险,“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把信封拿回去,在他发火的时候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我大哥这次出事,是成家帮的忙,我现在不能这样对他,况且他也是一片好心,我等一段时间再把钱还给他吧。”
韩遇的眉眼越来越冷。
秦然心虚,更紧握住他的手,甚至把身子微微向前靠,依偎在他怀里,十五的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她闭上眼睛,神情安宁,“你的帮忙我接受了,十五,这个世界上唯有你,是我觉得可以永远欠你的。”
☆、122 暑假小活
韩遇身子猛地一怔,低下头,双瞳望着她,显现出醉人的柔,“你真这么想的?”
“嗯,不过我不需要那么多钱的,我拿一点就好了,其余的先放你那里吧,需要了我在和你拿。”
“不用,这卡你拿着吧,我平时花不上这张,你不是把你的私房钱小钥匙给我了吗?那我的卡放你这里我也心甘情愿,小宝贝,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考高考状元,我要把奖学金都给你,你好好上学,以后,我养你。”
秦然低低一笑,脸红了,“讨厌,干嘛说这些话,太肉麻了。”
“这样你就是我的了。”
秦然瞪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把头低下去了,依偎在他怀里,觉得四周空气都是甜的。
说些话,是不用说出来的,用心去感受,比说出来更让人觉得甜蜜。
事后,韩遇少了许多嬉闹,全心全意将心思转战学业,这次的高考,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去应付,为了小宝贝,他怎么也要获得奖金,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努力和付出。
六月的高考终于来临。
这将是秦然人生的一次重要转折。
爸妈终于想通,放下了手头上所有事情陪她到考场考试,一连三天,气温持续不下,秦然脸色微微发白,却还是强撑着考过去。
这三天爸妈都陪着她,秦然让韩遇别来,韩遇大概是明白什么意思了,也就真的没来。
可能他明白秦然的父母不愿他们来往了,没什么表态,没生气也没有嘲笑,只是轻轻揉了下秦然的头发,离开了。
他想,就算秦然父母提了,他也不会照办的,索性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考完试所有同学都欢呼聚会去了,唯有秦家还是低气压氛围,父母把行李一件件整理出来,他们要搬家了,要搬到父母公司附近去住,韩遇想过来帮忙,被秦然拒绝了,学费的事情秦然只说是成城帮的忙,母亲暗叹一声,只叫她以后对成城好点。
他们原本向陈大姨借了秦然的学费,只是借来的钱车水杯薪,给秦然交了学费就不够给二哥生活费,秦然对父母说,钱还是先给二哥吧,他在国外不比国内,学业繁重没法去打工,让父母先照顾二哥。
她这边有了韩遇给她的卡,基本上已经不缺钱了,不过秦然还是决定大学后要去打工,努力挣自己的学费。
搬完家的第四天。
高考成绩还没出来。
秦然终于出门和韩遇见面,少年见到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抱住她,并吻了吻她的额头,他们已经结束高中了,不在是高中生了,而是穿着便衣的成。人了。
秦然挎着手提包,弯唇笑,“在路上呢,别这样。”
“就要,我高兴。”
“高兴什么?”
“高考成绩我已经知道了。”他邀功一般露出灿烂的笑意,“回头给你十三万。”
“给我那么多钱干嘛,我用不上。”
“就乐意给你怎么了?我告诉你,你不要也得要。”
秦然低笑,“知道了,我拿着还不行嘛。”
“真乖。”
“别那么肉麻。”秦然不适应地退一下他的胳膊,“路上呢,别抱着我。”
“我哪有抱你?”韩遇一本正经地看她,眸色惑人,“我只是揽着你的肩膀好吗?是你自己思想邪恶,就以为我抱着你。”
“切。”秦然瞪他,“滚。”
“不滚。”
“喂,记住我家的新地址了吗?我以后就住这里了。”
韩遇抬眼在四周看了看,点点头,“记住了,不过这都是微型房的,我问你啊,你们家新租的房子多大。”
“四十平方。”
韩遇微愕,“你开玩笑呢?”
“真的,就是四十平方,一房一的,一个月还要两千多房费,这里算是商业区的生活街,一点都不便宜呢。”
“那你们怎么住啊?”
“爸妈住卧室,我住客厅啊。”
“你真的假的啊?”
“这还有假啊,爸爸在客厅给我搭了一个床,用一条布帘遮着,我就睡那里。”
他皱着眉,“那怎么可以,你都这么大了?这样以后我们讲电话还有**么?”
“不是这样的。”秦然笑着打断他,“其实这是我自己要求的,马上就大学了,到时候我可以住宿舍,家里嘛,开支能省就省点吧,两房一要三千多了,多一个房间多800元,我觉得不划算,反正我也就偶尔回去,可以在客厅凑合几晚或一个假期的,唔,等我上完大学,说不定我们家情况就好转了,那时候再搬好的房子也不迟啊。”
“可你这么受苦我不高兴。”
“哪受苦了?我们客厅虽小五脏俱全,什么都有,空调也有,我觉得住客厅也没什么,要是给我搞个小房间没空调那我还宁愿住在客厅呢。”
韩遇还是拧着眉,“那你的画具怎么办?”
“也放客厅里,我买了个新书架,现在毕业了,爸妈不管我画画的事情了,我跟他们说我报了美术系他们只说让我自己考虑好就没说什么了,小十五,你姐我算是真正的自由了。”
“这是叫苦中作乐吗?”
“算是吧?”秦然眼瞳澄静,“赚难得出来一趟,外头日光大,我们去吃东西吧。”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最重要是冻的,天好热,想吃冰的。”
韩遇轻轻一笑,拉她的手,“走吧。”
装修清爽的甜品店里,秦然吃着抹茶冰,满足地闭上眼睛,“真凉快,好吃。”
韩遇看着她吃,徐徐低笑,“好吃就多吃点。”
“嗯。”她重重点头,“十五,你暑假有什么打算吗?之前寒暑假看你都是去旅游的,今年要去哪?”
他静静吃了口冰,有些凉,“今年不想去,大概是留在家里吧,你呢?”
秦然唔了一声,“你也知道的,暑假了,我就没功课画了,这样我没收入,所以我打算今年去找点小活在家里干,赚点生活费。”
韩遇一怔,脱口而出,“那我怎么办?”
他不去旅游,还不是为了陪她,结果她跑去干小活了他怎么办?
“你没事就来我家呗,我爸妈白天要去公司,不到晚上**点不会回来的,你有时间就过来,在我家聊天好了,我请你喝茶。”
韩遇冷下的眉眼缓了一缓,“这还差不多。”
说是小活,其实就是一些小元宝和假花,因为小活不是常常有的,所以秦然都是两种接替找,元宝嘛,就是中秋十五的金塔活动,现在是七月,在过两三个月就是中秋节了,刚好是时节,而假花比较难一点,要从一排排框框里吧固定的假拆出来,然后装上,变成一朵小花儿。
秦然母亲认识的阿姨把一些小活接回家里,元宝是纸质的,没什么异味,但是假花就有一种难闻的塑料味,她经常把阳台打开,就着头上的转扇,静静地做小花。
塑料味太重了,必须保持通风,不能开空调,秦然热得受不了,穿着无袖的背心和短裤做小花,韩遇过来看她,带了些零食水果。
秦然把他引进狭窄的屋子里,就见到地上放着杂乱的假花和金元宝,韩遇目光一凝,继而抬起头,不动声色地打量秦家的新房子。
秦然显得有些窘迫,跑到冰箱去拿冰水出来,“你先坐,我给你倒冰水。”
“好。”韩遇随意坐下,优雅的面容即使在这么窄暗的房子里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不快和鄙视。
“房子太小了,将就一下吧。”
地上放着一堆堆小花,秦然迈过这堆又迈过那堆,终于抵达韩遇眼前把水递了过去,“外面热,你喝点水吧。”
“嗯。”韩遇没说什么,接了水就咕噜噜喝光了。
秦然微微一笑,回到地上盘腿坐着,一边低头串小花。
韩遇坐了好一会儿,有什么话在喉咙处想说出来却最终压了回去,静静凝望她,“小宝贝,你吃午饭了吗?我给你带了吃的东西来了。”
“中午喝了粥。”
韩遇拧眉,“早上呢。”
“也喝了粥。”
“谁让你老是喝粥了?”
“爸妈不在家,我不会做饭,除了喝粥外只能叫外卖,天儿热,我不想吃外面的东西,就吃些粥。”她头也不抬,双手利落地把一片片小花串起来,速度是极快的。
韩遇注意到她的手有很多小伤痕,阴沉沉地蹙着眉,“怎么可以老是喝粥?这样营养能跟上吗?还有,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秦然扬着自己的手指,“拆小的时候被弄伤的,没事,都是小事情,我现在学乖了,拆的时候我就套个手套,一开始不懂,被倒刺弄成这样了。”
韩遇语气不善,“你还可以在笨一点么?”
秦然只是笑。
“笑什么?”
“你太大惊小怪了,这只是小事情,好了,我这多小花做好了,给你看看。”她抬手,把手里的粉色花朵递出去。
韩遇轻轻接了,低眉看了看,眼眸宁静,“做得还挺专业。”
☆、123 包饺子
秦然得意勾唇,“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花。”
韩遇拿眼斜倪她,“先别得意,告诉我,这玩意一天能赚多少钱?”
“大概有十几块钱吧,虽然努力了,但是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只能做这么多了。”
“一天才十几块,这种活做来干什么呢?难道我还给不起你一天十几块了?”
秦然望着他,笑容不减,“你给我的钱我才不随便花呢。”
“给你就是让你花的,不花给你干嘛?”
“可我也能自己赚一些生活费啊,总是靠你,那我不成废物了么?做点小活其实也不累,就是动动手指,我已经快习惯了,一边听歌一边干活。”她走到书柜前,把收音机打开,里头的粤语歌飘了出来。
“达到理想不太易,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止,谁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两手向理想挥手
,问句天几脯心中志比天更脯自信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
竟然是黄家驹的《不在犹豫》。
这首歌守于梦想的,韩遇静静听了一会,眼神戏谑,“黄家驹啊,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歌。”
“好听又好学,我就喜欢这样的。”
“不错嘛。”
面对少年含笑的眸,秦然笑了笑,眼瞳明净,“我怎么感觉你最近老是在夸我似的,我被你说得都不好意思了。”
他握着杯子喝水,眼珠转过来,幽深冽美,“想夸就夸咯,你管我。”
“好,不管你,别搁那坐了,过来我家就来帮忙,呐……”秦然指着不远处一个白色大袋子,“里面都是些还没拆好的,交给你了,你是男的比较有劲,帮我把都拔出来吧,记得带个手套,不然会弄伤手指的。”
“好吧。”韩遇认命地放下水杯,接过秦然递来的白色手套拢进自己修长的手里,然后帮她拆那些香味极重的。
“这些花的味道好刺鼻。”韩遇挪回视犀看着秦然,眼神深处有些不满。
“那你把窗户在打开一点,让味道飘出去,这些东西都是用肥宅水洗过了,会有那种肥皂香味,闻久了确实不舒服。”
韩遇把放下了,打开了窗户和玻璃门,看了看外头晾着的衣服,收回目光,“这玩意光用脑子想就知道做久了不好,小宝贝,你最好别领这样的小活,对你身体有伤害的。”
“这个我也猜到了,不过还是做完这一批吧,我领元宝好了,元宝顶多折得手脱皮,不至于对身体有影响。”
韩遇眯眼,瞳孔如倾了的墨,“那你还不如找别的轻松一点的干。”
“能找回来家里干的小活就只有这些了,没办法,我要是出去打工,我就不能跟你见面了。”秦然抬着头,面容白皙温静,“又能见面又能赚钱,你大少爷就将就着点吧。”
韩遇声色不动。
秦然招手,“别那发呆了,快过来帮忙。”
对韩遇,她可一点都不会客气,韩遇笑了笑,有些哭笑不得地走回来,帮她把没拆好的全部给拆了,然后又把她串好的小花装进袋子里,接着坐到她跟前,盘好长腿,学着她的样子帮她串小花。
还别说,他的学习能力极强,手指又灵活,串花串得比秦然还快。
秦然目瞪口呆地看着,有些懵逼,“你怎么串那么快啊?”
“这叫天才的思维你们这些凡人跟不上。”
秦然忍俊不禁,“你个不要脸的。”
韩遇低笑,也不做辩解,一边串小花一边跟着黄家驹的歌曲哼哼唱唱,好似很快意。
秦然也不由自主跟着唱。
狭窄的屋子里,头顶的风扇徐徐转动,两个已经算不上少年的少年,坐在金色的霞光中一边串小花,一边哼唱粤语,那姿态,那眉眼,无比的轻松惬意。
两人偶尔对视一眼,又笑着错开视犀空气中都是默契幸福的因子,秦然想,这大概就是作家笔下那种平凡的幸福吧。
一连几天,韩遇都来秦家陪伴秦然,他每次都买零食过来,秦然终于忍不住了,嗔他,“干嘛又买零食过来?之前买的还剩很多呢,都没吃完。”
韩遇没搭理她,犹自把零食拿进来,自来熟的把袋子里的巧克力和牛奶放进她们家的冰箱里,又把蛋糕和坚果放到饭桌上,接着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就从厨房走了出来,秦然她们家的房子住在四楼,没有电梯,韩遇每次都是爬楼梯上来了,这么热的天,能不流汗的一定不正常。
他一身大汗地把冰水喝了,神情渐渐变得宁静,“外面热死了,我刚来你就不会对我温柔一点么?这么凶。”
秦然汲着拖鞋走过去,她穿了条很短的睡裤,长腿纤细迷人,停在韩遇眼前,“谁让你老是花钱买东西了,全是进口的,每次都花一百多,我一天才赚十几,你转眼就花了我十天赚的钱了。”
“那是花我的,又不是花你的,着什么急呢?”韩遇抬起眼,满满的笑意。
秦然低头看他,语气微软,“你啊,别浪费钱了,要是真想买东西那就买点蛋糕就好了,其他都不要买,全吃不完呢,冰箱都快塞不下了。”
“我乐意。”
他仰着头,幽黑的瞳眸一动不动,秦然以为他要干嘛,正想走开去串小花,腰就被他抱住了,她一惊,韩遇就笑了,还收紧了手臂,笑声萦绕在她耳垂,迷人悦耳,“这么细的腰,感觉要断了。”
秦然懵懵地瞪着眼,“你干嘛呢。”
“不知道……”韩遇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声音缓慢,“看你的腰那么细,就想抱抱看,果然很细。”
“……”秦然憋红了一张脸,“你个臭流氓,放开了,我要去串小花了。”
他垂了垂睫毛,似乎不太愿意,但最终又没说什么,在她耳垂落下一个吻,就松开了她。
秦然就像瞬间被巨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
十五干嘛对她做这么暧昧的事情啊?
她侧着头,阴测测地望他,“你干嘛啊?”
韩遇轻轻微笑,肌肤洁白,“没干嘛呢。”
“一身汗,臭死了。”
他仍是笑,声音很静,“谁叫你们家是走楼梯的,又没有空调,不热死算命大了。”
秦然努着嘴,“今天几点回去?”
她把话题转移掉了。
韩遇也不介意,耸耸肩,笑着说:“七点在回去吧。”
“在我们家吃饭不?”
“你给我做饭?还是你妈妈?”
“当然是我了,七点我爸妈还没回来呢。”
韩遇挑眉,“你会做饭?”
秦然笑容变深了,“吃泡面啊,你以为呢?”
韩遇皱眉。
“怎么了?娇气小公举,你吃不了泡面吗?”
韩遇拿眼尾瞪她,“那倒不是,我就是担心你营养跟不上。”
她扬着美,笑意姿然,“没事,我早晚喝牛奶,夜宵吃巧克力,已经比之前胖许多了。”
“好吧。”韩遇砸舌,认命了。
那个下午,他们又串了一下午小花,直到夕阳西斜,秦然才缓缓起身去煮饭,其实她刚骗他的呢,她是煮饺子不是煮泡面,从冰箱里拿出馅料,她洗了手,又拿出饺子皮,准备包点饺子给韩遇吃。
平时妈妈包饺子的时候秦然都会在旁边帮忙,这玩意她还是会的,她把馅料放进薄薄的皮里面,认真地合上。
“你在里面干嘛呢?”韩遇在客厅出声喊她。
“过来。”秦然头也不抬地说。
不一会,少年的修长的身姿就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包饺子,他斜斜地倚在门口,静静凝神她。
“没想到你还会包饺子啊。”
“那当然,姐的贤良淑德是说着玩的吗?”
韩遇噗呲一笑。
秦然又道:“快过来帮忙。”
韩遇叹了一口气,感觉小宝贝现在使唤他特别得心应手啊。
他慢慢走过来,垂着睫毛看她包饺子。
秦然用手肘动他一下,“看什么呢,快帮忙包,我等下还要烧水给你煮饺子呢。”
韩遇眨眨眼,睫毛无比的纤长,“好吧,怎么包?”
“很简单的,拿一个饺子皮,放一点馅料进去,然后合起来,边缘捏一捏固定住就好了。”
确实蛮容易的。
韩遇点点,循着秦然的步骤,捏出一个不算漂亮也不算丑陋的饺子,他笑着说:“包好了。”
秦然看了一眼,低笑,“果然有天赋。”
韩遇被夸了一句,得意地笑了,“那是,天才不是浪得虚名的。”
“这么天才,以后可以去开个饺子店。”秦然忍着笑意说。
“去你的。”韩遇掀眼皮瞪她,“将来要管理市医院的大人物被你说成开饺子店的,你找死是不是?”
秦然忽然有些怔忡。
是呢,她的十五将来一定是一个人上之人。
而她的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呢?她的梦想是否真的能远航?她还可以像当初一样怀抱着初心勇往直前去追寻自己的梦么?
夜里。
秦然洗完澡就钻进帘子后的小床睡觉,爸妈已经回来了,秦家晚上会开着空调,这样秦然无论呆在客厅哪个角落都是凉爽的,爸妈在客厅里看电视,因为家境的窘迫,他们他们很少出去跳舞和玩牌了。
秦然把被子整理好,躺在上面跟韩遇发短信。
☆、124 调戏
【十五妹,你在干嘛?】
发完这个短信,秦然捂着嘴巴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调戏十五,变幻着各种言辞调戏。
等了两分钟,韩遇的短信回过来了。
没想到他的语气一改往常,极为的调皮愉悦,【在呢然哥,有什么吩咐?】
秦然能想象到那双望不见底的墨眸,此刻应该是蕴满笑意的。
【十五妹,明天过来的时候帮哥买个牙刷吧,哥的牙刷坏了,懒得下去买。】
彼端的韩遇,优雅的侧倚在,背后是秦然给他画的流川枫油画,他唇角有慵懒的笑容,神态高贵迷人,就像一道炫目的锈,没有往日的遥远和疏离,有的,只是亲近和耀眼。
【不给买。】
秦然瞪眼:【为什么?还有你钱多是不是?发个短信都这么简短,你知道一条要一毛钱了吗?省着点用。】
他们平均每晚要互发一百条短信,一百条就是十块钱,十天就是一百元,光短信费一个月就要花300元了,着实很贵,可是秦然又不忍心不给他回短信或者不给他发短信,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聊不完的话,但就是舍不得不联系。
【因为不爽。】
小宝贝:【你不爽什么?】
十五:【叫我妹。】
小宝贝忍着笑意:【好吧,那我叫你姐,十五姐,这下够诚意了吧。】
十五:【不够。】
小宝贝:【喂!你在发这么短的简讯我就不回了,我睡觉去。】
十五:【别睡。】
小宝贝拉长了一张脸,又收到韩遇一条简讯:【陪我。】
她忍不住笑了,脸皮有微微的滚烫,想了想,手指娴熟运作:【那你别这样说话,多回一点,不然我不知道回什么。】
十五:【好。】
小宝贝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都叫你多回一点了。】
【努力中。】
“……”
小宝贝心里呈现无力吐槽状,生气道:【睡觉了!】
十五:【别,我明天给你买牙刷还不行吗?】
小宝贝:【我讨厌你。】
十五:【Why?】
小宝贝:【你这孩子就是特别讨人厌。】
【……】十五一条发完又接着一条:【我又怎么惹你拉?】
小宝贝:【我跟你无话可说,呆子,我去喝牛奶了。】
十五:【去吧。】
秦然低头看着这条简讯,有些不可置信般,久久望着手机荧幕不动,奈何手机已经安静了,韩遇那边停止了发送简讯,秦然气得就差把手机砸了,果真下床掀帘去厨房拿牛奶。
秦妈跟秦爸在电视机前面看《还珠格格》,见秦然进了厨房,秦妈扭头问她:“秦然,冰箱里怎么有那么多吃的,你买的吗?”
秦然脚步一顿,笑容单薄,“哦,那个啊……成城前两天过来看我们的新家时买的,买了太多,冰箱都放不下。”
秦妈立时皱了眉,“那你怎么能全收呢?这事也没告诉我,我刚才看了下,全是进口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他不是还借学费给你了么?你怎么能那么没自觉的全拿了?这多让人看不起啊?”
“不知道。”秦然运转着脑子,撇撇嘴。
现在能瞒一时是一时了,秦爸秦妈不是不喜欢韩遇,是觉得他太过优秀了,尤其是知道了韩遇的家境后,秦爸说新开发的市区有一整片房地产都是韩家的,最近他们又把手伸向了股市和世贸中心,生意越做越大,快成为本市数一数二有头有脸的人了。
秦爸和秦妈是有傲骨的人,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不愿子女跟这么上流的人相处,一是觉得不一样的世界,秦然跟韩遇呆久了,怕她产生自卑和被金钱蒙蔽的虚荣思想,在一块她的消费能跟上韩遇的步伐么?还有,他们虽然家中落道,但不至于一顿饱饭都吃不起,假如秦然跟韩遇来往,到底是秦然往上走还是韩遇往下流?若是秦然往上赚入奢易入简难,将来她习惯了韩遇这类型的朋友,她自然而然会看不起跟她一样同档次的人群,这对她的未来不是好事,会变得没什么大本领,却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上层世界。
不过这些思想仅限于秦爸秦妈这种中下阶层的想法,事实上,许多上层人士接受了特别优秀的教育,除了个别荒唐的公子哥,也有一部分是极为优秀的,有一句话,叫做穷生奸计,富涨良心,许多家境优渥的孩子比穷困家庭的孩子要善良单纯,因为没见过丑恶,始终相信世界的美好,因着心态美好,反而比一般人更容易成功和好运。
韩遇的家族很庞大,亲戚之间关系来往密切友好,这也是奠定一个人品行的表现,一般亲戚之间的关系好,孩子们的心里多半会比较健康阳光,堂表各种兄弟姐妹相处如血亲,内心的亲情意识比较强烈,这会使得一个人更懂得相处之道,懂得如何与长辈相处,如何与同辈相处,如何与小辈相处。
秦母听秦然这样说,叹了口气,“听说成城考到京城去了,是吗?”
“嗯,是啊。”秦然淡淡应了一声,成城考到京城去了,未来四年,他们没机会见面了,要尽早寻个机会,把一万五元还给他。
“他送了这么多东西,又借了学费给你,我们于情于理都应该感谢他一下,这几天你看着没事就找他过来家里吃顿饭吧,妈妈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顿好的。”
“啊?”秦然一愣,眼神慌了,“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你拿人家这么多东西一句感谢都不要表达了吗?这么多年的礼仪教育都白学了是吗?”
秦然悄悄把手中的牛奶盒握紧,她不能让成城来,否则事情就全败露了,不过表面上她并没有显现出紧张,轻轻点了点头,笑道:“好吧,我知道了。”
先应下再说。
拿了饮料,秦然走回自己的小床,内心一片忧患。
的手机不断震动。
秦然低头一看,荧幕已经出现了十几条简讯,大致内容是:【小宝贝,我刚才接了个电话,是本市大学打来的,让我下个月提前入校,参加夏令营。】
秦然抿了抿唇,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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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序序在这里要说几件事,一件事关于简介的高考被序序改了内容,简介已经改好了,现在变得状元拿奖学金了,然后还有一件事,就是序序的文已经26万了,两次手机推荐都还没排上,所以让序序少更,变回一天更新2000字了,望宝贝们见谅,么么哒
☆、125 爱情色彩
没几秒钟手机又震动了,她拿起来一看,韩遇的简讯进来了:【怎么回那么短?不像你的性格啊。】
小宝贝:【我在喝牛奶呢,回得比较慢。】
十五:【喝那么久,我人已经在百货商场了,你要什么牙刷,我去给你买。】
小宝贝一看这个短信懵逼了,【啊?你在百货商场了?】
十五:【对,你不是要牙刷么?我特意出来给你买的,快说,要什么牌子的。】
小宝贝心中一阵暖意升了起来,睫毛一眨不眨,连冰冷的手脚都缓和了许多,慢慢打下一行字:【我只是要个牙刷而已,那种最普通的就行了,干嘛特意跑到百货商场去买,你嫌时间太多是吧?】
十五:【还真被你说对了,我时间多得用不完,全搭你这小妮子身上了,小宝贝,我今晚开车出来了,要不要见个面?】
小宝贝想了想,【算了吧,今天中午才见过,明天又要见了,晚上还见的话也太频繁了吧。】
十五:【那有什么的,你愿意,我乐意,谁说不行呢?】
小宝贝微微一笑:【十五,你真好。】
十五:【那到底是见还是不见呢?】
小宝贝静默片刻:【十五,你现在要数来的话要开很久吧?】
十五:【你搬家后我来找你自然是远了很多,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一步聊电话嘛,这样我路上就不无聊了。】
小宝贝:【不行啊,我爸妈在客厅,我没办法聊电话,会被他们听见的,他们也不知道你给了我手机,要是被发现了,我非被骂死不可。】
这条简讯发完,彼端沉默了很久。
大约有十分钟之久,秦然才重新收到韩遇的简讯。
【小宝贝,你父母是不是不同意我们来往?】
秦然看得出这条简讯是经过斟酌后问的,她静静握着手机,心中一片茫然,但片刻后,她决定把一切都告诉他,她按下九宫格,一个字一个字渐渐在荧幕上浮现出来……
【除夕夜那晚,我说的话不是真心的,爸爸怕我和你早恋,所以要我和你断绝友谊关系,但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在我心里面,你是我除了家人外最重要的人,那件事其实令我愧疚很久,十五,很抱歉我直到今天才告诉你,同时我要说,以后不管父母怎么说,我都不会在对你说那样的话了,这辈子,我们都要做朋友,终生不分离的挚友。】
夜色迷蒙。
韩遇已经买好牙刷了,倚靠在轿车的车门上遥望昏黄的路灯,他瞳孔暗烈,不知道在想什么,握着手中的手机,那么一刻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短信。
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对方,他想要的并不是长存的友谊,而是另一种自己也没有窥探过的爱彩。
原来他想要的,一直都是她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然的短信又进来了。
夜风凛冽。
韩遇垂下睫毛按亮手机……
【十五,还有一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爸妈不知道家里的零食是你买的,怕他们会发现,我说是成城给买的,很抱歉,我说了谎,但是我内心不希望你再次受到伤害。成城的事情这两天我会找个机会跟他见面,把他的钱还给他,至于我们之间的友谊,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我配不起你的真心对待,可又贪恋这样的温暖,十五,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明明伤害了你,嘴上却说不想失去你。】
韩遇的心脏骤然抽紧,还没等他回复,秦然的另一条短信又收件箱。
【如果你讨厌我,那就骂我好了,至少那样我可以心安一点。】
露水凝重的夏夜。
韩遇久久望着最后一条简讯。
他沉默着。
街灯将他的轮廓映成深深重重的迷蒙。
良久之后,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心中的闷痛也逐渐清晰,深吸口气,眼瞳变得深黯。
【我不会骂你,秦然,我要你,永远欠着我。】
这是秦然收到的最后一条简讯,她似懂非懂地望着床顶发呆,似乎体会了其中的苦涩,又不懂那份隐藏的执著,她望了床顶有一个小时那么久,那条简讯一直在脑海里回荡,可她却不知道能回什么,或许什么都不需要回,有些东西,会逐渐在岁月里显然出来,比如深情,又比如长情。
深情是眷恋。
长情是执著。
这两样可感受却摸不着的东西,秦然要用多少年才能体会出其中的真谛?
二日。
韩遇果真来到秦家,他向往常一样拎着一袋零食,修长的长腿从简陋的防盗门走进昏暗的楼道,一口气上了四楼,大汗淋漓地敲秦然家的门,一进去,他就把鞋子脱了,把零食摆到冰箱里面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客厅里吹风扇。
少年优美的脸庞满是大汗。
他微微笑着,声音悦耳,“吃午饭了吗?”
这一句话,瞬间驱散了秦然心头的不安与压抑,她还以为他会不高兴呢,手足无措地站在他身后凝视他,昨夜十五没有过来,秦然认定他是生气了,没想到他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露出不满或者愤怒的表情。
这段角逐的感情中,韩遇渐渐懂得收敛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