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春燕你别哭，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玲姐……”
    自从我认识春燕以来，她一直很乐观，从来没有这么哭泣过。
    我担心，是不是玲姐出了事。
    “我妈没事，是我爷爷快要死了，不行了……”春燕还在抽泣：“我爸爸妈妈要回去，我也得回去。”
    “没事没事，别哭，你在哪里，我来找你。”我松了一口气。
    老人都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哭也没用。
    当然了，我不认识春燕的爷爷，也没感情。
    春燕说道：“我已经回来了，在505。”
    “你别走，等我。”我挂了电话。
    何田田看了看我，送我出校门，低声问道：“是你女朋友吗？那个……有点微胖的小女孩，笑起来甜甜的？”
    “是春燕。”我含糊应对，摆手道：“我先回去看看，有事打我电话。”
    何田田点头。
    我骑上摩托，返回27栋，停车来到505。
    老夏、玲姐和春燕都在，一个个愁眉苦脸，悲悲戚戚……
    “怎么回事啊玲姐，春燕？”我给了老夏一根烟。
    “老王，我家里出事了！”
    春燕也不管她父母在场，扑过来抱住我，泪如雨下：“我家里失火了，爷爷被烧伤，快不行了。我们要回家，要立刻回家。”
    玲姐也在一边唉声叹气，暗暗垂泪。
    “没事没事，你们先回去处理家事，以后再来上班赚钱……”我拍了拍春燕的肩膀，扶她坐下：“你冷静点，别过分伤心。”
    春燕擦了擦眼泪，微微点头。
    老夏看着我，脸色憋得通红，忽然深深一鞠躬。
    我慌忙扶住老夏：“夏大叔，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钱，家里也被烧了，回去给老爹办丧事都没钱……”老夏泪珠滚滚：“我是个不孝子啊，我没脸回去啊！”
    我皱眉：“难道你们……一分钱都没有？”
    玲姐叹气：“我这里还有两千块，前几天，刚刚给家里寄回去两千块。春燕爷爷住院抢救，现在还欠了两万多。”
    “没事，我给你们拿钱。”我想了想：“我这里还有三万块，你们先拿回去处理家事。”
    玲姐急忙摇头：“不，三万块太多了，我怕以后还不上。”
    “还不上也没事，你们先用着。”
    我摆摆手：“你们先收拾行李，我去拿钱。”
    我手里没有现金了，要去银行取钱。
    这时候银行快下班了，我骑上摩托车，飞快赶往银行，取了三万块，又飞快地跑回来。
    玲姐正在505做菜，满屋油烟和香气。
    “耀祖，我们明天一早回去。”
    玲姐看见我，凄然苦笑：“我做一顿晚饭，算是感谢你了，借了你这么多钱……”
    老夏也换了衣服，冲我鞠躬：“我先去港州火车站买票，也不知道车票好不好买。”
    “你等等！”
    我叫住老夏，又给丁志利打电话：“丁志利，你开车带着夏大叔，去港州火车站买票，辛苦一趟。”
    这里距离港州，才七十公里。
    开车的话，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丁志利在红星村，答应我半个小时就到。
    老夏想了想，先去604收拾东西。
    刘好妹也赶了回来，安慰春燕。
    很快，丁志利赶到，开车带着老夏去港州火车站买车票。
    我们四个人，在505吃晚饭。
    “春燕，你陪耀祖喝一杯，又欠了他这么多……”玲姐说着，就红了眼睛，低头抹眼泪。
    春燕端起酒杯，声音哽咽：“老王，谢谢你了，我还会回来的……欠你的，我慢慢还。”
    “什么你的我的？几万块而已。”我干了一杯，笑着摇头：“你们安心回家办事，我等你们回来。”
    春燕点点头，坐了下来。
    玲姐问我：“耀祖，我们以后把春燕的两个弟弟，带过来读书，行不行？”
    “可以啊，这边有英才学校，直接进去就行。”我觉得没问题。
    “只怕都来这里，生活费太多，一分钱也存不下了。”春燕却叹气。
    这丫头小小年纪，也知道了生活的艰难。
    “没问题，钱不够都是我的。”我大包大揽。
    晚饭后，刘好妹陪着春燕，去理发店剪个头发。
    我和玲姐在505收拾碗筷，说说话。
    收拾完毕，玲姐招呼我：“耀祖，你来我房间里，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点点头，跟着玲姐进了房间。
    玲姐弯腰，从床下拖出来一个小皮箱，掸去灰尘，取钥匙打开。
    “玲姐，是什么宝贝吗？”我笑着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小时候捡来的，后来给我做了陪嫁。”玲姐一笑，从皮箱里翻出一个小包裹，一层层打开。
    不会是金元宝吧？
    我看玲姐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包裹打开了，里面是一块白玉牌子，有半个香烟盒那么大。
    一边密密麻麻，刻的都是字，另一边是花纹。
    上面还有个眼，可以穿红丝线戴在身上的。
    “这是块玉牌，我给人家看过，说是辟邪的，可能值点钱。”
    玲姐把玉牌递给我：“本来打算留给春燕做嫁妆的，等春燕出嫁就给她。现在，春燕是你的人，我先给你，也就算是……给你们定亲了。”
    “玲姐，我现在不能要吧？”我有些感动。
    玲姐还是很浪漫的，也很关心春燕，很有仪式感。
    “我们坐火车回去，路上不安全，留给你更好。”
    玲姐不由分说，扯了我一把：“你低着头，我穿上红线，给你戴上。”
    我只好在玲姐面前弯腰低头，让玲姐给我戴玉牌。
    可是距离太近了，我一低头，就看见了……玲姐的衣领。
    滋滋——啪！
    无巧不巧的，这时候停电了。
    “怎么……停电了？”
    玲姐呼吸可闻：“你别动，我摸黑给你戴上，后面打个结就行……”
    “玲姐，我……找个蜡烛吧？”
    “去哪里找？我这里……没有蜡烛。”
    玲姐的声音有些变化，可能是热的吧，还有些微微喘息。
    一阵夜风吹来，掀开了窗帘。
    今晚的满月又大又圆，而且很白，泛着迷人的荧光。
    我看见月亮下有两朵白云，缠绵在一起，渐渐靠近，最后融成了一团，难分彼此。
    好像过了很久，还是没来电。
    玲姐干脆拉开窗帘，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明月，微微一笑：“今晚上的月亮真好，跟我家乡一样。我好像……也回到了以前，在家里做姑娘的那个时候。”
    “月亮是很好，就是……有点热。”
    我擦了擦汗，摩挲着玲姐送我的白玉：“其实玲姐现在，也像个小姑娘，很漂亮很温柔的。”
    不知道那是什么玉石材料，真的非常温润细腻，像是婴儿的皮肤，手感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