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被我夸得不好意思了,轻轻打我一巴掌:“你呀,嘴巴……倒是挺会哄人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
“行了,看你一身的汗,快擦一擦,我们去接春燕吧。”
玲姐给我递来一块枕巾:“南方的天气太湿热了,啥也没干,搞了一身的汗……”
我接过枕巾,擦了擦汗。
枕巾上面,还有熟悉的汗香味。
玲姐站起来,却被床腿绊了一下,向前一踉跄。
“玲姐慢点,别摔着。”
我急忙扶住玲姐,让她站一会儿,适应片刻,这才摸着黑开了门。
刚刚走出卧室,来电了,客厅里一片亮堂。
我和玲姐相视一笑。
玲姐又微微翻白眼:“耀祖,你笑什么?”
“我笑电力公司,故意跟我们开玩笑。”
我耸耸肩,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牌:“要是早点来电,我们也不用摸黑折腾半天啊。”
“那倒是。”玲姐嫣然一笑,拉着我一起下楼。
楼下也有正规的理发店,是个大妈开的,在对面的26栋底商门面。
我们过去的时候,春燕正在修剪头发。
后面还有排队的顾客。
我站在店门口,抽烟等待。
刘好妹出来陪我聊天,笑道:“祖哥,其实在这里,开个理发店也挺好的。我算了下,一天能赚一百块,比打工好多了。”
莞城的消费,比肩港州,男人理个发,也得十块钱。
要是女人做头发,烫染拉直什么的,那就更贵了。
一天赚一百块,完全没问题,问题是你要有手艺,还必须是大妈大爷。
年轻女孩子,即使你开的是正规理发店,在这里也正规不起来。遇上刘主任的侄儿刘业海这种人,他就会动手动脚!
学校老师够正规吧,他也敢调戏!
所以,我冲着刘好妹一笑:“你别朝三暮四的,安心上你的班。理发店是赚钱,但是这个钱,你赚不了。”
“什么朝三暮四啊,用词不当。”
刘好妹撇嘴,又说道:“我肯定开不了理发店,我是说春燕,可以学个手艺,她这么年轻……”
我摇摇头:“春燕也不能开理发店。”
“为什么?”
“因为这里小流氓太多了。”
“呃……这倒也是。”刘好妹终于不问了。
丁志利从港州打来电话,说车票已经买到了,是明天上午九点的车票。
我转告玲姐和春燕。
春燕已经修好了头发,和我们一起返回505,叹气道:“我来到这里,才一个多月,我真的很喜欢这里。真没想到这么倒霉,家里出了事。”
“别难过,最多半个月,你们就可以回来了。”我安慰春燕。
“半个月不行,我们那里的风俗,是守孝四十九天。”
玲姐也叹气,摇头道:“那时候我再来,三环制衣的工作,恐怕就没了。”
“那也没事,我再给你们安排工作就是了。”我无所谓。
就是觉得四十九天的时间太长了,我会想念春燕和玲姐的。
回到505,春燕继续收拾东西,一边叮嘱刘好妹:“好妹,我走了,老王就交给你了。”
刘好妹看我一眼,坏笑:“没问题啊。”
我揉了揉鼻子,这都什么话呀?
我是你们的某种工具?
“你要保证,别把老王饿瘦了。”春燕还不放心,唠唠叨叨:“也不能让老王太累,要帮我照顾好他。”
刘好妹点头:“我明白,荤素搭配,劳逸结合嘛。”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随便吃什么都行,不挑食。”我翻白眼。
丁志利带着老夏回来了,给我们看了车票。
我安排丁志利,明天一早,送春燕一家去港州火车站。
我也亲自去送行。
刘好妹也想去,可是双排座只能坐五个人,没她的位置。
夜深时分,老夏回去了604。
我留在508休息,和春燕说一些依依不舍的情话,恩爱温存一番。
春宵苦短,春梦易醒。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玲姐就把我们弄起来了,洗漱一番,将行李搬上车,直奔港州火车站。
老夏坐在副驾驶。
我和春燕玲姐,坐在后座。
一路上,我们都默默无语,各自有些不舍和伤感吧。
到了车站,我和丁志利停好车,便充当保镖,寸步不离地陪着春燕三人,等候验票。
这年头的火车站,可谓杀机四伏,步步陷阱,稍不小心就会中招。
丢了旅行箱和钱财都是小事,漂亮的女人,说不定会从此失踪,被卖去大山里,或者送进夜总会。
就算是身强力壮的男人,也有可能莫名其妙地来到黑窑厂。
我们家乡就有两个小伙子,前年出门打工,从此渺无音讯。
我吩咐老夏和玲姐:“上车以后,不要跟陌生人多说话,自己的东西,一定要看好。”
这三万块,是现金带回去的,我真担心路上出现意外。
老夏也很紧张,连连点头。
他长这么大,估计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不多久,验票开始。
我和丁志利有站台票,一直把春燕等人送上车,安排好座位,这才下车。
火车开动,汽笛一声肠已断。
“老王,我会回来的,你不要忘记我……”
春燕向我挥手,哭得稀里哗啦。
玲姐也在挥手:“以后不要打架,要注意安全。”
老夏也挥手:“等我回来请你喝酒,我留在那里的东西,你帮我保管好!”
我追着火车跑了两步,挥手大叫:“春燕,玲姐,记得打电话给我!”
火车渐渐去远,我还站在月台上出神。
丁志利走过来,一往深情、一本正经地哼唱:
“当拥挤的月台,挤痛送别的人们,却挤不掉我深深的离愁。我知道你有千言你有万语,却不肯说出口;你知道我好担心我好难过,却不敢说出口!当你踏上月台,从此一个人走,我只有深深……”
“王八蛋你瞎唱什么,欠揍啊!”
我大怒,揪住丁志利一顿暴揍!
这时候给我补刀,你不是讨打吗?
丁志利被我打得哭爹喊娘:“祖哥你不讲道理啊,我唱歌也犯法?”
“唱你大爷!”
我又踹了丁志利两脚:“走,回家!”
丁志利笑嘻嘻地跟着我,又换了一首歌:“停唱阳关叠,重擎白玉杯。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来来来,喝干了这杯,再进点小菜……”
“王八蛋,你这么喜欢唱,回去以后,我就把你阉了,送去夜总会当歌女!”
我气得蛋痛,浑身都痛。
刚好丽姐打来电话,问起春燕一家的事,然后问我:
“你借了三万块给春燕,就不怕她们以后不来了?三万块不是小数目,就我们家乡的大多数人,家庭财产全部算上,也没三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