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几位大娘，秦丽华本能地想替姜安安说句话。
    斟酌半天，发现把姜安安扯进来说什么都不合适，便道：
    “她们太闲了，爱搬弄是非。”
    江砚之“嗯”了一声。
    秦丽华看他。
    一如往常，没有姜安安在他眼前，他几乎没有喜怒。
    秦丽华到底有些不放心，直到周一晚上去补英语，看到江砚之对姜安安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心这才安定下来。
    但姜安安状态很不对。
    她比昨天从楼上冲下来时高兴的更甚。
    发自内心的喜悦明晃晃绽在她精致的眉间脸上——
    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亮晶晶，眉眼一弯，便咧出一对小尖牙。
    笑的干净又漂亮，引得江砚之默了一次又一次后，都没忍住问她：
    “发生了何事？”
    姜安安给了他和秦屿一样的回答：
    “好消息！先不告诉你！”
    江砚之：“…………”
    随着时间推移，姜安安也像被打了逐渐加量的鸡血似的。
    喜悦逐节爆破，直达亢奋。
    “大姐，明天下午陪我去个地方！”周五晚上上完课，姜安安道。
    她们周六下午都没课。
    秦丽华：“跟你的好消息有关？”
    姜安安笑容晃人眼：
    “大姐，你将是第一个知道我的好消息的人！”
    坐在桌后处理工作的江砚之，抬眸看她一眼：“……”
    平静的过分。
    然而。
    他的这份“平静”，在第二日下午发现书房小隔间床底下的东西时，眼底只剩一片暗沉。
    ……
    眼前是一沓一沓，码的整整齐齐的现金。
    ……
    江砚之到小隔间原本是取他的手提箱的。
    他的重要证件都在里面，林秘书给姜安安办港澳通行证要用。
    江砚之提出手提箱后，才发现姜安安在用它遮掩里侧的铁盒。
    这铁盒里原本装了六种口味的饼干点心，是他前几天从港城带回来的。
    昨晚他出书房，清楚看见盒子连同一半的饼干、点心还放在客厅茶几上。
    应该是昨晚他们睡下后，安安抱进来的。
    如今现金将盒子挤的满满当当，盖子都盖不上。
    目测，有十万元左右。
    当下好一点的工人，月工资40左右，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
    江砚之眸色莫变。
    安安这个年纪，有这么一大笔现金。
    若被外人发现，来源是大问题！
    秦兴初和顾正韦月工资标准320左右，除去日常开销，存不到这个数额。
    至于秦屿……
    江砚之取出证件，把手提箱原样放回床底。
    和林秘书前后脚出门。
    他到达姜安安的学校之前，先给他父亲拨了通电话。
    秦屿的亲生父母投身革命前，是红色资本家。
    秦老爷子当年担心秦家出事，把秦屿父母的遗产，都交给他父亲保管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对，老秦下放时，把秦屿的身世给他说了。”江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秦屿遗产继承牵扯比较多，时机不对，暂时处于封存状态。”
    这些钱是秦屿给安安的可能性，也排除了。
    江砚之粗略估算起，姜安安私下与人合伙做的买卖。
    ……
    姜安安还不知道，她昨晚从空间取出来码整齐，准备这两天就交付四合院的钱，已经被发现了。
    她一放学，就去和秦丽华约定的公交站找她。
    直奔她早就看好的四合院。
    这座四合院位于东城交通口。
    姜安安以前来看过两次。
    她到门口时，一改这几天的喜悦亢奋，双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显得很平静。
    秦丽华：“……”
    见姜安安要敲门。
    她将人先拉住问：
    “你还没说，我们来干什么？”
    “不明显吗？”姜安安指院子，
    “我要买它呀！”
    秦丽华闻言，怔怔看着姜安安足足半分钟。
    确定她不是开玩笑，立马将她拉着离院子远了些，这才停下，问：
    “你买它干什么？”
    如果说，姜安安一开始要买个院子，是觉得自己成年后自立，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如今，她更多的是看中四合院的投资价值。
    秦屿买的那套花了三万元左右，短短两年不到，价格就翻了两三倍。
    “这种房子放着什么都不做，价格都涨得很快，”姜安安说，
    “我现在手里有些钱，准备买一套，以后要住的话就住，不住就卖掉。”
    秦丽华当然知道，这个地段的四合院，将来会涨成天价。
    如果有钱，现在投资，时机最好。
    毕竟这两年随着平反政策落实，大批私房也被返回到了原房主手里。
    这些房主早年家里要么当过官，要么是曾经的实业家，其中不乏家人晚辈定居海外的。
    今年出入境政策放宽后，要随家人外出定居，因此想私下交易房屋的大有人在。
    “你手里的钱，是你爸给的？”
    秦丽华想起上周日那几个大娘在江砚之面前多嘴的事。
    她心里憋着一股微妙的志气！
    虽说姜安安是江四叔唯一的女儿，将来继承他的财产，无可厚非。
    但被那几个大娘那样一说，就好像安安认江砚之就是冲他财产去的。
    她绝不愿她秦家和安安在江家人面前落下这样的印象。
    免得安安日后回到江家，在他们心里低一截。
    姜安安摇头：
    “不是，都是我这几年赚的。”
    秦丽华心里有了底气：
    “那就买，我帮你参考！”
    她甚至没问姜安安手里有多少钱，就先去敲门。
    姜安安：“……”
    怎么突然感觉，她比自己还迫切了。
    ……
    房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一看来人，带着生意人惯有的和气，问：
    “姑娘，又来了？这次能买？”
    姜安安点头：“差不多。”
    “我是她姐，我们先看看。”秦丽华道。
    房主极快地打量了眼秦丽华，说了声“好”，带着她俩往里转。
    这是一个标准的四进独院，单一主院，四十余间房，无独立跨院花园。
    “那住的，不是你家人吧？”秦丽华指着两片割出来的区域，各有一户人家。
    房主扫过去时眼里泄出一丝冷色，但看向姜安安和秦丽华时，又恢复了笑模样：
    “不用担心，产权我已经申诉在我手里，他们不走也得走。”
    房主带她俩往待客厅走，眼神透了审视：
    “你们家里人不来？这可不是小买卖。”
    “多少钱？”秦丽华问。
    房主：“十二万。”
    姜安安看向他：
    “你之前报价十万。”
    报价不是交易价。
    按常规，报价是可以谈的。
    她之所以要攒够十万，是因为院子到手后，修缮、打理都需要钱。
    房主和气地像个弥勒佛似的，出口的话却是妥妥的奸商意味：
    “小姑娘，十万是五个月前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