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A的空中指挥中心设在一架大型运输直升机上。机舱内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螺旋桨的轰鸣混杂在一起。
    铁路坐在指挥台前，盯着屏幕上的演习态势图。袁朗在他身侧，双手抱胸，眉头微皱。
    “大队长，这九个可都是刚过审核期的新人。”袁朗指了指屏幕上代表刘青小队的红点，“对面是C团，张猛子的猛虎团。你就真放心把他们单独撒出去？”
    铁路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对他们没信心？这些兵可都是你一个一个选拔出来的。”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刘青脑子再活，也是第一次当指挥官。猛虎团的实力咱都清楚，跟702团不相上下。张猛子那句‘猛虎下山，有去无回’可不是喊口号。”
    铁路扭头看向袁朗。
    “前几天刘青已经把那份全天候特战小队的计划书交给我了。我看了一夜。计划写得相当漂亮，如果真按刘青的设想，这支小队真能练成。那咱们老A在所有集团军的特种部队里，战力绝对排第一。可是……”
    铁路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从古至今，纸上谈兵的赵括还少吗？刘青的军龄毕竟很短。我就是要看看，他能不能在张猛子的履带底下活下来。”
    袁朗摸了摸下巴。
    “那要是打砸了呢？九个人掉进重装团的包围圈，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铁路面色平静。
    “打砸了更好。这小子从新兵连一路走过来，太顺了。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全军比武破纪录，提干。顺风顺水的兵，容易飘。让他吃点苦头，挫挫锐气，沉淀一下，对他以后组建真正的特战小队也有好处。”
    袁朗这下彻底明白了铁路的用意。大队长这是拿猛虎团当磨刀石，专门用来磨刘青这把快刀。
    与此同时，另一架直升机机舱内。
    刘青正看着手臂上的战术终端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大青山演习区的实景地貌。
    吴哲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等高线。
    刘青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开口。
    “猛虎团是重型装甲团，59改和88式主战坦克为主。张猛子那个人打仗喜欢用火力碾压。如果在平原上，咱们九个人还不够人家一轮炮火准备的。”
    他在地图上重重画了个圈。
    “所以，我们要避开开阔地。大青山这片演习区，东面沟壑纵横，植被茂密。进了山，坦克的射界和机动性就会大打折扣。这里才是我们的主场。”
    吴哲点头赞同。
    刘青按住通讯终端，声音盖过机舱的噪音。
    “锄头，核对坐标，通知机组，在045高地侧后方盲区悬停索降。”
    吴哲立刻操作设备，联系飞行员。
    “明白。”
    几分钟后，直升机在大青山上空悬停。
    舱门拉开，狂风瞬间倒灌进来。
    刘青第一个抓住绳索滑下，落地后迅速据枪，单膝跪地警戒四周。
    随后，八个身影鱼贯而下。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升机拉升离开，周遭的噪音迅速被山林里的虫鸣鸟叫取代。
    刘青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呈交替掩护队形，钻进密林。
    山林里闷热潮湿，落叶堆积得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九个人在树冠的阴影下快速穿插。
    推进了大约五公里。前方出现一条干涸的河沟，两侧是陡峭的土坡，上面长满了带刺的灌木。
    刘青突然抬起右手，握拳。
    队伍瞬间停止，所有人就地隐蔽，枪口指向各个方向。
    刘青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按住耳麦。
    “全体都有，就地隐蔽，原地休息。”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拓永刚忍不住了。
    “厨子，这就休息了？咱们才跑了五公里，连个敌人的阵地都没摸着呢。”
    刘青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压低声音。
    “听指挥。等天黑。”
    吴哲在旁边摆弄着终端，接上了话茬。
    “厨子的意思我明白。夜战，才是咱们的拿手好戏。”
    郑连荣嘿嘿笑了一声。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这包里的C4可是等不及了。早点炸完早点收工。”
    刘青把水壶收好，下达指令。
    “所有人，检查装备，除了警戒哨，其余人抓紧时间休息。演习可是有三天的。有咱们受的。”
    老A空中指挥中心。铁路看着电子屏幕。
    一中队和二中队已经都投放到了战场。代表刘青小队的九个红点，在深入演习区边缘后，停在了一条河沟里，一动不动。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中队和二中队的红点正在地图上快速穿插，不断向蓝方腹地渗透。
    袁朗凑上前，敲了敲键盘，把那片区域的图像放大。
    “停下了？”袁朗挑起眉毛，“这刚进去不到半小时。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铁路盯着那九个静止的红点。
    “有点意思。能沉得住气，不急于贪功冒进。他这应该是在等天黑。”
    天黑透了。
    山林里黑漆漆一片，只能听见几声虫子叫唤。偶尔有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刘青靠着树干睁开眼。
    他抬起左腕，战术终端的屏幕亮着微弱的荧光。屏幕上的电子地图正不断刷新。
    老A一中队和二中队分多路扎进了演习区。随着他们的渗透，蓝方猛虎团的火力部署接二连三地在地图上暴露出来。
    一个个蓝色的标记不断往外冒。
    吴哲凑了过来，压低嗓门。
    “这防线扎得真够硬的，全是交叉火力。”
    刘青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把地图放大。
    “重装团的打法就是这样，火力至上。我了解到张猛子这人打仗大开大合，喜欢用履带平推。只要被他们咬住，西面开阔地上的装甲群几分钟就能围上来，把咱们轰成渣。”
    刘青指着地图东面边缘的一个蓝色标记。
    “看这里。”
    吴哲凑近看了看。
    “一个连级火力配置点。位置挺偏的。”
    刘青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这地方有讲究。它正好卡在东面山林和西面开阔地的交界处。东边是丘陵，装甲车开不进来，西边一马平川，随时能拉开阵势。”
    吴哲琢磨了一下。
    “这是个钉子。卡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咱们从东边丘陵地带渗透。拔了它？”
    刘青点头。
    “就拿它开刀。”
    刘青测算了一下距离。
    “直线距离三十公里。全是山路。”
    吴哲搓了搓手。
    “够喝一壶的。不过干掉这颗钉子，猛虎团的东面防线就漏风了。”
    刘青直起身子，按住耳麦。
    “全体都有，检查夜视仪。目标，034高地侧翼连级阵地。急行军三十公里，出发！”
    夜幕下，九个黑影从河沟里悄然跃出，幽灵般融入了茫茫大山。
    （不欠继续。加几章你们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