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大青山腹地，034高地侧翼密林。
    夜风卷着潮湿的水汽在林间穿梭，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九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灌木丛中。三十公里的山地急行军，换作常规部队，这会儿早就累得够呛了。但这九个人蹲在树后，呼吸平稳。老A那几个月的地狱选拔，把这帮人的体能上限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拓永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抱着机枪靠在树干上，胸膛只有轻微的起伏。
    伍六一警惕地扫视四周，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
    刘青抬起右手，打出几个战术手势。
    许三多和孙光华立刻心领神会，两人顺着粗壮的松树干快速攀上制高点，动作轻盈。
    孙光华架好狙击枪，右眼贴上夜视狙击镜。绿幽幽的视野里，下方山坳的景象一览无余。
    “队长，情况不对。”孙光华拨动瞄准镜的焦距，声音透着几分凝重，“这不仅是个步兵连。防伪装网下边，藏着好东西。”
    刘青按住耳麦：“报位置，报型号。”
    孙光华屏住呼吸，快速扫视：“十二点钟方向，两台防空雷达车。三点钟方向，四辆92式重型步战车，五辆坦克。外围暗哨三个，明哨两组交叉巡逻。人员配置至少在一百二到一百五十人之间。”
    刘青眉头微挑。
    这手笔够大。把防空雷达车藏在这么个不起眼的山坳里，这不会是要给老A的直升机编队下套吧。
    吴哲凑了过来，看着终端屏幕上的坐标分布，咂巴了一下嘴。
    “厨子，这可是块硬骨头。”
    刘青没接话，点开手臂上的战术终端，接通大队长铁路的专属频道。
    “呼叫指挥中心，我是厨子。034高地侧翼发现蓝军防空雷达车及重型步战车坦克。”
    几秒钟后，耳机里传来铁路沉稳的嗓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指挥中心仪器运转的滴答声。
    “情报确认。”
    刘青顺势提出要求：“请求火力覆盖，直接把这颗钉子拔了。只要端掉它，东面防线就开了个口子。”
    铁路在频道那头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几分玩味。
    “厨子，你们整支小队，我不提供任何火力资源。唯一能给你的，就是你手上的移动战术终端，我会让人实时给你更新整个战场的态势。”
    刘青愣住了，随即暗骂这老狐狸真够狠的。
    铁路继续补充，语气严肃了几分：“你们没有明确的任务，但是演习结束后，我会根据你们的行动考核你们对整个战局的贡献。”
    频道切断，只剩下一片盲音。
    刘青关掉终端，深吸了一口气。
    吴哲看着刘青的表情，已经猜到了结果，无奈地摊开双手。
    刘青盯着屏幕上的电子地图，脑子里快速推演。目前整个战场态势并不是很明朗。想要做一点能扭转战局的东西，这个连队显然是必须要办掉的。
    雷达车的战略价值极高。只要端掉这里，猛虎团的东面防线就会出现缺口。
    刘青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出几道痕迹，勾勒出山坳的地形。琢磨半天后他心里有个主意。既然要搞就搞波大的。
    他把九个人召集在灌木丛后，围成一圈。
    “听好，我决定潜入进去对敌方高价值目标进行精准爆破。”刘青在地上快速画出草图，指着中心位置，“火柴、板砖、钉子，你们三个跟我组突击队。咱们摸进去，给雷达车和步战车贴C4。”
    郑连荣咧嘴笑笑，拍了拍鼓囊囊的战术背包。
    “队长放心，我带的炸药足够把那几辆铁疙瘩送上天。”
    刘青转头看向伍六一和拓永刚，在草图的两侧点了两下。
    “穿甲弹，炸药包。你们俩在撤退路线的制高点构筑交叉机枪阵地。一旦我们得手，或者提前暴露，你们必须把对面的火力压下去，掩护我们撤出来。”
    伍六一拉动枪机，咔哒一声轻响，透着一股子狠劲。
    “交给我。”
    拓永刚拍着胸脯保证：“我这挺机枪也不是吃素的。保证让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
    刘青看向吴哲，指了指他背上的电子战设备。
    “锄头，你留在这里。利用你的设备，给对面搞电子压制。如果我们不慎暴露，你把他们的通讯切断。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足够我们完成撤离了。”
    吴哲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已经在终端键盘上飞速敲击。
    “平常心，平常心。一分钟的通讯盲区，我还是能搞定的。不过你们手脚得快点，再多我就不敢保证了。”
    刘青仰起头，对着树冠上的两人下令。
    “三只眼，木木。实时汇报敌人动向，掩护好我们。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开枪。”
    孙光华通过耳麦回应，声音沉稳：“明白。”
    许三多也跟着应声：“明白。”
    “检查装备，对表，一分钟后出发。”
    任务下达后，众人都有点群情激奋，这是他们入特种作战大队以来的第一次战斗。全部都跃跃欲试。
    刘青检查了一下夜视仪和备用弹匣。郑连荣、石金、刘嘉贺三人也迅速完成换装。
    刘青环视了一圈这几张涂满油彩的脸，压低嗓音叮嘱。
    “都记住了。能不开枪就别开枪。演习弹打在身上会冒烟，烟一出来咱们就暴露了。摸到近前，直接动手打晕。”
    三人齐齐点头。
    刘青打了个手势。
    四名突击队员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陡峭的山坡滑下。落叶堆积得很厚，四人的动作极轻，避开了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败叶，连多余的响动都没弄出来。
    山坳底部的戒备极其森严。
    蓝军在外围布置了两组交叉巡逻哨，探照灯的光柱在空地上来回扫动，两组灯光交替。
    刘青带着三人趴在一处凹坑里，探照灯的光芒从他们头顶掠过，泥土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许三多和孙光华在通讯频道里，不断地汇报着他们前方的情况。
    “十一点钟方向，三人巡逻组。”许三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吐字清晰，“距离你们三十米，正在向右侧移动。”
    孙光华接上话茬：“探照灯扫射频率，每十二秒一次循环。盲区在两台雷达车中间的夹缝。”
    刘青在通讯频道内倒数，掐准了探照灯扫过的频率。
    “三、二、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