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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已解禁。 (2)

    ,石生实在是除了云卿卿所教的那些道书经藏,及至开启了灵智之后,方才记得起来以外,其余未曾读过什么书,分明人家曲中许多深意,他却浑然不懂,只知击节叫好,倒是饮了一盏茶,把那鹤肉并浓郁香汤又下了两大碗。

    少顷之后,绛姝华收了琴,神情之中略有些懒懒的,两人又叙谈了片刻,说起那玉剑符之事,石生便道那符之中的灵兽赤角银蟒,若能取出,便也赠送给绛云宫,也在那五炎鼎中炼了为是。

    “还是待得大哥出关,再炼化那赤角银蟒,所得所获,自然尽都归于你。”

    石生知道,她是心中歉意于方才之事,便笑声略过。

    少时,意兴已毕,绛姝华便自去了。

    石生唤来那些仆从,便命他们收拾了器具,那锅中余下的汤肉,也都给了他们。众仆从无论男女,尽都大喜,称谢不绝。

    绛云宫有二宫主那样吝啬之人持家,莫说是一头辛苦豢养的灵兽,就是些许灵药也轮不到这些下层仆从的,这且不提。

    待收拾已毕,石生挥挥道衣大袖,拂去临崖入云的木轩之中一应香息云气,这才复又坐住,取出了那枚玉剑符。

    绛姝华给他的玉简之中,有玉剑阁这玉剑符的祭炼施用之法,其中果然有石生当日揣摩出来的一种用处,就是将真气灌注其中,必要时刻,便可以这剑符迸发剑气,使人措手不及。

    只不过,当日连番大战,他终究经验匮乏,倒是将这剑符忘却了。

    调息丹元真气,丝丝浑然罡气从丹元之中迸发出来,凝成道道罡芒,裹住石生双手。

    这枚玉剑符,乃是玉剑阁中独有的一枚极品玉剑符,唯有玉剑阁主可以执掌,须得以凌厉罡气,才能祭炼之。

    石生沉住了心神,指引罡气,即刻涌入了玉剑符中。

    却并未见得当日祭炼玉剑阁主飞剑之时的万千剑芒。玉剑符之中,镌刻有一幅玄秘的剑阵,石生心神一动,便细数出那剑阵之中,竟有七道剑势蕴藏其中,把罡气一指,顿时那剑阵之中,一道剑势一激,一股凌厉的庚金剑气涌动,刹时迸发!

    石生心神一下退出了剑符,玉剑符上剑气毕射而出,剑芒十数丈,直射入远处云海之中,不知到了何处去。

    当日他就曾试过一次,如今自己修为越发精湛,不过微微一动,就催发出如此厉害的剑气,果然厉害得紧。

    心下喜之不禁,连连运转真气,裹住了心神,直入玉剑符中,就见那副庚金剑阵之后,是一片渺渺虚空,神念过去,果见一头无角的银蟒,十丈长,浑身银甲,只不过早已死得不能再死,没有一分气息。

    石生暗道可惜,便运起了玉简之中的玉剑符祭炼之法,那剑符便缓缓悬浮在他身前,放射明光,显然经受他的祭炼,只待他的真气心神完全掌握住了这玉剑符中的每一分,剑符自然完全归他所有。

    然而,当日祭炼那飞剑之时,遭受万千剑气刺戟,若非石中元神襄助,几乎就要心神陨灭,此时他小心翼翼,发觉这玉剑符中竟然没有玉剑阁主留下的神念烙印,引动剑气之类,不由得便越发的古怪谨慎。

    他没有试图取出那银蟒的元身,而是凝注了神,把真气心神充斥在玉剑符的每一分、每一处。

    不知几息几分,几刻几时,眼见剑符之中所有一切都被他摸透,只差那庚金剑阵中央,一处近似阵眼的位置,尚未占据。

    当下毕集了真气,如狂风呼卷一般,涌了过去,直投那庚辛剑阵中央!

    一切顺畅,没有丝毫阻碍,便占据了那阵眼。

    石生正自心下意足,要将自己心神烙印其中,才能彻底地掌控这玉剑符,日后时时祭炼,更加通灵之时,忽然那庚辛剑阵中央,传出一声惊怒狂啸。

    一股烈风挟裹锐利无匹的锐势,扑面而来。

    石生沉入玉剑符中的一缕心神,不过是意念所集,立时就觉千百道钢刀刮过,几乎就要崩散。

    此情此景,与当日祭炼那飞剑之时,别无二致。

    只不过,当下那庚辛剑阵之中,忽然冲出一点明光,仿佛一个真正的人一般,在张着巨口,猛烈咆哮,顿时剑阵之中金风飒飒,锐气万条,尽数席卷了过来。

    石生强制痛楚,裹住了真气,把罡芒雷霆劈去,与那道道剑芒一般的锐气劈击在一处。

    整个玉剑符所在这一方天地,似乎遭受了天崩地陷,轰隆巨响。

    “你是谁?我是否已身死于你手?”那一点明光之中,忽然发出剧烈的咆哮。

    石生震惊,旋即明悟,那玉剑阁主已然臻入丹元极境,只差一步,就凝聚精气为元神本源,定然是屡屡冲关,终究未成,是以竟将自己一丝丹元精气祭入这玉剑符中庚辛剑阵,以为阵眼!

    这一丝精气,亦有他的一丝心神意念,便如同凝聚出了元神本源一般,稍加时日,他籍由这玉剑符中这点精气,再行参悟,必然能够一举窥破丹元极境至聚神之境间的桎梏……

    石生却哪里知道,那玉剑阁主,正是因为悟出了这一门手段,祭精气于元神,并祭炼心神意念,如同有了灵性的元神一般,功成出关,自知聚气为神只在旦夕之间,才昂然无惧,嚣张待人,只身前往静安宗,最后落得那般下场。

    “这是一头神灵一样的东西!”石生心中想到,忙把丹元真气运转到了极致,“区区一点精气所化的灵性之物,怎能奈何得了我!”

    他心头念动,与此同时,那庚辛剑阵中央,一点明烁灵光已经复又咆哮起来,“你必已杀了我之本尊,我要你死!我要你死!”

    庚辛剑阵之中,七道剑势猛烈激发,七道雷霆霹雳一般的剑气横空掠来。

    石生将那一缕心神裹住了真气罡气,愤然挡住!

    嘭嘭嘭嘭。

    连番震响,石生已然运转丹元,却见忽然之间,他丹元气海之中,一条明光直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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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海一亮,想起正是当日成就丹元之境时,石中涛涛大河之畔,那条直接投入了他丹元深处的元神!

    这条元神一下冲出,竟顺由他的真气,直入玉剑符中,现出了模糊的身影,伸开一条手臂,猛然一抹!

    就如抹去台上一点尘埃一般,剑阵之中那一点灵光就被元神一把抹杀,呼啸咆哮尽去,只剩一点光芒,纯澈、没有丝毫意念,被元神一掌按在了剑阵中央。

    石生心神激荡,目瞪口呆,却见那元神依旧化一条流光,遁回他元身,直入丹元,消失了踪迹。

    章九零玉剑符中妙剑诀,玄冰真气大摄拿

    章九零玉剑符中妙剑诀,玄冰真气大摄拿

    玉剑符中一点玉剑阁主残余灵光,被一举抹杀了神念,这枚玉剑符自然也就从此完全归属于石生。

    世间,再也没有了玉剑阁主此人的一丝痕迹。

    石生不无寥落,又运《不动妖王经》,调息真气,内察丹元,终于不得其果,只得作罢。

    索性闲暇,他指间摩挲着那玉剑符,登时就有一丝丝凌厉剑气从玉剑符之中迸发出来,在指间吞吐,如灵蛇吐信,灵动非常。

    石生以真气祭起玉剑符,罡气激发,那剑符之中庚辛剑阵七道阵势,以那一点灵光为阵眼,缓缓运转,绽射出道道剑光,他不禁犹疑起来:“这一点灵光,本是玉剑阁主一缕精气与心神意念,必是为了脱却出来,参悟聚气化神之道所用,如今精气心神之中的意念被抹杀,只剩一点灵光,死寂沉沉,没有意识,惟为阵眼,这等情形却是闻所未闻……”

    他越想越不明白,终究无奈,因祭起这剑符,指间捏住一个简单祭剑之法,登时那剑符之中迸射剑光,被他剑指所引,竟直如一口飞剑斩出剑芒一般,往空一转,兜转了一圈,才射出云海之中,猛烈翻腾搅动,显见颇有威能。

    这一剑,如蛟龙入海,声势非常,他不禁心中欣喜,又略陷沉思之中,便又是一道真气奔涌而出,玉剑符中立时又是一道剑气射出,他把手一指,剑气激射!

    当下这一剑,又有不同,猛然直刺天穹,一往无前,仿佛要将天也刺出一个窟窿,及至百丈高处,忽如一道惊雷,砰然迸裂,哗啦啦震得那处浓密的云气暴绽,百余丈方圆都受波及,若非石生及时出手,催发真气护住了所在木轩,只怕也要被剑气掀飞了去。

    石生心思越发古怪起来,便把那玉剑符左右翻转,只见经过自己祭炼之后,这玉剑符竟然显现出了些之前没有的变异。

    玉剑符半掌大小,作无柄剑锋状,不知何时,正反两面竟都有了些微字迹。

    剑符的玉质表面,凸显出来许多阳文,都是石生所知的修道练气界通行的篆文,正面乃是“凌霄”两个篆文。

    石生心中一动,取出了那柄玉剑,两相一比,果然其上的两处“凌霄”字样一模一样,别无二致。

    他心头莫名震动,又翻转了玉剑符,果见背面也有字迹,不过却小了许多,乃是两行。

    “剑出玄渊。”

    “破杀九霄。”

    这两行字迹十分古怪,他看得莫名,略微思索,却略微有些明白,连忙又祭起了剑符,运转真气,直入那剑阵之中,猛一催发,又是一道剑势被激射出凛然剑气。

    石生依旧剑指所向,登时,那剑气迅如雷霆,烈如奔马,弹指射出,却仿佛是一条致命激光,凝聚到了极点,直直射出……

    石生惊住了神,忽闻一声戾啼,却是一头绛云宫豢养的九彩鹞,在远处云霭之中飞行,被这一道凝如疾电的剑光射中,惨叫一声,当即死而坠落。

    石生心中一虚,连忙镇静住了自己心神,装作不知,旋即却心头震慑,那惨呼所发处,极为遥远,他耳力判断,至少也有千丈之遥……

    手持剑符,他瞪圆了眼,再翻转那背面看时,只见又有一行字迹:“雷霆殛灭。”

    “宝贝!宝贝!原来这枚剑符,才是最好的宝贝!”石生心头着实狂喜,不禁感叹不已,“原来那玉剑阁,果然非同小可,与绛云宫有旧谊的祖师,也是非常人啊。”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了玉剑符之中,那剑阵之中,有七道剑势,他已试了三道,之前也曾略略施展过,却不曾激发出这剑符之上的字迹,想必是自己没有祭炼过的缘故。

    他又运转真气,激发第四道剑势。

    这第四道剑势,一下激发开来,却忽然吸纳了巨量的真气,石生毫不迟疑地运转丹元气海,调集真气罡气,贯入剑符之中,那第四道剑势终于猛烈迸发。

    一条百丈剑光斩出,宽阔丈许,直刺出去,顺着石生剑指所向,忽然猛烈迸开,分化数十,复又分化,乃至千百条剑气,或如流光,或如游丝,在石生心神一动之下,就成了方圆数百丈方圆的一幕剑光大网,把好大一片方圆的云海都裹在其中,猛地收拢,偌大一片氤氲云气竟被这剑网裹住了,成一圆球,一下摄了回来,被石生托在手中。

    石生有些瞠目结舌,把那云气圆球一指弹出,直入前方空空荡荡清朗开来的偌大虚空,剧烈爆开,云气翻腾,迭迭不休。

    一个古怪的念头在他心头升起,瞩目向那玉剑符背面。

    结果果不其然,正如他想。

    “三千剑气!”

    石生犹然记得,玉剑阁主甫一赶至,尚未露面,就是一式“三千剑气”,便留下了静安宗五名炼罡境界的门人弟子。

    他自忖自己不是剑修,远远不能至惟剑为极,与剑通灵的境界,能够毫发无损地三千剑气留下五人,但是这一式一出,若不摄人擒拿,而是悍然杀人,只怕威能颇为恐怖……

    他手摩玉剑符,目绽精芒,真真可谓是爱如珍宝。

    自己日日心烦于不曾修习过什么道法气术,更不通飞剑击杀的法门,每每对敌之时,抡臂而上固然畅快,到底却失了修道练气士的气度,只是却想不到,日日所求之物,原来竟是就在自己身边。

    他复又祭起剑符,想要一举激发出余下的三道剑势。

    当他真气涌入玉剑符,心神摄住剑阵之中一点灵光阵眼,直逼那第五道剑势之时,却忽觉那剑势之中,如同有一条汇往汪洋大海的长江,任他真气罡芒鼓荡无穷,终究激发不得。

    剑阵之中,七道剑势缓缓运转,石生有一种感觉,那前四道剑势,已经如同自己新生的四条手臂一般,可以真气所知,控制自如,唯有那余下的三道剑势,却是一片寂灭,察觉不出一丝一毫的动摇气息。

    足足片刻光景,丹元气海之中忽然一阵滞涩,原来他不顾一切地运转真气,丝毫不留惜,不过片刻之间,竟将他丹元气海之中,远胜寻常丹元境界练气士的真气罡芒耗费一空,几乎殆尽。

    他连忙收回了心神与真气罡芒,知道怕是这七道剑势的余下三道,因为自己修为境界尚自不足,并不能激发,得知其威力与名号了。

    当下他连忙稳住了元身,抱元守一,意定中元,开始运转自己修炼法诀,调息打坐,恢复丹元。

    与此同时,他的一股心神意念,仍旧进入了玉剑符中,一面祭炼,一面融入剑阵之中,探察那前四道剑势的玄奥。

    登时,一股,两股,三股,四股精妙的剑诀招式,如同意念一般传入他的心神之中。

    剑出玄渊!

    破杀九霄!

    雷霆殛灭!

    三千剑气!

    四式剑诀被石生一下得知,他如获至宝,这乃是他所知的第一套飞剑斗杀之法,而且还是一派剑修门派的剑修剑诀。

    “玉剑与玉符皆名‘凌霄’,想必这剑诀便唤作‘凌霄剑诀’?”

    石生暗暗想道,玉剑与玉剑符都得自玉剑阁主,想必这一套剑诀,必然是玉剑阁最为上乘精妙,乃至镇派的剑诀,定然非同凡响。

    这确实是一套极为精妙的剑诀。

    他开始急切地想要快些恢复丹元,立即修炼这套剑诀,若能纯熟,日后再行对敌之时,又复何惧?

    临云轩上,石生一坐便是一个日夜。

    修为到了丹元境界的练气士,若是真气损耗一空,纯凭打坐运转,引纳天地元气,去芜存菁,融于丹元,纵然是在元气浓郁之地,往往也要耗时日久,能够如石生这般迅速的,殊为罕见。

    从某种程度而言,石生这头石妖,本就不是常人,不可以常理计。

    一日夜后,玉剑符中四式凌霄剑诀早已烂熟于心,当下收了玉剑符,探手祭出了凌霄玉剑,捏住那凌霄剑诀之中言明的剑指,运转真气,挟裹罡芒出丹元,过中元、五行腑内,毕射于劳宫气穴。

    凌霄玉剑一下飞出!

    剑出玄渊!

    顿时,剑气凛凛,直如蛟龙出渊,亢然呼啸,一下冲出,投入云海之中。

    石生剑指再变!

    破杀九霄!

    那剑气直至百丈高天,砰然迸裂,虚空震荡,涟漪翻腾。

    石生心中喜之不禁,运气而去,凌霄玉剑化作剑光,如一条玉龙一般从天而降,径往远处而去,却倏忽张开了龙口,猛烈咆哮!

    雷霆殛灭!

    三千剑气!

    剑光如流火疾电,射出至千丈之外,忽然迸射……三千剑气!

    他的心头,剧烈翻腾,忽然昂身立起,似乎有了一种翻身为人的感觉,一时欣喜之极,把手一招,收回凌霄玉剑,嗫声傲啸!

    呼啸震彻山间,偌大绛云宫所在剧烈震荡。

    石生身形一震,险些立之不住。

    这啸声竟不是他发出的。

    忽然之间,高天之上,猛烈嘭响,山巅之上冲霄而起绛色弥光幡,绛云宫护山云霭阵势即刻发动,却哪里抵挡得住那股裂天巨力。

    一支玄黑如墨,庞然巨大的手掌,裂开天幕云光,轰然而下。

    一股寒颤颤摄人的寒气侵人肌骨心神,刹时遍布偌大山间。

    那手掌十亩方圆,落将下来之后,忽然膨胀,直往山巅。

    虚空一声震响:“绛辰光,交出玄与玄靖来!”

    “哈哈哈哈……玄晟道兄,你的玄冰真气大摄拿越发精益了!”

    轰隆!喀喇!整个山巅,包括那座绛云宫所在殿宇,被玄冰大手,一下抹杀,一干二净!

    章九一第二元身显神通,三千剑气展威能

    章九一第二元身显神通,三千剑气展威能

    这来者,自是那玄冰天窟第一人,玄晟冰主。

    玄晟冰主必是化神境的高手无疑,玄冰大手一抓之下,连整个山巅并宫殿也生生抹杀。

    石生心头一紧,此人凶威滔天,抹杀了山头殿宇,想必殿中门人都死了个干净,却不知那二宫主与红眸公子母子是否在其中。

    糟也!却不知三宫主绛姝华是否在其中!

    不及他细想,那山巅之上,玄冰大手抹去一切,却从山腹之中,猛然冲出一道斑斓彩光。

    “八翅彩蝶,第二元身化身!”石生心头震慑。

    果然,那彩光一出,一只体形十丈的斑斓彩蝶腾空而起,背后八翅扑扇,烈风飒飒,五光十色,七彩琉璃一般的彩粉化作无数长虹,暴涌而出,猛地击在那大手之上。

    化神境的交手,区区一件下品灵器绛色弥光幡作阵眼的掩山阵势如何能够经受得住,立时山周云海翻腾如沸,绛色弥光幡由高天之外坠落,如同一杆破旗,跌了下来。

    玄冰大手与斑斓彩粉长虹连击不知几多次,以石生目力,也视之不清,只见无穷光芒罩定了偌大一座山头,掀飞所有云气,化成丝丝消失不见。

    偌大一座山头,终于完全显现了出来。

    绛云宫的掩山阵势,一下崩散,落出仙山行迹,一切越发清澈明朗,便见那彩光一化,变作了巨大的彩蝶,猛地煽动八翅!

    八翅彩蝶,振翅之间三千六百里,一息之间可至万里,此山方圆不大,玄晟冰主就在山巅之上,遥遥云端之上,八翅彩蝶振翅之间便至。

    八翅震动之间,罡芒如刀,刹时破开数千丈的云头,云气暴散,一支玄冰大手直抓下来!

    绛云宫主绛辰光自然不惧,凝聚真气,也成一只斑斓大手,也逆空而去,猛烈交击。

    一阵震天的金铁交鸣声响,铿锵铿锵直落下来,把山头震得簌簌颤抖,石生直觉自己座下临云轩也在颤栗,似乎随时可能散架,分崩离析。

    “这玄晟冰主好大的威风,莫非又是一个玉剑阁主,功成出关立即前来找场子抢人?”石生暗暗寻思,心中念动。

    因不见三宫主绛姝华,当下心中略动,便狠了狠心,蓦然起身,御空直去后山方向。

    他不知绛姝华所居何处,只顾飞快地一头直驱后山,远远的果见绛姝华与二宫主带许多绛云宫门人而来。

    石生当即大叫:“姝华仙子!”

    三宫主也正往此处而来,闻声便也喊道:“石生道友!”

    石生投身疾去,剑光裹身,待得近时,却见二宫主一副古怪神色在他与三宫主之间,石生自然不是蠢货,哪里还不知道些端倪,忙避开问道:“那来人可是玄冰天窟排行第一的玄晟冰主?”

    三宫主凝重说道:“正是那玄晟冰主!”

    石生咧嘴笑道:“玄晟冰主果然厉害,却不知是化神哪一境的高手。”

    “哼!”二宫主身后红眸公子冷哼道,“玄晟冰主算个什么东西,玄冰天窟七大冰主,早年已然亡于我爹爹手中两人,如今复又抓了两个,少时我爹爹杀了那玄晟冰主,自然还要去一举灭了玄冰天窟!”

    二宫主与三宫主面色微动,并未说话,那身后一众门人也都是昂然抬头,大抵是一样的意思。石生却心中一触,暗道绛云宫这位绛辰光大宫主果然深得人心,令一门上下信赖无比。

    众人或御空,或踏飞剑,凌然立于虚空之中,言语之间,天空之上彩光忽然一动,一声震天呼啸。

    一头巨大的彩蝶化身,凌于崩散的云端之上,八支翅膀疯狂煽动,八翅之间的彩蝶身躯,上半截忽然化作了一个形容粗犷,高大雄武的男子,下身却依旧是那彩蝶下身,不显腿足。

    那半截人形上身张口呼啸,猛然之间,叉手一抓!

    这一把抓出,仿佛连天穹也要抓出一个窟窿!

    八翅彩蝶远处,一条浑身裹于漆黑玄冰黑烟之中的人影凛然一笑,一样叉手抓出。

    一条手臂,两只手爪轰然交击,如同一对出渊蛟龙,争相夺食抢珠,卷起罡风密密,直至四方八极,雷霆巨震。

    那玄冰黑烟之中的玄晟冰主嘿然笑道:“绛辰光,原来你这八翅彩蝶化身,已到了炼化出上半截身躯的火候,确实精进许多!”

    两人依旧交手不止,忽然那玄晟冰主黑烟之中射出一物,乃是一头似虫非虫,似蛇非蛇的巨大长虫,浑身黄酱之色,一圈一环,遍生刚毛,足有百丈之长,被玄晟冰主抛掷到了空中,忽然昂起长躯,张开了头前口器,钢牙烁烁,直扑过来。

    绛辰光一指点出,忽然之间,那下方被生生抹杀了去的山巅之处,一条五色火光冲天而起。

    正是前日方才炼化了玄冰主坐骑巨蝎的五炎鼎。

    五炎鼎被绛辰光引至天空,只听绛云宫主绛辰光朗声大笑:“我五炎鼎中,有五色真炎,方才炼化了玄冰主的蝎子,道兄怎么把你的千秋毒蚓也送了来?”

    他话音方毕,那五炎鼎已然见风而化,作数百丈高下一尊大鼎,顶盖迸开,五色烈焰滔天而起。

    那千秋毒蚓方才扑来,却哪里能够咬得到绛云宫主的第二元身化身,早被那五炎鼎截住,烈焰汹汹扑出,就要吞噬了进去。

    玄晟冰主厉声怒喝,千秋毒蚓顿时长躯如龙虬起,猛烈一抽,避开了五炎鼎烈焰吞噬,一下抽击在鼎身之上。

    当下双手相击,五炎鼎斗千秋毒蚓,当空之上恶风滚滚,煞气翻飞,直至天光暗淡,太阳日头也不见了踪影。

    “绛辰光,你今日若不出本尊真身,仅此化身,只怕不是本主的敌手!”

    “试过便知!”绛云宫主不屑冷笑,振翅而去,上身双臂蓦然一幻化,却现出了上下三对六只触足,爪趾如刀,电射寒芒,霹雳而出六道罡芒,直斩玄晟冰主!

    玄晟冰主知晓这八翅彩蝶化身乃是上古异种,怎敢与他元身相击,便挥手而出数层玄冰屏障,大如天幕,却都被六足罡芒一下斩裂,成为齑粉。

    玄晟冰主却丝毫不见失措举动,忽然黑烟一卷,直如长虹贯日,雷霆而下,反向绛云宫主一旁绕过,直投下方去。

    绛云宫主化身移身而去,六足复为双臂,霹雳两掌!

    登时就如排山倒海,劲气如叠浪。

    玄晟冰主黑虹一卷,即刻分作两道,一条挡住了绛云宫主身外化身,另一条却忽然一下钻入了那与五炎鼎激斗的千秋毒蚓之中,那毒蚓便如长龙,屈身一震,飞投了下去,直往绛云宫所在山头。

    “玄!玄靖!还不出来。”

    山腹之中,忽然两声呼啸,直刺天穹。

    千秋毒蚓屈身一团,便如一团黄色钢球,直砸了下去!

    二宫主早收了绛色弥光幡,便与三宫主祭起七彩琉璃丝带一齐,索揽仙山,逆空挡去,却哪里挡得住,当即便被直轰了下来。

    石生倒想出手,却慢了一步,待祭起剑气时,那大球已一下砸在山巅,轰隆巨响,石屑崩摧,登时半壁山头都没了踪影。

    两条玄冰寒气刺破山头,直射出来。

    却听玄冰主的声音道:“大哥,辰光本尊正坐死关之中,你却莫要伤了他!”

    那钢球一下炸破山巅,雷霆飞回,与此同时,玄晟冰主本尊所在终于和八翅彩蝶化身狠狠地交击了一手!

    绛云宫主忽然冷冷笑将起来:“我道你怎敢就来我绛云宫索人,原来竟也到了分神之境,不错不错。可惜本宫主本尊正坐死关,一时出不得来,可惜可惜。”

    他说话之间,倒不隐瞒,可见实是信心极慢,更是倔傲之辈,当下依然飞扑而去,八翅猛然扩张,直至几乎百丈,往前一裹,便把玄晟冰主真身所在的黑烟长虹裹住。

    这玄晟冰主,也已臻入了化神五境分神之境,可将元神分化,短时遁出体外,不至于消散,否则也不能遁神入千秋毒蚓体内,撞破山巅禁制,解救出了玄、玄靖二人。

    如此一来,倒是绛云宫主失算了。

    “杀了你,自然再杀了他们。他们出与不出来,亦无区别。”

    “是吗?绛辰光,我三妹对你一往情深,你……”

    “闭嘴!”绛云宫主几乎吐血,巨翅裹住,其中情形不可清见,想必也是霹雳轰杀。

    玄晟冰主也堪称一代枭雄高手,分神于千秋毒蚓体内,激斗五炎鼎,竟还能以本尊大战绛云宫主的八翅彩蝶化身。

    石生看得目瞪口呆,又闻玄晟冰主所谓“我三妹对你一往情深”之言,立时就和二宫主等人惊骇得寒毛耸起,遍体生寒。

    不是遍体生寒,而是两股寒气,真的降临当头。

    玄、玄靖二人,本被绛云宫主禁制,只待本尊真身出了死关,便抓去玄冰天窟,自有理论,却不了算计失措,被玄晟冰主反将一军,先行杀来抢人。

    玄、玄靖二位冰主,一者聚神之境,一者丹元之境,仅仅前者,绛云宫除却绛辰光大宫主以外,所有人加起来也不会是敌手。

    玄却忽然见了石生在此,骤然就发出古怪笑声,似娇媚,似冷厉。

    “公子,人家却以为,再也不能得见你了呢……”

    “哧哧……”丝丝寒气从石生牙关透出,毛孔绽开,心头一阵恶心,几乎和绛云宫主有些感同身受,顿时怒从心头起,猛然祭起了凌霄玉剑。

    “剑出玄渊,三千剑气!”

    剑气出玄渊,裂空百丈,骤然崩炸,分化三千!

    一张弥天极地的剑气大网兜了过去,迎头便罩住了玄冰主与玄靖冰主二人,裹了个浑圆。

    二宫主与三宫主顾不得为何石生突然有了这样手段,竟还是那玉剑阁的剑诀,当下各自祭起一口飞剑,剑光嚯嚯,直刺那剑网裹住,一时迟滞住了的二人。

    章九二阴煞玄冰斩神光,瀚海阑干万丈冰

    章九二阴煞玄冰斩神光,瀚海阑干万丈冰

    玄冰主与玄靖冰主二人,不想这剑光大网竟厉害如斯,一个不慎,就被困缚其中。

    可怜两人早都被绛云宫主收缴了法宝飞剑,只得运起禁制多日之下,已然受损不小的丹元真气,猛力推出,意图挣裂出来。

    石生顿觉自己仿佛是抱住了一团剧烈膨胀的气团,眼见就要迸开,二宫主与绛姝华的飞剑剑光终于刺破了石生剑网,直杀两人。

    玄冰主挥袖来挡,终究是聚神之境的高手,任二宫主下了死力,终归一剑还是被他荡了开去;然而那玄靖冰主却委实倒霉,他修为本就在玄冰天窟七大冰主之中排行最末,不及绛姝华,此际绛姝华一剑杀来,他又被石生剑网困缚住了手脚,施展不得,玄冰主亦救援不及,只闻一声嗤响,就被绛姝华枭了首。

    玄冰天窟七大冰主情谊不浅,眼见老幺玄靖身死当场,玄冰主惨声怪叫,奋力过来,就要夺下七弟的尸身。

    两口飞剑当空一晃,又向他杀去。

    经此一下,石生压力大减,剑势一转,弥漫剑网顿收,忽然凝住一条剑芒,极细极亮,仿若激光电影,一往无前,洞穿层层虚无,直接杀来!

    玄冰主云袖翻腾,缠住了二宫主与三宫主的飞剑,一抖一抛,就打落回来,突然视线之中骤现一条亮芒,犹然未及反应,那亮芒已然到了面门之前。

    他急急避让,终是不及,被这亮芒一下洞穿了胸腹。

    好一副红颜美人陨落当空,凄凄惨烈,如同烟花嘭响而散,又似春花凋残,分外娇艳。

    石生一击得手,喜之不禁,自己竟然果真杀了一名化神境的高手!

    虽然玄冰主只是一个方才踏入化神第一境,聚精气为元神本源的聚神之境的练气士。

    悍然只身而来,欲要抢回手足的玄晟冰主没有料到,绛云宫的三位宫主没有料到,连石生自己也颇有些意外,当然,最感意外的还是那不幸的玄靖冰主与玄冰主。

    所有人都没能料想得到,石生数日之间,竟然有了如此厉害的剑诀,忽然出手,杀之不备,便即得手。

    石生心喜之下,仍旧定住心神,催动扶摇衣,猛烈振身,扶摇飞身,猛速掠空而至,将手一抓,五条真气晶莹灿灿,迸发于指尖,成一只大手,抓摄向两具尸身。

    杀人,自然要杀得彻底,干净。

    与此同时,那高天之上,一声愤怒到了极点的咆哮!

    并无太多的悲愤,只有愤怒,无限的愤怒!

    玄晟冰主前来抢人,却眼睁睁地见到自己欲抢之人被杀,并且杀人者不是他引为对手的绛云宫主,只不过是一个丹元之境的小子……

    八翅彩蝶八翅裹住的圆球,忽然迸裂开来,彩虹与玄冰黑烟激烈翻腾,数十上百里方圆天空之内,连虚空似乎都震慑了一下!

    分神之境的高手,可谓绝顶,猛然拼死一击,一至于斯。

    一条黑光挟裹了下来,直投石生。

    石生暗叫苦也,却已不及,不由郁恼于这两个倒霉鬼为何如此得不禁杀,大出他的意料,竟一下就死了。

    黑光在前,八翅彩蝶在后,狠狠就是六道罡芒,尾随杀至。

    玄晟冰主回身,凝玄冰为一口巨剑,一剑斩出,劈碎了罡芒,怒声道:“绛辰光,你本尊不出,本主便先斩了你的化身,再杀尽你绛云宫上下!”

    “何须本尊,今日亦当留下你!风战六合!”

    八翅彩蝶化身突然振翅,爆开无尽彩虹,偌大元身却忽然如同幻影,猛烈闪动,倏忽便分化开来,在玄晟冰主上下四方,六合之外,各有一道彩蝶幻影,挥翅之间烈风裹住彩粉,成为六口炫彩大刀,十丈长,罡芒吞吐,猛然杀向中央!

    玄晟冰主犹然冷喝不止,浑身玄冰黑烟一下散开,终于露出一尊高大身影,高足有一丈开外的身形蓦然屈身,叉开双臂,由身前至身后,骤然一撕!

    就如同生生地撕裂开了一片阻隔他与虚空的门户!

    他的身躯往前一踏,身后黑烟犹在,六道炫彩大刀斩在黑烟之中,砰然巨响,彩华并黑烟齐飞,玄晟冰主却不在其中。

    玄晟冰主仿佛生生地在虚空之中挪移奔行了一般,骤然出现在了六道彩蝶幻影上方那一道身后,猛地举起右臂,手中凝成一只玄冰尖锥。

    “阴煞玄冰斩神光!”

    那一道彩华,确实是绛云宫主化身真实所在,蓦然闻听这声音,大为震慑。

    玄冰天窟有数种厉害神通,尤以这“阴煞玄冰斩神光”一式,凝聚地下玄阴寒冰,地极阴磁之力,地底阴煞地火,交融一处,最是能殛杀练气士元神,厉害无比。

    绛云宫主这具八翅彩蝶化身,第二元身,全由本尊元神分化驾驭,依仗上古异种八翅彩蝶元身之厉害,虽然所向披靡,然而若是被命中化身之中元神,甚或被直接灭杀,则非但第二元身失却,本尊更要因元神大失而受创巨大,轻则损毁境界,重则元神本源缺失,再也不能寸进,更会元神渐渐衰竭溃散,直至身死。

    这也是修炼第二元身这一门神通,不能得其真正法门的最大弊端。

    显然,玄晟冰主完全把握住了绛云宫主的这一软肋。

    他手中玄冰锥上,一股幽深恐怖的阴光毕射出来,仿佛地底之下千万年一头毒蛇,喷吐蛇信,欲要吞噬一切眼前之物。

    冰锥一下插在八翅彩蝶身躯那半截人身的脑后!

    半截人身的脸上,露出恐光。

    “绛辰光,你如何料得,本主竟然炼成了这一门神通?”玄晟冰主目中绽现光火,直视绛云宫主。

    练气士修炼元神艰难,自然,欲要修炼专门斩杀元神的法门,更是艰涩无比。

    玄冰天窟虽有此法门,然而却需要亲身至那地底之下,玄阴寒冰层,地极阴磁层,地底煞火层,凝练这三样恐怖凶物,险厉之极,一个不慎,就是自己身死神灭的惨烈下场。

    绛云宫主万万想象不到,是以,才吃下大亏。

    一股阴森寒气袭入脑后,八翅彩蝶化身之中,绛云宫主三分元神处于其中,端坐上玄灵窍。

    这第二元身化身,已然被他炼化得与人身相似,亦有天心灵窍,可居其中。

    那股阴煞玄冰斩神光一入化身之中,便如入羊群之饿虎,疯狂穿行,任化身之中股股真气拦截,也是不行,直指天心而去。

    彩蝶化身猛地发出怒吼,天心之中一尊模糊有着人形的元神,剧烈一震,竟然就在灵窍之中震开己身,化出无穷光芒。

    一条绛色云光,被无数五光十色的彩华绕住,从天心灵窍一下遁出,穿行化身全身,猛烈奔行,四处逃窜。

    玄晟冰主哈哈狂笑,斩神光已入彩蝶化身体内,道道黑光也自穿行于百骸穴窍之中,每一道绛云宫主元神所化的绛色云光,以及斑斓彩光,都被这黑光如同利刃一般,纵横斩杀,成为条条烟气,一扑之下,就消灭殆尽!

    剧烈的吼啸响彻天地,元神被寸寸殛灭,成为齑粉,继而将每一点齑粉的元神之中神念抹杀,那是何等样的痛苦。世间惨烈可怖的道法神通,莫过于此。

    这是直指灵魂、元神深处的痛苦!

    不仅是那彩蝶化身,那下方山腹之中,亦有狂啸传出。

    “绛辰光,本主斩你三分元神,夺你八翅彩蝶第二元身化身,你竟还不出关麽?”玄晟冰主猖狂大笑。

    山腹之中,一道雷霆巨吼传出:“玄晟,我誓必杀你!势必杀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知你所坐身死玄关,出不得来,本主自与你一样,掳你一家老小,回我玄冰天窟,静候你去,那时当你之面,杀你妻儿及绛云宫上下!哈哈哈哈!如此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玄晟!你……我势必杀你!”

    绛云宫主的咆哮依旧,玄晟冰主却不屑冷笑,“那时再说吧!”

    玄晟冰主说话之间,终于把手一抓,就出黑烟玄光,抓住了八翅彩蝶化身,一下落身下来,一足踏在那千秋毒蚓身上,又挥手收了失却控制的五炎鼎,继而一手叉出,五指迸射玄光,大如箕斗,直落下来时,已至百亩方圆,轰然落在山上。

    轰!轰!轰!

    绛云宫所在偌大山头,终于被这玄冰大手一层一层地抹去,直到抹杀之中间,直抵山腹之中,忽然放射无穷无量的绛光。

    “绛云大阵!这个本主却是破灭不得,绛辰光,本主在玄冰天窟等你!”

    那大阵翻腾绛光,玄晟冰主却哪里与那绛云宫世代传承,真正厉害的关门大阵较量,未免得不偿失。这才是他收手的缘由,否则,绛云宫主还在死关之中,只需一掌下去,就能灭杀。

    这一切,其实只在弹指抑或须臾之间,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终究是玄晟冰主亲自,并携恐怖神通,绛云宫主第二元身未能抵挡得住。

    绛云宫众人呆若木鸡,方才一把抓出,把玄冰主与玄靖冰主两人中元轰破,彻底灭为齑粉的石生,也呆滞在当场。

    随即,那抹去仙山的玄冰大手复又抓来,一把就将绛云宫上下抓摄了个干净。

    “啧啧,二宫主,本主四弟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本主正好带你回去,你若从了我四弟玄,本主自然不伤你性命,你道如何?”

    “你……”二宫主与三宫主气得发指,几至不能言语。

    那大手又是一抓,便把石生抓摄了住。

    “雷霆殛灭!”

    纵然如何出手,仍旧不可抵挡,分神之境的高手,一步即返虚,远远不是他能同日而语的。

    他禁不住跳脚大骂:“绛辰光,绛云宫主,你这个不是男人的东西,你老婆儿子和妹妹,都要被人掳去了!你石爷爷我为你绛云宫出人出力,你他娘的居然还在山里装你娘的缩头乌龟……”

    一片黑烟裹住了他,不能亲见周遭,却听那玄晟冰主哈哈笑道:“骂得好!骂得好!绛辰光,你何时去我玄冰天窟,本主必然杀你妻儿相迎!”

    那绛云宫众人这才回应过神来,二宫主颤声唤她夫君,却哪里得话,红眸公子已吓得哇呀嚎哭,wωw奇Qìsuu書com网三宫主绛姝华却未出声……

    耳畔恶风滚滚,显然已是翻腾而去。

    远远的,还有绛云宫主的咆哮,犹然在耳。

    石生此时后悔不迭,自己充甚么英勇仗义,出手杀了人家两位冰主,此时对方老大抢人不成,却砸场成功,连绛云宫主的化身也已被夺取,妻儿妹妹,上下门人抓得干净,如何能够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他百般寻思,欲得脱身之机的当下,玄晟冰主已然大获全胜而归,虽然折损了两位同门手足,却哪里比得上所得所获。

    正如玄冰主与玄靖冰主,恰好被绛云宫主禁制数日,削去了许多修为,才一个照面就死在石生手中之不幸,那绛云宫主也是不幸,坐死关参悟玄妙,一时不能出来,却因为石生的出现,不得不即刻与玄冰天窟大动手脚,以至于今日之变故。

    世无强手,幸或不幸,全在变故之间。所谓天道循环,一饮一啄,大抵如此了。

    耳畔风动良久,忽然一滞,旋即黑烟消散,石生得见天光,却被一股阴寒力道捆缚住了身躯,动也动不得。

    就见那下方,仍旧是遥遥无尽的翰海沙漠。

    不知多少万里黄沙,延绵无尽。玄晟冰主裹身于玄冰黑烟之中,一手牵一条若有若无的寒气烟雾,就把众人以及那八翅彩蝶化身捆住。

    “石生道友!”

    石生闻声,转头看去,见是绛姝华,便投以微笑,因为适才恼怒之下一番大骂,那二宫主越发不待见他,又心中凄苦,便转头过去,只有红眸公子抱住了娘亲手臂啼哭不已。

    “你叫石生?”黑烟之中的玄晟冰主问道。

    石生心中电转,一时不知如何以对,却仍旧答道:“正是。”

    “你不是绛云宫人?”

    石生一惊,莫非自己不是绛云宫之人,对方便要下杀手了?

    诚然,他若不是绛云宫之人,便对他没有丝毫用处,自然要立即清算杀他同门手足之仇。

    念及此处,石生心头苦笑不已,想不到最不幸的原来竟是自己。

    见他无言,玄晟冰主便又问道:“听闻你有一门吞噬元神的道法,唤作‘元神吞噬大法’?”

    “嘎!?”石生瞪圆了眼,“你如何知道?”

    他只是惊奇自己信口胡诌的话,玄晟冰主如何能够知道,然而如此一来,显然是坐实了他确实有这一门“元神吞噬大法”之事。

    “哼,本主自然知道。否则,你以为本主如何能够寻得如此良机,一举得手?玄又当真就会任由绛辰光俘获了他不成?”

    众人震惊不已,玄晟冰主却道:“交出‘元神吞噬大法’,本主便免了你杀我玄冰天窟两位冰主之罪!”

    石生镇定摇头不语。

    “也罢,你为活命,自然不会说,本主自有办法。”

    玄晟冰主不再说话,忽然把手一招,一股黑虹直冲天际,倏忽又直落下来,登时便将那渺渺大漠的尘沙之地轰开一片巨大的沙坑,足有上千丈方圆。

    尘沙崩散,玄晟冰主把手一挥,玄色烈风便去,把那尘沙吹拂一清,只见那黄沙之下,千丈方圆的一片,竟然显露出来一面澄澈如鉴的冰面。

    就仿佛是一汪静瓷清湖,被寒气侵袭,凝成了冰湖。

    玄晟冰主携众人落去,落到落差约莫三二十丈之下的冰面之上,那冰面便自行裂开,一股凌厉的寒意袭来,连石生也不禁一个哆嗦。

    玄晟冰主挥身而下,众人只见两旁冰壁严严,越往下去,寒气越加凛然,那寒冰也越发的深邃阴森。

    冰壁之中,不知有何种东西,仿佛是道道流光在其中穿行,以为照明。

    待得寒气凌厉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石生发觉自己发间眉梢都凝结了层层白霜之际,那周遭的冰壁,已经完全变成了玄墨之色,光华黯淡,终于一切归于黑暗。

    众人继续向下,片刻之后,黑暗顿去,突然显现明亮,光华照耀。

    头顶轰响,冰层复原。

    此乃是地底之下,玄阴寒冰层的万丈玄冰,被玄冰天窟祖师开凿出来,以为玄冰天窟屏障,过了这万丈玄冰屏障,才是玄冰天窟所在。

    只见明光之中,一处旷阔世界,周遭尽是玄墨寒冰,寒意凛然,以众人修为,也难以经受,而在下方千百丈,是一片玄冰大地,甚至还有一条河流,蜿蜒流过,从不知几多远处而来,往不知几多远处而去。

    这河流乃是万丈玄阴寒冰层之下玄阴地河,看似那河水清澈缓流,其实其寒厉远在周遭玄冰之上,丹元之境的练气士落入其中,也要一下冻毙,等闲化神境的高手落入其中,元身不能幸免,若能走脱元神,都是大幸。

    黑烟消散,玄晟冰主现出真容,身高一丈,雄伟俊朗,面容如同斧凿,英气与阴气完美交融,令人视之心折。

    他把手一指,远方玄冰大地尽头,一片黑色宫殿映入眼帘:“此乃万丈之下,玄阴寒冰层世界,那便是我玄冰天窟真正所在!”

    这时,那远处黑色宫殿之中,忽然射来两道黑光。

    章九三磁引五金施极刑

    章九三磁引五金施极刑

    “大哥!”

    那两道黑光掠至近前,现出两人,一条昂然大汉,须发虬结,与一阴柔少年模样之人,一齐喊道。

    “玄和玄靖呢?”

    玄晟冰主淡漠寒声道:“死了。”

    “死了?”虬髯大汉怒发上指,愤声咆哮,“绛辰光这厮竟然果真杀了老三和老七!”

    玄晟冰主依旧淡漠说道:“他坐死关不出,绛云大阵轰击不破,我便夺了他第二元身化身,还有一门上下,妻儿俱都在此,他自然会来,那时再取了他性命不迟。”

    虬髯大汉这时才瞩目玄晟冰主带回来的一干俘虏,忽然见了二宫主在其中,不由目中绽放精光,颤声大叫道:“芸……芸儿妹妹。”

    只是唤了一个名字,这条昂藏大汉竟就有些局促地搓起手来。

    玄晟冰主道:“玄,你日日期盼,我已抓了回来,只要绛辰光来前不要玩死了她就好。”

    那大汉正是玄冰天窟排行第四,玄冰主,闻言连忙将头摇得厉害:“大哥哪里话,芸儿妹妹来了,我怎会欺辱于她,倒是那绛辰光若来,定然不能将芸儿妹妹给他!”

    那一旁阴柔少年垂首沉声道:“自然是当着他面,杀尽绛云宫一门,方才能够消解恨意!”

    石生一旁听着,心头疾颤,这玄冰天窟之人莫非是因为住在地底之下的缘故,竟然不是变态就是狠人!

    玄冰主慌忙骂道:“不行不行!玄迟你个浑蛋,敢动你四哥的女人,我扒了你的皮!”

    那阴柔少年玄迟便不说话,玄已经一下扑了上来,有些呐呐地说道:“芸……芸儿,随我走吧,我定保你无事。”

    二宫主咬牙切齿,就是不作一声,玄晟冰主看得不耐,伸手一点在她眉间,她便缓缓晕厥了过去。

    此番玄冰主便不要人言,麻利地一把抱住了二宫主,冲他大哥称谢一声,化黑光扬长而去。

    红眸公子与三宫主凄声呼喊,却哪里有用。

    那阴柔少年不屑说道:“那女人昔年本就与老四先识,不过是绛辰光依仗实力,强抢了去罢了。”

    石生听得哭笑不得,这绛云宫与玄冰天窟真是纠葛繁复,不但怨恨不休,情债也是缠绵不清。

    “玄迟,将他们收押到玄阴冰牢之中。”玄晟冰主道。

    玄晟冰主说罢,一把抓住了石生,便化黑虹而去,“此人我亲自审问,还有大用。”

    石生无奈,回头遥望,只见绛姝华也正望来,相顾无语。

    约莫百里之外,是一片玄冰雕琢的宫群,大约上百座宫殿,林立那处。玄晟冰主黑虹裹住石生,直投一座巨大的冰宫。

    玄晟冰主冷声道:“这里每一座冰宫,便代表着我玄冰天窟一代冰主,这是本主的玄晟冰宫。”

    玄晟冰主言语之间,颇有傲然意味。

    玄晟冰宫之中,旷荡无物,不过修道练气之士,也实是不需要居室之类。

    冰宫中央,一座玄色冰床,病床之后却是一根直至冰宫穹顶的冰柱。玄晟冰主上前,忽然一挥手,就从右臂上褪下一只玄色法宝,如那玄靖冰主的玄冰阴磁鼗一般的手爪,又从衣间取出一只青铜小鼎,正是夺来那尊五炎鼎,一齐掷到冰床之上。他又在冰床上一点,那冰床便裂开,出现一个暗室,将手爪铜鼎放入其中,又从中取出一只指高玉瓶,这才又闭合了冰床,抓住了石生,一下往那冰柱撞去。

    石生见这厮竟抓住自己直撞向那冰柱,不由惊呼,谁知随即却并无一丝撞击之感,而是眼前一黑,两人竟直接撞进了冰柱之中。

    原来这冰柱只不是个障眼法儿,石生依旧被玄晟冰主抓住,就见足下是一条似乎无穷无尽的甬道,抑或深渊,周围隐有暗光,那下方极远处却漆黑如墨,一眼看不到尽头。

    石生壮了壮胆气,其实依他本性,至多震惊,也实难生出恐惧来,道:“敢问冰主,这是何处,下方又是何处?”

    玄晟冰主冷笑一声:“你若交出那‘元神吞噬大法’,我们便止步于此,并不下去,如何?”

    石生哪里有什么“元神吞噬大法”给他,只是暗恼当日胡诌什么,偏偏不知是玄冰主那个变态贱人事后传讯,还是玄晟冰主当时就隐于一旁,所以知道,如今难以收场,只能哭笑不得。

    然而,他自知眼下就是这一子虚乌有的“元神吞噬大法”,才是他能够活命下去的唯一机会。

    玄晟冰主显然垂涎那所谓“元神吞噬大法”,若石生执意不交,他便不会杀他。

    “哼。”石生嗤声冷笑,作不屑状,其意自明。

    玄晟冰主也自冷笑:“你不交也罢,本主自然有手段对付与你,这便毁了你的丹元!”

    石生哈哈笑道:“冰主说笑了,修为到了贫道如今境界,若是毁了丹元,可不比废了凝气乃至道胎、归元之境的练气士,贫道立即可就死了!”

    玄晟冰主一滞,被他扼住了话,便冷哼道:“那便下去吧!”

    石生不知玄晟冰主这是打的什么注意,然则形势比人强,只能任由他带着自己,飞身而下。

    深渊一般的甬道在身边掠过,那阴寒玄冰天窟已在地表万丈之下,却不知玄晟冰主这是要下到地底何处去。不知几时几刻,身边的漆黑越发沉凝,两人俱都不言语,一直往下,依石生估计,大抵已然不止万丈了。

    忽然,玄晟冰主止住了身形,复又问道:“你当真不交?”

    石生摇头。

    “也罢,少时你自然知道厉害。”

    石生被他制住,连一丝真气也运转不得,只能沉默以抗,玄晟冰主淡漠摇头,抓住了他,忽然一纵身!

    黑暗尽去,大放光明。

    这是又一处世界。

    比那玄阴寒冰层的世界还要宽广无垠,只是却更显荒芜,目力所及,竟是苍茫,显现出一种惨淡、毫无一丝生机活力的淡白色。

    石生放眼望去,见得下方大地苍茫,复又抬头,就见一片玄白交杂,仿佛无数阴阳电光在猛烈交击,形成了一张恐怖天幕,只有在他们来处背后,才有一条漆黑的甬道,直通上方。

    石生心中百般转动,拿目光去问玄晟冰主,玄晟冰主却不答,反而惊异问他:“你身上竟无一件五金飞剑法宝不成?”

    石生微怔,就听玄晟冰主道:“此间乃是玄阴寒冰层之下,地极阴磁层世界,乃是后土玄阴磁力辟开地底世界而成,这一方世界之中,每一处、每一物、哪怕是每一颗沙砾,都有地极阴磁之力,能吸引一切五金之物!”

    石生这才明白,为何玄晟冰主要取下手爪铜鼎,才下到此间,因那手爪铜鼎,都是五金之物融合诸般材质炼制而成,自然不能带到此间。

    说话之间,玄晟冰主把手一张,取出他特地从冰床之下取出的玉瓶,就见玉瓶之中,忽然飞出一条流光,石生见是一口寻常飞剑,尺来长短,色泽暗淡,显然不过是法器一等的无品货色。

    这法器飞剑一被飞出,忽然之间,石生明显地感到了周遭虚空之中,丝丝吸引之力涌来,不过眨眼之间,那口飞剑便在这四面八方的巨大吸引之力下,被拉扯成了粉碎的五金碎屑,碎屑复又分化,直至成为齑粉,继而连踪迹也看不见。

    石生震骇无比,那飞剑虽然品质低劣,然而终究是练气士的法器,莫说远胜寻常金铁,就是到了石生这等修为的练气士手中,一剑飞出,怕是一座山头也能削下!

    然而就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这口飞剑消失了!

    玄晟冰主不无笑意说道:“本主手中玉瓶,是我玄冰天窟世代传承之物,融入一缕天极阳磁之力炼制,可以隔绝阴磁,护住瓶中五金之物,若是出了这玉瓶,立时就要被这地极阴磁层的阴磁之力撕扯为齑粉!”

    石生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咬牙冷声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玄晟冰主寒厉笑道,“本主玉瓶之中,有一种融入千秋毒蚓黏液,与五金精英炼制而成的五金粉末,一入人体,便化作点点极其微小的粉末,黏住血肉筋骨,纵然你修为通玄,真气雄浑,也绝难以内在之力将之逼出体外!”

    “啧啧,啧啧啧,你不若细想,若此粉末入了你的体内,在这地极阴磁层之中,又当如何呢?”

    玄晟冰主说话之间,忽然指间一动,将那玉瓶口颈按在了石生肩头,石生感知细微,登时直觉一点细微的力道从肩头渗入了他体内。

    这一点极其细微,似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异感,然而转瞬之间,周遭之内,一丝丝吸引之力便即涌来,尽都直至那肩头深处的一点。

    这些吸引之力来自周遭虚空之中,从无数个方向而来,却因为地极阴磁层中阴磁之力并不平和,而不得平衡,登时那一点五金精英就被无数股吸引力道拉扯,发生剧烈的波动。

    然而,这一点五金精英,却仿佛已经根深蒂固,深种于他血肉之中的一颗种子一般,与血肉筋骨紧密结合,牢牢地凝固在了一起。

    这一点五金精英,所受吸引之力虽强,却仍旧在石生元身骨肉承受范畴之中,然则那种血肉深处生长出一点异物,不断波动震荡,激烈地在微小范围之内翻腾所带来的剧烈酥麻,却令人难以忍受。

    愈是修为高绝的练气士,其心神意念,感知能力便越强,对于这种刺激便感受得越加明显、清晰。

    玄晟冰主冷冷地注释着他,手托玉瓶,冷笑不语。

    石生终于知道方才突兀升起那一股不妙预感是什么,若是无数点这种五金精英进入体内,亿万道阴磁吸引之力吸引这些五金精英,那等恐怖……

    何谓世间极刑,这便是世间极刑。

    玄晟冰主冷声复问道:“石生道友,你可愿交出那‘元神吞噬大法’了?”

    分神之境的高手以道友相称,这是何等荣幸,然而此时,却成了最恶毒险厉的威胁!

    肩头酥麻,尚在可受之中,石生急转心思,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任何办法。

    只是要他交出“元神吞噬大法”,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那本就是子虚乌有之物,何处能生出一篇元神吞噬大法来……

    玄晟冰主渐渐的连冷笑也没有了,他丈高的雄壮身躯突然一震,煞气凌人:“你却交还是不交?!”

    非但因为没有,更因为受不得这等强挟,石生寒生回应:“没有!”

    玄晟冰主忽略了他说的是“没有”,而非“不交”。

    他心头恼甚,终于失了耐性,凛声说道:“既然如此,自然请道友受一受这极刑之苦,或许能够明白究竟交或不交。”

    石生便不无不屑地冷笑。

    玄晟冰主复又将那玉瓶口径按在了石生身上,因为玉瓶之中储存的五金精英极其微细,若是直接取出,此间阴磁之力暴戾不平,立即就要将这些微细如齑粉之物拉扯到不知何处。

    他按住玉瓶的之间微微运气,石生就觉一股潜流透过了自己肌表,连扶摇衣也不能挡住。

    他不敢就运转扶摇衣尝试抵挡,万一对方从愤怒与对“元神吞噬大法”的觊觎之心中回转过来,识出了扶摇衣之精妙,岂不糟糕。

    玄晟冰主当真狠毒险厉非常,连连将玉瓶按在石生几大穴窍处,运力催发一股五金精英直入他体内。顿时这些穴窍处,已然潜伏下去,深入骨肉血脉之中的五金精英被阴磁之力凌乱拉扯,纷拥如潮的剧烈酥麻感觉遍及全身!

    这种比凌迟犹要恐怖的极刑,登时就发挥出了威力。

    意志坚定之辈,可以抵挡痛楚,控制愤怒,然而这种如同亿万只虫蚁进入体内,在元身之中每一处血肉的每一个细微点上不停撕咬,极高频率地震颤,根本就是非人力所能抗拒的痛苦!

    “哧……”难以言喻的感觉迫使石生也不禁从齿缝之间抽吸冷气。

    “石生道友,本主发明的这刑法,感触如何?”玄晟冰主轻笑说道,言语间得以难禁。

    石生咬紧了牙关,从牙齿缝隙里迸发出愤怒:“感触你娘!”

    石生是天生地养,没有爹娘,只不过有一对义父母罢了。是以他越发觉得,千羽老妖时常骂人的“你娘的”,对付让自己愤怒的人,最能够让自己感到快意。

    玄晟冰主勃然变色,忽然面现狰狞之色,按住了玉瓶,又在石生身上连连按动,一连一百零八处要穴大脉,尤以练气士所谓“勾连天地,蕴养道基”的九窍八脉之上,被他狠狠地逼入了许多五金精英。

    登时,难以言说的痛楚以千百倍计上升。

    被抑制住了行至与真气的石生无法压抑地愤声嘶吼,震怒咆哮,然而那痛楚却越加恐怖,如同一波一波跌宕的潮水,翻腾而来,经久不息。

    玄晟冰主畅然大笑,阴声说道:“五金精英炼制不易,倒是便宜了你!你知道本主曾经以此刑处置过一名修炼到了化神之境的对头,他最终结局如何吗?”

    “本主解开了他一切禁制,他便在这地极阴磁层世界里,疯狂咆哮了七日七夜,最后解除不了痛楚,也难以承受,最终自绝而死!”

    练气之士,修道求长生,无不以性命为最重。能够让一名辛苦修炼到了化神之境,不知花费了几百年苦功的练气士自绝毙命,可见这痛楚之一斑。

    “哈哈哈哈!此刑法,五金精英与千秋毒蚓所吐黏液一同炼制,唯有以本主的千秋毒蚓一种体液方能消解黏性,脱离筋骨血肉,使得五金精英被吸引离开体内,否则此痛苦日日夜夜,年年月月,生生世世也不能消除!”

    “小子!你交,或是不交?!”

    一股悲愤,怨恨之火从是石生心头燃气,熊熊烈烈,简直倾尽四海汪洋,世间川流之水也不能熄灭。

    死!死!死!死!

    杀!杀!杀!杀!

    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一发不可收拾,剧烈激荡。

    “交,或是不交!”

    “嗬啊……”石生放声吼叫,全身每一寸、每一分、每一毫厘都在激烈酥麻,这便衍化成了一种最恐怖的痛苦,然而他如何是屈服之辈,“交你娘,你石爷爷我交你娘!啊”

    “那你便痛苦至死吧!”玄晟冰主也失却了耐性,忽然一指按在石生眉心,登时所有禁制尽都解除。

    全身剧烈一震,狂暴的真气罡气从丹元气海爆发出来,他抡起了双臂,疯狂地向着玄晟冰主轰杀而去。

    玄晟冰主不屑冷笑,浑然不惧,甚或根本便不在意,只是一样的把手一张,道道玄冰挡在了身前。

    轰轰轰轰轰轰轰。

    玄冰道道迸裂,似如纸幕一般不堪一击。

    然而玄晟冰主一身玄冰真气何其雄浑,玄冰不断展开,在被石生连发数百拳,轰碎了千百层之后,忽然现出了身形,依样一拳砸来!

    轰隆!

    整个地极阴磁层世界,似乎都在震荡。

    那上方的玄白阴磁交错的光幕,如怒海狂涛一般,激烈波动。

    石生被一股玄冰真气直接轰击了下去,直至撞在了下方白色荒芜之中。

    那荒芜大地之上,磁力竟然更强了千百倍不止。

    “啊吼”

    玄晟冰主欺身下来,无数拳头雨点一般落下。元身外表被轰击,体内更有亿万虫豸在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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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强烈的悲愤与屈辱!

    极刑,极痛。无外如此。

    章九四玄磁之眼待脱身,绛夫人变玄夫人

    章九四玄磁之眼待脱身,绛夫人变玄夫人

    地极阴磁层世界,处处荒芜。

    大地之上,一片苍白,比无穷沙漠犹显苍茫惨淡。那惨白的地面之上,粒粒尘沙,平铺无尽,仿佛延绵向没有尽头的四面八方。

    就在这片荒芜苍茫的世界中,正上演一场激烈的搏杀。

    抑或根本就是单方面的凌虐。

    大力,强猛,阴狠,毫不留情。玄晟冰主将灌注澎湃真气的拳头,毫不吝啬地落在石生身上的每一处,比最强劲疾猛的骤雨,犹要狂暴百倍,千倍。

    “好硬的皮肉筋骨!”

    玄晟冰主掌控住了自己出手的力道,真气,否则以他分神之境的修为,丹元之境的练气士只需一指就能点杀十次,但是他却惊奇发现,眼前这个小子的元身,似乎出乎意料的强悍,以他此时的轰击之力,就是踏入了炼气化神境,前两个境界,聚神、开天之境的练气士,也不能幸免。

    他自然不知石生元身之中的缘故,却越发得激起了怒意,攻势更加凌厉。

    “杀杀杀杀杀”

    无穷无尽的杀念在心中暴涨,和不断涌来痛楚汇集在一起,成为一种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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