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江海市的街头依然灯火通明。凌烽从市医院走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与凉意。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身的疲惫稍稍压下去一些。连续几天几夜的奔波与厮杀，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感到了一丝倦意，但他的目光却依然锐利如刀。
    “老凌，我们直接去乔四爷那儿？”穆恩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凌烽点了点头：“对，去乔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奥丽薇亚，你带着曼陀罗先回世纪名爵。你们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夜姬这边我安排了两个护工，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奥丽薇亚看了一眼曼陀罗。曼陀罗自下了飞机后便一直很安静，偶尔才会说上几句话。此刻她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昏暗的灯光将她那张冶艳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听到凌烽的安排，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你们也小心。”
    凌烽道：“这里是华国，是江海。放心，没人能在这里动你们。”
    奥丽薇亚笑了笑，伸手挽住曼陀罗的手臂：“走吧，我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虽然没有你在摩洛哥住得舒服，但胜在安静。而且，附近有很多好吃的，等夜姬醒了，我们一起去。”
    曼陀罗“嗯”了一声。两个女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凌烽目送她们离开，转头对皇甫若澜道：“若澜，你跟明月、如烟先回明月山庄。我办完事就回去。”
    皇甫若澜微微蹙眉：“你要去乔庄？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吗？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凌烽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四爷那边有消息，江海最近来了几股陌生势力。他们可能已经盯上凌家武馆和武道学院。这种事不能等。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帮我跟明月、如烟说一声。”
    皇甫若澜知道他决定的事劝不动，只能点头：“那你自己注意。别又像上次一样，一去就没了消息。”
    凌烽笑了笑：“放心吧。这里是江海，我的地盘。”
    他转身看向穆恩、罗尔德蒙、熊子、战虎和老莫：“走，去乔庄。老莫，你开一辆车，把后面那几个兄弟都带上。我们得好好谢谢四爷，另外有些事要当面商量。”
    众人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凌烽坐在副驾驶，老莫开车。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江海夜晚的车流。熟悉的街景从窗外掠过，凌烽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掏出手机，翻到乔四爷的电话，拨了过去。
    “四爷，我回来了。现在正往您那边去。方便吗？”凌烽道。
    电话那头传来乔四爷低沉而爽朗的笑声：“方便！当然方便！我就说今晚眼皮一直跳，原来是你小子回来了。快过来，我让人准备几个下酒菜，咱们好好喝两杯。正好，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你说。”
    凌烽道：“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凌烽转头对后座的穆恩道：“四爷说江海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们到了再细说。”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乔庄。乔四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手里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龙头拐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很直。看到凌烽下车，他大笑着迎了上来。
    “凌老弟，你可算回来了！”乔四爷上前，与凌烽重重握手。
    凌烽道：“四爷，半夜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跟我还客气什么。进来，都进来。”乔四爷招呼着众人进了庄院。庄院里的下人已经备好了酒菜。凌烽等人也确实饿了，尤其是熊子和战虎，两人一看到满桌的好菜，眼睛都亮了。
    “坐下吃。边吃边谈。”乔四爷坐在上首，给凌烽等人倒酒。凌烽端起酒杯，道：“四爷，这些兄弟您以前都见过。穆恩、熊子、老莫。这几位是罗尔德蒙、战虎，他们现在都是我魔王军的核心。这次跟着我一起回江海，打扰您了。”
    乔四爷摆摆手：“说这些见外了。你凌老弟的兄弟，就是我乔四的客人。你们在外头拼杀的事，我虽然不混黑暗世界了，但也听到一些。了不起啊。来，先干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乔四爷放下酒杯，脸色渐渐郑重起来：“凌老弟，你打电话说让我盯着点江海的动静。这一盯，还真盯出东西来了。”
    凌烽放下筷子：“四爷，具体是怎么回事？”
    乔四爷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划，声音压低了几分：“就这几天，江海来了好几拨形迹可疑的人。他们不是咱们本地人，也不是来旅游的。有的人扮成游客，有的人扮成生意人，分散住在城东几个酒店里。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功夫，有几个还是高手。他们不惹事，但总是在凌家武馆和武道学院附近转悠，像是在踩点。”
    穆恩皱眉：“是冲着我们来的？”
    乔四爷点头：“八成是。你们在阿拉特斯山脉干掉了死亡神殿和杀手圣堂那么多人，消息已经传开了。这些人恐怕是来报复的。”
    罗尔德蒙道：“四爷，您能看出他们是什么来路吗？”
    乔四爷沉吟道：“有些像是东洋的忍者，也有几个是白种人，体格壮实，走路带风，像是当过兵。我的人跟了几天，发现他们每晚都会到城北的一间茶馆碰头。那间茶馆叫‘清心茶舍’，以前是个正经地方，最近被一伙人盘了下来，名义上是经营茶叶生意，实际上是个联络点。”
    凌烽眼中寒光一闪：“东洋忍者？山口组？”
    乔四爷道：“不能确定是不是山口组，但东洋人肯定有。另外，古武盟那边也没闲着。我收到消息，苍家已经带着一批人南下了，就在江海附近的城市逗留。他们在等什么，我还在查。”
    凌烽冷笑：“古武盟果然不死心。他们这是在等机会，等外面那些势力先动手，好坐收渔利。”
    穆恩道：“老凌，我们回来了，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但也不能一直等着。得先把这些钉子拔掉。”
    凌烽道：“不急。先摸清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都是些什么角色。四爷，您的人继续帮我盯着。等我们安顿好夜姬，就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
    乔四爷点头：“放心。在江海这地方，我乔四说句话，黑白两道多少都要给点面子。他们藏不了多久。”
    凌烽与乔四爷又商议了一会儿，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凌烽让熊子和战虎留在乔庄，帮着乔四爷的人一起盯梢。老莫则跟着凌烽回医院，随时照看夜姬。
    商议完毕，已经是深夜。凌烽起身告辞。乔四爷亲自送到门口，拍着凌烽的肩膀道：“凌老弟，这江海是咱们的家。谁要敢在这里撒野，我乔四第一个不答应。你放心去办事，家里这边我帮你盯着。”
    凌烽道：“多谢四爷。等夜姬醒了，我带她来给您问好。”
    乔四爷哈哈一笑：“那敢情好。我等着。”
    离开乔庄后，凌烽让老莫开车回了明月山庄。山庄里还亮着灯。凌烽推开院门走进去，看到秦明月、皇甫若澜和柳如烟都坐在客厅里。三个女人谁也没睡，明显是在等他。看到凌烽回来，秦明月第一个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关切。
    “怎么还不睡？”凌烽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不回来，我们哪里睡得着。”柳如烟嗔道，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皇甫若澜道：“怎么样了？四爷那边怎么说？”
    凌烽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柳如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道：“江海确实来了不少人。有一些已经盯上了武馆和学院。不过你们别担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四爷的人一直在盯着。等明天我把夜姬送到医怪前辈那里，就着手处理这些事。”
    秦明月坐到他身边，轻声问：“夜姬会没事吗？”
    凌烽点点头：“会没事的。她那么强，一定能醒过来。医怪前辈的医术出神入化，只要他出手，夜姬一定不会有事。”
    皇甫若澜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去东灵山？”
    凌烽道：“明天一早就走。老莫跟我去。夜姬的伤需要尽快让医怪前辈看看。拖久了，就算能醒，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秦明月道：“我跟你一起去。”
    凌烽摇头：“东灵山路远，你又不会功夫。再说了，江海这边还需要你。明月，你帮我盯着公司，还有凌家武道学院。我很快就回来。”
    秦明月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再坚持。皇甫若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凌烽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至少路上能搭把手。夜姬是女人，有些事你一个男人不方便。”
    凌烽想了想，点头：“好。若澜陪我走一趟。明月、如烟，你们在家。有什么情况找四爷，找吴翔他们。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
    柳如烟笑道：“知道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凌烽也笑了。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他忽然觉得，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只要回到这里，心就能安定下来。这是家的力量。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休息。凌烽洗了个澡，躺在自己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凌烽和皇甫若澜来到医院。夜姬已经被护工整理得干干净净，仍旧安静地沉睡着。老莫已经带着药箱等在门口。凌烽亲自将夜姬抱上车，让她平躺在后座。皇甫若澜坐在旁边照看，老莫开车。一行三人朝东灵山方向驶去。
    东灵山位于江海市郊外，地处偏远，山上林木葱郁，云雾缭绕。医怪前辈常年隐居于此，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凌烽曾在这里养过伤，对这条路很熟悉。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拐进了一条崎岖的山路。又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山脚停下。再往上，车开不上去，只能步行。凌烽背着夜姬，一步步朝山上走。皇甫若澜和老莫跟在后面。山势虽不算陡峭，但凌烽背着一个人，难免辛苦。老莫几次想换他，都被凌烽摇头拒绝。
    “我背得动。走。”凌烽沉声道。
    他的步伐稳健而迅速，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皇甫若澜看在眼里，忍不住拿出一块手帕，替他擦了擦汗。
    “累不累？”皇甫若澜轻声问。
    “不累。前面就到了。”凌烽笑了一下。
    果然，又走了一刻钟，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出现在了山腰处。院子里晾晒着不少草药，一股淡淡的药香随风飘来。院门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医怪前辈！”凌烽远远便喊了一声。
    老者抬起头，看到凌烽背着一个女人走来，也不惊讶，只是放下医书，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你小子，怎么又背了个伤员来？当老夫这里是收容站啊。”
    凌烽笑道：“前辈医术通神，我不找您找谁？这次是个特别的人，您一定要救救她。”
    医怪上下打量了凌烽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夜姬，叹了口气：“抬进来吧。”
    进了屋子，凌烽将夜姬放在竹床上。医怪先给她把了脉，又查看了伤口。他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这伤拖了几天了？伤口处理得倒是不错，可她体内的气机紊乱得厉害。有一股很霸道的刀气，一直盘踞在她心脉附近。若再不驱除，等刀气侵了心脉，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凌烽闻言，脸色微变：“那怎么办？前辈，她还能醒吗？”
    医怪看了他一眼：“有我在，死不了。不过这刀气侵体太深，要完全化开，至少需要七天。这七天内，我要用针灸替她疏通经脉，再用温阳之药化开那股阴寒刀气。过程不能中断。所以，你们要把她留在我这里。七天之后，我再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人。”
    凌烽听到“死不了”三个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他退后一步，朝医怪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医怪摆摆手：“用不着行这么大礼。你们先去外面等着。我要开始施针了。老莫，你留下来帮我。”
    老莫立刻上前。凌烽和皇甫若澜退出屋子，站在院里。凌烽抬头望了望天，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他走到崖边，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群山。皇甫若澜跟了过去，轻声道：“夜姬会好起来的。医怪前辈既然能治，你就别太担心了。”
    凌烽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只是这些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现在终于能松一松了。”
    皇甫若澜握住他的手：“你也要保重。医怪前辈说了，七天之后才让她醒来。这七天，你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江海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你。”
    凌烽点头：“明天我们就回去。这里留老莫和两个护工照顾着。等夜姬醒了，我再来接她。”
    皇甫若澜“嗯”了一声。两人在崖边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升高，雾气散尽，才回到院子里。医怪已经开始施针。凌烽从窗口看了一眼，见夜姬身上插着数十根银针，面色平静如常。他悄悄退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当天晚上，凌烽没有下山。他和皇甫若澜、老莫在医怪的小院里凑合着住了一夜。医怪这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房。凌烽和皇甫若澜住了一间，老莫在堂屋里打了个地铺。山里的夜很静，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凌烽却没怎么睡。他靠在床头，听着夜姬屋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轻响，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回到江海后该怎么清理那些暗处的敌人。
    第二天一早，医怪从屋里出来，对凌烽道：“施针很顺利。她体内的刀气已经松动了一些。但这七天是关键时刻。你们放心去办事吧。这里有我。”
    凌烽点头。他走到夜姬床前，看着她依旧沉睡的脸，低声道：“夜姬，你在这里安心休养。七天之后，我来接你。一定要醒过来。”
    夜姬自然没有回应。凌烽却觉得，她的呼吸好像比昨天又平稳了一些。他替夜姬掖了掖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了许多。凌烽和皇甫若澜回到江海时，已经临近中午。他先回了一趟凌家武馆，和父亲凌万军见了一面。
    凌万军正在后院练拳。凌烽走进去，喊了一声“爸”。凌万军收势，转身看着儿子。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凌万军拍了拍凌烽的肩膀：“回来了。夜姬那丫头怎么样？”
    “我把她送到医怪前辈那儿了。医怪说，七天之内能让她醒过来。”凌烽道。
    凌万军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孩子忠心耿耿，是个好样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江海有些不太平。古武盟的人一直在附近打转。乔四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你打算怎么办？”
    凌烽道：“我先摸清他们的底。然后，一个一个拔掉。江海是我们的根，谁也不能动。”
    凌万军点头：“你自己小心。需要我出面的时候，说一声。”
    凌烽道：“暂时不用。您坐镇武馆，把学院守好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办。”
    父子二人又谈了一会儿，凌烽才离开。他回到明月山庄，秦明月和柳如烟都不在。两人去了公司。凌烽洗了个澡，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给奥丽薇亚打了个电话，让她查一下那些东洋人和白种人的具体身份。
    奥丽薇亚很快回复：“我查到了其中几个人的入境记录。有两个是东洋山口组的干部，还有几个是西欧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人，那家公司和天谴有业务往来。他们这次来，很可能是山口组和天谴联手了。”
    凌烽冷笑：“山口组和天谴？好，很好。他们敢来江海，就别想回去了。”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江海的天，看似平静，暗处却已经风起云涌。他知道，接下来几天，将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东西，到底有几斤几两。”凌烽冷冷自语，眼中杀机如潮。
    夜已深，江海市的街头依然灯火通明。凌烽从市医院走出来，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几分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与凉意。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身的疲惫稍稍压下去一些。连续几天几夜的奔波与厮杀，饶是铁打的身子也感到了一丝倦意，但他的目光却依然锐利如刀。
    “老凌，我们直接去乔四爷那儿？”穆恩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
    凌烽点了点头：“对，去乔庄。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奥丽薇亚，你带着曼陀罗先回世纪名爵。你们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晚。夜姬这边我安排了两个护工，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奥丽薇亚看了一眼曼陀罗。曼陀罗自下了飞机后便一直很安静，偶尔才会说上几句话。此刻她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昏暗的灯光将她那张冶艳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听到凌烽的安排，她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你们也小心。”
    凌烽道：“这里是华国，是江海。放心，没人能在这里动你们。”
    奥丽薇亚笑了笑，伸手挽住曼陀罗的手臂：“走吧，我带你看看我住的地方。虽然没有你在摩洛哥住得舒服，但胜在安静。而且，附近有很多好吃的，等夜姬醒了，我们一起去。”
    曼陀罗“嗯”了一声。两个女人上了一辆出租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凌烽目送她们离开，转头对皇甫若澜道：“若澜，你跟明月、如烟先回明月山庄。我办完事就回去。”
    皇甫若澜微微蹙眉：“你要去乔庄？这么晚了，不能明天再去吗？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凌烽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四爷那边有消息，江海最近来了几股陌生势力。他们可能已经盯上凌家武馆和武道学院。这种事不能等。我去去就回。你先回去，帮我跟明月、如烟说一声。”
    皇甫若澜知道他决定的事劝不动，只能点头：“那你自己注意。别又像上次一样，一去就没了消息。”
    凌烽笑了笑：“放心吧。这里是江海，我的地盘。”
    他转身看向穆恩、罗尔德蒙、熊子、战虎和老莫：“走，去乔庄。老莫，你开一辆车，把后面那几个兄弟都带上。我们得好好谢谢四爷，另外有些事要当面商量。”
    众人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凌烽坐在副驾驶，老莫开车。车子驶出医院，汇入江海夜晚的车流。熟悉的街景从窗外掠过，凌烽的心情却并不轻松。他掏出手机，翻到乔四爷的电话，拨了过去。
    “四爷，我回来了。现在正往您那边去。方便吗？”凌烽道。
    电话那头传来乔四爷低沉而爽朗的笑声：“方便！当然方便！我就说今晚眼皮一直跳，原来是你小子回来了。快过来，我让人准备几个下酒菜，咱们好好喝两杯。正好，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你说。”
    凌烽道：“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凌烽转头对后座的穆恩道：“四爷说江海确实有些不对劲。我们到了再细说。”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乔庄。乔四爷已经在门口等着。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手里拄着那根从不离身的龙头拐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很直。看到凌烽下车，他大笑着迎了上来。
    “凌老弟，你可算回来了！”乔四爷上前，与凌烽重重握手。
    凌烽道：“四爷，半夜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跟我还客气什么。进来，都进来。”乔四爷招呼着众人进了庄院。庄院里的下人已经备好了酒菜。凌烽等人也确实饿了，尤其是熊子和战虎，两人一看到满桌的好菜，眼睛都亮了。
    “坐下吃。边吃边谈。”乔四爷坐在上首，给凌烽等人倒酒。凌烽端起酒杯，道：“四爷，这些兄弟您以前都见过。穆恩、熊子、老莫。这几位是罗尔德蒙、战虎，他们现在都是我魔王军的核心。这次跟着我一起回江海，打扰您了。”
    乔四爷摆摆手：“说这些见外了。你凌老弟的兄弟，就是我乔四的客人。你们在外头拼杀的事，我虽然不混黑暗世界了，但也听到一些。了不起啊。来，先干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酒过三巡，乔四爷放下酒杯，脸色渐渐郑重起来：“凌老弟，你打电话说让我盯着点江海的动静。这一盯，还真盯出东西来了。”
    凌烽放下筷子：“四爷，具体是怎么回事？”
    乔四爷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了划，声音压低了几分：“就这几天，江海来了好几拨形迹可疑的人。他们不是咱们本地人，也不是来旅游的。有的人扮成游客，有的人扮成生意人，分散住在城东几个酒店里。这些人身上都带着功夫，有几个还是高手。他们不惹事，但总是在凌家武馆和武道学院附近转悠，像是在踩点。”
    穆恩皱眉：“是冲着我们来的？”
    乔四爷点头：“八成是。你们在阿拉特斯山脉干掉了死亡神殿和杀手圣堂那么多人，消息已经传开了。这些人恐怕是来报复的。”
    罗尔德蒙道：“四爷，您能看出他们是什么来路吗？”
    乔四爷沉吟道：“有些像是东洋的忍者，也有几个是白种人，体格壮实，走路带风，像是当过兵。我的人跟了几天，发现他们每晚都会到城北的一间茶馆碰头。那间茶馆叫‘清心茶舍’，以前是个正经地方，最近被一伙人盘了下来，名义上是经营茶叶生意，实际上是个联络点。”
    凌烽眼中寒光一闪：“东洋忍者？山口组？”
    乔四爷道：“不能确定是不是山口组，但东洋人肯定有。另外，古武盟那边也没闲着。我收到消息，苍家已经带着一批人南下了，就在江海附近的城市逗留。他们在等什么，我还在查。”
    凌烽冷笑：“古武盟果然不死心。他们这是在等机会，等外面那些势力先动手，好坐收渔利。”
    穆恩道：“老凌，我们回来了，他们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但也不能一直等着。得先把这些钉子拔掉。”
    凌烽道：“不急。先摸清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都是些什么角色。四爷，您的人继续帮我盯着。等我们安顿好夜姬，就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只揪出来。”
    乔四爷点头：“放心。在江海这地方，我乔四说句话，黑白两道多少都要给点面子。他们藏不了多久。”
    凌烽与乔四爷又商议了一会儿，定下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凌烽让熊子和战虎留在乔庄，帮着乔四爷的人一起盯梢。老莫则跟着凌烽回医院，随时照看夜姬。
    商议完毕，已经是深夜。凌烽起身告辞。乔四爷亲自送到门口，拍着凌烽的肩膀道：“凌老弟，这江海是咱们的家。谁要敢在这里撒野，我乔四第一个不答应。你放心去办事，家里这边我帮你盯着。”
    凌烽道：“多谢四爷。等夜姬醒了，我带她来给您问好。”
    乔四爷哈哈一笑：“那敢情好。我等着。”
    离开乔庄后，凌烽让老莫开车回了明月山庄。山庄里还亮着灯。凌烽推开院门走进去，看到秦明月、皇甫若澜和柳如烟都坐在客厅里。三个女人谁也没睡，明显是在等他。看到凌烽回来，秦明月第一个站了起来，眼中满是关切。
    “怎么还不睡？”凌烽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不回来，我们哪里睡得着。”柳如烟嗔道，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皇甫若澜道：“怎么样了？四爷那边怎么说？”
    凌烽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柳如烟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道：“江海确实来了不少人。有一些已经盯上了武馆和学院。不过你们别担心，有我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四爷的人一直在盯着。等明天我把夜姬送到医怪前辈那里，就着手处理这些事。”
    秦明月坐到他身边，轻声问：“夜姬会没事吗？”
    凌烽点点头：“会没事的。她那么强，一定能醒过来。医怪前辈的医术出神入化，只要他出手，夜姬一定不会有事。”
    皇甫若澜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她去东灵山？”
    凌烽道：“明天一早就走。老莫跟我去。夜姬的伤需要尽快让医怪前辈看看。拖久了，就算能醒，也可能留下后遗症。”
    秦明月道：“我跟你一起去。”
    凌烽摇头：“东灵山路远，你又不会功夫。再说了，江海这边还需要你。明月，你帮我盯着公司，还有凌家武道学院。我很快就回来。”
    秦明月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再坚持。皇甫若澜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凌烽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至少路上能搭把手。夜姬是女人，有些事你一个男人不方便。”
    凌烽想了想，点头：“好。若澜陪我走一趟。明月、如烟，你们在家。有什么情况找四爷，找吴翔他们。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
    柳如烟笑道：“知道啦。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凌烽也笑了。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他忽然觉得，无论外面的风雨多大，只要回到这里，心就能安定下来。这是家的力量。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各自回房休息。凌烽洗了个澡，躺在自己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凌烽和皇甫若澜来到医院。夜姬已经被护工整理得干干净净，仍旧安静地沉睡着。老莫已经带着药箱等在门口。凌烽亲自将夜姬抱上车，让她平躺在后座。皇甫若澜坐在旁边照看，老莫开车。一行三人朝东灵山方向驶去。
    东灵山位于江海市郊外，地处偏远，山上林木葱郁，云雾缭绕。医怪前辈常年隐居于此，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凌烽曾在这里养过伤，对这条路很熟悉。
    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拐进了一条崎岖的山路。又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山脚停下。再往上，车开不上去，只能步行。凌烽背着夜姬，一步步朝山上走。皇甫若澜和老莫跟在后面。山势虽不算陡峭，但凌烽背着一个人，难免辛苦。老莫几次想换他，都被凌烽摇头拒绝。
    “我背得动。走。”凌烽沉声道。
    他的步伐稳健而迅速，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青石板上。皇甫若澜看在眼里，忍不住拿出一块手帕，替他擦了擦汗。
    “累不累？”皇甫若澜轻声问。
    “不累。前面就到了。”凌烽笑了一下。
    果然，又走了一刻钟，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院出现在了山腰处。院子里晾晒着不少草药，一股淡淡的药香随风飘来。院门口，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石桌旁，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医书。
    “医怪前辈！”凌烽远远便喊了一声。
    老者抬起头，看到凌烽背着一个女人走来，也不惊讶，只是放下医书，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你小子，怎么又背了个伤员来？当老夫这里是收容站啊。”
    凌烽笑道：“前辈医术通神，我不找您找谁？这次是个特别的人，您一定要救救她。”
    医怪上下打量了凌烽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夜姬，叹了口气：“抬进来吧。”
    进了屋子，凌烽将夜姬放在竹床上。医怪先给她把了脉，又查看了伤口。他的脸色慢慢严肃起来：“这伤拖了几天了？伤口处理得倒是不错，可她体内的气机紊乱得厉害。有一股很霸道的刀气，一直盘踞在她心脉附近。若再不驱除，等刀气侵了心脉，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凌烽闻言，脸色微变：“那怎么办？前辈，她还能醒吗？”
    医怪看了他一眼：“有我在，死不了。不过这刀气侵体太深，要完全化开，至少需要七天。这七天内，我要用针灸替她疏通经脉，再用温阳之药化开那股阴寒刀气。过程不能中断。所以，你们要把她留在我这里。七天之后，我再给你一个活蹦乱跳的人。”
    凌烽听到“死不了”三个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他退后一步，朝医怪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前辈！”
    医怪摆摆手：“用不着行这么大礼。你们先去外面等着。我要开始施针了。老莫，你留下来帮我。”
    老莫立刻上前。凌烽和皇甫若澜退出屋子，站在院里。凌烽抬头望了望天，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他走到崖边，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群山。皇甫若澜跟了过去，轻声道：“夜姬会好起来的。医怪前辈既然能治，你就别太担心了。”
    凌烽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我知道。只是这些天，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现在终于能松一松了。”
    皇甫若澜握住他的手：“你也要保重。医怪前辈说了，七天之后才让她醒来。这七天，你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江海那边，还有不少事等着你。”
    凌烽点头：“明天我们就回去。这里留老莫和两个护工照顾着。等夜姬醒了，我再来接她。”
    皇甫若澜“嗯”了一声。两人在崖边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升高，雾气散尽，才回到院子里。医怪已经开始施针。凌烽从窗口看了一眼，见夜姬身上插着数十根银针，面色平静如常。他悄悄退开，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当天晚上，凌烽没有下山。他和皇甫若澜、老莫在医怪的小院里凑合着住了一夜。医怪这屋子不大，只有两间房。凌烽和皇甫若澜住了一间，老莫在堂屋里打了个地铺。山里的夜很静，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凌烽却没怎么睡。他靠在床头，听着夜姬屋里偶尔传来的几声轻响，心里一直在盘算着回到江海后该怎么清理那些暗处的敌人。
    第二天一早，医怪从屋里出来，对凌烽道：“施针很顺利。她体内的刀气已经松动了一些。但这七天是关键时刻。你们放心去办事吧。这里有我。”
    凌烽点头。他走到夜姬床前，看着她依旧沉睡的脸，低声道：“夜姬，你在这里安心休养。七天之后，我来接你。一定要醒过来。”
    夜姬自然没有回应。凌烽却觉得，她的呼吸好像比昨天又平稳了一些。他替夜姬掖了掖被子，转身走了出去。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了许多。凌烽和皇甫若澜回到江海时，已经临近中午。他先回了一趟凌家武馆，和父亲凌万军见了一面。
    凌万军正在后院练拳。凌烽走进去，喊了一声“爸”。凌万军收势，转身看着儿子。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凌万军拍了拍凌烽的肩膀：“回来了。夜姬那丫头怎么样？”
    “我把她送到医怪前辈那儿了。医怪说，七天之内能让她醒过来。”凌烽道。
    凌万军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孩子忠心耿耿，是个好样的。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江海有些不太平。古武盟的人一直在附近打转。乔四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了。你打算怎么办？”
    凌烽道：“我先摸清他们的底。然后，一个一个拔掉。江海是我们的根，谁也不能动。”
    凌万军点头：“你自己小心。需要我出面的时候，说一声。”
    凌烽道：“暂时不用。您坐镇武馆，把学院守好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办。”
    父子二人又谈了一会儿，凌烽才离开。他回到明月山庄，秦明月和柳如烟都不在。两人去了公司。凌烽洗了个澡，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给奥丽薇亚打了个电话，让她查一下那些东洋人和白种人的具体身份。
    奥丽薇亚很快回复：“我查到了其中几个人的入境记录。有两个是东洋山口组的干部，还有几个是西欧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人，那家公司和天谴有业务往来。他们这次来，很可能是山口组和天谴联手了。”
    凌烽冷笑：“山口组和天谴？好，很好。他们敢来江海，就别想回去了。”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前。江海的天，看似平静，暗处却已经风起云涌。他知道，接下来几天，将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东西，到底有几斤几两。”凌烽冷冷自语，眼中杀机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