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才出了百万两呢。
对此,方薇宁冷笑一声:“捐赠给朝廷的全都是我方家心意,与侯府何干?侯府此番可是一文没出。”
李氏那会儿心疼的龇牙咧嘴,好像花了她多少银子似的,但其实,那些都是方家的钱!
而且永乐侯府这些年从她手里坑骗出来的不少,眼下这才哪儿到哪儿。
吞了她的,得一文不少的吐出来!
方薇宁眼底戾气一闪,周景行眯了眯眼,漫不经心道:“后日一早,如何?”
瞧着方薇宁现在这模样,肯定还藏着什么坏水儿呢。
他不能太早去,说不定方薇宁来不及布置;
但也不能太晚去,万一方薇宁需要救兵,他没到呢。
方薇宁满意的笑:“届时侯府上下恭迎。”
……
待得方薇宁走后,周景行目光久久注视着她。
直到她的背影再也不见,他才回神,然后,就瞧见洛尘鞅正在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可惜了,方小姐竟然没有回头。”
要是那会儿方薇宁回头,肯定能看到周景行这般痴迷的眼神。
那才有好戏呢。
周景行沉郁睨着他:“你很闲?”
洛尘鞅顿时摆手:“怎么会呢,我忙得很,只是要为大人操心啊!”
周景行问:“操什么心?”
而后,就见洛尘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大人,抛开咱俩的上下级不谈,好歹也是同窗五年的人,我们也算是知己吧?”
“你说,你今年都这么大岁数了,就算是老树也该开一朵花了!”
“何况那方小姐挺好的,这般才貌双全的人能看上你,比你走在路上被雷劈的机会都少!”
他说了一连串,最后下了总结:“若是这样的好姑娘都不抓住,我怕您遭报应,届时由着府上继母蒙骗,给你寻个猪妖转世了。”
周景行的回答,是抬脚踹过去。
但被洛尘鞅灵敏躲开了。
“哎,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呢?”
洛尘鞅怂的很,自己躲到一旁,但是嘴里还不肯停下来:“周景行,我现在不是以下属的名义跟你说话,而是以你的好友——”
周景行睨着他,问:“比试不过,就在我饭菜下巴豆,结果为了验证功效,自己先吃了一大碗,后来拉虚脱了,夜半三更带着一身臭味儿拍我房门求救的……好友?”
洛尘鞅脸都绿了。
“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他手一挥:“往事不必再提,我们现在说的是你的终身大事儿!”
周景行懒得跟傻子说这些,只抬手抛给他一个东西。
洛尘鞅手忙脚乱的接住,还要说:“你别不拿豆包当干粮……嗯?”
洛尘鞅脸上戏谑表情收起,吊儿郎当的姿势也站直了。
“鬼市的令牌?”
周景行颔首,就听洛尘鞅问:“周大人,咱这是终于缺钱缺到发疯,打算端了鬼市捞钱了吗?”
周景行:……他就说这玩意儿是个傻子。
“从薛汝诚的书房找到的。”
他言简意赅说了来处,洛尘鞅先是诧异,又啧了一声。
“老寿星上吊啊。”
鬼市是什么地方,旁人撇都撇不干净,薛汝诚那个蠢货竟然自己往上撞?
周景行神情散漫:“今年西北军情、越州水灾,国库空虚的很。”
洛尘鞅嘿嘿一笑:“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永乐侯府这现成的肥羊都送到嘴边了,这不宰一宰,实在是不礼貌。
他说到这儿,又猛然醒悟:“所以你才要后日过去!”
合着中间这一日的时间,是留着给侯府摁死罪名啊!
洛尘鞅作了个揖,满脸敬佩。
周景行默默地咽下了那句解释。
留的时间,自然是给方薇宁的。
但还是那句话,他不跟傻子讨论这些。
跟洛尘鞅说完了正经事儿,布置下去之后,洛尘鞅就自去了。
走之前还要问一句:“那方小姐?”
回答他的,是周景行的又一脚。
这次依旧没踹上。
等到洛尘鞅走了,周景行在室内待了一会儿,先拿茶盏喝了口水,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杯子,刚才方薇宁用了。
他手指捏紧了杯子,呼吸热了几分。
幸好屋子里没有旁人。
不过瞬息,周景行就恢复如常,叫了人进来:“派人去一趟越州,查一查方家。”
刚才方薇宁提及双亲的时候,表情太不对劲儿了。
哪怕她只有一瞬,且说是开玩笑,可周景行是谁?
最擅长抽丝剥茧。
他得叫人去查一查,若是方薇宁的双亲亡故真的有猫腻,那方薇宁一切反常行为,都有了解释。
……
直到天色将晚,方薇宁才回了永乐侯府。
却发现,太夫人就在房中等着她。
方薇宁表情一顿,旋即换上了疲惫颜色:“外祖母,您怎么来了?”
李氏的神色不大好,先问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薇宁道:“凑钱耽误了时辰。”
她出门后就知道背后有车子在跟着自己,想也知道是谁的人。
不过他们不知道那当铺是她的,更不知道方薇宁七拐八拐,就是为了将他们给甩开。
太夫人本来想掌握她的行踪,但最后却只换来一天的提心吊胆。
眼下看着人,表情越发的不满:“那,你房中的东西呢?”
这院子方薇宁住了五年,里面每一件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昨日方薇宁闹着要搬家,但最后也没能搬走。
李氏本来已经松一口气了,结果今天久等不来消息,她就想来方薇宁的院子里等。
来了之后,好悬一口气没上来!
方薇宁的院子,已经连夜砸好了出入的小门,而这房中的摆设,更是空了七八成了!
难不成,方薇宁这是打算偷偷搬出去,跟他们决裂不成?
李氏眼下问的时候,都带着怒火。
方薇宁却是眼眶一红。
“这房中的东西,都被我拿出去典当了。”
她像是想到了极为伤心的事情:“家里的银钱实在不够,我知外祖母已经尽力了,所以砸锅卖铁,我也得补上亏空。”
李氏的表情一僵。
但旋即,是更大的狐疑与审视:“只是这样?”